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君,你过分了 第487章

作者:大白菜的苦逼

  “第一层,基层住房问题,通过大湾区解决。中央已经出台政策,我们业界应该积极配合。帮助有需要的市民在中山、惠州、珠海等地安家,让他们以可承受的成本获得有尊严的居住环境。这不是‘掏空香港’,而是‘给香港减压’。”

  “第二层,改善型需求,留在香港但提升品质。减少‘纳米楼’供应,增加80-120平米实用型住宅的供应。这些房子应该有好设计、好用料、好环境,让香港中产家庭住得舒服,而不是勉强容身。”

  “第三层,高端和国际市场,做世界一流。在半山、浅水湾、九龙站上盖这些核心地段,开发真正意义上的豪宅和顶级服务式公寓。

  目标客户不仅是香港富豪,更是来自内地、东南亚、欧美的高净值人群。我们要让他们觉得,在香港置业是一种身份象征,是一种资产配置,是一种生活选择。”

  他最后总结:“格局要大。香港的未来,不在于能从每平方呎土地上榨出多少利润,而在于能否成为真正吸引全球资本和人才的顶级都市。

  这需要空间,需要品质,也需要社会和谐——当基层市民有了出路,社会矛盾缓和了,香港才能轻装上阵,走得更远。”

  演讲结束,掌声起初稀疏,然后逐渐增多,最后变成一片,不是所有人都赞同,但至少,他给了所有人一个思考的方向。

  第二天,香港所有主流媒体的头条都是这场演讲,《信报》社论标题:《孙明远的香港新叙事:分层定位,湾区融合,国际提升》。文章写道:“这不仅仅是一次房地产演讲,而是一套完整的城市发展战略。

  它将香港的住房问题,从单纯的‘供应不足’提升到‘空间重构’和‘功能再定位’的层面。背后的政治智慧和经济逻辑,值得特区政府认真研究。”

  《南华早报》英文版从国际视角评论:“孙明远提出的是一个‘大香港’概念:香港不再是一个孤立的城市,而是粤港澳大湾区的核心引擎之一。

  在这个框架下,香港的居住问题可以通过区域协同解决,而香港本身可以专注于发展高附加值产业。这是一种极具前瞻性的思路。”

  深夜,孙明远站在88层的办公室落地窗前,俯瞰着维港两岸的璀璨灯火。秘书轻声汇报着一天的动态。

  “今天又有六家中小型地产商联系了我们,希望参与‘港澳新城’二期项目。他们在香港市场被大财团挤压,生存困难。”

  “爱国者联盟立法会议员候选人的提名工作已经完成,十二位候选人全部通过资格审查。明天开提名大会。”

  “中央政策研究室来电,希望我们就‘香港房地产长效机制建设’提交一份详细建议书。何济世主席亲自批示:‘请孙明远同志组织专家研究’。”

  “另外,”秘书犹豫了一下,“李嘉诚办公室来电,想约您下周喝茶。”

  孙明远嘴角微微上扬:“回复:下周我要去北京汇报工作,回来后再约。”

  “明白。” 秘书离开后,办公室恢复安静。

  顾小妹突然出现,“改变香港的感觉怎么样?”

  “改变?还早着呢!”孙明远笑着摇摇头,“香港被英国人殖民那么久,有一大堆遗毒,要想彻底扭转,我有生之年都未必做到,如果有选择,我宁愿待在日照,那是我从零开始搞起来的城市,可惜呀,只能便宜老爷子,他现在在日照横着走,都有人说对……”

  “别可惜了,还是待在香港好,你要一直待在内地,一个不小心就会被那具无情的机器碾压!”

  “你当年也被碾压,小小年纪就卖猪肉!”

  “是呀,真是不堪回首!”

  “为了那具机器,有太多人牺牲,这也包括我爷爷,它有巨大的作用,但同样有一大堆遗毒,这也不是我能彻底扭转,人力终有穷尽,我能做到现在的程度已经不错了!”

  “你有这样的认识,何济世该高枕无忧了!”

  “现在我的事业差不多到达了鼎峰,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好好享受人生!”

  “就你的性子,做得到吗?”

  “做一些人憎狗厌的事情,也是享受人生呀!”

第486章 老爷子们

  1999年11月,孙明远那辆标志性的黑色宾利新能源在多辆保镖车的护卫下缓缓驶入西山脚下某处幽静的干休所大院。车门打开,孙明远先下车,接着是顾小妹,然后三个男孩蹦跳着出来。

  院子里松柏苍翠,几栋红砖小楼显得朴素而庄重,远处隐约可见哨兵的身影,他们要去的是3号楼。按响门铃后,开门的是位六十多岁的阿姨,见到顾小妹就笑:“小妹回来啦!老爷子念叨一上午了!”

  进到客厅,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满墙的照片:黑白的老照片里,年轻的军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军装;彩色的全家福中,女儿和孙辈济济一堂;还有几张顾老将军与国家领导人的合影。

  “爸、妈!”

  顾老太太身体比较好,满头银发梳得整整齐齐,笑容慈祥,但顾老爷子就差了一点,老爷子坐在轮椅上,上面盖着毛毯,老太太推着老爷子出来,看到性格非常叛逆,但现在看起来过得非常不错的小女儿,都心情不错。

  “小妹!”顾奶奶目光落到三个孩子身上,“哎哟,这就是我的三个外孙?快过来让外婆好好看看!”

  三个孩子一一问好,顾老爷子没说话,只是用目光仔细打量着他们,最后点点头:“像,都像明远。特别是眼睛。”

  孙明远这才上前:“二老好!”

  “好,都好。听说你最近又搞出大动静了?坐,都坐。”

  客厅宽敞简朴,沙发是老旧但结实的皮质沙发,茶几上摆着果盘和茶杯。孩子们很快被顾奶奶拿出的各种点心吸引,拘谨感渐渐消失。

  “云峰十岁了吧?”顾老爷子问大外孙,“学习怎么样?”

  “爷爷,我期末考试全班第三。”孙云峰认真回答。

  “不错。喜欢什么?”

  “喜欢数学和计算机,我正在学习编程。”

  顾老爷子点点头,又看向老二:“海峰呢?”

  “我喜欢足球!我是学校足球队的!”孙海峰眼睛发亮,“我去过伯明翰的大球场,还见过好多大明星,可惜了,罗尼和齐达内都转会了,不过现在乌克兰核弹头也很厉害,现在又引进了一个荷兰人,范尼,头球非常厉害!”

  最小的孙剑峰不等问就抢答:“爷爷,我喜欢飞机!我收集了好多飞机模型,爸爸还给了我一台无人机,还能拍照,很好玩的,就是太重了,没办法带过来给外公看!”

  顾老爷子难得露出笑容:“好,各有各的志向。不过不管喜欢什么,都要好好学习,将来为国家做贡献。”

  正说着,门外传来爽朗的笑声:“老顾!听说你家闺女和首富一起来了?我们几个老家伙来凑个热闹!”

  门被推开,走进来三位老人。都是八十往上的年纪,但个个精神矍铄,“老李、老张、老王!”顾老爷子起身相迎,“你们消息倒灵通。”

  “干休所就这么大,他那个车队,还有那辆大宾利一进来,谁看不见?”被称作老李的老人身材高大,虽然头发全白,但声音洪亮。

  老张略显清瘦,戴着眼镜,是知识分子出身的老革命,做过军工系统的领导。老王则是典型的军人气质,坐姿笔挺,不说话时嘴唇抿成一条线。

  顾小妹连忙带着孩子们问好。三位老人看到孩子,都露出慈祥笑容。

  “坐,都坐。”顾老爷子招呼,“刘姨,再泡几杯茶。”

  众人重新落座。老李开门见山:“孙明远同志,我们几个老家伙今天来,可不是单纯串门的。有件事想问问你。”

  孙明远恭敬道:“您请说。”

  老张从随身带的布包里拿出一张DVD光盘:“上个月,亚洲电视台做了个关于你深圳产业园的专题报道。我们在干休所活动室集体看了。看完之后,几个晚上没睡好觉啊。”

  他让刘姨打开客厅那台电视机和DVD机——这在2000年初的干休所里还算新鲜玩意儿。画面开始播放:动视产业园的航拍镜头、生产线、职业技术学校、明远家园社区……

  三位老将军看得很专注,虽然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遍看了。

  纪录片播放完毕,老李按下暂停键,转身看向孙明远:“孙明远同志,我们都是‘国企办社会’那个年代过来的人。

  当年,大一点的国企,什么都有——自己的医院、学校、幼儿园、商店、电影院,甚至火葬场。工人从生到死,企业全包。”

  他的声音渐渐严肃:“改革开放后,这套做法被批评是‘吃大锅饭’‘企业办社会负担重’,要剥离,要减负。我们理解,那是特殊历史条件下的改革需要。可是——”

  老李指着电视屏幕:“你这个超级资本家,现在干的这是什么?办学校、建社区、搞医疗、管养老……你这不就是新时代的‘企业办社会’吗?而且规模比我们当年任何一个国企都大!十几万万人的生老病死,你都想管?”

  老王接着问:“我们几个老家伙讨论了很久。有人说,你这是资本家在践行共同富裕,搞社会主义。有人说,你这是收买人心,别有用心。今天你本人在这儿,我们想听听你怎么说。”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孙明远身上,“老爷子们,”他的语气轻松,“首先感谢你们这么认真地研究我的事情。不过,你们可能理解错了。”

  “哦?”老张推了推眼镜,“怎么错了?”

  “我这么做,归根结底是为了企业发展。”孙明远开始解释,“我不是慈善家,我是个资本家,超级资本家,我做这一切都必须赚钱。”

  他竖起第一根手指:“第一,我搞的是高新产业——电脑、通讯设备、汽车、火车、发动机、电池,这些行业利润率不错,但对人才素质要求极高。

  我需要顶尖的科学家、工程师、技术员、管理人才。在国外我可以高薪挖人,但在八十年代,九十年代初,国内人才缺乏,我必须想办法吸引人才。”

  “高薪是一方面,但光有钱不够。一个清华毕业的工程师,去了深圳,他要结婚、要生孩子、孩子要上学、老人可能要接过来……如果这些问题不解决,他干两年就得走。人才流失的成本太高了。”

  “所以我拿出利润的一部分,建学校、建医院、建社区。看起来是‘办社会’,实际上是‘留人才’。让我的员工没有后顾之忧,能安心工作五年、十年、甚至一辈子。这是长远投资。”

  老李若有所思:“这个我理解,那你的钢铁厂、水泥厂呢?这些传统行业,不需要那么好的职工吧,但你也这么搞!”

  “传统产业虽然利润率偏低,存在周期性,但也在不断技术升级中,现在大部分职工也是技术人员,而我照顾的只是技术人员,不是普通职工!”

  孙明远解释道,“我搞得那些传统企业,体量更大,产业链整合,技术更先进,更有竞争优势,比如明远钢铁厂,铁矿石从自己收购的矿山进口,钢铁制品从一开始走的是中高端路子,而且作为民营企业,不需要养太多人,利润率一直不错,自然有家底让工程师和技术工人过得更好一些。

  他们过得好,有足够经费开发各种高端钢材,比如三峡所用的特殊板材,一开始要从日本购买,但日本的板材有质量问题,最后选择了我们的产品,光光这一块产生的示范效应,就让我们占据了国内的高端市场!

  又比如水泥厂,我沿着长江和沿海地区搞T字布局,九十年代初开始收购了一堆沿江矿山和码头,又不断上技术先进的新产能,水泥生产成本压低到极致,还不断开发高品质水泥,自然也有资本拿出更多的福利待遇!

  但光给好处不行,我正在推行三项:一是管理层竞聘,能者上,庸者下,保证效率,根据我的研究,一个企业出问题,不是基层职工有问题,更多的是管理层,要加强对管理层的约束,要不断淘汰其中能力不够的,保证活力。

  二是生产线持续升级,用工业自动化提高生产率,这个过程中,普通职工越来越少,技术人员越来越多,而只有成为技术工人,而且是不断进步的技术工人,才有可能享受财团的福利!

  三是投资同一行业效率比较好的中小企业,扶持这些企业发展,一来是主动养狼,逼迫相关企业进步;二是若是出现颠覆性的技术变革,也不至于彻底崩盘,我搞的是高科技,这些年见到的颠覆性变革太多了,不得不防!”

  他顿了顿:“不过人才不喜欢赤裸裸的效率,如果你今天说‘我们要增效’,明天就大规模裁员,剩下的人也会兔死狐悲,工作效率反而下降。

  所以给一定的保障,裁员的时候给N +1补偿,花的钱并不夸张,和追求效率也不冲突,这反而有利于企业的形象!”

  几位老爷子相互看了看,这小子不愧是经营天才,老李追问:“可是你给员工的福利,已经超出‘留人才’的需要了吧?那个社区,那种生活条件,比很多盈利比较高的央企都好!”

  孙明远点点头,“确实如此,我们确实下了不少功夫,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点——我信奉的是亨利·福特那一套。”

  “福特?”老王问,“美国那个汽车大王?”

  “对。”孙明远点头,“一百年前,福特给汽车工人开出每天五美元的高工资——是当时行业平均水平的两倍。别人骂他疯了,他说:如果连我的工人都买不起汽车,我造的车卖给谁?”

  “同样的道理。我给员工好待遇,他们就有消费能力,现在国家允许私人买车了,这两年我们明远系搞了个内部团购——不是强迫,是自愿。

  结果你猜怎么着?二十万多名员工买了车,而且大部分买的就是我们生产的轿车,有钱的买宾利,收入差一点的也可以买四轮小电动车用来代步,也就几万块钱,大部分人买得起!”

  三个老将军都露出惊讶表情。

  “二十万多辆啊!”孙明远感慨,“这一下子就把明远汽车的产量拉起来了,成本摊薄,利润更高,可以研发下一代汽车,而员工开上自家生产的车,自豪感更强,工作更卖力。这是一个良性循环:好待遇→高消费→促生产→降成本→更高利润→更好待遇。”

  他继续说:“这还只是汽车。员工有钱了,要装修房子、买家电、送孩子上培训班、出去旅游……这些消费拉动的是整个经济。深圳特区的发展,有我那些员工的贡献。”

  老李喃喃道:“所以你这不只是企业行为,还有宏观经济考量?”

  “商人不会想那么远。”孙明远笑了,“但我确实看到了这个效应。而且,这对我个人形象是好事——员工爱戴,政府表扬,媒体称赞。好名声在关键时刻能抵真金白银。”

  这时,一直沉默的顾老爷子开口了:“你刚才说有三点,第三点是什么?”

  “我这些年的发展经历告诉我,中国市场太大,不能太过追求利润,反而要追求规模效应。我的企业规模越大,生产效率越高,单位成本就越低。

  我有雄厚的资本,可以用提高生产效率的方式攫取剩余价值,这比单纯压榨劳动力要聪明,也更可持续。”

  他话锋一转:“不过老爷子们,我得说实话——我这套不是一些人认为的社会主义,并不是新鲜玩意儿。”

  “怎么说?”老张问。

  “美国硅谷的企业也在做类似的事。”孙明远说,“给程序员高薪、免费三餐、健身房、游戏室、带宠物上班……为什么?

  因为高端的生产资料——我指的是高级人才的大脑——需要更好的维护。你让一个天才程序员天天为房租发愁,他的创造力会大打折扣。”

  他的表情严肃起来:“但美国模式有个残酷的底线:如果你效率下降,被认为不符合需要,立刻淘汰,硅谷有句话——‘三十五岁以上就是老人’。

  美国人存款几乎没有,很多人被裁员后,房子被银行收走,没多久就流浪街头,活不了多久,很残酷,所以我在美国基本不裁员,即便要裁员,也会告诉裁撤的职工有海外的岗位,你们去海外过渡几年,让他们活下去。

  日本也同样很冷漠,我和目前当年在日本就深陷危机,要真正说起来,我国要温情多了,我国多多少少有些兜底,哪怕不多,但那是财力不够……”

  客厅里一阵沉默,良久,顾老爷子缓缓说道:“所以,你是在效率优先的前提下,适当照顾公平?”

  “可以这么理解。”孙明远点头,“我隐约觉得,通过我这种模式,或许能看到未来社会主义劳资关系的雏形——不是平均主义大锅饭,也不是血汗工厂,而是一种基于效率、但有人文关怀的平衡。”

  老张轻声道:“这个平衡,能维持多久?”

  孙明远苦笑:“说实话,我不知道。”

  “为什么?”

  “因为我这一套,有几个前提。”孙明远掰着手指数,“第一,我有资本和技术优势,能攫取较高利润,才拿得出钱安抚员工。

  第二,我手里很多土地是八十年代、九十年代初低价囤的,我建福利房的成本比别人低,这是我特殊的优势。

  第三,我的主要利润来源是金融投资——股票、期货、外汇——国内实业赚多赚少,对我整体影响不大,我这么多年就没怎么用国内的直径,所以我可以‘做得好看一些’。”

  他看着老人们:“但其他企业呢?国内很多企业是‘石头里榨油’的高手,成本控制到极致。如果完全市场竞争,我的一些厂子未必拼得过。

  更不用说国际竞争了——随着中国生活水平提高,劳动力成本上升,很多工厂会搬到越南、孟加拉这些地方。这是资本的全球流动,我挡不住。”

  孙明远的声音低沉下去:“所以在一个全球化时代,那种理想的、稳定的、高福利的劳资关系,想长期维持的难度不小。我今天能做,是因为我有特殊条件。不能苛求所有企业家都像我一样。”

  这番坦诚的话说完,客厅里许久没有声音。

  老李长叹一声:“你说的是实话。残酷的实话。”

  老张点点头:“但至少,你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做了些好事。这比那些只会喊口号的人强。”

  老王看向孙明远的眼神多了几分尊重:“不唱高调,办实事。好!”

  顾老爷子则露出欣慰笑容:“明远啊,你能想这么深,不容易。我们这些老家伙,有时候太理想化,忘了现实有多复杂。你今天给我们上了一课。”

  气氛重新轻松起来。

  老李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说说你的无人机,小张前些天过来,跟我提到你那个无人机,惊叹无比,说当年要是KMT和鬼子有这个,我们的游击战就不好打了!”

  老王也感慨:“科技发展真是日新月异。我们打仗那会儿,侦察靠两条腿、一双眼睛。后来有了侦察机,但那是大国才玩得起的。现在无人机这么个小东西不仅能侦察,还能丢炸弹,想都想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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