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辣法兰西 第89章

作者:幸运的苏丹

  勒芒会议后,艾米莉深恨菲利克斯,有快三个月拒绝与他书信来往,可到如今艾米莉在榨油、印标签和织袜机上获利颇丰,这也是她能够推动庄园革新的充沛动力,故而慢慢地对向菲利克斯报仇的心,也就淡了不少(毕竟背负着对方的投资),并为摆脱妙逸庄园被焚那晚的噩梦处境,而欢愉庆幸着。

  “马上见到这只猴子,便还保持下表面的客气算了,不要让他太难堪。”

  抱着如此和善念头的艾米莉,走过木楼门外的浅水塘,一群鸭鹅被惊起,迈着整齐的队列,走过土堤,往林荫深处而去,印花裙摆旋动——艾米莉侧身穿过虚掩的门隙,从前庭的花坛间,走上石阶,然后又轻轻推开了木楼客厅的正门,这时门板上悬着的铃铛,才发出一阵清脆悦耳的声音。

  很快,艾米莉携带的袜子图样,哗啦啦地坠落在她的裙角下,又被风给扬起,在有些暗的客厅中旋舞,就像彩色的鸟儿般。

  客厅通南面的窗户,是半开着的,风掀起亚麻窗帘,阳光照了进来,沙发椅上她的母亲也即是侯爵夫人,正和彩票骑士菲利克斯吻在一起,两人的额头、鼻梁和嘴唇正温柔地交错碰触,间隙内的阳光一闪一闪个不停。

  “你们,在做什么......”艾米莉的声音都颤抖起来。

  铃铛的声音已经将这两人给惊到了,侯爵夫人转身,看到突然出现并立在门口的女儿,急忙扶着椅子把手站立起来,用含糊不清的嗓音说了声“天主啊”。

  艾米莉愤怒的目光,转向了角落里的《圣母像》,它靠在自己的钢琴边,框子里的圣母目光无邪,微微低头望着圣子,充满了母性的光辉——这大概就是猴子引人堕入淫乱地狱的馈赠!

  脚步声响起,心虚的菲利克斯脑袋后梳着的小辫子飞动,他在往后院的方向跑动,因正门被艾米莉给堵住了。

  艾米莉快速走了两步,把楼梯座子边柜里的抽屉给拉开,掏出了把精致小巧的手枪,因上次教训而预先装填好了子弹,白色绣花袖的手微微颤抖着,对准菲利克斯的背影......

  她的鼻子因情绪激动而猛地一酸,泪又模糊了她的眼,或者在那么一刹那,她心底最柔软之地的警钟响动,由是手里的枪口歪了下,“砰”得一声巨响,艾米莉往后踉跄了下,客厅吊灯的绳索被打歪,上面已熄灭的白色蜡烛哗啦啦掉落。

  “天主啊!”侯爵夫人被枪声吓得够呛,因惊惧、羞惭、激动,她的胸完全喘不过气来,居然向后一仰,发髻披散下来,身躯先倒在沙发上,接着滑下来,窒息了过去。

第四卷 巨浪

第1章 急救

  把高个儿截短,

  把矮个儿拉长,

  大家个头一般高,

  人间天堂乐无疆。

  ——法国大革命时代流行歌曲《卡马尼奥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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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夫人。”原本已趴在窗台上准备跃走的菲利克斯,看子弹没有打中自己,而侯爵夫人又晕倒在地,就又折返回来。

  他很快又喊起了“艾米莉!”

  烟雾散去,客厅中弥漫着火药的辛辣,手枪落地,艾米莉也无力地后仰,咕咚声倒在了地板上,由于无比的气愤。

  这对母女......

  今天到底怎么回事,菲利克斯觉得头顶上的星座都在飞速旋转。

  刚才侯爵夫人要求他停止“纠缠”自己女儿,但随后不知怎么回事,两个人情难自禁,就吻了起来,大约侯爵夫人宁愿用自己作为砝码,来拨动菲利克斯骑士的心秤。

  毕竟在夫人心中,菲利克斯是个多迷茫多慷慨的青年啊!

  一对子女里,夫人的性格与儿子雷米萨非常相似,而和艾米莉格格不入,后者更像父亲。

  菲利克斯先冲到夫人的面前,他拉开了长裙的圆领,将其强硬地褪到胸下处,然后看到夫人那对玉脂半球,被束胸衣勒得高高耸起,两片潮红映入眼帘,“看来是被胸衣卡得,又加上过分惊吓,昏厥过去”,菲利克斯当机立断,拔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呲溜声裁开夫人的衣领,随后又一根根把胸衣的系带给挑断,“崩”声响,似乎是内里衬着的鲸鱼骨弹飞了,从窒息地狱里被一下解救出来的侯爵夫人,顿时脸色发白,仰起头来,喉咙里充满痛苦的喘息。

  菲利克斯又割断了她的发带,将数根首饰给拔出,夫人金色的头发全都散开,菲利克斯用手狠狠搓磨了几下人中和太阳穴,终于夫人的眼睛慢慢睁开,睫毛抖动着,“骑士,你救了我?”

  “试着自己坐起来。”菲利克斯指着她,然后又转身,扑到艾米莉的身上。

  被枪声惊得赶来的小乔比,抓着圆帽,跑到前庭彷徨着,然后他看到门内,高丹少爷正伏在仰面躺着的拉夫托小姐娇躯上,脚步立刻像灌满了铅,无法挪动。

  很快高丹少爷抬起眼,对他猛烈做出几个“闪开”的手势:小老虎乔比立刻插着口袋,堵在院子大门前。

  “发生什么了?”佃农们都聚拢来,满是慌张。

  “没事,是水壶落地的声音。”乔比说道,并让大家都离开。

  艾米莉的脸侧着,眼角还带着泪,小巧的鼻翼翕动,看起来并未窒息,菲利克斯很熟练地将手,隔着衣裙,摁在她贴身的束胸衣上,小小苹果般的乳,传来有点紊乱的跳动,“唔,按照艾米莉这个尺寸,应该不会被束缚到窒息。”菲利克斯心底判断着,稍觉稳当,应该就是情绪激动导致的。

  当艾米莉悠悠醒来时,她正躺在二层的床上,身下是鸭绒的床垫,很柔和温暖。

  而母亲眼睛带着泪,坐在床头,怜爱内疚地望着自己,衣裙和胸衣半露半掩着,头发也散着。

  “你做了多么丑恶和不堪的事啊,母亲!”艾米莉哽咽着说。

  接着她眼睛转过来,看到靠着窗户的角落中,那只淫荡的安第斯大马猴还站在彼处,“你用金钱和礼物引诱了母亲,对不对?”

  侯爵夫人还待解释,可其实有什么可以解释的呢?

  菲利克斯索性开口:“是的没错,这事不怪夫人,艾米莉你也不要声张,确实是我,我垂涎于夫人的美色,想要以减免欠债来利诱她。”

  艾米莉的眼泪又流出来:“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拉夫托家族?”

  “没什么,我认为马德莱娜姐姐的仇怨也差不多报了,结束这一切吧。”菲利克斯原本抱在胸前的手,放下插入马甲的口袋里,语气决然。

  “骑士!”侯爵夫人几乎都要惊呼起来。

  “对不起夫人,我对您没有真挚纯洁的爱,有的只是罪恶的勾引。”菲利克斯冷冰冰地回答了夫人。

  夫人用手捂住脸,羞愧地哭泣起来。

  “妈妈别哭了,他就是这样的混蛋无赖。”艾米莉不再责怪母亲,抓住母亲的手腕,她认为母亲也是受害者,她能提前从马洛姆归来,开了一枪,让母亲逃脱这个淫棍的罗网,算是件幸事,“欠你的债务,我总要还清的,以贵族拉夫托姓氏为誓,但请你不要再用这样下作的手段来糟践人了。”

  菲利克斯沉默了下,然后对艾米莉说:“拉夫托小姐,您是值得我敬佩的人。”

  说完他便走下楼梯,迅速清理好地上的杂乱狼藉,接着便离去了。

  “我不能说谎,女儿你鄙弃我吧!严格来说,是我引诱的菲利克斯.高丹骑士。”等到菲利克斯离去后,侯爵夫人向女儿坦白道。

  聪明如艾米莉,当然不会相信之前菲利克斯的话语,对方应该是在保全拉夫托家的名誉。

  可当时的情景,已不容双方妥协,不若大张旗鼓地用火炮互相轰击一番,各自撤退再说。

  “骑士今日是单纯送油画来的,就是想在参议会上拉拢你的父亲,听说他要通过一个提案,关乎税金的......我当时正在监田,便让他陪我采摘了会儿花......交谈中,我不能确定,高丹骑士是想要报复你,还是真诚地想和你发展为情人关系,后来见到钢琴还幸存着,他就很高兴,我也是会弹奏的,就为他弹奏了拉辛《裴雷尼斯》的曲子。”侯爵夫人换好衣衫,就抽泣着对女儿断断续续地描述流程。

  “哦妈妈,你的这个曲子还真是应景。”艾米莉不知道该悲叹,还是该讥讽。

  《裴雷尼斯》故事说的,正是古代一位国王爱上了邻国王后。

  “他向我忏悔,说枪击了夏多布里昂骑士,还有企图追求你,确实有罪恶的因素在促使......我看他焦急,我也焦急,不知怎的,我就先吻了他。”

  “这猴子,他单纯就是要跑吧,在当时?”艾米莉暗忖道。

  她望着母亲,说今天这事就到此为止,谁都不要说出去,然后艾米莉就又问,我昏过去后......

  “是骑士把你抱上楼的。”

  “这真的是太悲剧了。”艾米莉的眼睛盯着天花板,脸颊有些羞红,自言自语道。

  当菲利克斯心有余悸地回到Fac公司顶楼办公室时,梅的哥哥沃顿表情严肃,正在那里等他。

  “是不是京城那边发生什么事了?还是岳父的病情恶化了?”菲利克斯询问。

  “财政总监大臣布律埃尔通过王室邮差,火速送来信笺,他说诺曼底的各个税区要给全法兰西竖起榜样,换言之他亟需政治上的资本,和高等法院及贵族们周旋下去,所以提前给我们下派了今年的税额。”

  “要多少?”

  “我们鲁昂一个税区,直接税和间接税合起来,即需五百五十万里弗尔。”

第2章 参议会

  还没等菲利克斯说什么,沃顿便又补充,说财政还希望在鲁昂继续借债,数额一百二十万里弗尔。

  鲁昂是诺曼底的一个税区,恰如艾斯图尼神甫说过的,法国的政治架构宛若一块五彩斑斓拼接起来的玻璃,省份和省份是不同的,地方上又错综着教区(按教会划分)、巴依司法区(按法院划分)及军管区等等组织,如果就着检察官沃顿的要求,即意味着今年的总税收额相比去年,还要增加几千万里弗尔,非但如此,财政大臣布律埃尔还和巴黎高等法院达成个协议:

  “只要许可我向全国再借债一亿两千万里弗尔的话,本人便向国王请求,在全国范围内召开三级会议。”

  巴黎高等法院表示谨慎同意,说那你就在诺曼底区先实践。

  “之前内克尔募集到的七千多万里弗尔的爱国债券还未还清,又要举债?”菲利克斯坐在椅子上,对大舅子说。

  沃顿叹口气:“先举债缓口气,不然马上就得溺死,趁机再让各所高等法院答应各自所辖的司法区,选举出省市镇的三级会议来,以图解决国家的财政危机。”

  然后沃顿强调说:“也即是说,国王在请求整个法兰西民族来拯救国家。”

  “法兰西民族上到贵族下到佃农,无不热爱尊戴王上(除去巴黎的无套裤汉外),但他们爱的‘国王形象’却大相径庭。贵族爱的是继续认可他们体面、特权和尊荣的国王,而佃农则希望国王来到他们中间,听取他们的疾苦,减轻加诸身上的负担。国王该如何出面仲裁呢?国王最好是不要出面。”菲利克斯的观点很冷峻。

  “国王希望扶持第三等级,来压迫住前两个等级,让他们乖乖交税!”沃顿接着提及,“据宫廷里流出的可靠消息,前外交国务大臣弗拉仁尼去世,国王准备指认掌玺大臣德.拉穆瓦尼翁来接替,而拉穆瓦尼翁阁下便是之前你我所说的,这个国家所亟需的铁血大臣。”

  “他是你的老师,对吧?”菲利克斯挠挠头。

  “是,他是法兰西最尊贵最正直最强硬的人物,他可以帮助国王和王后扳倒高等法院的,然后税收平等的法令会通过三级会议,贯彻到全国的。菲利克斯你现在是参议会议员,是整个鲁昂的顶端人物,直接税是由王室派来的国务官和总税官来营收的,间接税是总包税局派遣来的金融家来征收,由你在参议会上颁布新的税改方案,记住既要保障王上和财政大臣希冀的总额,也得借机废除旧的税法,把税金变得平等化,真正变成你所主张的洒水器,让民众得到恩泽,让鲁昂繁荣和平下去,让法兰西得到拯救。”

  这便是沃顿对菲利克斯的请求。

  菲利克斯认真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

  次日,在艾斯丹寓所里鬼混够了的拉夫托侯爵,乘坐着马车返归妙逸庄园,木楼客厅内的吊灯被母女给修好了,蜡烛重新安了上去,艾米莉射出子弹打穿的窗帘被撤换了,墙壁上的坑,也用盆栽花卉遮挡住,总之侯爵没发现什么异常,他也没法在房中逗留太久——一位邮差送来急信,称省参议会上要正式讨论些大问题了。

  侯爵耸然,他稍微睡了会,便又换上崭新的礼服和手杖,扑上了新粉,郑重地对妻子和女儿说:“我虽然还不清楚鲁昂现在的大布尔乔亚菲利克斯.高丹提案的具体内容,却能够预想到这会是场茶壶里的风暴,也许这次,高丹会受挫。”

  然后他看到挂在客厅里的圣母像,就问谁送来的。

  侯爵夫人和艾米莉异口同声,回答道是高丹骑士送来的。

  “昨天?趁我不在的时候?那可真的是难办了,他倒是一片好心。”侯爵喟然,而没察觉妻子和女儿都有点紧张,便踱出门去。

  到了上午快十点,侯爵来到大教堂的礼拜室集会所,只见四面挂满了名贵的挂毯,来自东方的熏香让鼻孔内满是芬芳,正面西侧是参议会的讲坛,其余三面摆满了长凳,侯爵就觉得这次氛围远比先前的数次要凝重,三个等级的代表各穿一色衣装,,各集中坐在一边,泾渭分明,互相在热烈讨论着什么。

  拉夫托侯爵坐在了沙多达西伯爵的旁边,一条凳子上的,还有蒂尔坎男爵和奥布基尔希子爵,大伙儿互相礼貌地问候了下,随后沙多达西伯爵就低声说:

  “第三等级要翻天,领头羊便是台上的这位叫菲利克斯.高丹的小子,他家到他这代才有了个司法贵族的头衔,屁股自然还是坐在布尔乔亚那里的。”

  对老朋友的话语,侯爵选择了沉默。

  此刻蒂尔坎男爵把脑袋伸过来,也插嘴说:“侯爵阁下,您可是我们众望所归的议员,今天的参议会提案您可得看清楚了,不少人都是从卡昂、瑟堡、比尔西、维尔等城市,一路跋涉到这儿来的,必须把今年乃至以后的税制给敲定!您得替我们发声才是。”

  侯爵哦哦了两下,算是应付。

  奥布基尔希子爵则很轻松地说没关系,我们第一等级和第二等级各有一票,他们第三等级人数众多,但也只是一票,只要有涉及损害我等权益的内容,我们就和教士们联合,将其轻松否决掉。

  说完,子爵还用手杖,微微指了下对面:座席上的教会人士,也在交头接耳,频频议论,鲁昂主教德.普鲁瓦雅同样面色沉重,寡言少语,在内里显得很醒目。

  掌声中,菲利克斯登上了讲坛,他的身躯微微靠在桃心木栏杆上,他的身后是王室国库官,和来自总包税局的代理,菲利克斯在掌声稍微平息后,清清嗓子,首先给出了大伙个触目惊心的数据:

  法兰西王室负债数额已累积到了五十亿里弗尔;

  每年支付债务利息需三亿一千六百万里弗尔;

  过去的十五年内的面包价格,不管是巴黎还是外省,大约上涨了百分之七十左右;

  相同时间内,工人的薪资,农民的收入,只各自上涨了百分之二十二和百分之十七而已;

  鲁昂连带整个诺曼底是产粮和产盐胜地,可大部分布尔乔亚和农民却喝不起来自中南部的葡萄酒,相反的法兰西中部和南部的各个省份,葡萄农们又难以获得足够粮食果腹,这一切都因税卡和政策的严重混乱不平等;

  无论工人还是农民,他们的基本诉求就是,面包每磅价钱能降到两苏,现在价钱是三个苏,而巴黎则涨到四个苏了。一个苏,对于富人而言可能只是口袋里的一下叮当,但对于穷人而言,却是生命所系;

  这三年内,各地收成无不欠佳,各镇的市集上粮食匮乏使得人心惶惶,谣言风行,“法兰西的民众,好比一个在烂泥塘里困苦挣扎的人,水已淹到了嘴边,一遇淤泥有轻微凹陷,或者水面有一丁点的波澜,他都会失去立足点,沉溺,窒息。”菲利克斯提出了警告。

  “国王陛下需要我们鲁昂成为首善之区,鄙人草拟了一份尽量公平,照顾到各等级利益的税改草案,希望提交讨论并得到认可。”说到这,菲利克斯摇动了手里的铃铛来。

第3章 底牌

  摇动铃铛,会场立即安静下来,这就代表着身为省参议会议员的菲利克斯,需要提交一份叫作“议案报告”的东西。

  首先菲利克斯将今年配给鲁昂的税额告诉了众人。

  税金外加借款共六百七十万里弗尔的数目,让在场的议员们都倒吸口凉气,这比往年犹胜,看来当“首善之区”是要付出金钱代价的,可菲利克斯却胸有成竹,他认为自己可以完成这项任务:

  “直接税分为三类,即军役税、人头税还有廿一税,后两类税是分等级的,如果鄙人没有记错的话,人头税将整个法兰西民族分为了二十二个等级,最高等级为王太子,一年税额为两千里弗尔,最低等级则是士兵和雇工,一年税额是一个里弗尔,原本教士也要纳税的......”

  此刻比尔西的主教举手喊道,早在七十八年前,法国教会一次性支付给王室两千四百万里弗尔,等于将此税种给赎买清了。

  而贵族实际也获得了人头税的豁免权,多年没有缴纳过。

  所有人头税的负担,实则还落在第三等级上。

  至于廿一税,教会也通过定期向王室“自由馈赠”的形式,赎买了这个税种,至于贵族同样有豁免权,所有负担现在还是由整个第三等级来承担。

  “人头税和廿一税,实则都是军役税的附加物,而今鄙人提议将三个税种全部合并起来,此后只留存‘军役税’。另外间接税,鄙人的想法是把盐仓、烟草局、城关所还有酒税法庭一并裁撤,专门成立‘消费税局’,在平抑物价的基础上,调整盐、烟草和酒的价钱,让每位民众在消费的同时,便等于给市政纳税。”

  待到菲利克斯将此计划说完,拉夫托侯爵站起来,就对着周边坐着的贵族们解释说:“也即是说,此后鲁昂地区的税种只剩两类,军役税外加消费税,而消费税更是隐藏在交易当中,让民众在负担时不会觉得负担的苦痛。我认为这个提案是可行的,既可以精简税务局和包税局的部门,节约行政负担,同时也能......”可谈及第二个便利时,侯爵顿时觉得难以启齿,一时居然语塞。

  侯爵其实头脑还算比较聪明的,知道菲利克斯为何要把人头税和廿一税合并入“军役税”:因为军役税是王室摊派下来的,也就是说,先敲定个总的数目,制订出“军役税表”,分交给各团体或地区,再由后者指定税收员来征收——教区叫征集员,王室直辖的派管区叫国库官,而普通税区就叫收纳官。

  某种意义上,军役税可以说,起码在理论上是不分等级的。

  之前的年代,军役税和间接税之所以弊端横生,最重要的原因有两点,一个是各区征收时各行其是,另外一个便是层层转包,盘剥太甚。

  得到王家检察官支持的菲利克斯对在场的议员保证说,自今年开始军役税和间接税全由鲁昂的国库财政局来收,废掉最被民间痛恨的“包税制”。

  “征税员该如何指派?”这番话引起了会场的热潮。

  “财政局雇佣精通财税的人士,组成个班子,负责征收税金,以前摊派民间人士充当征税员,许多都家破人亡了(先前居伊家就是被菲利克斯这招弄得一蹶不振的),此等弊端便能避免。此外,鄙人主张把诺曼底和四邻省份间的税卡也全都撤废,并奏请陛下,将布列塔尼和诺曼底省内的盐稍微提价,提升的部分就当作是两个省份民众所交纳的盐税,而对内陆的曼恩、庇卡第、奥尔良等省份,我们再把富余的盐以合宜的价钱销售过去,这样那里的民众便不用忍受昂贵食盐的痛苦,最终所有省份,不管有盐资源的沿海省份,还是无盐资源的内陆省份,三个等级的国民每米尔都只需花费五个里弗尔左右即可,虽然盐的价钱便宜下来,可消费量必然大增,那么王室和政府还是能收取到相当不错的盐税。类似的,盛产葡萄酒、羊毛的南部省份,还有盛产咖啡、蔗糖、烟草的殖民地也能这样做,我们必须有正确的认知,那便是如果不均衡的税,伤害削减了国家的贸易总量,那么税收得再高,也无法产生财富来。”

  “布列塔尼参议会若是不同意,怎么办呢?”第三等级的座席里传来疑问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