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逆风行舟大真人
“芝麻开门了吗?”楚子航自言自语。
他思考的时候,其余三个人在吵架。
邵南琴心痛地问邵南音身上疼不疼。
邵南音愧疚的对邵南琴说连累你了。
她们旁若无人的交流。
“别在这里给我上演姐妹情深。”夏弥不爽的出声,“你们根本就不是双胞胎,一方模拟成另一方的外表,没有血缘不过是虚假的感情!”
“你是没有经历过那样的感情吧小姑娘,”邵南音嗤之以鼻,“我在人类社会中渡过了数百年,从没有哪段人生像和南琴过的那样美好。”
“不能体会到对方的孤独,这样的感情不过是镜花水月。”
“你是没有被人爱过吗,小姑娘?也对,看你的样子你未必是成年人,去当个灯红酒绿之外的乖乖女孩吧。”
夏弥勃然大怒,对楚子航说要不是情况特殊她现在就让这个四代种屁股开花。
楚子航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他面临未知的环境、需要押送的目标、不靠谱的队友三重不利因素。
汽笛声?
楚子航转头,判断着自己是否幻听了。
像是有一列地铁硬生生的撞入了医院的空间里,正在高速行驶,在医院内横冲直撞。
灰雾弥漫,医院的构造霎时间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梁柱交错,弧形的拱顶从天花板内部浮现出来,用它们的轮廓在墙面上画出了一个个巨大的、彼此交叠的半圆。
楚子航静静的观察,这种建筑结构他只在教堂或者地铁站月台上见过。
他们走在一条无限延伸的走廊里,雾在脚下翻涌,壁灯在雾中沉浮,墙壁内部的钢结构骨架正在一寸一寸地从虚空中生长出来,脚下的地板变得陈旧、光滑。
肩胛上“胎记”好像被烈火灼烧那样烫,疼痛程度和刚才那次不一样,楚子航罕见的捏紧了村雨,这个天气捏的太紧会容易出手汗,出汗会影响出刀的速度。
而走廊的尽头,某列即将到站的列车吹响第二次鸣笛。
果然有一趟列车在医院里面前进,炽热的蒸汽射灯散发出耀眼的光,驱逐开一定范围内的雾气,在行进的过程中列车似乎撞到了什么东西。
其实尼伯龙根并不是完全没有秩序或者逻辑可言的,依附于现实的东西总会讲点现实的逻辑,楚子航猛然发觉出自己思维的谬误。
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看上去毫无逻辑可言,混乱又复杂。
可能……两个截然不同的尼伯龙根在相撞,有另一个“外来”的尼伯龙根在挤进这个空间里。
楚子航将村雨拔刀出鞘,尼伯龙根里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
虽然现在学界对于尼伯龙根还在众说纷纭,有不少学者在质疑尼伯龙根是否真实存在,但作为亲身经历者的楚子航明白这种地方不仅存在,里面还有名为“死侍”或者“不死徒”的怪物。
列车前端的蒸汽射灯上有着黑色的血迹,在这辆车冲进医院的时候有死侍刚好在它的行进轨迹上,然后被撞成了碎片。
雾气稍稍被驱散,一列地铁停在楚子航和邵南琴面前,车厢的折页铁门打开。
方头方脑的车厢,红白两色涂装,还挂着“黑石头到八王坟”的牌子,这是BJ的地铁。
打开的那节车厢原本相当昏暗,直到有人打开了车厢上方白炽灯的开关,这辆车的乘务人员靠在车门上。
他看上去像是列车长,但北京地铁一般没有传统意义上的“列车长”,地铁采用的是全自动或半自动运行系统。
楚子航没有放松警惕,他的精神紧绷。
“师兄,这里,这里。”列车长摘下了大檐帽,露出张秀气精致的脸。
“我运气好,刚好搞来辆‘无主’的车,搭了趟顺风车。”他把帽子丢到乘客椅上。
楚子航一愣,感觉空气中有种恐怖片突然出现喜剧角色的违和感。
按理说路明非的实力一点都不喜剧,他的剑术和反应能力很可能在卡塞尔学院的在校学生中都算得上数一数二,可楚子航对他的印象依旧是偏向无害的。
忽然间就有一种获救的感觉,组长来救组员了,用地铁碾着死侍的尸体而来。
“夏弥……邵南音呢?”楚子航观察四周,发现少了两个人。
原本就在他们附近的夏弥和被捆绑着的邵南音消失不见了,因为雾的缘故他甚至无法判断地形的变化,无法判断他们所处的空间是否发生了改变。
“邵南音是谁?噢,那个任务目标是吧!”
路明非心虚的挠头:“话说我刚刚看到人影来着,夏学妹应该不会是被这辆地铁……撞飞出去了吧?”
“那我真是很不小心了,不过这车是半自动的……我瞎捣鼓了一下发现不会开。”
第一百八十四章 地铁站VS医院迷宫(五)
经过寻找,楚子航没有发现列车周围有其余人留下的痕迹。
夏弥和邵南音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楚子航心中微沉,这更加证明了他的推断。
可能存在两个尼伯龙根相撞的现象。
他们和夏弥、邵南音可能处于两个截然不同的空间,也有可能尼伯龙根相撞让空间错乱到无法推测。
是停留在这里,还是先上这个看着安全的地铁,楚子航意识到地铁已经要重新启动了,他不再犹豫,带着邵南琴先进入了地铁车厢。
“姑娘你是……监视目标是吧?幸会幸会。”路明非同情的看了一眼邵南琴。
邵南琴迷惘的想抬手打个招呼,但她的手还被束缚着。今天发生的事情已经完全超出她的认知,她是个连D级混血种都算不上的普通人,介入这种事能保持行动已经不错了。
她不清楚现在该不该逃跑,看上去似乎逃不掉了,在这种闹鬼的氛围下逃跑成功也不是件好事,不过是刚出狼窝就入虎穴……至少车间内的两只“灰狼”看上去是英俊的人类,就算是真灰狼伪装的也是有姿色的灰狼。
一道寒芒从她身后闪过,楚子航切开了束缚她手臂的拘束带。
“我们现在去哪里?你清楚这趟地铁的目的地吗?”楚子航打量着地铁内的设施,他觉得这应该是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的装修风格。
“我就比你们早坐上一会,可能是去老北京胡同吧。”想到夏弥,路明非讪讪地笑,“不过我更倾向于这趟地铁是循环式的,它和现实中的地铁一样,到站下车,没有固定的某一个目的地,它只有到站的时候才会停。”
“罗纳德呢?”
“他目前挺安全。”
“好。”
楚子航无时无刻不在观察着窗外:“我们可能位于尼伯龙根……扭曲的空间内,这里就是传说中的死人之国,是炼金迷宫,想要逃出这里是很难的事情。”
“我没上过卡塞尔学院历史课,你多讲讲。”路明非也在看着窗外。
三分钟后,在楚子航讲完自己关于两座尼伯龙根相撞的事情推测之后,路明非摩挲着下巴。
“我也推测啊,仅仅是推测,师兄你当个建议。”
“你刚刚说尼伯龙根是扭曲的空间,和现实难以接轨,但尼伯龙根和尼伯龙根之间肯定是一样的原理,彼此可以纳于同一片空间……两座尼伯龙根相撞,那就是两国交战。”
“现在我们面临的就是神仙斗法,两个大神在这儿打架,我们是池鱼,说不定其中有一位大神还心善想把我们送出去,所以召唤来了地铁……那我们借坡下驴呗,至于夏弥……她乘坐上了另一列地铁也说不好。”
“这列地铁上目前还挺安全的,我觉得在尼伯龙根里这列地铁可能属于安全区,可能受某个规则的保护,列车到站也别下去……说不定等你们醒来会出现在另一座城市,哈,不过我估计你不会听,我去找老唐了。”
“你一直用‘可能’这样的词,但语气很肯定,你的信心从何而来。”楚子航的目光从窗外移开。
“路明非?”他目光微怔。
路明非从他的视线里消失了。
楚子航在沉默中搜寻了前后两截车厢。
刚刚出现在这里的……真的是路明非吗?
就算路明非的言灵是“时间零”或者“冥照”,他是这种话说一半的性格吗?
“他刚刚往前一个车厢走了,然后我眨了一下眼,人就消失不见了。”邵南琴狠狠的打了个哆嗦,她感到害怕的是路明非走路没有声音。
她在被囚禁的一年里经常看韩剧和电影,神神鬼鬼的思维深入脑海,她想到了前几年上映的韩国电影《幽灵列车》,由金东彬执导的恐怖片。
方才那个看上去像是妖怪一样的男孩,或许早就死在了这趟列车的外面,是类似幽灵列车乘务人员一样的存在,可能是死前执念的缘故,出来给曾经的队友提个醒。
车窗上开始出现手印。
一开始是零星几个,黑色的,像被烧焦的手指按在玻璃外侧。然后是几十个,几百个,密密麻麻地叠在一起,大的小的,有人形的也有爪状的。
死侍们想要搭顺风车,攀着车厢的外壁往上爬,那些黄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连成一片贪婪的星河。但地铁有它的规则,有某种神秘的力量罩着车厢,攀上来的死侍没过多久就被碾碎了,连一声哀嚎都来不及发出,像虫子被碾死在玻璃上,只留下一道黑色的渍。
楚子航盘腿坐在乘客椅上,发了大概5秒的呆。
他的人生中很少有这么捋不清头绪的情况。
该怎么办?
楚子航任由这四个字在自己脑海中回荡三遍,他不想成为抛下别人离开的人,却又拿不准夏弥、路明非、罗纳德三人有没有登上相似的地铁,他甚至不确定刚刚的是不是路明非本人……尼伯龙根里面会发生的怪事太多了,本不该有人从里面活着出来,偏偏他是个例外。
他肩膀上的烙印烫红,窗外有人影驻足,一个被恶鬼们环绕的人影,地铁风驰电掣,匆匆一眼楚子航就认出了那个每天都出现在他回忆里的人影……或者说神的身影。
神与地铁擦肩而过的时候似乎抬手向他打了个招呼,他们互相看了彼此一眼,隔着玻璃。
重逢总是这么猝不及防。
寻找这么多年的人,忽然就出现了。
邵南琴有些不安的往旁边坐了坐,这节车厢里的另一个人此刻脸部开始出现铁青色的鳞片,黄金色的瞳孔流淌着火焰般的光,仿佛一面映着流火的镜子。
她见过邵南音露过一次黄金瞳,但那是不一样的,这个男人的眼中仿佛寄宿着要被烧成灰烬的恶鬼,现在恶鬼被放出来了,表面平静但是内心狰狞。
“真好啊。”楚子航闭上眼睛,回想起那个雨夜,凝视着记忆中骑马的人,抚着村雨,手腕上青筋暴起。
这样一来,他就没什么可犹豫的了。
那个人是来找他的,他无比确定,而地铁到站会停。
那一眼是无声的交流,是在约定下一站的生死斗。
他想到了《西游记》中广为人知的“尸魔三戏唐三藏”,里面唐僧待在金箍棒画的圈内,孙悟空千叮咛万嘱咐只要一直待在里面就安然无恙,妖魔怎么变化都别搭理,它进不了圈内……楚子航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会主动成为不听劝告的人。
“来吧,神。”他的声音压的很低。
他为了这一天等待了不知道多少个日夜,可这一天真正到来的时候他反而能够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楚子航平视着窗户外闪过的一双双贪婪的黄金瞳,那是试图靠近的死侍们,尼伯龙根相撞之下医院内的空间被延伸到了难以想象的大,地铁在医院内穿行,在路上他看到了仿佛地狱般的景色。
他不准备让自己完全被恨与怒驱使,将自己稳定在一度爆血的状态。
既然他今天注定要死在这里,既然他有某种被神杀死的价值,那就要将死亡的利益最大化,当初那个男人用自身死亡让他出去,今晚他可以用自己的死亡让神多恼怒一会,用自己的死亡换取某一位队友的活着。
“来吧,神。”他重复,低声咆哮。
……
……
“我们联盟吧?”
邵南音和夏弥一前一后走在滴水的隧道里,隧道内时不时出现医院墙壁里的壁灯,隧道里四周石壁和青砖混杂,就好像两处不同时空里的建筑进行了融合。
邵南音提着高跟鞋追上前面的夏弥:“我活了不知道多少年,清醒的时光也有数百年……可从来没遇到今天这样的事,不合作我们今天都会死在这儿。”
空旷的隧道里传来她说话的回声,“我们联盟吧”这五个字回荡了三遍。
夏弥停下脚步,感到好笑的回头。
邵南音毫不露怯的和她对视,原本从病床上被抓走她赤着双脚,现在她穿上了一双从隧道杂物堆里翻出来的白色的高跟短靴,鞋跟又细又高,在高跟鞋的帮助下她明显比夏弥高出了一点。
“联盟,你个阶下囚有什么资格跟我联盟?”夏弥嗤之以鼻。
“和混血种结盟,亏你想的出来,你简直是龙类之耻。”她发出嘲笑。
邵南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都什么时候了这个漂亮的像是妖精的小姑娘还有心思和她吵架,她心想漂亮了不起啊,老娘也很漂亮但就是从不作妖。
“小丫头,用来束缚我的东西可没有了哦。”
“没有那种麻醉子弹,你和我这种距离很危险,我的皮肤再怎么样也要远比你的坚硬。”
她冷笑着把玩着手中的黑星手枪。
“喏,你身上的枪,刚刚雾气大的时候我趁乱摸走的。”邵南音胜券在握的露出微笑,虽然在人类社会,不经常动武但她宝刀未老。
没有弗丽嘉子弹的威胁,一对一的情况,她自认不害怕这个女生。
夏弥没有搭理邵南音,仰头看着隧道顶部,那里不断有碎石滚落,风从岩缝中流淌进来,拂面而过的时候擦起她的发梢。
“你说,刚复苏还摸不清情况就向眷属们宣告自己的归来,一位智慧的君主怎么会这么做?”夏弥问邵南音。
邵南音愣住了,不知道夏弥作为一个大一新生是怎么知道这个问题,随后想到那个组织的人个个都擅长伪装,夏弥是不是大一新生还要打个问号呢。
她不禁冷笑:“又是这种问题,你们那个组织是‘秘党’吧?追杀我那么久不就是想知道我王的复苏与否吗?屠戮普通的龙类却畏惧王的降世……不觉得很好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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