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逆风行舟大真人
“我们回酒店吧，路明非给我发消息他已经回酒店了。”最终，他决定找人一起调查，或许可以询问一下自己的导师施耐德。
留个心眼是没错的。
“你刚刚问了我那么多，楚兄弟你干嘛来这个学校，你看上去品学兼优外貌又出众，犯不着来这赌命屠龙吧？”
“怎么了？是那个……冒昧了吗？”
“不，是为了找一个人复仇，你呢？”
“说出来你也不会相信，我其实在躲避奥丁。”老唐打了个哈欠，一点都不避讳的把自己的真实意图说出来，因为压根就不会有人相信，大家都会认为这是在开玩笑。
然后他的头就撞到了前座的座椅头枕上。
楚子航踩了刹车。
车身稳稳地钉在原地，安全带把老唐从后座拽了回来，车厢里只有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来回刮动的节奏没有被打断。
……
……
路明非坐在酒店大堂的沙发上，刚刚给楚子航发完消息，算着时间这两个人也该回来了。
大堂里的冷气开得很足，他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美式咖啡，顺便给某个大洋彼岸的人继续一下交易。
“校长，我尽力了。”路明非解释，“就是能力有限。”
“明非，不要着急，屠龙需要耐心。”昂热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里隐约有瓷器碰撞的声响。
“那……我感觉这差事有点太费力了。”
“双倍奖学金，我名下也有一份奖学金，也划给你。”昂热财大气粗的给出条件，语气像是在菜市场加价买一颗白菜，“你去日本之后，有家拍卖会你得替我去一趟，放心，资金我会给你备好的，还有，因为日本分部一贯的独立，我们临时派人不太符合规矩，总得要师出有名啊，我给你编的是‘视察蛇岐八家打击高危混血种情况’，所以你去那边的话蛇岐八家可能会给你安排一些比较重的任务。”
“现在你确定要去吗？不去的话我有办法解决。”
“我对这种事情无所谓。”路明非挠挠头。
“之前没有问，我有点好奇，你去日本是为了露大腿的JK美少女还是为了秋叶原？如果是为了这两个的话我们学校也有很多优美的风景，我觉得水手服比JK要棒。”
“校长你还……宝刀未老啊。”路明非差点把嘴里的咖啡喷出来。
“我二十岁的时候就喜欢看同龄人穿水手服，现在依旧喜欢看同龄人穿水手服。可惜我已经没有几个同龄人了，只能退而求其次依旧看二十岁的女孩穿水手服。”昂热说这话的时候语调优雅而从容，像是在念一首自己写的诗。
“嘶……校长你说的倒是冠冕堂皇。所以，青铜城是真的无法检测到了？”路明非明知故问。
他还记得大型声呐恢复使用之后曼斯教授那如同土灰般的脸色。那位经验丰富的教授盯着屏幕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昂热语气有些无奈：“短时间内是这样的。青铜城可能是类似尼伯龙根的存在，对，就是类似你们前几天进入过的那家医院，在长江中我们做不到深层次的搜索，我们需要时间进行地毯式搜索。”
中国不是秘党的势力范围，之前他们能够进入一定程度上靠的是陈家。现在想要地毯式搜索，只有和几个混血种家族全部谈拢。昂热没有把话全部说透，但路明非听懂了。
昂热的语调忽然变得轻松了起来，一个老练的猎人在漫长的等待中懂得给自己找点乐子：“要和洛朗家族的小姐共进一次晚餐吗？丽莎是个拥有美貌和财富的年轻女性。”
校长，意外的很洒脱。路明非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校长，你这种行为在我们国家被称为媒婆。”
“你的血统评级很多年没有出现过了，对你好奇的人很多。我猜你不会想和弗罗斯特共进晚餐的，所以我帮你拒绝了他的邀请。既然小姑娘的你也不愿意，那就算了。”昂热笑了一声，“你这样也让我很放心，是个清心寡欲的年轻人，像我年轻时候。至少到日本分部不会被拐跑。”
“校长你放心，我要是在日本找到和你年纪相仿又喜欢穿水手服的单身女性，会把你的联系方式推给她的。”路明非抬起眼皮，正好看见酒店旋转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两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身上都带着雨水，“哟，楚师兄、老唐，你们回来了。校长再见。”
电话挂断了。
昂热静静地坐在校长办公室的椅子上，消化着今天收到的灰色的消息。
校董会要是知道青铜与火之王连宫殿带龙失踪的事情……根本不可能坐得住，世上还有什么鬼故事比龙王消失在眼皮底下更惊悚，不是龙王不能逃离，是逃离的龙王对这个世界的危害太大。
拥有那样暴力的生物学会了躲藏，会是一场灾难。
他拿起了桌上的座机，想到了某个人前不久留下的联系方式，有些迟疑，如果梅涅克他们知道他在和魔鬼做交易，未必会原谅他吧。
借着油画外层玻璃的反光，他端详着自己，岁月在他脸上到底还是留下了一些痕迹，把他的皮肤变做了开裂的古树或者风化的岩石，但是他银灰色的眸子中如曾经那般跳荡着光。
觉悟这种东西他有的是，他拨通了那个人留下的号码。
“嘟嘟，您拨打的电话对方无法接听。”
昂热：“……”
好不容易主动一次却被放了鸽子，昂热有点不甘心，又尝试着拨打了三遍。
第三遍的时候电话那头传来陌生女人的声音，昂热有些意外，开门见山。
“我找你的老板。”
“哪一位？”
“你们老板有很多位吗？”昂热眯起了眼睛。
“我以前也一直以为只有一位，现在这种得分情况讨论。”
“我找的是‘魔鬼’，互相履行一些许诺过的事。”
“这样啊，你要找的那位接不了你电话。”
“他正在进行‘劳动改造’。”
“嘟嘟嘟嘟……”
电话又被挂断了，昂热拿着座机的电话，许久没有放下。
第一百九十九章 东瀛斩龙传(二)
酒店电梯朝着顶楼上升，顶楼是卡塞尔学院学生的江景房。
顶楼是卡塞尔学院给学生订的江景房，从落地窗望出去能看见整条长江在夜色里安静地流淌，可惜今晚看不清月亮。
电梯内的气氛不太对。
楚子航背着一贯不离身的黑色加长型网球袋，雨水打湿了他的刘海，几缕湿发贴在前额上，他沉默地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整个人像一柄收在鞘里的刀。
老唐倒是精神抖擞，双手插在口袋里，用脚尖一下一下地点着电梯地板。
路明非率先开口，打破了这份微妙的沉默：“你们两个……没遇到什么危险吗？”
“没有，我们谈了一路的心，相见恨晚。”老唐狐疑地斜了他一眼，“你让我们提前出院到底是为了什么？谜语人滚出四川。”
他在那间双人病房住得还蛮舒服的。病房是卡塞尔学院出钱订的，空间宽敞，环境清新，窗台上摆着绿植，每天还有可爱的护士小姐来量体温，说话轻声细语的。他住了两天，已经快乐不思蜀了。
说实话，这五星级酒店住得还没有那间双人病房舒服——除了能看江景之外也没什么特别的，而且出任务期间他依旧是和阿巴斯住一间房，阿巴斯和可爱护士之间没有可比性，完全没有。
路明非想了想，谎话张口就来：“卡塞尔学院会对任务期间表现异常的学生定期抽取血样，我之前拦了一次，但我想还是早点出院比较好，避免夜长梦多。”
“抽取血样就抽取血样，我身正不怕影子斜。”老唐用双手托住后脑勺，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
你可得了吧，你还身正不怕影子斜。你那血统要是能被验出来，死八百次都算卡塞尔学院心慈手软。路明非嘴角微微抽动。
“咳咳。”他用运动鞋轻轻踢了一下老唐的脚后跟，然后用手隐蔽地比划了一下进化药的外形，动作快得像在打手语。
老唐先是一愣，短暂的错愕之后，恍然大悟。他明白了，他什么都懂了。之前喝的那四瓶神秘药水有问题，血液检测可能会被查出来。
那东西是违禁品？老唐的目光变得有些复杂。他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路明非了，或者说，从来都没看懂过。一个大一学生手里该有那种东西吗？还有那把仿佛有灵魂的短刀，一看就价值不菲，卡塞尔学院里都未必有这种级别的货色。
现在回想起来，路明非从一开始听他说起奥丁就完全没有害怕的样子。
正常学生听到这种神秘侧的东西，或多或少都会有点忐忑吧，路明非不仅相信了奥丁的存在，还自称是处理这种事的专家，这根本不是一个初入混血种世界的人该有的反应。
他又想起在那所圣心仁爱医院里，那条五六米长的、超越普通A级的龙形死侍被路明非用一把短刀随手放倒，血统觉醒后敌我不分的自己也被轻易打趴下，一个照面就眼冒金星。
路明非的实际水准真的还属于S级的范畴吗？他入学之后听说的传奇屠龙者希尔伯特·让·昂热，也未必比路明非强吧。
“真是看不懂这个世界啊。”老唐感慨出声。他想起自己那段狂酷炫霸拽的猎人生涯，当初他在那个行业混得风生水起，几乎没有遇到过妖魔鬼怪和开挂玩家。
“你说什么？你怎么突然伤春悲秋起来了？”
“我都快奔三的人了，伤春悲秋不是很正常吗。我回我房间睡大觉了，拜拜。”电梯门打开，老唐率先迈了出去。
他本来还想来一句“哥哥我的境界不是你们这种小年轻能明白的”，但转念一想，路明非这家伙从头到脚都充满了谜团，真实年龄搞不好谁大，于是他明智地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走过金碧辉煌的走廊，地毯厚实柔软，踩上去连脚步声都被吸走了。三个人各自刷卡进入房间。
“既然回国了，你要抽空回一趟家吗？”楚子航问。他用毛巾擦了擦脸，把黑色加长型网球袋放在床头。袋子里装的是御神刀村雨，他向来刀不离身。
“我之前都出来兼职了，那座城市我没太多留恋的地方。对了，叔叔阿姨身体怎么样？我之前见阿姨英姿飒爽，叔叔……车技高超，都是人中龙凤。叔叔的车技我至今都记忆犹新。”路明非说着说着，自己忽然愣住了。他想到了诺玛给自己提供的那份S级专员名单，他终于想起来那个叫楚天骄的S级专员是在哪里见到的了。和名单照片上那个不可一世的男人相比，楚天骄在线下的变化太大了，像是被生活硬生生压弯了腰的油腻老帅哥。
这么一想，那座滨海小城里的秘密可能比他想的还多。S级名单里有三位，都在那座城市停留过一段时间。
“他有专门的司机，从不自己开车。”楚子航的语气很平淡，显然不想多聊这个话题。
继父对他向来不错，他也很感激继父，想做点事情回报，但他心中父亲的位置只有一个人在坐。
人是不能遗忘重要的人的，也不该让别人去替代那个位置。他下意识地认为路明非口中的“叔叔”指的是继父鹿天铭而非他的生父。这些年他一直在找关于那个男人——他的生父留下的痕迹，但没有任何结果。
没有人记得那个暴雨夜，报警调监控无济于事，神抹去了犯下罪行的一切痕迹，直到今天，妈妈还以为那个男人只是去外地和狐朋狗友们做生意了。
“是吗？我记得初中他来接你的时候车技一级棒，开的还是奔驰迈巴赫。”路明非有点好奇，一个S级专员楚天骄跑到那座滨海小城去，到底是为了什么。
“怎么了，师兄。”
楚子航直直地看着他，嘴唇颤动了一下。
房间里，两个大男人四目相对。气氛一时说不出的尴尬。
“师兄，你要涂六神花露水吗？”路明非晃了晃手中的绿色塑料瓶，“那个，六神有主，一家无忧，预防蚊虫就用它。”
楚子航欲言又止。
他穷尽数年想要找到奥丁的消息，几乎毫无收获，但最近回国短短几天，他已经连续收获到了两桩和奥丁有关的线索，还直面了一次仇人。
难道这么多年一直找错了方向？不该去卡塞尔学院找？亦或者，卡塞尔学院一直在隐藏关于奥丁的真实消息？
再想到奥丁是卡塞尔学院尊奉的精神象征，想到学院里那些惟妙惟肖的奥丁雕像，楚子航莫名地感觉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底部升腾起来。
“你还记得那天……就是台风来临的那一天？”楚子航再次确认，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不该惊动的东西，“你看见我上了那辆车，是吗？”
路明非从楚子航不同寻常的反应里看出了异样，收起了开玩笑的表情：“……我不应该记得吗？柳淼淼当时也在的，我打个电话给她问问。”
楚子航说了一句令人感到莫名其妙的话，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对路明非说的，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不，你能记得就够了，谢谢你还记得。”
楚子航的心中有疑惑没有散去，奥丁如果具有小范围修改人部分记忆的能力，为什么会落下路明非。
路明非的血统离谱到可以豁免奥丁的修改？倒也可以理解，毕竟是四十年来唯一的S级。
不管如何，罗纳德·唐和路明非都是重要的线索。
他前所未有的放松了一点，感觉世界又从陌生变回了熟悉，原来还有些线索能够看得清真实的世界。
半夜，江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窗帘微微鼓动。路明非睁开眼睛，确认隔壁床上的楚子航呼吸平稳而均匀，已经睡熟了，他蹑手蹑脚地穿好鞋，无声地拧开门把手，闪身出了房间。
……
……
熟睡的老唐被一阵江风吹醒，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还以为自己不小心把被子踢下床，但伸手扒拉个空。
他发现自己躺在某个狭小的空间里，四周是横七竖八的杂物和堆叠在一起的木板箱。
从颠簸程度和水声来看，他现在正在……某艘货轮上？
老唐的脑子像一台老旧的台式电脑，艰难地启动，他的双手被捆绑着。
他闭眼之前还躺在五星级酒店柔软的大床上，阿巴斯给他端来了一杯加了方糖的甜牛奶，他喝完之后还咂了咂嘴，心想中东兄弟虽然长得严肃了点但人还挺细心的，然后他就睡着了。
怎么一觉醒来就在轮船上？阿巴斯是中东人不是东南亚人，不至于干出这种事吧。
货轮的引擎忽然换了一个转速，船身轻轻摇晃了一下，木板箱在钢架上发出摩擦的响动，老唐的瞳孔终于适应了周围的黑暗，他看见杂物仓的角落里蹲着一个人影。
那人影见他醒来，竖起一根手指，比了一个小声的手势。
“唔唔唔唔唔！”
老唐刚想大声呼救，发现自己的嘴里塞着一团东西，触感柔软但味道相当一言难尽，是他自己的袜子。
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直到这时候，借着舱门缝隙透进来的微弱夜光，他才看清那个蹲在角落里的人影是路明非，那张脸上一如既往地挂着一种忧郁表情，像是半夜把一个大活人搬到货轮上这种事他干过不止一次。
路明非穿着大脸花猫的T恤和一条斑点狗图案的大裤衩，顶着乱蓬蓬的脑袋，同样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
“既不劫财也不劫色。”路明非帮他把袜子拿走。
“你带我来的？这是在哪里？”老唐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打定主意以后要好好洗袜子。
“在长江上，我们现在到了JJ市，长江中游，追着某个宫殿。”
老唐脑袋嗡嗡作响，睡了一觉，从长江上游到了长江中游，而且还是被自己为数不多的朋友绑过来的，最后一句他甚至都没听清。
“明明你要干什么，干掉我之后继承我星际争霸第一强豪的名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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