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逆风行舟大真人
恺撒凝视着雾中若隐若现在纠缠的两道身影:“天空与风之王双子的对战,现在这里已经是龙王级别的战场。”
二副揉了揉发疼的眼睛,看不明白雾中的战斗:“不对,如果那个怪物……就用路明非来称呼他……我是说路明非是天空与风之王,刚刚他绕船挑衅的时候身体外侧为什么会有燃烧的火焰?他到底是青铜与火之王还是天空与风之王?”
“可能,他已经……吃了诺顿?”恺撒说出这个推测的时候脊椎发寒。
诺顿自从不久前被拖下长江,一直都没有出现过。
难怪那个疑似路明非的龙王那么可怕,原来已经吃了一位龙王,龙王之间相互吞噬自然会增强。
那另外一个天空与风之王岂不是更加逆天,路明非吞噬了诺顿才能和其勉强势均力敌。
如果让其再吞噬了路明非……无论谁吞噬谁,都会诞生一个带着三位龙王力量的超级怪物。
攥紧了拳头,恺撒从船长室武器架后面拿出自己的Havana Cohiba的 Black Gold版雪茄,咬掉雪茄头点燃,声音冰冷:“绝不能,绝不能让这样的东西活着来到人类社会!”
曼施坦因诧异的看着他:“这种情况下还敢插手,这就是你的骄傲吗?”
这种情况下最优解应该是逃跑,但没有人会认同那样的选择。
恺撒说:“是我们的,如果不这么做,余生我们都将在心爱姑娘唾弃的眼神中度过,照镜子的时候也会被唾弃。”
“姑娘是个幌子吧……不过,是,谁能接受关键时刻不正义的自己呢。”
谁不想在关键时刻当个关键先生。
“那攻击哪一位呢?”
“选最后登场的吧。”零在聊天频道里面说,现在她就在最关键的操纵室里,这艘船武装火力的开关在她手上,她的意见相当有分量,让人们不得不忽视刚才她“叛变一次”的事实。
“可以,穿着古装、看着臭屁的那个,他的距离离我们更近,威胁更大。”恺撒恶狠狠地吸了一口雪茄,将风雅抛之脑后,“看他有点不顺眼,好吧我看任何一部电影的幕后黑手都有点不顺眼。”
“谁让他是最后登场的呢!”
于是,狂风暴雨般的水下炸弹倾泻在了白衣男人的身上。
以他的速度本可以在弹雨中找出一条闲庭信步的路,但他有另一个无法忽视的敌人。
路明非抓住了他的身体,以他作盾撞向每一道攻击,在火海与蒸汽中穿梭,一边用他挡炸弹一边朝龙化的躯体上不断挥拳。像两个玩摔跤的神明,从雾端厮打到火湖,谁也不肯先松开抓在对方要害上的手。
可惜白衣男子的血条缩得有点慢。
第二百一十章 困龙升天之时(六)
“底裤兄,你是什么颜色的底……你是暗面君王?”路明非看出对方应该是隐藏BOSS之类的。
上次的“奥丁面具”好像就是从对方身上薅下来的。
路明非打量着眼前的白衣男子。
他这次学聪明了,是等白衣男子先动手之后再进行的反击,正当防卫应该不会再被处罚七天、十天之久了。
“暗面君王……我忘记数百年前这个称呼是怎么流传出去的了,但我挺喜欢这个称呼的,起码比‘阴沟里的老鼠’好听——”白衣男子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的腹部差点多了一把名为“天羽羽斩”的长刀,好在他及时加速自己的动作,他是时间的君王。
白衣男子倒吸一口凉气的同时惊叹于路明非的无耻,两国君主聊天该是金瓯相对、冕旒相对,他们拥有世间最完美的龙类身躯,掌握世间最尊贵的暴力,这个时候偷袭有点像市井流氓之间的战斗。
“我们本该来场黄屋左纛之谈,但你毁了我的心情。”白衣男子的手中凭空多出两把炼金刀具,一把吞吐着朱红色的焰光,一把漆黑如墨。
路明非左手“天羽羽斩”,右手“布都御魂”,“对不起,我没什么文化,听不懂。”
他手中的“天羽羽斩”和“布都御魂”虽然都是小魔鬼身上掉落的仿制品,但是卖相比对面的两把炼金刀具好看不少。
他们从江面打进了青铜城。
起初还是用刀剑对决,之后一路撕咬着穿透了整条甬道。两具龙化的躯体撞碎了沿途的蛇脸人雕像,青铜碎片像雨一样洒下来。
如同旧约里那些被降了火气的天使从天上一直摔到无底坑,翅膀擦着岩壁一路刮下去,砸穿了所有中间层的牢笼。
陈墨瞳被巨大的声响惊动,她扶着墙站起来,往宫殿深处挪了几步。中心宫殿的穹顶上,那些青铜花丛般的龙文正在缓慢旋转,长明灯沿着四壁次第亮着,照得整座青铜城像一座沉在水底几千年的皇城。
宵禁也持续了几千年,这座城再次灯火通明的时候,所有东西都醒来了,墙壁在旋转,雕塑在活动。
她看见了那两道身影。
一个骑在另一个身上,拳头砸下去,每一拳都带着骨翼振动时的风啸。被压在下面的那个白衣已经碎了大半,露出底下暗色的鳞甲,他反手扣住路明非的脖子,把他摔向祭坛。
他们默契的没有再动用其余攻击手段,也不再加速自己的动作,感受着对方的身体强度,打法有些……粗鄙,回合制的你一拳、我一拳,从拳击动作来看两位可能都是《拳皇》和《街霸》游戏的忠实用户,从他们口中飙出一句“毫油根”都不让人意外。
战斗结束的也莫名其妙的,白衣男子停下动作将自己的衣物修补好,路明非也没有继续攻击,好像刚刚的是一场友谊赛,大家切磋着切磋着就点到为止,然后两眼泪汪汪的化敌为友了。
实际情况只有交战的双方知道。
路明非刚刚一直处于“言灵·八岐”的加持状态下,这种状态下他的身体强度才能和白衣男子持平,因此对方选择停手他也选择停手,他的“言灵·八岐”是有时间限制的,刚刚已经到时间了。
白衣男子停手的理由一样,因为某些原因他现在还很“虚弱”,无法持久作战,刚刚也是处于加持状态,现在也到时间了。
大家都是“5秒真男人”,要读技能CD,所以岁月静好。
路明非和白衣男子并肩走在青铜城的甬道里,像一对老友,两侧的蛇脸人雕像在他们经过时自动躬身,长明灯的火焰在灯盏里轻轻跃动,把整条御道铺成一条流动的光河。
他们穿过存放龙族纪事纲目的青铜方板,穿过白骨累累的朝圣通道,穿过那些被两千年前的喊杀声凝固在墙壁上的炼金铭文。
“这和龙王诺顿把宫殿建在北欧时的遗迹一样,那时人们以他为神。”白衣男子走过一堆倚在壁画边的白骨时停了下来,那些骨骸还穿着锈成铁褐色的甲胄,头盔在脚边,空洞的眼窝对着穹顶。
“上万军人进攻神的领地,就像上古传说中杀死黑王的战争,两千年前的某一日,这里的水干涸了,大军在特殊的日子攻入青铜城,一场人对神的进攻。朝圣的通道里响彻着喊杀声,铺天盖地的怒吼,他们冲向寝宫,在这里遭遇了噩运,瞬间全部死去。”
他低头看着脚边的一具骸骨,那具骸骨的脊椎从中间断开,“他们不是战死,是被处决,诺顿甚至没有给他们战斗的机会,好在最后有两位仁慈的君主帮助了他们,完成了他们弑神的愿望。”
路明非蹲下来,从一具骸骨的胸口捡起一块变形的护心镜,翻过来看了看,又放回去,透过镜子他看到了身后缩在数十米外墙角里的陈墨瞳。
大姐你也不躲好一点,这种情况下你凑什么凑?
他没有半点对陈墨瞳下死手的意思,大家顶多也就有点相互看不顺眼,还没到有过节的地步。
令他好奇的是,旁边的这位龙王也没有对陈墨瞳下死手的意思,路过的时候视若无睹。
陈墨瞳不想发出一点声音,她觉得自己根本不在这两个人的剧本里,连观众都算不上,她只是一个刚好站在舞台角落的人,幕布落下来的时候忘了躲开。
也许并不是忘了躲,她是好奇,好奇心会害死猫,如果把人比作动物,那红发巫女一直都是好奇心很重的那类猫样女孩。
能够窃听两个怪物的私语,没有比这更好的能够了解龙类的机会了。
白衣男子看向路明非,讲起了故事:“魔鬼梅菲斯特和浮士德打赌,梅菲斯特成为浮士德的奴仆,一旦梅菲斯特令浮士德满足于世俗的快乐,浮士德的灵魂归魔鬼所有。”
“灵魂交易……什么意思?”猜到了的路明非明知故问。
“你现在是100%融合状态吧,多少倍增益?我猜是六倍,这些数字只是谎言。”白衣男子高深莫测的说,“不得不说,你不符合我的预期。”
“我曾经也和那个魔鬼做过交易,不仅是我,白王也曾经是祂的客户,虚假的‘兑梦赠予’就是祂的能力,龙族最本源的力量往往和‘梦’有关,但魔鬼是至尊中最弱的一位,祂没有兑现一切的能力,和祂的兄长截然相反,不及其万一,祂的‘梦’虚无荒诞,拆东墙补西墙,用谎言延续美好。”
“祂的力是海市蜃楼,真正的权是对神拙劣的模仿,拟态进化出类似的躯体……一副空壳,我曾经差点被祂欺骗过。”
“所有和那个魔鬼做交易的人,最终都不得善终,祂总会在最关键时刻抛弃祂的盟友,祂的眼中只有复仇和祂的至亲,白王就是最典型的盟友例子,你难道想活在欺骗之中吗?我能够帮你保持平衡,同时和两方合作能保全自己的利益。”
我就是他的至亲……路明非面无表情地盯着白衣男子。“你跟我说这些……是要替我排忧解难吗?白王是怎么回事?”
在他眼中这头暗面君王纯纯在吹牛,对方并没有强到够资格贬低路鸣泽。
起码在他的梦里小魔鬼曾经还能够保持现实中的意识,虽然逆反的结果是沦为了“玩具”,但怎么也比眼前暗面君王这种不记得现实事情的NPC强太多太多了。
不过路鸣泽挨打的时候一口一个“被纵容”,能保留意识好像是“关系户”的原因,这么一想的话,好像也有点……路边。
白衣男子没有回答白王的事情,只是继续诋毁着小魔鬼。
“你知道伊甸园里的那条蛇吧?撒旦通过蛇的身体说话,诱惑夏娃,导致了人的堕落,在很多神话中都能找到龙类的身影,龙类在神话中扮演着各种神话人物,和你做交易的魔鬼就是那条伊甸园的蛇。”
“那你是?”路明非虚心请教。
白衣男子露出笑容:“我是《但以理书》里的天使长,指引先知,负责守护伊甸园、吹响末日黄昏的号角,侍立在神身边,为神捧起枪与矛。”
“啪啪啪。”
“好棒。”路明非下意识的鼓掌,他把对方当成了龙王版装逼犯plus,以前仕兰中学的富哥们在社团租用的教室讲台上就喜欢用这种腔调说话。
跟这种人计较什么呢?
“那我呢?”他问。
白衣男子略带恭维的说:“曾在荆棘里行走,最终迷途知返投入天国怀抱的人类英雄,你将代替我治理尘埃中的国度,和我同在。”
“那我也好棒啊,可我是无神论者。”路明非点问。
“我能够帮助你,帮助你逃脱魔鬼的掌控。”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白王是怎么回事?”
白衣男子笑而不语,路明非手中多出两把仿制神话的炼金刀具。
“谜语人还是去死吧。”
“真的不考虑一下吗?那个女孩,你喜欢的女孩,她也可以是你的,你想要的话你的大腿上能坐很多女孩。”白衣男子有点惋惜的指向墙角的陈墨瞳。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挑衅我?”路明非从没听说过拉拢别人还给惩罚的,他手腕翻转,“天羽羽斩”刺向对方。
新一轮的厮杀开始了。
白衣男子振刀弹开他的压制,双刀在腰间转了半圈,反握从下往上撩,刀尖划过的轨迹拖出两道残光,一道朱,一道墨。
朱的那道像落日沉入地平线前最后一抹余烬,墨的那道像子夜无星时最深处的那一层黑。两道光弧在长明灯下交替闪烁,朱光劈下,墨光横斩,交错的瞬间在空气中留下一个短暂的十字。
路明非同样不再留手,天羽羽斩的白光与布都御魂的紫电同时亮起,一刀迎上朱焰,一刀截住墨刃,四柄刀咬在一起。
他们不再遵守之前的游戏规则,点燃灼热的黄金瞳,速度快到完全超越音速。
角落里的陈墨瞳捂住耳朵,即便如此依旧能听见刀剑碰撞的响声和两人交手时的交流,有那么一瞬间她忘了这两个人是怪物,她只觉得那两道人影在色彩交织的杀阵中跃动,姿态里有种让人胆寒的美感,像是在跳一支排练了多年的舞。
“你就是秘党的底裤吗?像你这样的裤子秘党有多少?”
“什么意思?我今天是真空上阵没有穿,刚刚和一位女士约会结束。”
“卫生是关键,要注意穿衣健康啊,小学生卫生守则你没背过吗?”
什么思维跳脱的烂话对决……陈墨瞳想龙类在她心中的形象已经从毁灭世界的魔王变成躲在被窝里抢小黄书看的淫贱二货了。
当然只是有那么一瞬间她是这么认为的,接下来路明非和白衣男子撕破脸后爆发出的让青铜城颤动的力量……证明龙类只是偶尔会披上二货的外衣而已,祂们比起人更接近神明。
白衣男子不断挥刀,路明非身上的伤痕不断增加,然后又不断愈合,混血君王强大的生命力再加上言灵的作用让他免于“流血而死”。
路明非向后撞破多层通道,对方绝对是除了路鸣泽之外他交手的最棘手的敌人,和耶梦加得和芬里厄不在一个层次上,这是一头发育正常营养均衡的龙王。
对方的速度远远快于他,在言灵的作用下将他全面压制,一度逼入绝境。
言灵·时间零还是言灵·时间零的上位……路明非判断不出这是一种言灵还是两种言灵的效果。
可能是言灵·时间零加上言灵·刹那,也可能是动用了更可怕的神速类言灵。
对方的速度无疑在希尔伯特·让·昂热之上,而且打法更加高明,将多重时间加速作用在自己身上而非敌人身上,这样即便敌人拥有“时间言灵豁免权”也无济于事。
风筝打法非常恶心,根本摸不到一点,只能等对方爆发的回合结束。
白衣男子短暂的将自身时间加速到了极致……他的言灵无法使对方减速,所以只有数十倍音速,手中多了一把“昆古尼尔”,在双方距离极近的情况下他掷出了这把命运之枪,路明非避无可避。
两人的距离无限接近。
这是他的杀招,终结战局只在十分之一刹那,他一直没有用出自己最强的武器,随手仿造了两把炼金刀具模糊对方的判断。
在路明非被长枪贯穿击飞的时候,他有点惋惜,在终结对方的时刻他好像还听到了一声带着点喜悦的“取消”,但显然无济于事,他能感觉到命运贯穿了敌人。
“知道我为什么和你说这么多吗?”
“我太寂寞了,而你勉强也算有君王的冠冕。”
他有点难受。
寂寞的人总是想找人说话。
“孤独地死去,一点儿也不觉得难过么?”
“昆古尼尔”代表的是神的意志,是魔鬼力量的究极克星,连魔鬼本人都被这柄长枪封印了起来,魔鬼的容器当然也不例外。
全力爆发之后进入虚弱状态的白衣男子振动龙翼,撞烂青铜城的穹顶,飞出长江的江面,来到了“摩尼亚赫号”的旁边,望着船上快要呼吸骤停的屠龙者们。
他必须要尽快压下这件事,处理掉部分人清理其余人的记忆,然后去回收魔鬼的容器。
白衣男子正这么想着,忽然感觉有黑影紧随其后破水而出,他身体上多了一道白线,白线直直延伸到他的额头。
一把名为“天丛云”的骨刃出现在他的颅顶,这把神话武器曾经被誉为“神切”。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明白“取消”是什么意思。
对方也没有动用最强的武器,直到硬扛了“昆古尼尔”的伤害,取消了他再进入时间加速状态的可能。
第二百一十一章 困龙升天之时(七)
“胜负已分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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