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午 夜 人 屠
没有人能阻止爱莉希雅去拯救世界。昔涟自然也一样了。
正如爱莉希雅无法给出回答，可默认本身就是回答。他拿相同的问题去问伊甸，那位女士也只能悲伤且喜悦地摇头。
为友人的死去而悲伤，为友人能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而喜悦。这才是真正的挚友吧。
——但他做不到。
不是因为昔涟救了他的命。单纯是他无法接受昔涟步入那样的结局！
江城定下了最后三周的时间。
三周之内，将一切需要交接的事务交接完毕，将自身的实力提升到极致。然后回到翁法罗斯，阻止哀丽秘榭的悲剧发生，依靠侵蚀之键在绝境中找寻一线生机。
“玲。”
他下意识地轻呼。
直到久久无人响应，他才恍然意识到他已经将侵蚀之键交给了维尔薇，让她倾尽全力去加强，为自己争取更多的可能性了。
“……训练吧。”
他独自走向训练室。
一周时间用于磨练武器，将自身的实力打磨到最极致；一周时间杀死更多的恶人，将两条命途走到可以走到的最远最长；最后一周则用来彻底统一世界，为这个世界取得生机。
第一点好办。在诸多精神系能力的辅助之下，技术已经被磨练到了超越人类的巅峰。
第二点同样好办。江城走出乐土，将自身的力量扩大到星球范围，实时监督地球即可。
第三点，也轻轻松松。
江城攥紧拳头，感知着自身的本能。
感应自身位于更高维度、存放于『虚数/圣痕』空间内的本体——
如今的人类之躯，像是延伸出去的肢体。
章鱼的触手。
不能称之为总体，却同样具备着本体应有的能力。也包括不知道为什么会搞出来的，对于虚数的适应性。
江城只是随手一挥，面前便随之裂开了一道口子。边缘闪烁着琥珀色的光泽。
——虚数。
他一步迈入其中。
隆隆隆！
周围的世界天翻地覆。再也没有那份脚踏实地的稳定感，周身被琥珀色所包裹，只剩下无数光怪陆离之景。
四面八方有山岳、有残缺的城市、有道路、有街区、还有模糊的人影——所有的一切都在四周无根无源地漂浮着。
这里不存在上下左右之分。即便是融合战士落入其中，也会像凡人落入江河一样身不由己、随波逐流，直至生命力耗尽而死去。
但江城只感觉熟悉。如鱼得水。本能地就可以自行在虚数之中辨认道路。
他不知道哪里是前、哪里又是后。却知道该向何处走，才能抵达自己想去的地方。
一步迈出，周围的一切天翻地覆。
他直接找上了逆熵总部，那个隐蔽在连绵不绝的山脉深处，将群山挖空，但在他的目光之下犹如毫不遮掩的隐秘之处——
“统合吧。不要再内斗了。”
轻松步入仿佛是幻想中、只存在于科幻小说里的奇妙秘密基地。江城在爱因斯坦、特斯拉、瓦尔特，乃至诸位执行者诧异的目光中，居高临下地下达了命令。
“你……这是……”
得益于江城之前在全世界留下的印象，面前的诸位，没有一个人敢叫嚣。
哪怕是脾气最暴躁最莽撞的人也不会说出“你凭什么这么做？”这种话。因为他们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实力就是他凭什么的倚仗。
“你已经成为天命的下一任主教了吗？”爱因斯坦将眼镜卸下，轻声问道。
“给我什么称呼都无所谓。毕竟我在全世界已经有了无数种称呼——皇帝、凯撒、英白拉多、奥古斯都、酋长、万王之王、沙阿……”
江城笑了笑。
“我来这里只是为了确保一件事情。人类文明会迎来大统一，所有的力量都能聚集在一处，用于对抗崩坏而不是内斗。”
“你能确保你不会变成奥托那个狗家伙吗？”特斯拉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这件事你应该去问瓦尔特。顺便提醒一下，我的实力又强大了百千倍不止。”
江城微笑着说道。
特斯拉和爱因斯坦起初还尚且没有意识到这句话的含义。瓦尔特的瞳孔却猛然颤了颤。他上前一步一把拉住了爱因斯坦和特斯拉。
“杨？”
“我们……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那两位博士诧异地抬起头，看到那个一遍又一遍献出自己的生命、无论面对怎样的敌人都从未畏惧过的男人在这一刻沉下了目光。
“他是绝对独断专行的人。也具备着能看到一切的预知能力。你应该记得我之前与他战斗过，他甚至没有认真就能轻松将我碾压。”
“……开玩笑的吧？”
“他在这种程度上又强了万倍？”
特斯拉在这一刻也哑口无言。再一次抬起头认真的看向那站在远处的少年。
确实……
确实，相比于之前更加华丽了。
之前的风衣迎来了改制，更加帅气肆意。那双鎏金色的眸子，也似乎更加炙热了几分，仿若地面上冉冉升起的第二轮太阳。
身姿挺拔，帅气。作为人类这一领域的存在简直无可挑剔。也包括那鳞角……
……？
“————！！！”
“你……真的还是人类吗？”
特斯拉知道，这样的话不应该对人说出口。可她还是忍不住大声惊呼了出来。
瓦尔特和爱因斯坦不知道特斯拉刚才看到了什么。可还没等他们转过头去开口询问，却同样看到了那仿若飘荡于无尽天际之上的、如同『世界/星球/天体』般庞大的巨兽。
巍峨、宏伟……用任何描述大的词汇去称呼都似乎有些太过苍白了。任何人类创造的字符都无法用于描述这非人的怪物。
而那怪物咧开了深渊般的嘴，笑了笑。
“我会如人一样生活，会如人一样去爱，也会如人一样愤怒悲伤。”
“虽然我从头到尾，每一个细胞都已经没有任何一点点像人了，但我还是很不希望有人会开除我的人籍。请不要再做这种不礼貌的事情了，这是第一次提醒。”
——至少，迎来了最好的消息。
瓦尔特松了一口气。他不再怀疑江城说自己实力已经强大了万倍这一点。
身为曾经与他战斗过的人，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此前，确切来说是数个月前的江城是什么样子。而现在又天翻地覆成了什么样子。
“人类快要胜利了吗？”瓦尔特忍不住问，“你的实力已经强大到了这样的程度。律者在你面前，恐怕和普通的死士都不会有什么区别了吧。”
“接下来的崩坏，肯定会迎来一定程度的加强。但她们依然远不如我。”江城坦然地摊开双手。“但律者并不是我们最需要跨越的敌人。任何崩坏兽和律者都不是。”
“人类的团结一致是跨越崩坏的最低要求。它能让我们在崩坏的袭击中更大程度地保全人类的底蕴和资产——仅此而已。”
“我们真正要面对的，是——”
“——终焉。”
在场的人，脸色全都变了。
逆熵的考古水平远远不如天命——这件事，他们自己心里也清楚得很。
但是。
这么多年挖下来，前文明的碎片总归还是攒了不少。其中就包括那个辉煌到令人刺眼的文明到底是怎么变成灰烬的。
“连现在的你……也没有信心对抗祂吗？”
瓦尔特把声音压得极低。
他不知道江城的实力究竟到了什么地步。但仅仅是对方不经意间泄露出的一丝能量，仅仅是那么一丁点，就足以让他这位律者从骨髓深处渗出本能的恐惧。
不是理性层面的判断。
是更原始的东西。是刻在基因里的战栗。
“没有人能靠武力把祂击败哦。”江城竖起一根手指，在他们面前轻轻摇了摇。
“现在的我实力粉碎一颗恒星都轻而易举，就算不开启我的爆发态，我真正的战斗姿态，也只需要最轻易的一击就可以覆盖百千万公里以上的区域，攻击的深度也能将百千万公里以内的一切，包括魂钢完全融化。”
“这颗星球上啊，有数都数不清的人把我当成真正的神明来崇拜。又是建教堂，又是修神龛，又是烧香又是磕头的，你要是去街上随便拉个人问『你信江城大人吗』，搞不好真的会有人当场跪下。仅仅为了争我是米迦勒还是大自在天，就给我让那些信徒打生打死了。”
他把视线从自己的手指尖上收回来，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平静的、理所当然的陈述。
“但是，如果把我和那位放在一起比的话，我顶多也就算祂手下的头号打手而已吧。”
在场的所有人沉默了一瞬，连平日里最毛毛躁躁的特斯拉都半句话说不出来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嗯。也只有像我这样的存在，才有资格自称为终焉之律者的伴生兽。我想你应该知道律者和伴生兽之间到底隔着什么吧？”
瓦尔特知道。
他当然知道。
他亲身经历过第二次崩坏，亲手和审判级崩坏兽·贝纳勒斯战斗过，正因如此，他才比任何人都更清楚那条鸿沟到底有多深。
哪怕是那时候的他被贝纳勒斯先手偷袭，一口吞进肚子里，也照样可以像踢飞路边一条野狗那样轻轻松松地把那头巨兽的身体撕成碎片。
审判级崩坏兽和真正的律者之间，横亘着一道令人绝望的深渊。
这是深度，更是次元的区别。
而有些律者引发的大崩坏伴生的甚至只是帝王级崩坏兽，那种东西就算出现在最适合它的场地上也只需要一位顶尖的S级女武神在一天之内就能轻松解决。
瓦尔特的表情瞬间变得苦涩，他似乎凭空老了好几分，脊背都佝偻了。
“人类……难道还是没有……”
“——别擅自下定论啊。”
江城扶住额头，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真真切切的疲惫，他最讨厌这群人的就是这一点，一个两个的全都轴得要命。
怪不得那些计划也是一个比一个直接、一个比一个莽撞。原剧情里能过关，说真的——纯属前文明铺垫得够多。
“难道……还有除了武力之外的方法吗？”
瓦尔特——这位驰名已久的谈判专家——露出了完完全全诧异的表情。
“何意味？”特斯拉也困惑的皱起了眉。
面对这种灭世级别的天灾，不靠武力击败，难道还能靠别的什么方法解决不成？
江城白了他们一眼，眼神直勾勾的就像某位学术界的宗门老祖，看到有人十四岁了还学不会微积分一样。
“你们啊，还是别想了。跟你们说也是白说，你们只需要听我的命令就好。这个世界上总有些人更适合做决定，而另一些人更适合执行。比如历任的理之律者里面就没有一个适合当领袖的。否则也不至于让奥托嚣张那么久。”
毫不客气。
简直是在指着鼻子骂人。
但逆熵的这些人也没有资格要求他客气。
一群人面面相觑，特斯拉攥起拳头又放下。却只能一个接一个点头。
“嗯。”
江城掏出手机，向丽塔发送信息，仅仅只过了不到三秒钟的时间——
投影打开了。
优雅女子的半身像浮现在空中。她先是向江城深深的鞠了一躬，然后才转向逆熵的几人，那双蔷薇色的眸子尤其盯住了特斯拉。
“特斯拉小姐，好久不见了呢。”
“我、可、完、全、不、想、见、到、你、这、家、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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