微微辣法兰西 第232章

作者:幸运的苏丹

  可罗伯斯庇尔眼神空洞,还在那里喃喃道:

  “为什么你结婚时连封信都没来,都没有告诉过我,你是害怕面对我疯狂妒忌的火焰吗?不,它不会烧伤你的,它只会温暖着你......”

  其实,阿娜依.德.索提斯小姐只是压根没想起这位儿时的玩伴而已,她连给罗氏发请柬都没兴趣,就开开心心地嫁给了小福瑟,一位大有前途的年轻律师,毕竟她年龄也不小,已二十八岁了。

  第二天,罗伯斯庇尔脸色泛着灰白来到市政厅。

  “有何贵干?”福瑟先生冷冷地接待他。

  “我想提出申请,请求阿腊斯市政厅此后永远免征本人的房屋税。”罗伯斯庇尔双眼茫然,但态度很坚定。

  福瑟发出嘲笑的声音,像看个落败的公鸡,“这么说,您是准备彻底离开阿腊斯喽?也是,以您现在家乡的名誉,让自己的名字消失也算是明智的。”

  “是,我会呆在巴黎,我在旺多姆广场区有候选人的身份。”

  “哼,小心点,夸夸其谈的人在巴黎早晚要露馅,指不定您未来会在巴黎落得和阿腊斯一样的下场。”福瑟接过对方的申请书,看了看,在上面签了字,“听说你在巴黎省刑事法院谋到了个职务,安安逸逸地做下去吧罗伯斯庇尔,看在曾朋友一场我才这样劝你,别再魔怔了。”

  “不,我马上把法院检察官也给辞去。”罗氏此话让福瑟先生大吃一惊。

  “这个职务可来之不易,每年还有八千里弗尔的薪水......”

  “我从来都不为薪水和名利而活,我注定是要为法兰西全体人民而奋斗的。”罗伯斯庇尔说完后,不为自己抉择而后悔,便笔直地离开市政厅。

  “神经病,疯子!”福瑟先生不由得破口大骂。

  而法国南边,位于罗讷河右岸的要津博凯尔城,繁华的水陆道路边堤坝上,有座小小的咖啡馆。

  帕雷殷勤搀扶着埃丽萨,走下马车。

  咖啡馆内的座椅上,拿破仑、吕西安还有萨利切蒂正在等候,尤其是拿破仑,情绪非常焦躁,一杯一杯地喝着苦涩的咖啡。

  可怜巴巴的路易.波拿巴则扛着行李,冬天还穿着双半旧的单皮鞋,站在咖啡馆门口,没有拿破仑的许可他绝不敢动弹半分。

第53章 “蛮王受洗”

  “二哥,这个叫帕雷的,显然在勾引埃丽萨姐姐。”伯莱塔一进来,就对拿破仑告状道,她觉得一路上这两位完全不对劲,小伯莱塔对男女情爱也算有些朦朦胧胧。

  “女孩子一边去!”拿破仑嚷道。

  这一声可把埃丽萨和伯莱塔都吓坏了,当即就抱着行李,坐在角落里去。

  “你看看,他永远都是个科西嘉的野蛮人,他没呆过巴黎,做任何事都不是文明有礼的。”埃丽萨不由得低声抱怨。

  “可怜的路易。”伯莱塔则同情地看着在入口寒风里的路易.波拿巴。

  帕雷则脱下帽子笑眯眯地就座,接着几个男的就你一言我一语说起来,拿破仑脸色蜡黄,好像在等着什么消息。

  天色渐晚,一侧墙壁上被烟火熏黑的壁架落下浓厚的阴影,帕雷漂亮的服饰在其内更加显眼,坐在他旁边的吕西安就黯淡许多,垂直的另外一面被烛火照亮的墙壁下,萨利切蒂先生单独坐着,他很显然扮演了一位有分量的仲裁者角色,而拿破仑这时则直接站起来,挨在桌角,他身材不高,裹着蓝色军服,表情急不可待。

  二十分钟后,一位信使来到座位前,问哪位是拿破仑.波拿巴?

  拿破仑接过信,拆开读了下,然后像泄了气的气球:“约瑟夫这无能之辈,他落选了!”

  “是不是年龄暴露了?他才二十三岁。”萨利切蒂问。

  “确实有人揭发约瑟夫年龄造假。”

  毕竟波拿巴这个科西嘉小贵族,都擅长造假为自己牟利。

  可拿破仑却继续愤愤地说:“几乎整个阿雅克肖城的候选人都落选,这就离谱。”

  “保利的阴谋!”吕西安开了口。

  “胡说八道。”拿破仑瞪了他眼。

  可萨利切蒂却说吕西安的观点是对的,“现在的科西嘉,城里人有选票,乡下人也有选票。这次阿雅克肖城的候选人包括你大哥在内,全都失败,这就是乡下人在捣鬼,而那群放山羊的领袖是谁,还用说吗?就是保利。”

  拿破仑的拳头砸在墙壁上,盖着白布的咖啡桌上烛火晃动了一下。

  他不得不承认,萨利切蒂和吕西安是正确的。

  法国路易十六出逃后,科西嘉岛的贵族也成了惊弓之鸟,他原本最憎恶的“法兰西走狗”,也就是君主政体在岛屿上的代理人布塔福科伯爵逃走,科西嘉巡按使德.巴林子爵也逃走,阿雅克肖城的卫戍司令官德.拉加里索里埃的部队摇摇欲坠,驻屯在巴斯蒂亚城的法国科西嘉军团官兵只想早点离开这个岛,回到法国故乡里去。

  保利将军抓住这个机遇,他现在是科西嘉省议会的魁首,也是科西嘉军区的主帅,同时还是科西嘉国民自卫军司令官,别看他窝在科尔特,可岛上高地乡民把所有的票都给了他,只要保利愿意,随时都能趁着这次退潮,接收首府巴斯蒂亚。

  更何况,还是兵不血刃呢?

  可阿雅克肖城里的布尔乔亚们却不高兴了。

  从1453年热那亚攻占科西嘉以来(同年君士坦丁堡陷落,落泪),这个岛屿上生活在卫戍要塞的“城里人”,和生活在农村的“乡下人”,从来都是泾渭分明、互相憎恶的。

  阿雅克肖城,本就是热那亚征服者建起的一座要塞,它和巴斯蒂亚城类似,没有政治经济意义,只是个军事基地——热那亚人通过一百年的小规模残酷战争,绝灭了科西嘉几家古老的贵族,然后退回要塞里,施行操纵管理,只要这个岛乡间宗族能按时缴税就行,但若科西嘉和米兰、法国、奥斯曼等外国势力接触,要塞就会出兵,杀一儆百。

  故而城里人大多是征服者的后代,有的来自热那亚,或意大利其他地区,有的则是后至的法国人,他们生活在岛屿沿边的靠海低地;

  乡下人则是岛屿土著,一代代生活都是封闭蒙昧的,种田放羊,遇到任何事都喜欢搞部落血亲复仇那套,他们聚集在岛屿中央的高地。

  当年法军杀入岛中,奋起抵抗死难牺牲的大部分是高地乡下人,坚持游击战的也是乡下人,至于低地的城里人......拿破仑父亲夏尔就是最好的例子,他当初鼓吹科西嘉独立有多激昂,后来对待法国卫戍司令官马尔伯夫伯爵就有多恭顺。

  城里人和乡下人的不睦,可想而知。

  其实波拿巴家族早就如此了,这个家族早先热衷和热那亚殖民官员通婚,后来则专心巴结法国主子。拿破仑是保利将军的崇拜者不假,可他和他的家族,对保利将军的基盘,即那群乡下人从来都知之甚少,鲜有往来——波拿巴家族的荣耀和竞争,只在阿雅克肖这座小城邦内,这个家族是不折不扣的“城里人”。

  追溯起来,波拿巴的祖先就是热那亚入侵该岛时雇佣来的一名弩手,本来就不算科西嘉土著。

  现在保利将军在科尔特的那批党羽,一半是乡民领袖,一半则是保利在英国共济会里带回来的战友,通过选举崛起了,他们不但掌握科西嘉的地方议会,马上还有部分会成为驻巴黎的国会议员,这里面哪有波拿巴家族的位置?或者说,哪还有“城里人”的位置!

  “阿雅克肖城准备反击。”萨利切蒂当即就说,“拿破仑,就连和你家素来为仇的几个家族,比如波佐家族,比如阿雷纳家族,也愿聚拢在波拿巴的旗帜下,一起反抗保利将军,事成后大家均分利益就行,阿雅克肖会成为科西嘉新的首府。”

  “别犹豫了,约瑟夫大哥、费思齐舅舅也希望你这样做!在这个贫瘠狭窄的小岛上想要入流,那就得有雄心壮志,还必须得到法国的支持才行。”吕西安也怂恿着。

  拿破仑痛苦地望着帕雷。

  帕雷还是笑嘻嘻的,他说巴黎那边交待过,只要你点头,再来十万里弗尔的经费,随时到账。

  “科西嘉而今群龙无首,阿雅克肖所有精英怎能坐视权益都落入养山羊的乡巴佬手里?拿破仑,我们干吧,拿出点儿Fac精神,先回去发动奇袭,夺取整个要塞,随后假意归顺保利,在和他谈判时伺机把他除去!”萨利切蒂定下基调,“约瑟夫和吕西安都会成为议会显要,你掌全岛兵权,我去新的巴黎国民会议替你们站台,放心吧!”

  “伺机除去,伺机除去,这样不名誉的行为......”拿破仑颤抖着纠结着。

  “保利将军和那群乡下虫豸混在一起,怎能把科西嘉引领到光明的未来?”萨利切蒂厉声提醒道,“别忘记,古老的基督教会给法兰克蛮王洗礼时,说过这句话,‘过去你保护的,现在该将其摧毁;过去你摧毁的,现在则要将其保护’,和过去决裂吧,做出选择来,拿破仑!”

第54章 兵释前嫌

  现在法国国王出逃了,米拉波伯爵死了,拉法耶特侯爵被驱逐了,法国正快步进入一个崭新的时代。

  对波拿巴家族来说,拿破仑的叔祖父刚刚去世,整个家族的资产归于他们兄弟之手,他们要为姓氏的兴衰担起责任来。

  熟读古典历史的拿破仑仰起头来,他想起了谁?奥赛罗。

  他最喜欢奥赛罗这个人物,奥赛罗机敏、聪明,有时不择手段,用雄心支配着那片狭小而竞争激烈的土地,他和奥赛罗太相似,都是明显的地中海岛屿精英。古典历史是遥远的,但它又是鲜活的,它无时无刻不在给拿破仑以奋斗的指南:科西嘉独特的地理环境造就了这座岛屿的贫苦野蛮,但也激起了人们的雄心,类似科西嘉的岛屿,点缀着荷马口中“葡萄酒色”的地中海,“我的雄心来得光明正大,我是坚韧不拔之辈的后裔,无论是我的父系还是母系,都从未停止过提升家族地位的计划,这个计划既是集体的,也是个人的,这雄心是流淌在我的血管里的,是吞噬一切的激情,从未减弱过,只不过先前没有觉醒而已!”

  “Fac吧。”良久,拿破仑用法语喊出了这句话来。

  吕西安不由得激动地砸了下拳头!

  五日后,科西嘉岛西侧的阿雅克肖城,黑郁郁的冬季之夜,国民自卫军第二营、第三营还有第四营突然起事,坚固耸立的子城堡垒三面都是激烈的枪声和焰火,硝烟腾腾,安德烈.波佐.迪波戈,朱塞佩.巴乔基,还有曾当过军官的阿雷纳兄弟,这些都曾和波拿巴家族是你死我活的竞争关系,可现在却在共同利益驱使下,结为紧密的战友关系,他们指挥这三个营,大约千余士兵,突然攻打阿雅克肖卫戍司令官德.拉加里索里埃把守的子城。

  “把柴草运过来,烧他们的城门。”

  “城西的教堂被我们打下啦!”

  城中许多妇女儿童也敲锣打鼓,站在国民自卫军这边,大喊大叫以壮声威。

  德.拉加里索里埃手下只有二三百名士兵,不过好在有几门加农炮,“给我把炮从营垒里拉出来,顺着幕墙轰散这群意大利暴民!”拉加里索里埃站在哨塔边,气急败坏地吼道,“去,向巴斯蒂亚的王家军团求援。”

  炮兵的营垒在城市的西北角。

  黑夜里,拿破仑亲自指挥他从巴尔干、希腊招募来的第一营,在先前他把刚刚继承到的叔祖父遗产,全部分发给这群募兵,他们将燧发枪扛在头顶,跃入寒冷刺骨,泛着浮冰的黑色护城河里,在西北城脚下潜伏了很久,待到城中战斗打响后,他们利用被冰水浸泡而崩坏的石墙缝隙,攀爬上去,接着一个接着一个,搭成人梯,摸上了炮兵营垒,翻过墙垛,当时正好有群卫戍士兵,在用钩索牵拉大炮。

  德.拉加里索里埃知道炮很重要,拿破仑更是如此。

  精准的燧发枪,一枪又一枪点发起来,卫戍士兵被挨个放倒,随即在翻滚的灯笼火光映照下,展开短促激烈的白刃战:用刺刀、弯刀和匕首解决一切。

  战斗仅持续了五六分钟,卫戍士兵和炮兵们被杀死十四人,就全部跪地投降了。

  干净利落。

  四门火炮,有三门被钉死,一门掉转炮口,对着城外夜空施放了发霰弹,喷洒出去,宛若烟花,照亮了一架葡萄藤下督战的拿破仑冷峻的脸,他的嘴角出现了不易察觉的笑。

  阿雅克肖城的市议会跑出来,劝阻国民自卫军的攻势,可反过来却被阿雷纳兄弟给逮捕起来。

  丧失了所有火炮的德.拉加里索里埃,半个小时后就悬起了白旗。

  整座要塞落入波拿巴为首的布尔乔亚同盟之手!

  夜明时分,法国卫戍兵被全部驱逐出去。

  保利将军派来的三位督选委员,就借住在城内的民宿里,当听到枪炮声后他们都吓得发抖。

  很快,国民自卫军士兵闯进来,把还穿着睡衣的他们仨给架起来,统统送到了波拿巴家宅院里。

  院子里站满了阿雅克肖的市民和士兵,火把照耀下,拿破仑的靴子踢踏,走入进来,然后他热情万丈地拥抱其中两位委员,然后开始斥骂掌掴另外名叫佩拉尔迪的委员,说他中饱私囊操控督选,“诬陷我的大哥约瑟夫,诬陷萨利切蒂先生和阿雷纳兄弟贪污公款贿选,这是对阿雅克肖城的犯罪。现在所有一切都要重新开始,先生们。”

  拿破仑的蛮横霸道,吓坏了两位督选委员,他俩只好唯唯诺诺,反正拿破仑将罪责全推到佩拉尔迪一个人的头上,于是他俩便投出两票,赞同拿破仑的建议。

  “很好,没事了,你们及时脱离了佩拉尔迪罪恶的小团体(其实就佩拉尔迪一个人),你们怎甘心受他摆布?该自主,该追求自由。”拿破仑握紧拳头大呼,再度拥抱了这两位,算是“兵释前嫌”。

  面对如林的火枪和刀剑,和阿雅克肖提着斧头和铁锤的神甫们,佩拉尔迪也是胆战心惊,居然也投了一票。

  这样三票全数赞同,阿雅克肖的市议会,还有国民立法会议议员,统统重新改选!

  先是市议会被清扫一半,亲保利的勒卡家族和彼得拉桑塔家族的席位全被没收,波拿巴家族、波佐家族、阿雷纳家族、巴乔基家族、拉莫利诺家族(拿破仑母系家族)高票当选,各占一席。

  随即按照“程序”,阿雅克肖城的市议会自主宣布:它现在才是科西嘉省的首府,并且单独划出选区,由本城居民选出法兰西国民立法会议的代表议员。

  萨利切蒂和拿破仑大哥约瑟夫火速当选,接受鲜花和掌声。

  可拿破仑现在还不能完全和保利将军决裂,他现在知道,达成目标除去勇气和果决外,还得靠精细的谋划,当然也少不了得到有力者的庇护。

  于是他给科尔特城送去一封公开信,将此次夺权行为描述为“有抗拒派神甫勾结驻军司令谋反,想要将阿雅克肖变为反革命壁垒,罗马教廷肯定也参与此事中”,至于阿雅克肖自立为科西嘉首府一事,拿破仑只字未提。

  三位督选委员,只有佩拉尔迪被继续软禁起来,其余两位被送回科尔特。

  得到信件的保利将军,举起长柄眼镜,对着字里行间看了又看,他完全不敢相信,那个小小幼稚的拿破仑,居然也有鹰的翅膀和利爪了!?

  他的府邸里,对外掩饰身份的皮埃蒙特、英国、两西西里的密使兼顾问,都在劝他,“不得姑息,得赶紧镇压阿雅克肖城。”

第55章 吕西安初啼

  保利眼底拿破仑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哪怕是他父亲夏尔,当初也就是自己的跟班罢了,现在这小子居然开始张牙舞爪了?

  不,科尔特城四周,直覆盖到整个科西嘉中央高地,所有乡镇的国民自卫军都是我的人,我岂能惧怕这小子!再者从信里来看,拿破仑还是将自己当作父执来看的,可以通过谈判,先稳住他再说。

  “问问他想要干什么,当什么?”六十五岁的保利冷静下来,像是面对个调皮孩子的教师,对秘书说。

  信件在小小的科西嘉岛上传递很迅速。

  拿破仑的回信次日便到了保利手中,他继续热情而卑谦地称呼保利为旗手为父亲,他说自己只是法国大革命里的一个小卒,不过希望约瑟夫当选为新一届国会议员而已,然后协助保利尽快“肃清掉岛上的法国驻军,实现科西嘉的自治,哪怕不是独立。”

  另外拿破仑还提议,他愿指挥炮兵,其后再帮助保利将军,夺取更大的撒丁岛,“反正法国已和占据这里的萨伏伊王室宣战,我们便以法兰西先遣军身份袭占撒丁岛,那里远比科西嘉富裕,且有五十万人口,能提供一万精壮的兵员。”

  保利失笑,便把这封狂妄自大的信交给在座的皮埃蒙特密使阅读,这密使也大笑不已,说:“海军舰队呢?难不成这个阿雅克肖小城的疯子要泅水登上撒丁岛?”

  “土伦舰队的司令官德.里翁死于暴民之手后,现在法国地中海舰队司令官是德.图盖阁下,他副官科隆纳.赛萨利是我的外甥,我能运作这件事,既让贵国得利,也能甩掉波拿巴家族这个累赘,尽快让科西嘉独立。”保利狡猾地说。

  在场的英国密使也竖起大拇指,高度称赞这个阴谋。

  让亲英的保利控制科西嘉,那就等于在法国腹部抵上了把匕首。英格兰不用费什么周章,就能立于不败之地。

  保利便回信给拿破仑,先是虚与委蛇一番,称他的要求自己还在考虑中,不过攻打撒丁岛的计划我支持你,马赛的海军司令官德.图盖会使用舰船帮助我们,所以请你尽快来到科尔特城,兵贵神速。

  拿破仑表面说我正带着阿雅克肖城的国民自卫军来和您会师。

  可实际上他和帕雷乘坐着那艘“进取号”护卫舰,忽然出现在科西嘉东北角的首府巴斯蒂亚。

  正准备登船回法国的王家科西嘉军团,看到“进取号”的风帆和桅杆都惊呆了。

  又是一轮收买谈判,在巴斯蒂亚港口的办公室里,拿破仑拍打着桌子,和军团领兵官们激烈讨价还价,军团主巴林子爵已把士兵军饷卷了跑路,去了科布伦茨和那群逋臣合流,现在拿破仑要得到这支只有两千人的小军团,“租赁一个月到三个月”,出其不意地向科西嘉中央进军。

  最后以八万里弗尔的价钱成交,帕雷带来的还剩两万,算是私下贿赂军团各连队长官。

  咚咚咚,立刻击鼓进军!

  八百名阿雅克肖国民自卫军在阿雷纳兄弟的带领下出发。

  拿破仑、帕雷则裹挟被收买的科西嘉军团,沿科西嘉的东海岸南下。

  科西嘉中央高地的科尔特要塞里,本来还在责问拿破仑为何仍不回信的保利,得知有两股兵马在向自己巢穴挺近后,不由得真的惊惶起来。

  “快,快把科尔特四面的山民和国民自卫军都动员起来,上刺刀啊!”

  同时保利将军又派人给拿破仑送信,他此刻还以为对方在阿雅克肖国民自卫军的队伍里,在信里保利将军的姿态越来越低下,他也晓得,如果他府邸里藏匿英国、皮埃蒙特、西西里波旁国密使的事败露后,那法国绝不会轻饶他,他会被冠以卖国贼的罪名,虽然他始终是“科西嘉独立分子”......

  可保利的信,在另一条进军路线上的拿破仑不可能收到,所有信件被转交到阿雅克肖市议会上:拿破仑大哥约瑟夫将其寄往所临海域不远的马赛,并且附上阿雅克肖市议会集体署名,证明“保利已叛卖革命,准备将科西嘉省从法国分离出去,卖给教皇,卖给盎格鲁英国人和萨伏伊王室!”

  这封信和市议会的联合署名,到了马赛城等待的吕西安手里,这个年轻人一跃而起,在胸口佩上三色徽章,抱着必死的信念冲到了马赛城革命俱乐部里。

  而同时,保利的信姗姗来迟,刚到舰队司令官德.图盖手中,他的副官也即是保利的外甥科隆纳.赛萨利,和海军总监本雅明.马卢艾也一起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