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重生以后 第277章

作者:颂世歧

  “现在我就在这里。”他的导师,引路人,将他引入邪路的,性子恶劣的女人被他掐着脖子,幽蓝色眼眸戏谑地注视他的神情,微笑着说:“引导你杀死赤鸣的人,就在这里。”

  “你想怎么做?”

  “我想杀人。”槐序还是一样的答复。

  他没有再加压,反而缓缓松开手,商秋雨纤细白皙的脖颈连个红印都没有,她此刻的肌肤太过白皙,抵达一种鬼魂式的苍白,却又格外的诱人,有一种常人无法拥有的妖冶且独特的魅力。

  庭院里只剩下落叶被风卷起的声音,粟神悄无声息的站在角落里替他把风。

  槐序跌坐在里侧的秋千上,在商秋雨身边,抓着秋千的绳索,双腿离开地面,任由身体微微的飘荡,他像是失了魂魄,意识透过躯壳在一个更高的角度俯视肉体,审视自我。

  “一切都是没有力量的缘故。”

  他轻声说:“如果我足够强大,一切都可以改变。”

  “即便是你,我也能拯救。”

  “只要足够强。”

  槐序向身边投去目光,却发现商秋雨不知何时离去了,秋千上只剩下一本书,是她常读的杂记,她这个人很喜欢看书,尤其喜欢看杂记,看别人如何生活。

  听她说,她以前也喜欢吃甜食,迟羽和其他几个女孩吃甜食的习惯还是受她的影响。

  正如他喜欢没事含一颗糖在嘴里,商秋雨过去也曾有类似的习惯,她喜欢吃糖,没事就买一点糕点或者甜品吃,但她的口味也不仅限于甜食,只要是好吃的,她都愿意尝尝。

  树叶子太苦,生活也太苦。

  所以她嗜好甜口。

  可是她也没尝到多少甜味,就被太阳道君杀死,以朽日核心成员的身份重临人世,人间的一切美食都没了味道。

  大魔无法正常食用人的食物。

  可他和商秋雨第一次见面,她却又悠闲地抓着一根咬了一口的糖葫芦。

  “我该恨谁?”他问粟神。

  五谷的象征,古老的女神竟始终呆在院落的边角,不动弹的时候宛如一株安静的禾苗,听见立约人的呼唤,她一步步地走过来,来到秋千的边上,什么都没说,把槐序抱在怀里,让他贴着胸脯。

  她唱起古老的歌谣。

  一遍遍的轻拍着槐序的脊背,温柔地安抚。

  尽显神明的慈悲。

? 第277章 杀!(3k)

  后半夜天还没亮,槐序就独自出发去南坊,不允许任何人跟着,即便是安乐也不行,他走的时候连饭也没吃,只穿了一身耐脏的深色衣服,带着镇灵庙的十几枚玉符,提着剑。

  南坊打来一通电话,楼兴元告诉他,施粥的事不太顺利。

  有人在下绊子。

  他主持施粥是想借此修行众生功德本愿经,救济他人来获取众生清气,进而稳住自我的灵性,来日再图谋空无山的金钟,扶桑徐氏的族宝和白氏的那样东西,以此救走某个讨厌鬼。

  断他修行,岂不就是断他性命?

  所以他一听到消息,就换了身耐脏的衣服,提着剑就奔向南坊。

  来此杀人。

  兴盛楼彻夜不息,但这会已经是后半夜,只剩几桌喝的烂醉的客人,大堂里的小厮和乐师都在打着瞌睡,还有舞女藏在角落的隔间里酣睡,他在门口勒马,看见远处已经搭起许多棚子。

  楼兴元确实没白拿钱,施粥准备的炊具和锅灶都搭好了,地方选在相对开阔的一片空地,直连着长街。

  先前他参与调查工作,也听见不少人谈起施粥一事。

  各项工作都准备的相当有序,如今却忽然受阻,想必是某些人的脑袋在脖子上呆的太久,油水把猪脑花浸坏了,得割下来丢进火里,炼炼油。

  “欢迎光临兴盛楼。”门口两侧打瞌睡的小厮条件反射的行礼,欢迎新客人。

  他们本来还有点迷糊,半睁着眼,槐序从他们身边走过,两个本来还在瞌睡的武夫却骤然清醒,变得格外精神,圆睁着眼,汗毛倒竖。

  俩人猛地后退,后背哐的一下撞上门。

  “有杀气!”不知谁喊了一句。

  大堂里的人全都齐刷刷的看向门口,所有人都感觉到一种脖子后面被刀刮过去一样的惊悚感,连几个醉鬼都吓得醒了酒,有人想拔刀,有人想掏枪,可是被眼神一扫就全都软倒了。

  在难以割舍又令他痛苦的复杂感情之外,他是一个最好的刽子手,曾以剥夺生命来维系生存,以折磨他人来取乐。

  这里杀人最多的武夫、罪犯和狂徒,在他面前也是个新兵蛋子。

  都不需要出手,一个眼神就能把人吓倒。

  路过其中一桌酒席,槐序忽然停步,目光看向桌边坐着的一个大汉,问了一句:“刘家的护院?”

  “是,你又是……”

  同桌的几人发疯的尖叫,原先醉醺醺的舞女仓惶的钻到桌子下面,无头尸体的血喷起来,像是个小喷泉,满桌的剩菜都被淋上血,旁边的两个男人更是被吓傻了,大张着嘴,下巴几乎脱臼。

  槐序随手割了这人的头,提着头发把脑袋举起来,仔细端详面容,随口说:“云楼警署特别战术行动小组,中级警司槐序,来此办案。”

  “此人涉嫌参与连环凶杀案。”

  “就地击毙。”

  “如有异议,去向中枢指挥室递交报告。”

  没人敢回答他,残酷的杀意让整个大堂的人都感到惊惶,本该制止这一切的兴盛楼武夫贴着墙,像是瑟瑟发抖的鹌鹑。

  “这是刘家的人。”有人好心提醒。

  刘家在东坊的势力很大,背靠某个世家,吞尾会八柱之一的鬼首刘就是出自东坊的刘家。

  鬼首刘已在当日被梁左斩杀。

  但刘家仍然屹立不倒。

  “杀的就是刘家人。”槐序松手,人头却飘在他的身后,像是一个装饰品,脖颈的断口还在滴血,死者的瞳孔渐渐散大,头发也披散了,格外狰狞,在去往内间的路上留下一行血迹。

  守在门口的账房先生抬眸看来,原先慵懒的神色变得严肃,郑重地行礼,转身敲敲门。

  楼兴元披着狐裘大袄开了门。

  要不是早先就和槐序谈过合作,他差点以为自个小命不保,一抬头就看见狭窄的过道里飘着足足六颗人头,都是新鲜的,刚从人脖子上割下来,冲鼻的血腥味熏得人干呕,脊背生寒。

  更要命的是那股子杀气,还没开门他就感觉全身发冷,好像凡人站在野兽面前,獠牙已经咬住脖子,楼兴元被吓得差点就钻进暗道里跑路去了,可是他转念一想,自家的产业还在原地,又没法跟着他跑。

  他只能硬着头皮留下,看看来的是什么鬼神。

  四坊区好歹还算文明,讲点规矩,只要不是直接来杀人,事情也还能谈一谈。

  结果一开门就看见先前的大金主。

  “何人阻我修行?”

  槐序神情冷酷,好似暴虐的君主,看见楼兴元出来,开门见山的问:“何人阻我成道?!哪个不开眼?把名姓报上来!不知是何人,就把地址报来!我去灭他满门!杀他全族!”

  “是原先谈好的牙行。”

  得知不是冲着自己过来,楼兴元松了口气,他全然没想到这位金主做事竟如此雷厉风行,前脚拨完电话,他刚抽了半包烟,人就已经来到门口,还杀了几个人,好似是出征前的祭旗。

  本来他还在忧愁,此事不容易解决。

  不好给金主交代。

  结果没想到金主竟然提着人头就上了门,起手就要灭了对面满门。

  如此果决,实在少见。

  槐序没有进屋详谈的意思,楼兴元便领着他下楼,去后面的库房,一边走一边讲:“这海边的生意,大多都被牙行垄断,那些个零散的渔户质量参差不齐,满足不了我们的要求,我相熟的几个船主又怕得罪人,不敢接这单生意。我就找了牙行,让牙行作为中间人,帮我们撮合生意。”

  “本来这单生意是谈成了,由牙行联络船主,把我们需要的鱼货捞来,先付一笔定金,等货来了再交付全款。”

  “可谁曾想,牙行却突然变了卦。”

  库房的门缓缓升起,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败气味飘出来,楼兴元点了灯,伸手一指,冰里冻着一堆烂货,本该是新鲜捞上来的海鱼,却高度的腐烂,别说吃,光是看着就让人恶心。

  “牙行交托的货,全是一堆烂鱼。”

  “不仅如此,牙行还要额外再收一笔钱,把原先约好的价钱抬高几倍。”

  “照这样,我们的生意没法做下去。”

  楼兴元又命人取来合同,将当时的约定和具体的人员也仔仔细细地讲个明白。

  “好。”槐序冷笑:“你先遣人去把苦僧叫来,再去海边的杂货铺,把南山客喊过来!”

  “然后遣人去散布消息,就说这事没完!按照老规矩,钱货非但不能两清,还强塞这种烂东西,那是结了生死大仇,要么赔钱,要么两边人总得死一边,否则这事结不了!”

  “不走官府?”楼兴元还记得槐序在警署任职。

  “让警署的人来,就成宣战了。”

  槐序冷笑:“这帮人可不认新来的警署,他们只认早些年就立下的老规矩,内部有一套属于他们的逻辑!我这是带着人要寻私仇,摆开生死擂台,求的是一个公道的说法,合情合理。”

  “就算是帮派的老顽固来了,也觉得没问题。”

  “这恰恰利好我。”

  四坊区的海运生意或多或少都能与楼氏、云氏扯上关系,而楼兴元先前联络的那家牙行,背后是东坊刘家的人,生意一开始就没谈拢,对面是存着心要坑他,连合同都做了手脚。

  单是楼兴元一个人准备施粥做慈善,自然没问题。

  在世家眼里,这些沦落到施粥才能活的穷鬼连人都算不上,只能算是供养者,如生态循环的食物链最底层,任人宰割。

  救济他们,就像给牧草施肥,喂养海藻。

  有利可图,自然可以谈拢。

  但这事情的背后还有他槐序参与,他拐走了白氏郡主,又是龙庭槐家的人,自然是许多世家的眼中钉,肉中刺,尤其是云氏和楼氏,更是将他视作极端厌恶的不可接触者。

  污秽之物。

  所以他想做的事,注定会受到世家的阻拦。

  先前云氏和楼氏没下手,只不过是他做事实在太快,总找不到好机会,如今发现他出了大钱,有大动作,想在南坊联合旁人施粥行善,急不可耐的就凑上来动手搅局。

  而刘家动手的原因就更简单了。

  刘家是吞尾会的一部分,吞尾会八柱之一的鬼首刘就是出身刘家,吞尾会四梁之一也是刘家人。

  他命令梁左杀了鬼首刘,当天便结了死仇,后面又给了梁左名单,上面有不少人都是刘家的党羽,全都被歼灭科的部队直接击毙,相关的产业也被查封,本就有的仇恨自然更烈。

  至于如今这情况的解决办法,也很简单。

  他们已经结下不死不休的私仇,那就有了在官方之外的动手理由。

  可以直接套用老一辈的打法。

  杀!

  杀个人头滚滚!

  叫来苦僧与南山客两位大师坐镇,再把贵为郡主的白秋秋喊来主持,摆下生死擂台,赌上各家老小的性命,上台厮杀。

  谁输了。

  谁死全家。

  等到有争议的人全都死绝了,事情自然也就了结!

  他换了衣裳,拿了镇灵庙的玉符,就是要来这里杀人!

  杀个畅快!

? 第278章 安乐小姐,槐公子不是只属于您一个人(5k)

  日头升起,不同于往常,红艳艳的太阳带着几抹血腥气,楼兴元派出去的人被打了回来,所幸有苦僧护持才没闹出人命,只是受了点伤,得在医馆里躺上一段时日。

  天还没完全亮,白秋秋她们就一路赶过来,第一眼看见的不是蓬头垢面的人群,也不是兴盛楼搭起的棚子,而是一具具被倒吊着剃干净血肉的无头尸骨,还有站在街心提着剑的少年。

  槐序正慢条斯理的在颅骨上雕花,即便是四坊区卷宗里记载过的最残暴的恶徒,也没有他这样从容的神色与邪恶的手段,他也不像是完全的疯子,红瞳透着一种残忍的理智,当受刑者哀嚎却无法挣扎,他的神情甚至是愉快的,而这种愉快又增大人群的恐惧,所有人都在敬畏地远离。

  素来热闹的长街,竟无人敢靠近此处。

  车子缓缓减速,直至停在路边,白秋秋身子紧绷,握着方向盘,红色龙瞳呆愣愣地看着前方,悬吊的尸骨和渗进砖缝的血腥近在咫尺,哀嚎声隔着很远也如雷贯耳,槐序恰好回眸望来。

  眸光冷冽。

  她握紧方向盘,龙尾一瞬间就紧绷,被这种残暴的景象镇住。

  “……那是,槐序?”白秋秋没见过槐序的这一面,她的印象里,少年永远都是温柔的,是阳光可靠的后辈,有很强的少年意气,但她的印象更多来自于浅语所写的《云楼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