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成为副本赌命之王吧 第104章

作者:逆风行舟大真人

在卡塞尔学院,路明非的大一实习是极为罕见的,正常的实习往往和毕业挂钩,大三之后才会有导师开始谈“要不要去哪个分部锻炼一下”。

超级留级生可能要毕业了!

这个新闻的热度比之前一个有过之而无不及,引起一片哗然,虽然这看起来像是和他的室友一起被发配边疆,但依旧让人感慨不已,不少已经毕业的学生连夜找回守夜人账号,恭喜芬格尔兄即将毕业,同时暗戳戳地不怀好意地表示会组团去日本“看望”他的……这些是芬格尔的债主。

芬格尔常年蹲在学校里,债主们一直不好下手,如今天赐良机,自然磨刀霍霍。

而在守夜人论坛上学生们一致对那个刚入学就被发配到分部的S级新生表示同情的时候,路明非正坐在芝加哥机场的VIP通道出口处,低着头,尽量不让旁边的人看见自己脸上那股压都压不下去的笑意。

昂热校长就坐在他旁边,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机场咖啡厅买的美式,喝得悠闲自在,像是在等一趟去迈阿密晒太阳的午后航班。

十分钟前,一老一少提着黑色行李箱来到了芝加哥机场。

大一新生被分配到分部担任职位执行任务,这在卡塞尔学院历史上都是掰着指头数得过来的稀罕事。

而大一新生搭乘校长的专机前去分部,校长本人亲自送到登机处,这更是前所未有。

在长江夔门附近滞留了两天之后,路明非就搭乘红眼航班返回了芝加哥,飞机落地的时候是凌晨四点,他在学院宿舍里睡了不到五个小时,又赶快起来收拾行李赶下一班飞机,接下来他的目的地是东京。

多方势力介入之后,夔门计划已经名存实亡。江水滔滔,青铜城始终找不到身影,除了几个不知年代的陶罐之外什么重要的都没捞上来。

曼斯教授因此情绪低沉,这两天一直在念叨着同一句话:“我们与划时代的奇迹擦肩而过了。”开会时说,站在拖船甲板上望着江水时也在说,说到最后他一开口所有人就在心里默背这一句,路明非真切理解了鲁迅笔下的祥林嫂。

虽然校方并不认可那个结论,曼斯教授还是坚持认为那天见过的两个龙侍有可能就是发育畸形的青铜与火之王双生子。

他不是个轻易服输的人,两天里多次穿上潜水服跳进江水中寻找龙的踪迹。他的言灵是“无尘之地”,可以隔绝水流,在水下行动比普通潜水员灵活得多。

但一无所获,青铜城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连一块带铭文的铜片都没留下。

老唐的失踪也让他焦头烂额,在一个治安良好的国家,手底下的学员忽然人间蒸发了一个,他认为自己难辞其咎,他把酒店监控从头到尾看了四遍,只看到老唐走进房间,关上门,然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窗户外面的墙面上没有任何攀爬的痕迹,酒店前台也没有接到任何异常的退房电话。

“青铜与火之王逃窜后开始恢复力量的话,学校真的有把握解决掉青铜与火之王吗?”路明非曾经好奇地问过昂热校长。

校长想了很久,最后给出的回答是:“没有绝对把握一次性解决。”

他没有说“没有把握”,他说的是“没有绝对把握一次性解决”,其余的不肯多说,这个措辞让路明非琢磨了好一会儿。那就是说,多来几次还是有把握的?还是说秘党手里还攥着什么不肯轻易亮出来的东西,准备留到“下一次”再用?

路明非对于秘党到底藏了多少秘密实在好奇。毕竟你想要做叛逆的事情,总得先弄清楚你要逆反的“大人”是什么水平。

秘党给他的感觉是外强中干,像一个穿着大号西装的小个子,肩膀垫得很宽,但风一吹衣服就会晃荡……这完全印证了小魔鬼的话。

小魔鬼没有欺骗他,近期经历的种种都可以佐证这一点,这个有点讨人嫌的弟弟真的很少对他说谎。

他猜测过自己可能是秘党极少数人才知道的龙王级秘密武器。

小魔鬼很可能误导了校长在内的某些人,让他们以为自己是某种可以被控制、可以被引导的力量,但实际上小魔鬼的目的从来都不是帮秘党培养一个听话的屠龙工具。

那和自己相似的龙王级秘密武器有多少?

是不是只有一个?

刨去自己,秘党还有什么压箱底的手段?

现在能跟他匹敌的只有恢复力量了的初代种,通过康斯坦丁两次对他的反应,他的心越来越膨胀,胆量也在不断提高,他必定是某个高于四大君主的存在。

他想到了青铜城石壁上呈现的九幅画,想到上面那条比尼德霍格还要庞大的黑色巨龙,想到第一幅画里那两条一起度过四个太阳纪的黑龙。

他不知道自己未来在哪个位置,但他知道自己曾经一定在这九幅画里的某个位置上,或许曾在龙族的历史里极尽辉煌。

从小魔鬼的态度来判断,他的敌人自始至终好像只有黑色的主宰。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QQ消息,楚子航发来了“一路顺风”,之后的新消息是夏弥发来的。

“师兄你到机场了吗?东京那边最近台风刚过,天气预报说接下来几天都有雨,你带伞了没有?”

路明非低头打字:“到东京有人会给我打伞,你怎么知道我今天要去东京?”

校董会发布的宣告上没有写他去东京的具体日期。

“因为你今天没有在守夜人论坛上冲浪啊,你要是今天有空闲……以你的脾气你肯定会换个小号去跟风抨击校董会,你一看就是那种睚眦必报的小人。”

“你这逻辑很清奇,对了,我不仅睚眦必报我还知恩图报,别人帮我我都记得,我不在的时候帮我去图书馆还本书,《龙族谱系学通论》还有《炼金化学入门》,过期了要罚款的,一天五美元,我欠不起。”

“包在我身上,你到了东京给我发张东京塔的照片呗,我没去过日本。”

“你不让我拍秋叶原,让我拍东京塔?”

“秋叶原那边本公主准备日后有机会亲自去体验,对了师兄,日本分部的人要是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帮你扎小人诅咒他们。”

“你还学了这个,师妹是要在秘党内部掀起巫蛊之祸吗?”

“家传手艺不外传……好了不跟你扯了,你一路顺风。”

夏弥的头像暗了下去,路明非盯着那个灰掉的头像看了两秒,替接下来可能会成为秘党首要目标的大地与山之王殿下默哀,把手机揣回兜里,然后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芬格尔。

芬格尔的实习手续还没有批下来,所以和他乘坐的不是同一架飞机,芬格尔抵达东京的时间大概要比他晚个一周。

消息很长,是一口气发过来的整段文字,排版工整,分段清晰,芬格尔写的东西向来有一个特点,越是正经的内容,越让人觉得他下一秒就要开始不正经。

芬格尔简单介绍了日本分部的状况,描述了蛇岐八家的势力范围,从北海道到冲绳,从政界到黑道,从金融到港口物流,全都有他们的影子。

对于这一点路明非早有体会,他对于蛇岐八家的了解程度不低,真正引起他兴趣的是下一段的介绍。

这段的介绍是关于日本的另一个霸主级势力,虽然在梦中交过手,但路明非对于猛鬼众还是缺乏了解。

猛鬼众,如果说蛇岐八家是秩序的维护者,那猛鬼众就是秩序的破坏者,其核心成员全部是血统危险、被蛇岐八家排斥的边缘混血种。

他们控制着日本的灰色地带……地下赌场、非法药厂、人口走私、混血种格斗场,什么脏活都沾。

“虽然他们在和蛇岐八家的交锋中通常处于下风,但师弟你不要小瞧这帮疯子,他们和蛇岐八家斗了几十年了,猛鬼众就是蛇岐八家的影子,最关键的一点,猛鬼众和蛇岐八家对混血种的未来走的是截然相反的两条路,用他们自己的话说是理念冲突,说白了就是血统红线到底能不能碰,猛鬼众追求进化。”

在血统的红线上,蛇岐八家说不能,猛鬼众说能,这种分歧没有谈判的余地。

路明非看完芬格尔给他发的所有消息,他QQ上未查看的消息很多,现在有空闲他扫了一眼,有很多高中同学发过来的消息,比如陈雯雯、柳淼淼,还有赵孟华,前面两个是高考刚结束想找人聊天诉苦,后面的这个是好奇美国贵族大学的对外招生情况。

还有人气势汹汹的像是要来掐架……苏晓樯。

除了“在洗澡”,路明非一个多余的消息都没有回复,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复高中同学们,混血种和普通人是在两个不同的世界,没有谁高谁低的区别,而他目前无法融入普通生活,必须在龙类和人类两个族群的夹缝中寻找自我认同。

他即将登上黑色的“湾流G550”。

黑色的湾流G550停在停机坪上,机身在跑道灯的映照下泛着一层暗光,像一条刚从深水里浮上来的鲸。

这架飞机由卡塞尔学院装备部改装,绰号“斯莱布尼尔”,与北欧神话中奥丁的八足天马同名。

它是校长的爱物,平时舍不得动用,唯有出席世界各地的拍卖会时昂热才会把这架宝贝从机库中调出来。一是为了学院的体面,二是拍卖结束后他得带着一些“和龙族文明有关的禁忌物品”返回学院,私人飞机比较容易通过安检,除此之外,昂热宁愿委屈自己坐普通航班。

“睡一觉就到东京了,”昂热面带笑意,“我可能会不定期用手机关心一下我的学生,原谅我这个话多的老头子。”

路明非从地上提起行李箱,把手机揣进牛仔裤的口袋里,他站起身,然后回头看了昂热一眼,校长坐在VIP通道的座椅上,翘着二郎腿,校长看起来比他实际的岁数要年轻太多。

他的坐姿很放松,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一切尽在掌控”的从容,但路明非知道,这种从容至少有三分之一是装出来的,他不知道剩下的三分之二有多少是真的。

如果自己在昂热眼中是屠龙武器的话,那么昂热为什么会同意他去日本分部?这是他这几天始终想不明白的一点。

因为师生情谊?狗屁。

任何情谊都是需要漫长的时间来滋养的,除非共同渡过难关,不然不可能刚认识没多久就对彼此产生了深厚感情。

他跟昂热总共没见过几面,昂热没有任何理由相信他,就像他没有任何理由相信昂热,但他们之间有一种奇怪的东西在维持着平衡,不是信任,是彼此需要。

至少昂热需要他。至于他需不需要昂热,这个问题他已经有答案了,目前还是比较需要的,等不需要的时候再提起裤子也不迟。

“明非。”昂热忽然叫住他。

路明非回过头。

“你知道吗,其实相比于师生关系,我更希望我们能成为合作关系。”昂热的声音不大,眼睛里跳荡着一种很淡的、不容易捕捉的光,“我从来不相信天上有免费的午餐。”

“合作……我明白了,我会替你在东京找水手服老太太的,校长。”

第二百零五章 困龙升天之时(一)

听到了心跳声,路明非踏进机舱,走进机舱内的四个分区,八道沉默的视线齐刷刷地扎过来。

两排黑西装白人壮汉坐在会客区两侧,肩宽背厚,西装袖子底下隐约能看见贴肉捆着的刀带,表情整齐划一,像在比赛谁先眨眼。

“嘶……对不起,我走错了。”

路明非快速眨动眼睛,倒着走原路返回,扶着舱门,回头看了一眼舷梯外面,校长正穿西装站在VIP通道口,腰杆笔直地像长枪,但以路明非的视力,能看见对方正对他不正经的挤眉弄眼,还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校长你是想用这八个肌肉大汉多换一个水手服老太太吗?

芝加哥的夜风呼呼地灌进来,吹得他刘海乱飞,他转回来,又看了一眼那两排壮汉。

“……我是不是上错飞机了?”

没人回答,西装壮汉们连眼皮都没眨。

路明非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自己最近干过的事……瞒着学院把老唐放生了,在青铜城里收了个龙王当小弟,还跟奥丁对轰了一枪,哪一件拿出来都够校董会请他喝茶然后枪毙100个来回。

要是真暴露了,那鸿门宴也不过分。

如果真的要动手,在场唯一能对他构成点威胁的应该就是站在他身后的昂热,在副本里面交过手,现在一对一的话他有把握稳赢。

不对……路明非大脑飞速运转,开始胡思乱想。

万一这群西装壮汉中藏了某个自爆型的超级言灵,比如“莱茵”,那他今天恐怕未必能全身而退了,1908年通古斯大爆炸就是“莱茵”造成的,那种毁天灭地的破坏力让当时看资料的他心惊胆战。

然后他注意到了壮汉们胸口的银色纹章,他在守夜人论坛里见过,洛朗家族的家徽。

哦,保镖。

原来这次东京之旅还有其他乘客陪同。

他松了半口气,把行李箱往肩上一甩,心想这排场也太大了一点。

“路明非先生?”有人叫他的名字。

他循声看过去。一个女孩从客舱深处的座椅上站起来,象牙白的宫廷长裙,裙摆绣着极细的银色藤蔓,她带着薄薄的白丝面纱,复古打扮让她的面容介乎精致和朦胧之间。

她看起来不像是这个时代的人,如果是,那也应该出现在维也纳歌剧院那种地方。

她身后站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管家,燕尾服烫得没有一道褶子,旁边两个保镖手背在身后,站姿比门口那两排松弛一些,但手上的老茧位置和楚子航手上的差不多。

看这架势,有点像……相亲。

难怪刚才校长老不正经的露出那个表情。

“我是伊丽莎白·洛朗。”她说,“受昂热校长之托,这趟行程由我来陪同……我刚好要去日本和一位合作伙伴商谈,希望没有吓到你,我们家族的长者坚持要我带这么多人出门,拒绝起来比屠龙还难。”

“不吓不吓。”路明非把行李箱放在脚边,搓了搓手,“我就是刚才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走错了片场。”

伊丽莎白微微一笑,没接这个茬。

路明非扫了一圈湾流的内部,客舱分了四个区,比从外面看大了不止一圈,休闲区摆着两张宽得不讲道理的大床,路明非估摸自己滚个六七圈都掉不下去。

过道铺着深灰色地毯,脚踩上去底下明显垫了钢板,他弯腰掀起地毯一角,地板的夹层里躺着十把步枪和成排的弹药盒,每一把都用尼龙绑带固定在槽里,弹药盒上贴着装备部的黑色标签。

“这底下还有武器?”他自言自语。

“整架飞机都是装备部改的,”伊丽莎白在休闲区坐下来,管家往她手边放了一杯红茶,“校长说他每次坐这架飞机都觉得自己在搭乘会飞的军火库。”

“校长不愧是秘党老牌硬汉。”路明非商业吹捧了一句,站起来拍了拍手,出于对鸿门宴的担心,他继续观察。

舷窗上方的行李架是假的,他拉了一下那扇仿桃木面板,里面塞着两具火箭筒,他愣了一下,把面板推回去,又掀开座椅扶手的真皮盖子,两排投掷物整整齐齐地卡在槽里,闪光弹、烟雾弹、碎片手雷,保险销亮晶晶的。

这架飞机上面的东西不会是给他准备的吧?

看这架势校长是想让他扫平日本分部啊!

“路明非先生,”老管家忽然开口,语调平静得像在播报天气,“建议您不要碰那些销子,贵校装备部把它们改造得很敏感,这些是关键时刻用来保障我们安全的。”

在国际上,日本分部的风评很不好,因为某些遗留问题,欧洲混血种们普遍对日本混血种存在歧视。

路明非把手缩回来,冲老管家笑了一下:“我就是看看。”

“那边是校长为您准备的武器,他说您看着就像是适合冷兵器的人,但他并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制式的。”

机舱尾部那面装饰着学院校徽的隔板被保镖们推开,里面是一个嵌在机身里的武器架,武器架上挂着三把冷兵器刀刃。

路明非走近,每把刀的标签下面都有用黑色马克笔写的中文介绍,开头还带着“宝剑赠美人,祝路秘书武运昌隆”。

妈的是宝剑赠英雄啊……路明非嘴角一抽。

显然这些武器才是留给他的。

左侧挂着一把朱红色的日本打刀,鞘口烙着世界树徽记,路明非抽出半截。

刃纹在灯光下像冻住的地下暗河,仿玉钢制成,拿在手里轻盈得不像话,他转了个角度,刃面反射的光切在舱壁上,干净利落的一道光。

“这刀挺好看的。”实际上路明非没什么兴趣。

他的武器实在是太多了,天丛云、天羽羽斩、布都御魂、七宗罪……每一把拿出来都能够不费吹灰之力的斩断眼前的日本长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