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银钥匙
“所有部队听令,跟着我准备突围!我们的目标依旧是巴黎,不要恋战,不要回头,全速前进!”
第一千四百二十八章 突围与反突围
在帕西瓦尔的号令下,部队开始行动。
加雷斯放弃了继续攻击莫德雷德,直接翻身上马。作为擅长使用骑枪的骑士,加雷斯上马的动作如同行云流水般流畅。
停止燃烧灵基的加雷斯回头看了一眼莫德雷德,嘴唇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她最终只是咬了咬牙,催马朝帕西瓦尔的方向追去。
“想走?没那么容易!”
罗兰的声音在田野上炸开。圣骑士的脚尖在地面上一点,整个人像一支被射出的箭,朝着帕西瓦尔的战马冲了过去。
杜兰达尔的剑刃在阴云密布的雷光下划出一道金色的弧线,他的目标不是帕西瓦尔本人,而是战马。
罗兰的想法很简单,他或许一时半会儿拿帕西瓦尔没有办法,但杀死对方的战马还是轻而易举的。没了战马,就算是帕西瓦尔在短时间内也没办法带着部队离开凡尔赛地区。
但罗兰却忽略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刚才他能和帕西瓦尔缠斗那么久,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太近了,近到帕西瓦尔不方便解除圣枪的束缚发动宝具。
长枪需要距离来积蓄力量,圣枪朗基努斯也是一样。一旦两个人贴在一起,帕西瓦尔连转枪的空间都没有,更不用说解放真名了。
虽然罗兰和帕西瓦尔的身手不相上下,但圣枪朗基努斯简直是罗兰的克星,如果帕西瓦尔能够正常使用手中的圣枪,那么战斗绝对不会僵持到现在。
但是现在,战况产生了变化。
帕西瓦尔的目标不再是击杀罗兰,而是带着同伴和部下突围。
因此,他不需要用枪尖刺穿罗兰的身体,他只需要把圣枪对准远处的方向,然后解除束缚发动宝具,为部队离开凡尔赛开辟道路。
哪怕罗兰伸手抓住了他的缰绳,哪怕战马的脚步被拖住了,只要圣枪的目标不是近在咫尺的罗兰本人,帕西瓦尔就可以发动宝具。
身着染血白甲的骑士将圣枪举过头顶。
枪身上的白色光芒从枪尖开始亮起,向下蔓延,像有人在枪杆里点了一盏从顶部向下燃烧的灯。
圣光经过的地方,帕西瓦尔身上的铠甲裂缝被填满,武器的缺口被修复,战马身上的伤口在几秒之内结痂、脱落、露出新生的皮肤。
“圣枪,二重拘束解除。读秒开始——”
帕西瓦尔的声音不像是在战斗,更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每一个单词都像是在念一段他已经背诵了无数次但每一次念出来都觉得沉重的经文,最后,他的声音从念诵变成了宣告。
“闪耀吧,‘光耀的命运之枪’,尊贵的奇迹降临此处!”
这一次,帕西瓦尔将朗基努斯之枪的枪尖对准巴黎所在的方位。
白色的光芒从枪尖喷射出来,散射的光辉,把帕西瓦尔、加雷斯和整支部队笼罩起来。
正常情况下,解放真名的朗基努斯之枪能发挥出的力量足以一座城市崩溃,是名副其实的对城宝具。
但作为圣枪使,帕西瓦尔所使用的并非是朗基努斯之枪那充满破坏力的一面,而是将其逆转过来,以圣枪的光辉保护己方的部队,靠着这股强大的力量确保他们不会受到任何外力干扰。
当然,代价也是有的。
那就是帕西瓦尔所能动用的圣枪之力也是有极限的,朗基努斯之枪的最大捕捉数只有六百。
也就是说,帕西瓦尔所能保护的同伴也只有这六百人,剩下的部队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看到帕西瓦尔成功解放真名发动宝具,罗兰还想再努力一下。他的手距离战马的缰绳不到十厘米。但帕西瓦尔的坐骑在被圣枪光芒照到的瞬间加速了。
并不是帕西瓦尔的战马骤然加速,而是圣枪的力量在推着战马向前移动。战马的四蹄几乎同时离地,整个身体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托着,向前飞跃了十几米。罗兰的手抓了个空,身体因为惯性向前踉跄了两步,杜兰达尔的剑尖只划到了战马尾巴尖上的一小截马尾毛。
不过试图阻止敌人离开的不只有罗兰,早就蓄势待发的贤人也做好了攻击的准备。
“抱歉,现在可不能让你们和同伴会合啊。”
贤人的声音从天空中压下来。
他站在无人机上,悬停在地面上方大约二十米的高度。黄金三叉戟被他举过头顶,戟尖朝着天空,三道粗壮的银色雷蛇从戟尖射向云层,然后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一样,雷电在云层中游走,最后化作无数道细小的闪电从乌云中倾泻而下。
那不是自然诞生的闪电,而是一场人造的雷枪之雨。
成千上万道银白色的雷枪从云层中刺出来,有的像长矛,有的像标枪,有的细得像缝衣针,有的粗得像房梁……总之,每一道雷枪的口径都各不相同。
但雷枪的落点却精准地集中在同一个区域,那就是圆桌骑士团的撤退路线上。
雷枪之雨落地的瞬间,泥土和碎石被炸飞到天上。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在大地上像巨人迁徙一般,发出连绵不断的轰鸣。每一次落地都留下一个直径数米的焦黑坑洞。
那些不幸没有得到朗基努斯之枪庇护的圆桌骑士们连同他们的战马在雷光中惨叫着倒下。
被雷电命中的骑士们来不及发出最后的怒吼,他们就和铠甲一起被雷枪之雨击穿,武器也被高温熔化。在闪电的高温下碳化的躯体最后化作黑色的粉末飘散在空气中。
贤人俯瞰着脚下那片被雷光覆盖的大地,雷光还在他手中的三叉戟上躁动地跳跃着。
白金色的光芒从圆桌骑士团的队伍中央炸开了。那是圣枪朗基努斯所爆发出的光辉。
圣枪朗基努斯的光辉和贤人的雷枪之雨撞在一起,圣光与雷光的交界处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纹,空气被压缩成一道半透明水晶的弧面。
刹那间,光和光在互相吞噬,雷枪在圣枪的光芒中消融,神枪之光也在雷枪的冲击下变得稀薄。
对于自己发动的攻击,贤人还是很有自信的。
虽然帕西瓦尔手中的圣枪有着神奇的力量,但贤人所穿戴的组合礼装中镶嵌着“巴力·哈达特”的权能碎片。
早在贤人出现在上空俯瞰圆桌骑士团的时候,他就能感觉到“旧神之力”里的巴力碎片开始变得躁动。
遇到往日的仇敌,巴力·哈达特的力量要比过去活跃的多,连带着贤人呼唤雷电的过程也比过去顺畅不少。
可以说,贤人刚刚释放的雷枪之雨,论威力至少也可以比肩B+级别的对军宝具,虽然帕西瓦尔手中的朗基努斯之枪在众多圣枪之中也算比较强大的存在。
但靠着巴力碎片的补正,贤人有自信对圆桌骑士团造成重创。
几秒之后,刺目的光辉消散了。
贤人眯着眼睛往下看,然后他的嘴角抽了一下。
好消息是,他的估计是正确的。那场雷枪之雨破坏力惊人,确实突破了部分圣光,重创了圆桌骑士团。
坏消息是,贤人最想拦截的目标安然无恙,他们还是成功突围,从贤人的眼前消失了。
在焦黑的土地上,圆桌骑士团的部队已经不成形了。上百匹战马倒在麦田里和骑士们的尸体散落在焦黑的泥土上。
有些人还保持着冲锋的姿势,但他们的身体大部分都变成了焦炭。空气中弥漫着烤肉和烧焦皮革混合在一起的刺鼻气味,让人忍不住想捂鼻子、屏住呼吸。
但帕西瓦尔和加雷斯并不在这里。
贤人抬起头,对双眼附加了强化魔术后朝着巴黎的方向看去。
大约一公里外的土路上,十几名骑着战马的身影正簇拥着帕西瓦尔和加雷斯,朝着东方疾驰。
跑在队伍最前方的是帕西瓦尔,他那身被鲜血染红的白色铠甲在阳光下像一面移动的红旗。
他身后紧跟着加雷斯,少女骑士将手中的骑枪收了起来,为了降低风阻,那娇小的身影趴在马背上。十几个精锐骑士跟在他们身后,每一个人身上都带着伤,但没有人掉队。
“哼……究竟是帕西瓦尔将圣枪力量的覆盖范围缩小,还是巴力·哈达特的力量不足以完全突破朗基努斯之枪的防御呢……这还真让人在意啊……”
看着遁走的圆桌骑士,贤人虽然有些不爽,但他也必须承认自己还是小看了帕西瓦尔和他手中的圣枪。
不……不只是帕西瓦尔。
贤人惊愕地发现,虽然朗基努斯之枪的光芒逐渐淡化,但那支不到二十人的小队却丝毫没有减速的迹象。
恰恰相反,在某种奇妙力量的影响下,帕西瓦尔和加雷斯带着剩下的十几名骑士迅速消失在贤人的视野里,那速度甚至足以媲美乘坐无人机的贤人一行。
“啊……是加雷斯的加护吗?”
贤人猛地一拍自己的额头,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加雷斯的加护不仅能对自己生效,也能用在身边的同伴身上。
这对于把速度看得和性命一样重要的骑兵来说,加雷斯得到的加护实在是太好用了。
随着魔力的消耗,天空中翻滚的乌云开始消散,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在田野上投下一片片金色的光斑。
看着彻底消失在自己视野里的背影,贤人轻哼了一声,便从腰带里掏出三架无人机,对着莫德雷德和罗兰,以及因为是活人,不方便参与潜入行动的贝德维尔说道:
“虽然被他们给跑了,但我们可不能在原地踏步。上来吧,是时候前往巴黎参加决战了!”
第一千四百二十九章 三重防御(上)
就在帕西瓦尔和加雷斯顶着重大的人员伤亡脱离凡尔赛地区的时候,巴黎城外的混战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南城门外的那片开阔地已经变成了一片焦土,野草被火焰烧成了灰白色的粉末,泥土被马蹄和鞋底踩成了深浅不一的坑洼。
空气中弥漫着金属撞击后的焦臭味和飞龙鳞片被箭矢划破时散发出类似硫磺的刺激性气味。
龙骑兵团的飞龙在天空中盘旋着,投下的阴影像一片移动的乌云,不时有被箭矢和弩炮命中的飞龙从空中栽下来,砸在地面上溅起一大片泥土。
虽然人数不算多,但兰斯洛特和崔斯坦麾下的骑士们还是展现出了充足的战斗素养。
他们先是架起盾牌,长枪从盾牌之间的缝隙里伸出来,像一只只竖起了全身尖刺的刺猬。
弓箭手们在队列后方拉弓放箭,箭矢在天空中划出密密麻麻的抛物线,落下来的时候像一场灰白色的雨。
兰斯洛特和玛修的战斗也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披上“罪铠”的湖上骑士,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暗紫色的魔力覆盖在他的铠甲表面,看上去狰狞可怖。他的佩剑“无毁的湖光”也在“罪铠”的力量侵蚀下,从银白色变成了暗紫色。剑刃上的光芒不再清澈,而是变成了被污染了的浑浊湖水。
玛修的十字大盾每一次格挡,盾面都会迸发出一片刺目的火花。紫色的剑刃和灰色的盾面碰撞的频率越来越快,最后变成了一段连续的、分不清间隔的巨响。
面对兰斯洛特的劈斩,玛修举盾格挡,身体被震得向后侧滑了半步,完全是靠膝盖微曲卸掉冲击力,整个人像一根被压弯后又弹直的竹子。
身披“罪铠”的兰斯洛特是毋庸置疑的强大敌人,说实话,即便知晓了加拉哈德的真名,玛修也不认为尚不成熟的自己在面对这位“圆桌首席”时能有多少胜算。
但玛修却丝毫没有后退的意思,这不仅是因为她还要保护站在她身后的藤丸立香,更是因为少女体内的那原本属于加拉哈德的灵基 在面对兰斯洛特时所发出的咆哮。
加拉哈德的愤怒从灵基内涌出,直接在玛修的意识里震动。拿走感觉像是有人在她的脑海里用力地拍了一下手,又像是一面被敲响的鼓,鼓槌每一次落下都让她的灵魂震颤。
击败他。
玛修的耳畔不断重复着这句话,盾之少女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那些震颤中变得更加敏锐,盾牌的重量变得轻盈起来。就连“无毁的湖光”在空气中的轨迹也在少女的眼中变得清晰可见。
虽然加拉哈德已经不在了,但残留在灵基里的意志还是在这一刻被激活了。
父子之间的纠葛被转化成了一种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战斗本能,驱使着玛修去面对眼前这位强大的骑士。
玛修一边格挡兰斯洛特的剑击,一边开口质问对方的目的。
“兰斯洛特卿,为什么要这样做?你们为什么要扭曲人类史,成为破坏人理的敌人?”
兰斯洛特没有回答,也不想回答。
作为回应,他手中的剑挥舞的更快了。暗紫色的剑刃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道残影,每一剑都比上一剑更重,角度也刁钻无比。
被头盔覆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迸发出血光的赤红双眼,迸发出的只有玛修手中盾牌的倒影和滔滔不绝的杀意。
“罪铠”把他的愧疚具象化了,变成了持续不断的折磨他的疼痛,但代价就是赐予兰斯洛特惊人的力量。
疼痛让这位圆桌首席无法思考,只能战斗。他靠着骑士的本能和精湛的武艺,不断挥舞手中的佩剑,向盾之少女发动气势惊人的猛攻。
原本还想继续追问的玛修,听到了一声像是哨子一样的啸叫。玛修的身体本能地矮了下去,盾牌从竖直变成倾斜,一道气刃擦着盾面的边缘飞过,然后在她身后的地面上切出一道两米多长的、深可见土的沟痕。
“不要追问太多,悲哀的少女啊……”
说着意味不明的台词,崔斯坦从尘土中走了出来。他的铠甲左侧那个被塔拉斯克撞出的凹陷还在,看起来像一道歪歪扭扭的伤疤。
但他的脚步很稳,手指拨动琴弦的节奏也没有乱。
被圣女玛尔达和塔拉斯克的连携技撞飞之后,崔斯坦在地上躺了好一阵。他的肋骨断了三根,左臂的肩关节脱臼,灵基的稳定性也多少受到了影响。
但崔斯坦手中那把酷似竖琴的长弓可不是只能发射真空气刃,以及弹奏惑人心神的魔音。
崔斯坦持有技能“治愈的竖琴 ”,能让他演奏出治愈伤势的音乐,虽然不足以让人起死回生,包治百病,但崔斯坦弹奏出的琴声,足以治疗身上那些需要紧急处理的伤口。
重新回归战场的崔斯坦拨动手中的琴弦。
无形的真空刃从他指尖射出,不仅是朝玛修去的,也是朝天空中那些正在俯冲的龙骑兵去的。
刹那间,一头飞龙的翅膀被气刃切断,龙身在半空中翻滚了两圈,背上的骑士被甩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摔在麦田里。
另一头飞龙的脖子被气刃划过,龙血从伤口喷出来,像一道黑色的喷泉,龙身从空中直直地坠落,砸在地面上,溅起一大片泥土。
崔斯坦的真空刃逼退了试图靠近他的龙骑兵。
兰斯洛特和崔斯坦麾下的重装骑士们也在调整战术。长剑和骑枪在龙骑兵面前明显派不上用场。几个年长的骑士在混乱中发出了一声怒吼,士兵们如梦方醒,纷纷扔掉手中的佩剑和长枪,从马鞍侧面取下长弓。
这些重装骑士的本职是冲锋陷阵,弓术不是他们的强项。但在这种被空中敌人压着打的情况下,他们也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了。
箭矢从地面上射向天空,像一簇簇被风吹散的茅草。大部分箭矢在到达最高点之后就无力地坠落下来,砸在龙骑兵们的头盔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造不成什么伤害。
但总有一些箭矢能精准地命中飞龙的腹部、翅膀根部或者眼睛。
与此同时,巴黎城墙上的守军也加入了战斗。
虽然城门早就在刚才封闭,但城墙上的弩炮和弓箭手已经准备就绪,十几架弩炮被推到了垛口后面,粗大的弩箭被绞盘拉上弦,瞄准天空中那些正在盘旋的飞龙。
当士兵松开扳机,弩箭发射的声音不像弓弦,更像是一根被拉紧的琴弦突然断裂时的“砰”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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