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成为副本赌命之王吧 第136章

作者:逆风行舟大真人

正当他纠结该如何归还的时候,正靠窗看风景的路明非的声音响起:

“在混血种界当一个势力的统治者是什么样子的?越师傅曾是影皇吧。”

“你猜到了?”上杉越一点都不惊讶,从犬山贺的态度这太好猜了,“唔……硬要说的话,如同在一个无间地狱里,我想,混血种世界上每一个如我这般的“皇帝”都是这样活着的。”

“不该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吗?越师傅你这句话有种富人比穷人还苦的无病呻吟感。”路明非摸着七宗罪刀匣吐槽。

“我是说混血种世界,这个不正义的世界各方势力错综复杂,今天你也看见了,龙类能和混血种纠缠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阴谋家在暗处操控着一切等待着获胜的那一天,因为赢家通吃一切。”

看风景的路明非惊讶的转过头,没料到上杉越有这种认知。

正在开车的犬山贺听到他们的讨论忍不住竖起耳朵。

“怎么,不相信我说的?混……路君你可能今天才意识到这个世界到底有多肮脏阴谋家数量有多夸张,但我早就隐隐意识到了,蛇岐八家长者们在我年少时就提到过一些不对劲的……所以今天我很惊讶但并没有意外过头。”

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上杉越语气平稳。

“就算世界再肮脏阴谋家再多,身处高位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吧,我听网上都说投胎是个技术活。”路明非提出质疑。

上杉越点头又摇头:“确实幸福,我是说如我这般的‘影子皇帝’身处无间地狱中走无间道,身处高位就要面临各种各样的欺骗,正是因为我曾拥有拥抱幸福的能力,所以才那么的痛苦。我拥有比普通人高无数倍的出身,却该死的把一切都搞砸了,我处在德不配位的地狱中,我比任何人都该死。”

无间地狱是佛教里最让人烦恼的一层地狱,无间地狱里的道路可以进行断除烦恼的修行,但那就像踩钢丝一样,稍有不慎直接坠入无穷的痛苦。

路明非若有所思,而正在开车的犬山贺欲言又止,他捏紧方向盘不知道该怎么劝说永远走不出来的上杉越。

“路君,你就不一样了。”上杉越忽然感慨万千地说,惊了路明非一跳,以为上杉越接下来要说我早就看出你这妖孽霸气侧漏野心勃勃不是个好东西。

“我怎么不一样?”路明非心虚地问。

“你是秘党领袖未来的接班人对吧?至少是接班人之一,从电话里能听出来昂热很看重你啊,鞍前马后的……相比于曾经的我而言,你简直是我理想中的状态,你很警惕不是吗?”

路明非心说换你晚上被副本折腾且人生前十几年还被监视你也警惕,“警惕是个大优点吗?”

“何止是大优点,对于一个生活在这样世界里又身处高位的人,保持警惕是最重要的,阴谋家们会用语言来迷惑你……就如同曾经迷惑我一样,源稚生是我的儿子你应该也猜到了,但他看起来也不够警惕,他给我的感觉有一点……麻木。”

上杉越想起了那场战争,在那场战争里家族所有高层都在欺骗他,于是咬牙闭上了眼睛,“所以绘梨衣交给你我其实是放心的……嗯……不放心也没办法,我是说相比于让她待在家族,说不定你是一个能暂时守护好她的人,暂时!”

得到这样高的评价,路明非本来以为自己会“受宠若惊”,可实际上他只觉得有点恍惚,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变成了对自己极有信心的人。

一个自信能走过无间地狱、避开迷惑的人。

绕了一大圈之后,犬山贺开着本田世纪又一次靠近了燃烧起来的拍卖会,他来此想看一下救火者们的身份,而不是出于“每一个凶手都会回到现场欣赏杰作”的心理。

“是警视厅的人,出警的很快,就算政府介入来的不应该是枥木县或足利市的消防部门吗……”犬山贺透过车窗匆匆一瞥,说起来警视厅的人对家族一向不感冒,这些年来家族往自卫队高层里都塞了人,却一直没能在警视厅安插足够的力量,就好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阻挠。

燃烧才刚开始没多久,这座仿制的灵庙便已经显出一种崩塌前的绝色……所有的金漆铜灯、锦缎彩画,所有的华美和虚伪,都在同一片热浪里变得梦幻。

车身忽然轻轻一晃,像被什么从侧面推了一把,车窗玻璃发出震颤声,外面的路灯光在三人脸上来回晃动。犬山贺稳住方向盘,车速放慢。

“这地震……频繁过头了吧?”

第二百四十五章 见龙于海(一)

“东京附近地震这么频繁吗?”路明非出于习惯给自己系上安全带,“不会和龙类复苏有关吧?”

上杉越打了个哈欠,住在日本这么多年他习惯了地震:“谁知道呢,也许是鲶鱼翻身。”

“关鲶鱼什么事?”路明非心想按照传说也应该是“地龙翻身”,鲶鱼翻身除了溅点水花有什么用。

“在日本民间的一些记载里,让大地震动的其实是北方地下的一条大鲶鱼,也有说祂支撑整个日本岛,祂四处作乱于是祂的克星鹿岛大明神用‘要石’将祂封印,鲶鱼畏惧大明神的雷电所以震动的频率减少。”

八岐大蛇复苏的时候好像引起了海啸……路明非突发奇想:“世界各地的神话都和龙族有关,如果从龙族的角度那这条大鲶鱼是指大地与山之王还是白王?”

卡塞尔学院的历史课主要就是研究以北欧神话为主的欧洲神话的及世界各地的神话。

除了神话之外还有各国的历史,其中最主要最核心的国家是多位君王沉睡过的中国,因此中文课是卡塞尔学院的必修课,学院里人人都操着一口流利的芝加哥式中文。

教授们和他谈话的时候总是时不时蹦出来一句成语或者中国名人名言,有炫技和讨教的意思。

路明非无法把耶梦加得和芬里厄和鲶鱼这种东西联系起来,这两位的身形一个完美如同妖精,另一个即便身上有瑕疵,但其巨大身躯也有着龙类该有的美丽。

就算是他曾经见过的被龙血污染的巨蟒和失控的龙形死侍,那也是个个身材不错,有着妖娆又邪恶的美感。

日本北……这位鲶鱼兄住西伯利亚吗?

上杉越盯着路明非,心里对‘女儿被拐跑’这件事稍稍宽慰了一点,看起来这小子在卡塞尔学院还挺上进的,才大一就这么热衷于研究龙类,他嘴上硬气:

“你别什么都扯到龙类,鹿岛大明神即建御雷神,掌控闪电那我还说他是天空与风之王呢,实际上细究起来这神和鲶鱼的传说跟日本神话关系不大,这不是日本这边本土的说法,源于古代中国“巨鱼龙蛇动则地震”的说法,在公元七世纪的平安时代传入日本。”

这传说的源头确实不是日本,更像是到日本后进行的二创,将鲶鱼和地震完全联系起来的是1645年的日本俳谐论集《毛吹草》,此前说地震是巨龙、巨蛇、地震虫引起的更多。

“雷电属的言灵好像不属于四大君王中任意一源系吧。”路明非清楚的记得课本上说“雷池”属于黑王源系,“因陀罗”属于天空与风源系,但这个说法有被推翻的可能。

“你小子是反驳型人格吧?让诸神黄昏的雷霆才是黑王的专属能力,普通雷电属言灵哪有那么高使用要求,蛇岐八家还有关于高危言灵‘苍雷支配’的详细记载,混血种都能用的能力君王肯定能用。”

上杉越的说法让路明非哑口无言,血统到达了一定高度能够支配一定精神元素……这个时候绝大多数言灵都能使用,初代种不仅会自己源系的言灵。

所谓的言灵周期表定义不了君王。

到了新宿之后,犬山贺留下联系方式后和路明非道别,路明非带走七宗罪刀匣,其余的东西上杉越负责归还。

下车的路明非刚想走进一家24小时便利店,就感觉到有一双眼睛的窥视,于是他猛的回头,在人群中瞥见了一道快速躲藏起来的身影。

“越师傅你别跟着我了。”

路明非哭笑不得,加速甩开对方,来到了四公里之外的另一家便利店,这个糟老头也是蔫坏蔫坏的人,嘴上说着的是一套手上做着的是另一套。

上杉越其实根本没放心把绘梨衣交到他手上吧……不过完全可以理解,如果他有女儿的话肯定也不会信任一个认识没多久的人。

他就剩不到30分钟就要入睡了,得去买点零食和日常用品放在尼伯龙根里。

枥木县,藤原家。

藤原家当代少主藤原榊面色平静地跪在社殿之内。

藤原家是日本历史上最显赫的贵族家族之一,曾通过“摄关政治”实际统治日本约300年,后来为了躲避蛇岐八家迁出了东京。

按道理来说在历史上那么显赫藤原家应该不比蛇岐八家逊色太多,但实际上他所在的藤原家不过是蛇岐八家舍弃的一个分支。

奈良时期藤原家家主藤原不比等的后代分为北家、南家、式家、京家四大支系,其中藤原北家得到蛇岐八家的支持最终胜出,北家一部分拥有混血种血统的后人改名为宫本,加入蛇岐八家。

而他所在的这一家属于本该衰落到底的京家,在德川幕府时期倒是因为忠于德川家短暂复兴过,在倒幕运动之后继续衰败,所幸在那个时候他们听到了神明在风中的呼唤,成了神明在日本的侍从。

有了神明的帮助他们渐渐在日本混血种界有了一席之地,和同源的宫本家恢复了来往,暗地里成为圣殿骑士会在日本的股东之一。

但二战结束的那一天一切都变了,因为藤原京家出身后加入宫本家的军官藤原胜惹了大祸,在中国战场拿上一代影皇上杉越的母亲拭刀,被宫本家迅速切割的藤原家逃离日本来到枥木县。

虽然上杉越失去理智逃出了家族,但蛇岐八家元老们的怒火还是让藤原家名义上退出了混血种世界,好在神明这个时候出手保全了藤原家的产业。

突然神龛前那两盏常明灯里的火向同一个方向倾去,像有人从殿外走过,广袖带起的气流拂过了红烛。

藤原榊跪坐在神前,额发垂下来,遮住他半边眉眼,他知道神明已经来到了。

“天之御柱様,您来了。”他毕恭毕敬地站了起来。

天之御柱在《古事记》和《日本书纪》中是创世仪式中的象征物,它是伊邪那岐与伊邪那美二神绕柱结合、诞生国土与诸神的神圣空间中心,其功能类似于“宇宙轴”,并无独立神格。

但谁让这位大人喜欢用这个称呼呢?也许神明都有点怪癖吧,毕竟是活了上万年的存在,毕竟是究极又完美的生物。

有记载称在日本列岛形成后神吹散晨雾,由此在天之御柱附近产生了风的神明,此后风被认为具有支撑天空维稳大地的力量……但将自己比作“柱石”实在古怪,以这位神明大人的能力和性格该自比初代神“天之御中主神”才对。

“希望我的身体能帮到您,殿下。”

他脱去纹付羽织,露出素白的内袍。

因为某些局限神明不能亲自来到日本,所以需要藤原家提供“神侍”。

他一个人站在空阔的社殿里,殿门朝南,正对着山下的夜雾与远处平原上星星点点的灯火。

他开始起舞,舞蹈是神乐里最古老的一支,缓慢又庄重,没有雅乐伴奏和巫女唱词,仅有雨声和灯火和他赤足踏在木地板上的声音。

腰向下沉,臂向上扬,他的影子被灯火投在纸门上,像只白鹤。

神明没有让他等太久。

舞到此时,藤原榊的瞳孔忽然变得成金色,耀眼的金色。

他的动作没有停,但整个人已经变了。

再抬头时眼睛里那属于年轻人的眼神褪尽了,有说不出来的威严。

“去东京湾,去极渊。”神明用他的嘴说。

他走出社殿,雨没有沾湿他的白袍,神明似乎很喜欢穿白袍,历代神侍等待神明降临的时候都必须身着白袍。

他在细雨中穿行,脚下的落叶、积水、碎石全被一种看不见的力量轻柔优雅地推向两侧。

他穿过丛林,穿过沉睡的小镇,穿过通往海边的公路,有夜行的车经过,车灯扫过他只照见一道白影,司机们惊恐再看时人已经没了。

月光下黑潮涌动,水浪撞在防波堤上。

海水漫上来,盖过他的足、膝、腰,最后整个人没入波涛之中,很快神明的力量推开要吞没他的海水。

海下的世界在他眼前铺开,像一座倒悬的黑城。

“这是高天原的入口,也曾是一位皇帝的葬所。”神借他的身体说,两人的声音在黑暗中重叠,已经分不清谁在说谁在听。

他继续下沉,八千米的海沟像一张幽深的嘴,缓缓将他吞下去。

越接近那片暗红色的裂痕,他越能感受到血统中的恐惧。

可他并不想要逃离,他觉得荣幸。

因为神选中了他,在藤原京家最衰落的那一夜,在所有人都忘记这个家族曾经何等显赫的时候,他听见了那个来自高天的声音。

藤原榊觉得自己是特别的,论血统藤原京家血统比他高贵的何止一人,他的言灵是个没有攻击性的风系言灵,但神明就是坚定不移地选择了他,连之后觉醒了“时间零”的藤原信之介都无法与他竞争。

从此他不仅是藤原京家少主,而且是承载神明行走于人间的器之一,享有一切荣华富贵。

海底的裂痕在眼前展开,暗红色的光像是要把他整个人吞了进去。

他看见了极渊深处那片此生从未见过的景象……高天原的废墟半埋在岩层与珊瑚之间,忽然强烈的震动传来,不止一次。

“是您做的吗?”藤原榊恐惧又兴奋,觉得能亲眼目睹神的力量真是荣幸,这种力量怕是东京附近的城市都能感受到。

“海底地震。”神明用他的身体环顾四周,“是有一位伟大的皇帝在通过‘水流’向越界的我表达不满,她的脾气比以往好多了。”

正当藤原榊觉得自己刚刚那个问题实在是冒犯时神明开口宽慰他了,说无所谓,神明就是这样的一个存在,掌握着世间最绝望的暴力同时又喜怒无常,可偶然间看破人心的温柔最是让人动容。

“我太久没和正常人对话了,之前那个人太花花公子。”神明淡淡的说,“……你好像很好奇我为什么要用你的身体来这里?”

藤原榊惶恐地选择了提问,因为神明好像挺喜欢和神侍聊天的,祂曾说寂寞会让一位君王变得不那么像君王。

“因为海洋与水之王中的权,祂被我杀死之后随着列宁号沉在这里,成为了白王实验的祭品。”神明扫视着高天原的废墟,金瞳扫过的时候,这里还“活”着的生物纷纷退避。

“但我最近遇到祂了,似乎大约就是祂,力量深不可测。可是这不符合认知,海洋与水掌握的是四大王座中的‘生命王座’,这个王座代表的是黑王的‘重生王座’,祂的躯体有四大君主中最接近黑王的活力。”

藤原榊认真的听着,作为世代效忠于神明的家族继承人,他隐约知道龙族的隐秘。

四大君王各继承了黑王的一部分特点,比如炼金术、力量、身躯……海洋与水的能力据推断是加速自身的恢复来达到近乎重生的效果,亦或者就是重生。

神明有些困惑的自言自语:

“这几千年来祂都在纠缠我,我一次次战胜祂,但祂的生命力太强大了,沉睡百年就能再度复苏,最终在一百多年前我用遗物打造的武器终结了祂,十多年前我又一次……祂的血肉被困在这里,祂无法死去也无法恢复,在生长和枯萎之间轮回。”

藤原榊听得浑身颤抖,难道神明在外面遇到了海洋与水之王中的权,这是绝不可能的事情。

退一万步说海洋与水之王中的权就算侥幸脱困,那也会在数十年内处于虚弱的状态,绝不敢对上另一位状态良好的强大君主。

龙王做不到吃什么“灵丹妙药”瞬间恢复状态,世界上最“灵丹妙药”的就是龙王的胎血。

难怪神明要借用他的身体来到极渊探查,被封印的老对手死而复生出现在眼前对神明而言也是一件诡异的事情。

这座名为高天原的古城此刻肺螺和贝类疯长,龙类的血液是世界上最完美的药,尤其是胎血……只要饮用之后能够活下来。

在肺螺堆积的地方,列宁号生出粗大的血脉贯入海床,血液从列宁号流向整座城市。

神明不再前进,前方有血红色的液体在水中流动。

“祂还在这里?”

神明徒然间失去了笑容,像个木偶那样僵住不动了。

藤原榊难以相信神明会露出这种姿态,海洋与水之王的血肉还被困在这里难道不是好事吗,这个世界上原来有神明也完全无法掌控和预料的事情吗。

“不不不不……”

“毁灭即是新生……你的身体明明没有脱困……可你遗蜕的血肉怎么会已经死去了?黑蛇……不不不……别开这种玩笑……”

“是谁……是谁让你重生了?”

第二百四十六章 见龙于海(二)

再次回到源氏重工尼伯龙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