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愿之史上最强 第10章

作者:静水留

  而他,作为儿子,连问都不知道该从哪里问起。

  金秘书看着他,像看着一个还没长大的孩子。

  “你不用操心。”

  他说,语气平静得像在安排日常工作:

  “其余的事,交给我来处理。”

  “但是——”

  “好了。”

  金秘书的声音不大,但有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力度。

  他顿了顿,语气稍微缓和:

  “你身上还有伤,先回去休息。”

  他的目光落在林鹰身上——那身破破烂烂的衣服,脸上青紫的淤伤,右手上渗血的绷带。

  金秘书清楚林鹰在干什么,所以对于林鹰的伤他丝毫不感到意外。

  “你也该长大了。”

  金秘书轻轻叹了口气。

  那一声叹息,让林鹰浑身一震。

  他看着金秘书,忽然发现这个他一直叫“金秘书”的人,眼角的皱纹很深。

  跟在他父亲身边二十多年,他看着林鹰从一个小屁孩长成现在的样子。

  林鹰张了张嘴。

  “……我想再看看。”

  声音发抖。

  金秘书没说话。

  两个人就站在一旁,看着那些法证人员进进出出——拍照、取样、记录。

  最后,有人走过来,朝金秘书点了点头。

  取证结束了。

  林鹰看着法证人员将父亲的遗体装入收敛袋。

  拉链拉上的那一刻,他终于有了一点实感。

  父亲不在了。

  那个一直反对他打拳、却从来没真正阻止过他的人;那个每次通话都要说教、却从来没挂过他电话的人;那个坐在办公桌后面、永远从容不迫的人——

  真的不在了。

  “走吧。”

  金秘书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林鹰最后看了一眼办公室,目光扫过书架、沙发、落地窗,最后落在办公桌上。

  所有物品都在,但是最重要的人不在了。

  林鹰仿佛看到了父亲依然还坐在主位上看着自己……

  林鹰正想回头,随眼看到了桌面上的笔筒。

  严格来说,应该是看到了笔筒里的那支笔。

  林鹰走过去,拿起那支签字笔。

  普通的黑色签字笔,不是什么高档货。

  但他记得这支笔——以前经常别在父亲的口袋里,但却不会用来签写任何字,仿佛就只是装饰别在胸前而已。

  他问过父亲为什么留着这么普通的笔,父亲只是笑笑,没说原因。

  但为什么在这里?

  父亲不是应该随身带着吗?

  “怎么了?”

  金秘书已经走到门口,回头看他。

  林鹰把笔攥在手心,摇摇头:

  “没事。走吧。”

  他走向门口,右手垂在身侧,那支笔被他悄悄藏进裤兜。

  金秘书没多问。两人并排往外走,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

  “这些事你不用管。”

  金秘书的声音很平静:

  “交给我。我一定会把凶手揪出来。”

  林鹰点点头。

  走了几步,他忽然开口:

  “金秘书,我想去我爸家看看。”

  金秘书脚步顿住。

  他看着林鹰,沉默了几秒,轻轻叹了口气。

  “好吧。别太伤心,你爸也不想看到你这样。”

  林鹰没说话。

  他知道金秘书怕他触景伤情,但他必须去。

  那支笔为什么会在桌上?父亲为什么没带着它?那个“不能摆上明面的事”到底是什么?

  他什么都不知道。

  但他想弄清楚。

  从公司出来,天已经大亮了。

  阳光刺眼,照得人睁不开眼睛。

  林鹰站在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忽然觉得这一夜像一场漫长的梦。

  但现在梦醒了。

  太阳照常升起。

  他也该做点什么了。

  别墅区很安静。

  林鹰站在门口,看着这栋有点熟悉又无比陌生的房子。

  这与其说是老爸的家,不如说这只是房子,因为这里没有家的味道。

  而林鹰也几乎没在这里住过。

  几年前搬来日本,老爸选了这栋别墅,样板房一样的装修,样板房一样的生活。

  没有烟火气,没有生活痕迹,像个精心布置的展厅。

  真正的家,在华国。

  那里有爷爷奶奶,有叔叔阿姨,有整个林家。老爸去世的消息传回去,那边会是什么反应?林鹰不敢想。

  但这到底是异国他乡,林家的手再长,也伸不过来。

  金秘书打开门,侧身让林鹰进去。

  里面的样子和记忆中一样——冷冰冰的装修,几年没变过的摆设,仿佛连空气都是静止的。

  “你也好好休息吧。”

  金秘书站在门外没进来:

  “累坏了吧。”

  林鹰看着他,忽然开口:

  “谢谢你,金叔。”

  金秘书愣了一下。

  那张常年没有表情的脸上,终于露出一点笑纹。

  “我还以为这几年你跟我也生分了。”

  他伸手,拍了拍林鹰的肩膀,力道很重:

  “原来还记得我是你金叔。”

  林鹰没躲。

  金秘书把钥匙塞进他手里:

  “钥匙给你,记住,要坚强。”

  门在身后关上。

  林鹰站在原地,攥着那把钥匙。中川还站在旁边,欲言又止。

  “那个,林总他——”

  “中川。”

  林鹰打断他:

  “找个房间休息吧。忙了一晚上,你也累了。”

  中川张了张嘴。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中川把话咽回去,点点头,转身消失在走廊里。

  林鹰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客厅。

  然后他开始走。

  一步一步,按着记忆中的方向,推开一扇门——

  父亲的书房,也是卧室。

  他几乎没进来过,但此刻站在这扇门前,他忽然意识到,整个房子里,只有这个房间还有一点人气。

  床头放着翻开的书,衣柜门没关严,露出半截衬衫,烟灰缸里有几个烟头,烟灰还保持着弹落的形状。

  证明他爸确实在这里住过。

  活过。

  眼泪掉下来的时候,林鹰自己都没察觉。

  等他感觉到脸上湿了,已经止不住了。

  他走进房间,坐在床边,看着那些零零碎碎的遗物。书,烟灰缸,老花镜,一件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没有人了。

  坐在这里的人,没有了。

  “爸……”

  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哑得不像自己。

  窗外天色渐亮。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长的光。

  林鹰就这么坐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眼皮越来越沉。身体还疼,心里更疼,但累到极点,反而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他往旁边一歪,倒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