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逆风行舟大真人
“他的速度呢？”
“120海里每小时，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快，我们的这艘船是60海里，不过风暴鱼雷应该可以击中他，我们需要一位优秀的操作者。”
“曼施坦因教授？”恺撒摇着曼施坦因的肩膀。
曼施坦因全身虚软，只有瞳孔高速闪动。蛇正在超频工作，他残留的意识全都用于维持通讯了。青铜行动的负责人已经失去行为能力，现在急需一个新的领袖，一个能够带领大家进行屠龙的领袖，恺撒环视四周，剩下的多半是学生，他从学生会里挑出来的精英。
“大副格雷森，你同意我接替船长的职位吗？”恺撒问。
“同意。”格雷森毫不犹豫。
“那就全速前行！”恺撒立刻做出了决断，诺顿的速度要比船只快太多，船不能停留在原处充当活靶子，然后他看向声纳系统，愣住了。
“启动声纳自检，快！”他几乎是吼着说出这句话的，因为糟糕的事情已经发生了。
二副启动声纳自检，短短十几秒钟之后，脸色苍白，“我们……我们没有声纳了！自检程序显示，声纳发射机被拆掉了！”
“怎么可能？”三副瞪大眼睛，“出航前还检查过！而且谁会把声纳拆除？”
“我知道。”零低声说，手指舷窗外。
所有人看向那边的时候都傻了，一个全身铁灰色的赤裸男人正从舷窗外经过，目视前方，面无表情地打量着船上的所有人，让人有种见鬼的感觉，经过前舱的时候，他随手把一个东西扔了进来，像是把火柴扔进了蚂蚁堆。
“声纳发射机！”那是他们遗失的声纳发射机。
铁灰色的人奔跑起来，浑身火焰般的光芒流动，他在船头以一个完美的鱼跃入水。
“那就是……”恺撒深深地吸了口气，“龙王诺顿！”
从船头看去，那个明亮的影子正在江中潜游，他距离摩尼亚赫号越来越远。
“望远镜。”恺撒伸手。
立刻有人把望远镜递到他手中，恺撒调整了焦距，完全捕捉到了那个身影。
“他在干什么？”有人问。
“我不知道，但我很快就会知道……”恺撒说到这里，浑身微微一震。
望远镜的视野里，一个庞然大物正浮出水面，浑身青铜色的鳞片张开，猛地一震，向着天空长嘶，那是一头青铜色的巨龙。
其实不用望远镜也看得清那个龙形在水上舒展，它有十多米长，如同古人刻在岩壁上的图腾。
明亮的人影游向巨龙，抓住龙首的铁面，被带离水面，划过一个漂亮的弧线骑乘在龙颈上，片刻之后，龙王将双手插入了龙侍的脑颅，炽热的火焰从掌心涌出，龙躯剧烈地一颤，然后缓缓平浮在水上，火焰点燃了龙侍空洞的瞳孔，熄灭的黄金瞳重新燃烧起来。
“这是……窝里反？”摩尼亚赫号上，人们心惊胆战地看着这一幕。
龙王杀死了另一条巨龙？
事实证明，他们想的太美好了，这根本不是龙类内部的自相残杀。
那颗已经停跳的巨大心脏如战鼓般擂响。
巨龙，再次夭矫舒展，如欲腾空而起。
龙王诺顿，沉寂千年之后，再次以君王的姿态凌驾世界。
他们融合了，龙王占据了龙侍的躯体，像换上一件衣服那样直接。
“他们……融合了！”恺撒低吼，“龙族之间可以进行融合！为什么我们的情报上面完全没有提到？！”
龙类行为学专家们没预设过这种情况吗？恺撒迫使自己进行深呼吸，他现在脑海中最先冒出来的念头就是一定要把那群吃白饭的专家胖揍一顿……这次能活着回去的话。
“上帝啊……”虚弱状态的曼施坦因瞳孔剧烈震动，他停止了使用言灵，现在已经到了最糟糕的情况，如果说原先的龙王诺顿按照推测只有曾经百分之一的实力，那么现在这种状态说不定能够接近曾经的十分之一。
原本按照秘党的预测，龙王诺顿有超高可能因为康斯坦丁的死而陷入暴怒，从而为了获取复仇所需的力量迅速进入“卵”的状态。所以他们派遣了路明非和陈墨瞳下水进行探查，确定位置之后就用风暴鱼雷消灭。
结果路明非和陈墨瞳刚刚下水没多久就联系中断了，他们也在水面上遭遇了拥有龙躯的龙王诺顿，可谓是所有糟糕的情况叠加到了一块。
但刚刚进行融合的龙王诺顿却没有选择向他们发动攻击，而是浑身颤栗了一下，垂下了头，他感知到了水下青铜城出现了问题。
他看向自己的身下，感知到有东西正在急速的靠近，但已经具备龙躯做好准备的他无所畏惧。
“真是让人悲伤的献祭，不过，好戏很快要来了。”两公里以外是一个江心洲，穿着黑色作战服的酒德麻衣放下望远镜。
她打开银色的大号手提箱，把其中的黑色的金属件一一取出组装，一支漆黑的狙击枪很快成型，旁边的石英管中密封着一枚暗红色的子弹。
麻衣谨慎地把那枚子弹填入弹仓，之后拨通了电话：“一切按计划进行，观众已到位。”
“诺顿出现了？”
“出现了，但他没有孵化，而是占领了龙侍参孙的身体。”
“直接融合很省时间，只是要牺牲一个强大的族裔，那头三代种实力在三代种中算佼佼者，有点接近次代种，卡塞尔学院那帮家伙对龙族的理解还真是有限，看起来像完全不知道融合这种事。”
“你没发现秘党历史上的大型屠龙计划一次都没顺利过吗？君王怎么会让部下们知道自己的弱点呢？君王之间的很多弱点是互通的，被毒教材祸害几百年的可怜组织啊……简直是弄臣联盟。”她谨慎地把子弹填入弹仓，歪头夹着电话。
电话那头的女人说，“别光顾着嘲笑那群被圈养的羊，你手上的是贤者之石子弹，路明非撑不住的时候你可以帮个忙，别抢人头就行。”
酒德麻衣沉默了一会，弱弱地说：“小女子我敢抢吗？你这话说的，我已经沦为背景板和解说员多久了？我感觉我还是当气氛组给路大爷加油比较好。”
江面上，刚刚重归龙形的诺顿忽然朝着水下发出咆哮，他的身下出现了巨大的水涡，不是他自己制造的……有什么东西在水下抓住了他。
他的龙躯猛地往下一沉，他奋力的挣扎，但是收效甚微，他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缆绳拽住了龙尾，整条龙连同周围的水面一起向下陷，形成一个倒扣的漩涡。
诺顿的双翼在水面上拍打了一下，溅起的浪头足有两层楼高，然后他就像一块被拖进深水的铁锚一样，一点一点消没在了漩涡中心。
水面在他没顶之后又涌上来，互相撞击，掀起一大片没有方向的白浪，在怒吼之中他彻底消失。
摩尼亚赫号上，恺撒等人惊骇地看着这一幕，任谁都能看得出来融合龙侍之后的诺顿是被什么东西粗暴地拖进了江水之中。
水下剧烈的震动。隔着几十米深的江水都能感觉到那股力量，船底的钢板被水波震得狂响。
水面上因为水下生物快速移动掀起的巨浪起伏，浑浊的泥沙从水底翻上来，混着大团大团的气泡。
那样伟大的王，刚刚复苏就迎来了恐怖的敌手。
“水底下有什么？”有人问。
零盯着水面上那道因为水下高速移动而掀起的尾浪，浪脊呈V字形向外劈开，严肃地说：“不知道，但他速度绝对超过……200海里，可能接近300海里，也可能更快，没有声呐，我只能做出这样的估计。”
“什么？这是什么东西？比龙王还快，还特么遵循物理规律吗？”恺撒暗骂一声，两百多海里，上限可能比诺顿快了一倍不止，最快的核潜艇和鱼雷都做不到。
眼前这东西的速度已经超过了所有人造潜航器的极限，苏联制造的帕帕级核潜艇与之相比只能算是孩童般的速度，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人一脚踹翻。
曼施坦因失魂落魄：“无论是什么，风暴鱼雷不可能击中祂的。”
第二百零七章 困龙升天之时(三)
“等等。”零忽然抬起眼睛，盯着远处江面上那道还在不断撕开水面雾气的白浪，“两百多海里是祂拖着诺顿的速度？”
所有人的呼吸都顿了一拍。融合了龙侍的诺顿有近百吨重吧，近百吨重的龙躯……拖着跑出这个速度，如果那东西放开诺顿自己游呢？
没等有人回答，江面给出了答案。
一只青铜色的龙翼猛地刺破水面，翼膜上裂了一道参差不齐的口子，像一面被人从中间生撕开的战旗。
龙翼在半空中疯狂拍打，溅起的浪头还没落下，就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重新拽回水底。
入水的时候诺顿的龙首短暂地昂起来一次，那双赤金色的龙瞳里没有愤怒和威严，只有一种被人从王座上硬生生薅下来之后的茫然。
整个过程不过几秒，诺顿就又没了，只留下一圈正在扩散的白沫和被搅得翻江倒海的泥沙。
摩尼亚赫号上面的船员不得不直面这个残酷的现实，他们以往自诩是屠龙精英的预备役，但今天他们才真正见识到了龙类的恐怖……水下拖着诺顿的必然是另外一条纯血龙类，很可能是另一位龙王。
恺撒第一个开口，声音压得很平静：“不，还是有机会取得胜利的，只要等水下的胜利者浮出水面，这艘船可是全副武装来到这里的，按照装备部所说，风暴鱼雷足够杀死龙王。”
在这种时候他依旧站得很直，语气里没有一丝多余的抖动，让学生会的人本能地觉得这事还有得打。
其余人若有所思，水下有两位龙王的话，对于他们而言可能确实是个机会。
风暴鱼雷的炼金弹头采用螺旋状内嵌8000枚炼金弹片的设计，命中后对于龙类来讲是致命的。
如果待会水下出现的是另一个怪物的话，只要对方还是碳基生物，就一定会死在风暴鱼雷之下……难的是命中问题，对方快得惊世骇俗。
出现的是诺顿的话就更简单了，众所周知龙类在科学层面上讲是爬行动物，但在神学方面教授们一致认为龙类其实是某种高维的“精神生物”，可以寄生的“精神生物”，所以畏惧由第五元素“精神”构成的贤者之石子弹，现在诺顿寄生在龙侍身上，摧毁龙侍的身体就相当于杀死了他这个“寄生虫”。
“可是我们没有声纳。”有人提出疑惑。
“有我在。”恺撒保持镇定，即便在这种危机情况下他依旧具有领袖风范，说出的话比曼施坦因更让学生会成员们信服。
领袖就是关键时刻能够第一个压下自己恐惧的人。
零想明白了，有点惊讶地看向恺撒：“镰鼬？”
“你想要用镰鼬作为风暴鱼雷的声纳？这种事情也可以做得到吗，不是有水下噪音吗？”
“对，水下噪音太大，但祂的体型似乎不如诺顿……从浪型能看出来，祂想要攻击船只一定会上浮……”恺撒看着依旧有波涛搅动的江面，深吸一口气，“总得有人试试不是嘛？”
想要赢得屠龙的荣誉，想要不辜负自己的骄傲，就必须抓住机会，抓住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机会。
无论浮上水面的是谁，浮上水面那一刻就是他的虚弱状态。
“我们还有两个学员在水下，诺诺还在水下，教授。”恺撒看着曼施坦因，“我建议立刻投放潜水钟。”
“恺撒，”曼施坦因按着额头，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依旧你做决定，我在定位他们。”
“回话！”他几乎是在脑子里吼出来的，“陈墨瞳！路明非！听到就回话！”
青铜城里，陈墨瞳是被耳边的呼唤声叫醒的。后颈在疼，脑子里像被人灌了一桶糨糊。她模模糊糊听见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
曼施坦因死死按着额头，他的脑海里，蛇群躁动。从科学的角度，“蛇”是一种和常理不符的特殊生物电流，叶胜曾经用“蛇”直连摩尼亚赫号的无线电设备。
单论对于“蛇”的掌控，他要远超叶胜，叶胜能做到在水下用“蛇”和拖船上的人对话，他当然也能做到同样的效果。
曼施坦因的蛇群在青铜城外踌躇不前，无论他怎么驱使都不肯靠近那面青铜巨墙半步。
那些蛇在冰冷的江水中瑟瑟发抖，把恐惧直接传回了他的脑子里，他从未见过自己的蛇怕成这个样子。直到某一刻，那股笼罩在水下的压迫感忽然消失了，蛇群才像获释一样涌入青铜城。
现在“蛇”终于恢复了正常，令“蛇”畏惧的存在离开了青铜城。
“该死，回话啊！陈墨瞳！路明非！”
曼施坦因满头大汗，他的“蛇”中有两条成功进入了青铜城，但是迟迟没有带来回信。
青铜城内，被一掌劈晕的陈墨瞳缓缓醒转，她的大脑思绪前所未有的混乱，作为巫女叱咤风云的她从来都没有这么狼狈的时刻，心情跌落到了谷底。
她听见了曼施坦因的呼唤声，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通常情况下执行部成员们的言灵是保密的，她不了解这个新导师的能力。
直到听到第二遍呼唤，她才确认了不是幻觉，不过她已经没有力气爬出青铜城了，周围都是古怪的蛇脸人青铜像。
短暂的失神后，她如梦初醒般地给出回应。
“路明非……疑似龙王？”
曼施坦因呆呆的念出这句话。
摩尼亚赫号上，所有人同时听到了耳机里传出的这句话，大副不可置信地转过头：“教授，你说什么？”
零眸光锐利的扫了一眼曼施坦因，只不过她向来是顶着冷若冰霜的一张脸，看谁都是那副“莫得感情”的眼神，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异样。
她走到船长室内部。
曼施坦因的脸色白得不像活人：“路明非疑似龙王，陈墨瞳刚刚回复的，而且……水下确实有另一个龙王。”
确实合理，如果不是王座上的龙王的话，怎么可能能够做到压制诺顿。
“水下的另一位是速度型龙王，正常情况下这种速度不符合任何生物的身体构造，爬行类也不行，除非他动用了‘言灵’的力量，比如‘刹那’。”
“神速类言灵？‘刹那’是天空与风之王一系的言灵吧，难怪刚刚恺撒会长说他的镰鼬受到了影响。”
“那个男孩是……路明非他是潜伏在学院里的天空与风之王？！！”
长江江面上的雾气被稍稍吹散了一些，吹拂在众人脸上的风似乎在佐证这个结论，恺撒还没有使用镰鼬，但附近的风元素很活跃。
这个匪夷所思的推测让学生会精英们都毛骨悚然，与你并肩而战的平时看着最衰的那个男孩怎么可能会是纯血龙类？而且还是龙类的君王？
这个世界太荒谬了吧。
龙族君王要是都这么衰那龙族当年灭亡完全情有可原。
他们本能的都不愿意相信。
谁能相信这种扯淡的事情？
“有没有可能是青铜城里有致幻的龙文？”二副提出质疑，“陈墨瞳被青铜城里的龙文影响出现了幻觉。”
“可能性非常之大！”大副反应过来了。
他们都是在学生会舞会上嘲笑过路明非的学生会干部，但是现在不约而同地选择了相信路明非，原因很简单，比起“龙王潜伏学院装衰仔”他们更愿意相信“红发巫女失心疯了”。
“赞同。”零对着耳机说，悄无声息地将武器架上一把钛合金利刃收进袖中。
曼施坦因没法回答这个问题，他的大脑现在还无法摆脱混乱。他只是把耳机里传回的那句话，一个字不漏地送回了学院，让运筹帷幄的指挥者排除这个可能。
摩尼亚赫号上发生的一切都是实时传回学院的，他不过再重复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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