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逆风行舟大真人
为了回去保护绘梨衣他要选择速战速决,他在前面开路等绘梨衣缓过神来,先前的梆子声对绘梨衣造成了精神污染,遭遇第三个影武者浪费了他时间。
他们原本从拦路者的手中抢到了辆VTX1800正在快乐的兜风呢,影武者冷不丁的袭击让他火冒三丈。
暴走族们的跑车都是通过特殊改装的,内部设置不说,外部的拉花和彩灯各种样式的都有,眼花缭乱的让路明非误以为自己是不是掉进了某个葬礼的花圈中。
嫌往身体内注射进化药效率太慢,于是路明非抬手将六管进化药举过头顶,五指收缩捏碎容器,如同鸡尾酒般的彩色液体和玻璃碎渣倒入他的口腔内。
与此同时他开启了言灵·吸血镰,领域缩小到周围五米处,空气碎片回旋。
以前他还嫌弃过吸血镰就是助听器加飞镖,现在觉得这言灵实用性真的很高而且一点都不消耗体力。
路明非感觉自己的体力恢复了一点,进化药对于他来说是越来越鸡肋了,效果大不如前。以前还能当底牌用,现在当个恢复药剂都嫌慢。
围观的暴走族们瞠目结舌地看着路明非,见他的目光扫过来纷纷如坠冰窟。
他们自诩是群狼,即便那个被黑道悬赏的红发女孩旁边有狮虎保护他们也敢冲上去撕咬。
但现在……这尼玛是赛博坦星人吧?
“他喝的东西是……开玩笑的吧?这东西能直接喝?”这个人根本不可能是人类——这是在场所有暴走族此刻达成的共识。
为首的暴走族首领率先反应过来把冲锋枪放在了地上,试图在僵硬的脸部挤出一丝能活命的笑容,他想要开口说几句能够缓解误会的话。
没有一个人敢开枪敢动手,他们根本不是路明非所想象的精英混血种,体内的龙血都相当稀薄,有很多连C级都没有,不然也不会无法进入家族内部就职了。
他们追求放纵追求自由追求凌驾于别人之上的叛逆,这并不代表他们一点理智都不具备。
面对这种怪物,一旦动手,绝对会死的。
可还是有枪声响了,开启言灵·吸血镰的路明非几乎不存在被偷袭的可能,他提前侧身看见一颗炼金子弹从自己额前擦过。
又是一个影武者。
路明非的心沉了下去,他看到面戴公卿面具的男人如同幽灵般出现然后疯狂地向他狂奔而来,看上去像是要来拥抱他一样。
这可能是今天他见到的第四个影武者。
还处于虚弱状态的路明非的将影武者手中的短剑防住并后退,他想要赢过这个影武者方法还是有不少的,可是赢过第四个是不是还会有第五个第六个。
他有点摸不清敌人的路数了,有这种牛逼的克隆技术怎么不去统一世界呢。
以前他觉得S级往上的混血种应该相当稀少,结果今天有个人告诉他这东西能批发,开什么玩笑这是战力体系崩塌了吧。
哪怕被吸血镰切断血肉横飞,影武者依旧目的明确,他是冲着路明非腰间的梆子来的,在不达到目的之前他简直就是完全没有一丝痛觉永远不知道知难而退的怪物。
为了拿回梆子,影武者背后的人什么代价都不管了。
天地间仿佛刮起了一阵飓风,飓风里满是鲜血。
整条大街的玻璃墙同时震碎,化作漫天的冰雨,所有冰雨飞向了同一处。
影武者被无数玻璃碎片凝成的“玻璃圣枪”从上而下砸中,死亡的意志命中了他。
这是极致的攻击,带着锐利的杀意。
言灵·审判!
在灭世言灵之下的最强言灵,使用者可以念诵龙文审判众生。
来人从餐厅二楼骑着VTX1800摩托俯冲而下,暗红长发飘舞,她将路明非拉上了这辆经典的巡航摩托车。
此刻绘梨衣既能克服愤怒也能克服恐惧,她再度说出了那个古老的词语,她放出金属的声音说:“死亡!”
第六十六章 东京的钟声(五)
命令被下达给影武者,绝对死亡的命令。
巨大的火光爆炸,在场所有的跑车和枪械瞬间解体,锋利的碎片沾染燃料,熊熊燃烧起来,钢铁的碎片汇成长枪,就如同先前玻璃碎片那样。
还活着的暴走族们恐惧的四散奔跑,有的被点燃后连打滚都做不到。
死亡的命令无情的碾过,不会避开路上的任何蝼蚁。
巨量的血浆迸射,影武者胸口被火与铁填充,锋利的枪头带着他栽倒在了地上,他的呼吸声停止了。
对于绘梨衣来说,她可以随手使用这世界上的任何东西作为武器,每件东西到了她手中只是传递杀戮命令的信使。克服了恐惧之后她已经是可以咆哮世间的怪物之一了,审判是远远超出人类范畴的力量。
她委实不必害怕,她本就是可以用暴力君临天下的物种,今天为了想守护的人她终于意识到了这一点。
路明非感觉自己被一阵白檀香的风拥抱并捕获了,他眼睛里只剩下那头暗红色的长发和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心跳频率回到了初见的那一次。
“你居然会开这玩意儿?”路明非现在正被开摩托的女人搂在怀里,这让他的身体僵硬了一瞬,因为贴的太紧难免触碰到了不该触碰的地方。
绘梨衣的学习能力其实非常强,或者说任何一个高血统的混血种学习能力都是强悍的难以想象。
路明非两年没睡好觉在仕兰的成绩反而提高了不少,他学习的时间变少了但是学习能力随着血统的觉醒大幅度提升了。
绘梨衣尽量矜持的点点头,偷瞄着有点不太自在的路明非,她想要求表扬又不想那么明显。
“帅炸了!”路明非转移注意力的恭维,严格来讲也不是纯粹的恭维,这一刻的绘梨衣确实又飒又美,是个活过来的至强者。
VTX1800咆哮着加速。绘梨衣看着摩托车镜中熟悉又陌生的自己,眼神中的那层雾气渐渐散去,她明媚起来也鲜活起来了。
“感觉缺了点什么……你别动,张嘴就行,这样很有黑道大BOSS的气场。”
路明非从口袋里摸出根像烟的条状花林糖,似笑非笑的给骑着摩托车的绘梨衣上供,那家唱片店老板送了他们不少“喜糖”。
绘梨衣眨眨眼睛,红色长发飘舞,她会意的把花林糖叼在嘴中,模仿一起看过的电视剧里的角色摆出霸气的姿态……虽然实际上可爱多过了霸气,她抿嘴咯咯地笑。
公路边上的站牌被笑声拧成了螺丝状,绘梨衣及时咬住嘴唇,中断了审判的命令。
黑道大小姐搂着路美人骑着VTX1800在公路上飙车,好不快哉。
不远处,刚爬上公路看到这一幕的上杉越:“……”
他吸了一鼻子摩托车尾气。
……
……
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了……路明非伸手捂住腰间的梆子,只要这东西不被拿走凭绘梨衣现在的状态简直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松懈下来之后他有些昏昏欲睡,鼻尖是白檀香味的风,身边是女孩柔软的怀抱,他入睡得很快,使用言灵皇帝的后遗症彻底生效,困乏感冲垮了他的意志。
梦里路明非正蹚过一条温吞的河,两岸雾气氤氲,他现在正在山谷的一条河流中漫步。莲朵顺流而下,浮萍似的,竟比流水还要轻盈。
河水刚没过脚踝,清澈见底,圆石子被冲刷得温润如玉,踩上去酥酥麻麻,几尾小鱼在光影里绕着他的足尖嬉戏,凉丝丝的触感一掠而过。
这地方透着股说不出的熟稔,路明非感觉仿佛前世来过,却又怎么也拼凑不出记忆的碎片。
“我在梦里还能继续做梦吗?”路明非第一次有这种体验,“这算是什么,梦中梦?”
雾气缭绕的河对面传来短促悠扬的声音,钢琴、小提琴和大提琴互相应和,路明非知道这是演出开始之前的试音,他在仕兰联欢晚会上听过,听起来一场露天音乐会即将开始。
还没走两步,身后有声音传来。
“哥哥,你的外挂来了!”
推着餐车戴着厨师白帽的男孩丢下餐车欢快的跑过来,想要个拥抱。路明非嫌弃的侧过身并且伸出脚。
“只是一个重逢的拥抱而已。”在水流中摔了个狗啃泥的路鸣泽并没有生气,捡起厨师白帽无辜的眨了眨眼,指了指自己。
“原来是你这厮搞的鬼。”路明非挠了挠头,“你一到东京就玩失踪,就这还好意思自称我的外挂。”
路鸣泽委屈的摊开手:“上次分别时还对我温言软语,这次就变成“这厮”“那厮”的了。”
路明非无语的开门见山:“你把我搞到这里想干什么?”
从水里站起来后路鸣泽笑着不接茬,双手别在身后:“哥哥,慢一点吧,这里的一切都很棒。”
“我刚刚在东京去吃了场英国餐厅的自助餐,独自一人美餐了一顿,可惜没收获想要的手办。”他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嘴角的血迹,路明非的眸光在他嘴角停顿了一下。
这是什么东西留下的血?黑金色的血……
“你吃死侍了?可真重口味啊,暗网得给你单独开一页。”路明非肃然起敬。
“说了是英国餐厅。”路鸣泽摇头。
“外国货了不起怎么的,你吃的还是洋人死侍?”路明非心想魔鬼崇洋媚外不可取啊,不过魔鬼好像本来就是外来文化。
路鸣泽答非所问的抬头看蓝天。“我身体很虚,打硬仗的话得先小小的补一补。”
路明非认为自己应该警惕了起来,现在嘴角正有血液渗出的路鸣泽让他想起了食尸鬼之类的东西,这个魔鬼终于露出了血腥残酷的一面。
可是事实上他并没有警惕,只是有些莫名的悲伤,他去路鸣泽推过来的餐车上拿起餐巾给路鸣泽拭了拭嘴角。
路鸣泽微微仰头,闭上眼睛。
“自己擦啊,用餐礼仪懂不懂。”路明非“嘶”了一声,黑金色的血液居然具有某种腐蚀性而且异常滚烫,蚀穿了餐巾烫伤了他的手指。
黑金色的血液……龙王耶梦加得好像流淌过金黄色的血。
路鸣泽是吃掉了某个龙类吗?
第六十七章 东京的钟声(六)
“这东西影响到你了吗。”路鸣泽用手指戳了戳路明非绑在腰间的那对漆黑的梆子。
那对漆黑的梆子也被带到了雾气氤氲的山谷中。
盯着魔鬼那双瑰丽的眼瞳,路明非不再纠结路鸣泽吃掉哪个龙类,路鸣泽其实是个口风很紧的魔鬼,所有透露给他的信息都是故意透露的,这点他早看出来了……因为路鸣泽没有多少掩饰的意思。
路明非解开绑梆子的布条,单手握着那对漆黑的小巧的梆子,他明亮的眼睛里倒映着这古怪的黑色物体:“嗯,发出的声音频率对我影响挺严重的,好像失去了很重要的东西一样,整个人的心仿佛少掉了一块,我的记忆产生了错乱全身在冒汗,失去的痛感让我都不想移动。”
那巨大的痛感让他几乎无法呼吸,是感受不到自己最重要的亲人带来的痛苦,在世界上好像又是孤身一人,山呼海啸般的孤独让他茫然过后只剩下愤怒。
路明非眼神飘忽,盯着路鸣泽的厨师帽看了两眼。
路鸣泽眉开眼笑,给出了路明非想要的答案:“不是东西,就是你想的那样,是我啦。我是世界上最爱你的人,失去我你有这个反应不奇怪,虽然我有的时候可能会误导你,但该提醒你、帮助你的一点都不会少,我毕竟是爱你的,爱一个人是不舍得让他经常难过的……顶多偶尔让他难过一下,那梆子声确实对你有控制效果。”
“爱这种东西说太多次就会变得廉价。”路明非若有所思地指正他,“这个梆子声对我的效果是“切断”而非控制,我的身体能够动弹,而且因为愤怒力量可能得到了不小的增强。”
平时的他未必做得到连用两次“言灵·皇帝”还能够站立。
路鸣泽脸上的笑容减少了,双手背在身后,左手拇指重重按在食指的指肚上面。“总归危害是大于增益的,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毁掉,你不会……觉得那东西对你有用吧?”
“任何人,想从你的身边夺走任何东西,都那是我们的敌人!”
他的眼睛流着黯淡的金光,冷漠的念叨着宣告般的台词。
“我重临世界之日,诸逆臣皆当死去!”
“我最恨有人抢走……原本属于我的东西。”
路明非心中凛然,他能够判断出路鸣泽没有开玩笑的意思,那深入骨髓的恨意做不了假,真的有人抢走了他最珍视的东西。
他最近看北欧神话了解到神话中奥丁拥有一把名为“昆古尼尔”的命运之枪,那是象征着风暴和流星的神圣之物,被称作“大神宣言”,每次掷出就是神明在对着世界宣读必定的结局。此刻他觉得路鸣泽所说的话就像是掷出的昆古尼尔,是对整个世界的宣告。
要对整个世界复仇的魔鬼吗?
路明非低头看着漆黑的梆子,五根手指微微紧缩,梆子明显出现一道裂纹,这东西看上去虽然比普通木制品坚固,可他一用力就能捏碎。
不知什么时候那个魔鬼对世界的仇恨已经侵入了他的脑海,在听见梆子声的那一刻,这种仇恨仿佛被激发出来,那刻他简直暴怒地想要冷笑,想要对世界对所有冒犯他的人冷笑,然后让愤怒席卷世界……好在最后控制住自己只把怒火撒在影武者身上。
“你知道这东西的来历?我本来想给你看看找出能够克制的方法,你看上去知道的事情那么多,或许找出原理我们能够提防住,能发出相同声音频率的梆子应该不止一个吧。”路明非注视着路鸣泽,似乎很坦诚。
“是嘛?”路鸣泽语气幽幽,不知道相信了路明非的理由没有。“这种能短暂切断你我联系的东西还是尽早毁了好,留在身边是个祸患,对你我都是。”
“我再重复最后一遍,虽然我有的时候可能会误导你,但该提醒你、帮助你的一点都不会少,爱这种东西是没有道理和逻辑可言的,你应该更信任我一点。”魔鬼的语气缓和了下来,透着股委屈巴巴的味道。
“我足够……足够信任你,这东西我当然会毁掉。”路明非不知道怎么接这个话题,他下意识地也不想接。所以摘走路鸣泽的厨师帽戴在自己身上,他走出河流走到餐车旁边,“你别想太多事,东京秋叶原不挺好玩的吗,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天空树,我们就当来东京免费旅游。”
“路厨师长我们开饭啦。”路明非打开了第一个罩着的银制餐盘。
是个油条,一根油条。
“欸?”
他揭开第二个罩着的银制餐盘。
是个甜豆腐脑。
第三个罩着的银制餐盘是两个水煮蛋。
“你够清廉啊魔鬼青天大老爷,大晚上我们吃早餐吗。”路明非叼走了油条,把豆腐脑和水煮蛋递给路鸣泽。
“我最近资金短缺只能挑便宜的买。”路鸣泽伸手接过两个餐盘,将两者放置在流水中,水流虽然在不断移动,但餐盘却漂浮在固定的位置上,像是河面上的青色莲花一样。
路明非惊讶地吃完油条:“你资金怎么会短缺?不管你是魔鬼还是龙类,搞钞票都是很容易的事吧,难不成你跟我一样遵纪守法?”
路鸣泽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花的是你的钱,短缺的是你的资金,用哥哥的钱总有一种哥哥在不断给我买东西的错觉,你那七百我可得省着点花。”
“你大爷的!”路明非磨牙,伸手夺走一个水煮蛋。“你的怪癖怎么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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