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成为副本赌命之王吧 第107章

作者:逆风行舟大真人

正在偷听摩尼亚赫号任务频道的卡塞尔学院新闻部现在一片死寂,他们目光呆滞地转头看向嘴都合不上的老大芬格尔。

“这个新闻……我们要写出去吗?”有狗仔小弟弱弱的问。

他们按照计划的那样成功窃取到了一手新闻。

但这新闻也太他娘劲爆了,放出去的话无异于往卡塞尔学院内部扔了一颗大伊万。

“等等,我在思考……”芬格尔头疼地抓了抓头发,“先别放出去,这个真实性有待商榷。”

新闻部狗仔们面面相觑,“确认新闻真实性”这句话从一个职业洗煤球的超级狗仔口中说出不亚于一只美洲豹说自己要保护全美洲的小海獭。

芬格尔这种最爱捕风捉影的人什么时候尊重过新闻真实性?

他们身躯一震,脑海中灵光乍现,路明非是龙王的话……老大似乎和天空与风之王殿下在一个寝室睡过?

“天赐良机啊老大,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有狗仔劝谏,然后被一拖鞋放倒,倒下时脸上印着史努比。

校长办公室里,酒杯落在地毯上,深红色的液体淌进羊毛中,在地毯上染出像血迹一样的印子。昂热没有低头去看,他的手还保持着握杯的姿势,悬在半空中。

副校长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动作之快完全不像一个常年窝在阁楼里喝波本威士忌的老酒鬼,他一把扯掉盖在脸上的牛仔帽,那双常年被酒精腌得浑浊的眼睛里难得地露出了清醒。

“天空与风之王?”他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将嘴中的红酒吐出去,“噗……今天是有什么类似愚人节的节日吗……还是说我儿子终于有了一点玩笑天赋?”

“哈哈哈哈,我们不是在找青铜与火之王吗?我的这个笨儿子,骗人要讲究七分真,说S级是青铜与火之王更唬人吧!这种鬼话哪有人会信?”

他哈哈大笑,转头看向昂热,指望老伙计给个合理的解释或者附和着一起笑。昂热没有说话,在短暂的思考之后,只是缓缓弯下腰把那只酒杯从地毯上捡了起来,擦了擦放在桌上。

副校长认识他近百年了,从来没有见过他在办公室里把酒杯掉在地上,一次都没有,这家伙有接近强迫症般的绅士风度。

“哈哈哈……哈?”

办公室内的笑声戛然而止。

短暂的沉默之后,副校长转过头。

“你不会把龙王招进来的……对吧,昂热?”

“昂热?昂热大人?”

副校长挤出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

“你说句话呀!你他妈说句话呀!你这个下地狱的究极混蛋!!我以为批准在沙漠中实施小型核弹预演计划已经是你发疯复仇的极限了!”

之后副校长自我安慰式的摁住胸口,恶狠狠得吞咽下一杯红酒:“没事儿,我们还有风暴鱼雷和不计其数的水下炸弹……等杀死龙王后你好好想想怎么面对校董会吧,这次你再怎么装无知都没有用了,你卖屁股我也不会站在你这一边!处理不好……你就等着被流放到塔尔塔罗斯岛然后囚禁到死吧!”

“风暴鱼雷对于真正的龙王而言……只是笑料而已。”昂热终于开口说话了,他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让副校长如坠冰窟。

“什么?那你是派人送死吗……不对,你不是这样的人,那你准备的真正的屠龙武器是什么?”

“回答我!”

……

……

龙化状态的路明非将拥有龙躯的诺顿锤进了江底的泥沙中,动作像打高尔夫球那么潇洒,可惜水下没有人能够欣赏到他的英姿。

诺顿的状态实在是太差了,强行觉醒又迫不及待的融合了龙侍参孙的龙躯,甚至没个适应和改造强化的时间……这种做法在面对强敌的时候属于饮鸩止渴,龙侍参孙的龙躯和龙王诺顿本身的龙躯有着天壤之别,就像是巨人的灵魂融进了侏儒的身体,能将全盛时期的实力发挥出百分之五六就不错了。

如果是真正孵化出属于自己龙躯的诺顿,作为初代种中的佼佼者,路明非还想这么轻易压制对方,那属于天方夜谭。

两者在水下不断的相撞,两位君王咆哮着厮杀,身形相对渺小的一方多次将身形相对庞大的一方撞飞,压制在深水区。

江底的泥沙像被投入了一颗深水炸弹,浑浊的烟尘向四面八方翻滚。

诺顿被按在江床上,青铜色的龙躯陷进泥里足足半米深,四周的江水被两具身体的高速移动搅得形成了一圈真空般的水壁,路明非骑在龙背上,左膝压着诺顿的脊椎,继续把诺顿死死摁在泥沙里。

诺顿的尾巴甩起来抽向他后脑,他在水下像没有重量似的侧身一让。

从诺顿的眼中路明非只看到了仇恨和愤怒。

“老唐,你清醒一点了没有?是我啊,我们一起星际争霸过,妈的不要忘记那些光辉岁月啊!”路明非感觉自己的人格修正拳一点效果都没有,原来变成龙类之后就像一点不记得曾经的事了,还好现实中的老唐没有彻底变成诺顿。

他想和对方谈谈,有些下不去手,这是现实中货真价实的同盟啊,如果杀了对方就好像……做了一场违背自己意愿的噩梦一样,念头不太通达。

但对方看起来无法沟通。

路明非微微叹息,这点他完全理解,毕竟在这个诺顿的眼中,最重要的亲人康斯坦丁已经死亡了,现在的诺顿完全就是被仇恨驱使的复仇者。

该怎么安慰?

老唐,虽然你弟弟死了,但是你还有我不是吗……说这种话一定会挨打的吧。

第二百零八章 困龙升天之时(四)

“天空与风之王……路明非?”

弗罗斯特瞪大眼睛看着帕西,耳边传来的每一个字都像针扎在耳膜上,他听说过这个废柴S级新生。

他们现在在西西里岛的切法卢,在一座“黄金沙滩”别墅,自己的高档区域围绕海岸线分布,拥有大量悬崖酒店和私人别墅,这些大多数都是加图索名下的产业。

帕西扶了扶眼镜,将一份刚打印出来的通讯记录放在桌上,“从我们截取到的摩尼亚赫号频道来看,有这个可能。”

理论上摩尼亚赫号是直接接受昂热校长和执行部管辖的,校董们只有在事后才有资格过问计划进展,但凡事总有例外,摩尼亚赫号能够开进长江内是陈家在发力,陈家有的是时间在摩尼亚赫号上动手脚。

而陈家和加图索家密不可分。

帕西的语调一如既往地平稳,“继夔门计划之后,青铜计划已经失控了,长江江底出现了一位计划之外的龙王。”

海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文件簌簌翻页,弗罗斯特没有去按。

“绝无这种可能。你我都知道。”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天空与风之王的真正位置……赶快去联系庞贝,用最快的速度,确认他身上那位的寄生状态还正常。恺撒……”他暗骂了一声,手掌拍在桌上,咖啡杯里的银匙跳了一下,“该死,昂热为什么要同意让恺撒参加这个作战计划!”

帕西略作思考:“会不会,是天空与风王座上的另一位?”

弗罗斯特喘了两口气,走到酒柜前倒了半杯威士忌。“不完全排除。但那位说过已经吞噬了,天空与风之王的尊号下应该只有一个才对。”

他盯着杯中琥珀色的液面,沉默了片刻。

他无法彻底排除。

龙类,本就是复杂的、难以理解的生物,他们的爱和恨往往交织在一起,行为常常自相矛盾,他们同时渴望权力和至亲的陪伴,为了摆脱孤独和绝望选择获取权力,却又为了权力拥抱孤独和绝望。

和那样的物种同行,就像是把自己的心脏和灵魂放在了天平上。

“目前联系不上家主。”

“我就知道。”弗罗斯特将酒杯搁在桌上,他重新镇定下来,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桌面,每一下都像在给接下来的决定打拍子,“他断联之前最近的规划是什么?”

帕西翻开随身携带的记事本,表情出现了一瞬间极难察觉的僵硬。“去中国XZ学习密宗的灌顶大法。”

弗罗斯特的手指停在了半空中。

“……什么?”

“准确来说,是其中的‘双修灌顶’和‘欢喜禅’。”帕西尽量让自己的面部肌肉保持静止,多年秘书的职业操守在此刻遭受了严峻考验,“他现在正和一位琉球的二十七岁女巫师同行,探索‘从地升天’的大道。从中国东南沿海出发,先沿长江走水路,然后步行去雪山洗涤灵魂。”

弗罗斯特沉默了很久。海风把一页文件吹到了地上,谁也没去捡。

众所周知,加图索当代家主的出行计划一般是通过下体裁定的,只是名义上会遮遮掩掩一点。

“这都什么跟什么?”弗罗斯特已经气极反笑了,老牌掌权者的修养让他皮笑肉不笑,“那按照他的路线,他现在行到哪里了?”

“应该在重庆或四川,到长江上游了。”

“……偶尔还是有点父爱的嘛。”短暂的沉默,弗罗斯特长舒一口气。

也在那边的话就没有问题了。

长江江底。

一遍又一遍压制着诺顿的路明非有点厌倦了,他不想杀死老唐不想杀死盟友,即便对方头上有血条是个BOSS,是这个副本要杀死的对象,但他厌倦了在别人的剧本里做事。

他同样不想待会儿尝试秘党火力的时候腹背受敌被诺顿来一发“烛龙”。

康斯坦丁那种就剩一口气的状态都能放“烛龙”,他不敢让融合龙侍之后的诺顿有在水下蓄力的时间。

“停,你一会拿‘烛龙’打我的话我们可能会同归于尽的……你不停……沟通不了吗?”

路明非一把掐住诺顿的脖颈,报出或许能够唤醒老唐的关键词:“高中啦啦队队长、水族馆、强撑着看初恋的婚礼,醒来吧我的老唐!”

“你……明明?”

诺顿的眼神清澈了一点,他的瞳孔中出现眼前男孩的倒影,但很快那点清澈又被复仇的恨意吞噬殆尽。

社会性死亡还不能唤醒你吗,老唐?

路明非没招了。

在诺顿再一次反抗的挥舞龙爪的时候,路明非张开龙翼敞开了胸膛,主动选择了被灼热的龙爪贯穿。

诺顿浑身一颤,剧烈的疼痛反噬在了他的身上,他身上的鳞片甚至开始脱落,他仰头发出一声几乎撕裂声带的嘶吼,连带着巨大的身体在水下翻滚,掀起淤泥。

这是违背盟约带来的反噬,他们曾经击掌为誓歃血为盟,签订了单方面的盟约,背叛者将承受巨大的痛苦,在梦中条约依旧生效……这无疑证明了梦境和现实中的诺顿是同一个。

剧烈的疼痛让诺顿陷入了昏迷之中。

“有点痛啊。”路明非身上还带灼烧的伤口迅速开始愈合,新生的皮肤和血肉从边缘向中心蔓延,开启“八岐”之后,他拥有可能优于完整君王级别的恢复力,这也是他敢尝试秘党火力的底气所在。

现在的他,真的不是琉璃大炮。

他在水下停留了三分钟,把诺顿埋在了泥沙里,他身上看似骇人的伤口恢复如初。

他振动漆黑的骨翼,裹挟着水流,冲破白雾浓郁的江面,如同黑色的鲲鹏跃出白茫茫的北海。

摩尼亚赫号上的人只看见一道黑影从水面跃起,骨翼在身后完全展开,翼尖切开空气的锐响隔着数十米都能听见。

月光穿过雾层照在他龙化的躯体上,他舒展开身躯的时候,身形就像是圣徒手中的十字架,十字架的背后是轮白色圆月。

路明非扫视着摩尼亚赫号上惊骇的众人,确认了船上热武器武装的位置然后他合拢双翼,以近乎垂直的角度重新扎入水中,入水的声音像是在江心落了一记冬雷。

他记住了武器的位置,扛不住的时候可以来拆,以免玩脱。

入水之后他环绕着摩尼亚赫号游动,龙尾不时拍打水面,每一击都在船舷外炸开一道数米高的水墙。

“刚刚……那是路明非吗?”大副窒息般的呢喃,透过雾气他和三峡水底冒出的怪物对视一眼,血统的差距让他想要下跪。

“隔着雾气看不清啊,我感觉……不是他。”

“我只借月色看到了一个黑色的影子,反正不是诺顿,诺顿的体型比这大很多。”

船员们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

但谁都能感受到大家那心脏异常的跳动,那股原始的恐惧和心悸在被唤醒,如果不是浓雾的掩护,对方仅凭血统恐怕就能让他们失去行动能力了。

他们本能的认为那不是路明非,虽然路明非是龙王这个猜测还没有被彻底推翻。

和那种东西对视一眼,就好像被魔鬼掐住了咽喉。

这时候,恺撒的声音清晰的从耳机里面流出,他现在正位于船长室,他开启了所有关于风暴鱼雷的权限,正式启动这个禁忌的武器,“不管路明非是不是龙王,至少刚才水下两个怪物的打斗是诺顿输了,诺顿输了其余一位必定也是重伤。”

“诸位,抓紧时间,我们的机会只有一次。”恺撒深呼吸,调整心情,他的心脏也在剧烈的跳动。

其实他也不确定另一位有没有重伤,但是士气总是要鼓舞的。

第一轮是Mk54深水炸弹,装药四十五公斤TNT,触发引信设在十五米。六枚齐投,扇形散布,江面炸开六道水柱,碎成暴雨落入甲板。

那道黑影从水幕中穿出来,速度未减半分,他在爆炸掀起的白浪间穿行,姿态不像在躲,倒像摩西走过红海时海水自行分开。

没有声纳,船员们只能用望远镜和小型雷达进行探测。

第二轮,二副焦急的换了MK46鱼雷。

这种鱼雷杀伤半径九米,专打水下高速目标。他盯着尾浪手动推算提前量,引信深度调到八米,延时零点三秒,冲击波在水下炸出一片真空,仪表盘好几个指针直接跳进红区。

那个水下的影子只是侧了一下肩,水浪从鳞片表面滑过去。

爆炸的火焰在水下绽开,又在身后合拢,他从中穿过,如同《圣经》中沙得拉、米煞、亚伯尼歌从比平时热七倍的烈火窑中走出来,被神所保佑的人连衣裳都没有火燎的气味。

第三轮,二副急红了眼,四枚全部喂出去,两枚深水两枚鱼雷,起爆封死前后左右。四团火光同时亮起,在江心堆出一座白色水山。

“上帝啊,到底打中没有?”二副暴躁的大吼,想要用吼声掩饰自己的恐惧。

白色水山从中间破开。

那个影子从爆炸核心穿出来,火光贴着他的脊背滑落,那些伤势瞬间复原。他在燃烧的弹片间翻了个身,龙尾一甩,把一块还在冒烟的弹片拍出水面。

弹片划了道抛物线,当啷落在摩尼亚赫号的甲板上,在冒烟。

那一瞬怪物上半身浮在燃烧的江心上,静静的看了一眼摩尼亚赫号,他身下是翻滚的火焰与蒸汽。

船员们想起龙族历史课《冰海考录》中那些躺在火湖里仍然不为所动的青铜与火之王一系的古龙,冰海古简上说火焰是他们的床榻,硫磺是他们的被褥。

原来都是真的。

所有人鸦雀无声,原来他们真的在和近似于神的生物对战,原来秘党的先辈们没有在笔记中夸大其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