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路观序
“你——”
天丛启张了张嘴，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他就不该管这趟浑水的。
他不是什么救世主！
‘但所谓见其生不忍见其死。’
“我刚才在你的记忆里，看到了很多东西。”
天使少女的眉头皱了起来，在她准备给天丛启套新的罪名之前。
天丛启没有给她插话的机会：
“从你被耶和华提拔上天的那一刻开始，到你站在玉座前记录天使们的言行，到你在红海上帮助摩西分开海水，到你在巴比伦塔下变乱人类的语言——”
“你——”梅塔特隆的声音拔高了，“你怎么看到的！”
天丛启说：“先说好我是被迫的，你从天上坠落的时候，你的意识可能出于自我保护的本能，把你的记忆往我的脑子里灌，我也不想看！”
天使少女的脸红了，红得很明：
“谁要给你看了！”
天丛启蹲下来，让自己和天使少女的视线平齐。
“总之，我看到了你的困惑。”
“梅塔特隆。”
天丛启轻松随意道：
“我不信宗教，《圣经》也好，伪典也好，对我来说都只是故事，是人写的，是被人修改过的，是被用来控制别人的思想的工具。”
“但我想，无论是由谁写就的典籍，无论?梅塔特隆?出身何处，无论是《圣经》还是《以诺书》还是《光辉之书》——”
他顿了一下，看着梅塔特隆那双浅蓝色的、蓄满了泪水的眼眸。
“你在那些典籍里，被寄予了最美好的愿望。”
天使少女的睫毛颤了一下。
“你是正义的化身，是真理的记录者，是神与人之间的桥梁。”
“你不是因为‘出身正统’才成为天使的，你是因为‘被需要’。”
“被那些写故事的人需要，被那些读故事的人需要，被那些在黑暗中仰望天空的人需要。”
天丛启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个弧度里有他没意识到的温柔：
“你是名为‘希望’的想象，是一部分人心目中正义力量的具象化。”
天使少女的嘴唇在发抖。
“也许正是因为你的诞生，脱离了基督经文唯一上帝的体系——”
天丛启斟酌着措辞，但还是在天使少女的凝视中把不敬的话说了出来：
“我觉得所以比起那些正统出身的天使，你爱人更胜过于爱神。”
风停了。
天使少女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流下来，在灰尘上冲刷出两道干净的、泛着淡金色光泽的泪痕。
她抬起头，浅蓝色的眼眸直直地盯着天丛启。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少女以为自己已经见过人类的所有可能性。
但此刻，蹲在她面前的这个黑发少年，既不是先知、不是圣徒、不是英雄，只是一个普通高中生。
可他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带有莫大的力量，让天使的心中涌现出无限美好的情绪。
“我——”天使少女开口，咬牙道：“我要和撒旦战斗到死！”
天丛启的后背微微绷紧了。
‘我怎么感觉她死志更明显了？’
天使浅蓝色泪痕未干的眼睛，正在努力燃起战意！
天丛启说：
“你现在的状态，回去就是送死。”。
“我知道。”
“你知道还去？”
“不是你说的吗？我是人类的希望，我是?天使?。”
天丛启沉默了，他没有理由阻止对方。
何况对方也根本不可能被他拦住。
天丛启想了想说：
“那我我帮你把伤势恢复到可以战斗的程度吧？”
天使少女的表情一瞬间又变得恶狠狠的，好像说刚才对你改观了一下子又成恶徒了！
但是她被魔王撒旦重创是事实，少女问：
“除了……除了那种方式，还有没有别的治疗方法？”
天丛启想了想。
“有。”
“什么？”
“你把嘴巴张开，我把【神灵水】从我的嘴里吐到你的嘴里，不用嘴唇接触、不用舌吻。”
天使少女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有什么区别？”
天丛启说：
“无接触治疗啊，而且我要特别强调一下转化成【神灵水】后，它和原来的液体没有任何关系。”
梅塔特隆沉默了片刻。
“你觉得那样会更好吗？”
天丛启想了想。
“好像也没有。”
两个人对视了片刻。
天使少女惩戒渎神之人的右手隐隐发光——！
天丛启看着她，看了片刻。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
“等一下。”
从背包里翻出了一个小巧的、透明的玻璃瓶，瓶子里装着某种淡金色光泽的液体。
瓶口的软木塞上系着一小截暗红色的丝带。
梅塔特隆睁开眼睛，看着那个瓶子。
“这是什么？”
“恢复药剂。”
天丛启说，“比【神灵水】更高效，你喝下去，应该能一次补满。”
这是真话，只是省略了些步骤。
他把瓶子递到天使少女面前。
“少喝一点。”天丛启特别叮嘱，“这个药效很强，喝多了可能会有副作用。”
天使接过瓶子，浅蓝色的眼眸在瓶身和天丛启的脸之间来回扫了好几遍。
“什么副作用？”
“……我还不知道。”
天丛启说，这话也是真话，他确实没有亲眼见过任何人服用后的效果。
“所以才让你少喝一点。”
天使少女盯着他看了片刻，然后低下头，拔掉软木塞，将瓶口抵在唇边。
她的嘴唇是淡粉色的，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显得格外柔软。
虽然嘴上不饶人、还很絮絮叨叨，但天使少女明显已经对天丛启报以了完全的信任！
淡金色的液体从瓶口流出来，流过她的下唇，流过她的舌尖，顺着喉咙滑下去。
“咕嘟——”
天丛启傻眼了：
“不是...你怎么全喝完了？！”
天使少女看着空了的瓶底，又看着天丛启。
“怎么了？”
怎么了？！
天丛启：
“烷基八氮了，各种意义上的。”
因为药剂的真实名称是：【渴望的萃取液】！
83.被咬住了尾巴的天丛启进化为了呆壳兽！
“呵呵...”
天使少女皮笑肉不笑。
那个表情天丛启见过，那是所有女性，无论人类还是天使，发现自己受骗了都会露出的跨越种族和国界的表情。
她作为大天使有与?洞察之神意?类似的?真名识破?技能。
“天丛启。”
梅塔特隆叫了他全名。
天丛启的胃开始抽搐。
“你给我的那个‘恢复药剂’，我喝完了。”
天使少女抬起右手，举到眼前，浅蓝色的眼眸里映出自己正在微微发颤的手指：
“我的伤势没有好转，那个药剂，完全没有治疗效果呢！”
天丛启张了张嘴。
“而且啊，好像还出现了新的症状——”
“我的手，开始不听我的话了。”
她把手放下来，放在膝盖上，用力按住。
努力控制自己不要朝着天丛启的方向凑过去！
梅塔特隆咬着嘴唇，浅蓝色的眼眸死死盯着天丛启，眼神愤怒。
或许还有几分她体内某个地方缓缓升起的热：
“你到底给我喝了什么？”
天丛启沉默了片刻，他决定如实告知：
“那个药剂是能够激发异性……嗯……【渴望的萃取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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