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成为副本赌命之王吧 第93章

作者:逆风行舟大真人

夏弥歪头:“‘我王’?你见过她吗?”

“当然见过。”邵南音有点心虚。

哪怕是在龙类最鼎盛的时代,她距离拥有爵位还差了十万八千里,她没有进入宫殿觐见帝女的资格,只充当过两回“舞女”……至于另外一位王,只有负责献食的侍从有机会见到。

夏弥淡淡的看着她,脸上有鳞片从白皙的皮肤冒出:“虽然是有人伪装成我发布的‘君王的号令’,但你们这些眷属应该识别不了……就是说,千年的时间过去了,打着我旗号的电话你们都敢不接了吗?”

“人类社会的生活这么让你们忘乎所以吗?回答我。”

邵南音惊恐的看着变得威严起来的夏弥,夏弥的双手上覆盖着铁青色的鳞片,冷锻钢般坚不可摧。

她的后背渗出鲜血,锋利的鳞片迅速张开,衣服被鳞片和骨刺撕裂,张开了森然的巨大的骨翼。

“小婊砸……为什么不接老大的电话?”

耶梦加得俯视着呆若木鸡的邵南音,用爪子轻轻拍拍她的脸颊。

“你的姐姐看上去很好玩,生活过的齐整一点,有空我会去逗你们的。”

她说话的时候神情倨傲,完全把他人当成了宠物,就好像在猫咖里看见两只瑟瑟发抖的布偶猫,自说自话说大爷我心情好会回来光顾你们生意的。

“快滚吧,别跟着我了。”

她将浑身僵硬的邵南音丢了出去,并用君王的权能对着周围尼伯龙根中属于她的那一部分下了指令。

隧道上方忽然出现了坍塌,有难以想象的存在打穿了隧道的岩壁,他的龙尾像蟒蛇一样盘踞在身体周围,空气里的风开始剧烈的流动。

黑暗中的存在煽动骨翼,风像是羽箭一样射出,所有壁灯同时熄灭,隧道彻底陷入了黑暗。

一对炽热的黄金瞳在低空的黑暗中缓缓睁开,睥睨天下般的高贵。

“是故人重逢的季节啊,妹妹。”

无形的风短暂的变成了有形的王座,漆黑的风环绕着他,黑发垂在他的肩膀上。

穿着西夏王族服饰的年轻人翘腿坐在风里,满面春风,他穿着白色的丝质长袍,很像儒家的衣冠。

袍上绣满了龙、凤、孔雀、宝相花和璎珞的隐文,金丝冠冕后缀着两条绶带,垂至肩膀,带上缉珠绣出云气纹。

他笑得很和气,像在某个盛大的节日里偶遇了失散多年的亲人。

可耶梦加得只是冷冷的看着他。

“这位古装爱好者,你不觉得,你离我太近了吗?”

第一百八十五章 地铁站VS医院迷宫(六)

“你的反应力远超我的想象,居然事先就将你我尼伯龙根的‘门’打通,真不愧是我们中最智慧的存在……我完全做不到让你猝不及防!你预料到了我要来!”

低空中的风先动了,他看上去温和儒雅,却是率先动手的。

隧道的穹顶在一瞬间被撕开了,不是简单的坍塌,是彻底被从天而降的飓风撕开,千道风刃从天空与风之王的骨翼上甩出,薄得看不见厚度,快得看不清地上的影子,切进岩壁像热刀切进黄油。

隧道顶部的碎石还没来得及坠落就被后续的气流卷走,在隧道里形成一道横向的碎石瀑布,呼啸着砸向耶梦加得。

“你,吃了他?”耶梦加得质问。

她没有退,怒火中烧。

“真是个布满悲剧的世界啊,你们也曾像诺顿和康斯坦丁一样形影不离。”她面目庄严。

骨翼在她身前交叠,鳞片与风刃相撞,溅出一串刺目的火星,她经常使用“言灵·风王之瞳”,除了觉得好玩之外,还有个原因是曾经和天空与风之王中的一位关系尚可,现在那位关系尚可的故人似乎已经逝去了,在结盟日之前八大君王的关系差不到哪去。

对故人逝去一位的难过倒不是特别多,更多的是想用怒火掩饰自己的悲伤和惊惧,惊惧她和芬里厄的命运是否会重演悲剧。

那股冲击力推着她向后滑了数米,耶梦加得在石板上犁出两道白痕,她的黄金瞳在交叠骨翼的缝隙后面亮了一下,刹那间她已经看到了万物留在世界上的痕迹。

然后她动了,像是炮弹一样弹射,风王迅速后撤。

跃至数十米外后耶梦加得右脚抬起,猛踏地面,如果处于这里的是个混血种或者低阶龙类,那么他们不会听到地动的声音,因为声音太大了,大到超出耳朵能捕捉的范围,只剩下一阵让内脏共振的闷响。

以耶梦加得的脚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缝向四面八方蔓延,石板一块一块地翘起来,翘成参差不齐的石林,岩壁在颤抖隧道在变形,大地在听从她的命令。

那些翘起的石板在半空中停顿了一瞬,然后像被无形的手推了一把,全部射向风座上的那个身影。

与此同时,她的尾巴刺向了那个身影的弱点,她捕捉到了“眼”。

风王抬起了右手,五指虚握,一股螺旋的漆黑气流在他身侧成型,然后瞬间袭出,像成百上千条看不见的蟒蛇缠住了耶梦加得的龙尾。

尾尖停在离他肋下不到一拳的地方,被风绞住了,鳞片和气流互相碾压直至发出尖利的啸声,他的手没有抖,她的尾巴也没有收回去,就这样僵持着,谁也没有加力谁也没有撤力。

紧接着他们咆哮与厮杀,贴身战大地山之王本来该有绝对的优势,可她被比她更强的战士压制了,腹部和背部刹那间鲜血淋漓,不过她也打中了对面一次,几乎撕开了风王的左翼。

耶梦加得在速度上完全不占优势,可以说在被戏弄,就算看到了“眼”也无法用出必杀之拳,出的十多次拳全部砸在了地铁隧道壁上。

像事先约定好的,又像棋手在中盘不约而同地放下棋子抬头看对方。

龙尾无声地收回她身后,重新盘踞在脚边,像一条重新睡下的蟒,骨翼从展开的姿势缓缓收拢。

年轻人周身的黑风也落了下来,贴着他的白袍下摆,安静得像被驯服的猎犬。

他看着她,黄金瞳里的炽热不知什么时候降了温,变成一种暗金色的、安静的注视,他看着她的骨翼,看着她脸上尚未褪去的鳞片,看着她脚下那片被他削成粉末的石头。

他想说点什么,但他也知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他们之间从来不是用语言交流的,风吹过他冠冕后面的绶带,云气纹轻轻翻卷,替他叹气。

他们就那样站着。

并非对峙,对峙的双方通常有敌意有杀意,有下一步就要分生死的预兆。他们没有,他们只是站着,谁也没有想先动,像两座在山谷里沉默对峙了亿万年的山,风从中间穿过,什么也带不走。

年轻人皮肤柔软,乌发温润,虽然翼上受了点伤,但他看上去依旧像个风度翩翩的贵族。

他们开始了交谈,像是真正的故友重逢那样寒暄了两句。

“我现在本来应该输了,你在等什么?”耶梦加得垂头看着地上横流的鲜血,忽然产生了一些疑惑,“你真的吃了他吗?你空有完整的姿态却没有完整的力量……甚至比当年还差不少,就像你穿着西夏的服饰,但发型没模仿到位。”

说是模仿其实不对,眼前的人身份很多,或许本来就是西夏的建立者。

年轻人没有正面回答她,陷入追忆一般的仰着头,“他被吃的时候就穿着这套衣服……不过当时只剩下衣服的碎屑了……莱茵的爆炸好像连衣服碎屑都没有,我总会缅怀,另外审美是不断进化的。”

他的眼角流淌着泪,可舔嘴唇的样子又像是在回味,随后他开始向耶梦加得发出结盟的邀请,约定替代黑色的主宰之后共享新的世界。

“……原来你已经被吓疯了,哥哥,以前你那么的高贵、骄傲、不可一世,却是我们中最有原则的战士。”耶梦加得有点失落,很快又冷笑了起来,这是她千年来第一次称呼眼前的人为“哥哥”。

她也在流泪,悲伤的泪,甚至带着一丝丝的同情。

年轻人微微皱眉:“我们杀死过祂一次了,就算那是拟态进化失败后的残缺个体,但让祂完整又能强上多少倍?我怎么会被祂吓疯,那一日是伟大的开端,是‘新时代’,王座燃烧了七天七夜,祂的血像岩浆一样流淌下来,染红了整座山,融化了冰雪。”

他陈述着那伟大的曾经,身体甚至有些颤抖,他们曾经结盟杀死了尼德霍格,在白王叛乱之后,这是毋庸置疑的。

“够了!多么不堪啊,活在过去的家伙。”耶梦加得似乎看出了他的言不由衷,失望的叹息,“在我们四位掌握权的存在还原出那太古之前的史诗后,在得知“神用七分之三的力创世纪,而用七分之四的力才能处死尼德霍格”的时候你就已经被注定完整归来的尼德霍格吓疯了,躲在自己的世界里……”

耶梦加得的眸光炽烈,她不屑的看着年轻人,认为他想说的一切不过是些遮羞布。

“我和诺顿都想要回到故乡去迎战黄昏,而你们两个懦弱的家伙连将战旗插回故乡的勇气都没有!就算完整的尼德霍格拥有超越龙类所有世纪的力量,我也只会去迎战,而不是幻想自己能够替代。”

年轻人眉头紧锁,周围漆黑的风随着他的情绪剧烈起来:“你为什么这么固守陈规呢,时代不一样,我已经打破我身上的限制了——”

下一刻,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猛然回头,隧道周围的墙壁彻底崩塌,大量的水银从墙壁中渗出,尤其是先前被耶梦加得用拳头砸中的位置。

风王想要飞起,但左翼残破,而且感受到了难以想象的大地的重压,这股重压迫使他在数秒之内无法脱离地面,两股大地的权短暂的重合。

“芬里厄?”在被水银淹没之前,他扭头看到了墙壁破碎处冒出来的巨大金色灯笼,芬里厄正探出巨蛇般的脑袋观望,憨憨的打了个招呼。

耶梦加得聚精会神的看着这一幕,看着目标彻底被水银吞没,额头上流出接近力竭的汗。

她将身上大地与山之王的权柄运用到了极致,这只是她计划的第一步,想要彻底埋葬对方仅仅是第一步还远远不够。

因为她才复苏十几年,能在人类世界里搞到的水银实在是太少了,这部分水银对于龙王来说是杯水车薪,充其量也就洗个澡。

芬里厄和耶梦加得同时使用权柄和力量,他们联手之下能短暂让年轻人陷入汞的封印,灌汞是古老的尸体保存方法,汞既是存法也是封印。

有传说中国的第一个皇帝死后便是被保存在一个满是汞的世界里,液体汞像是河流一样在他的棺木下流淌,汞蒸气弥漫整个空间,因此守护了皇陵不被轻易挖掘。

传说阿提拉三度被罗马的圣骑士们以血肉为代价推入了溶解了炼银的‘水银河’,肉体和精神抖受到重创,他恐怖的位格让他不死于水银河中,他终究不是没有极限的,在重伤中他不得不选择了撤离罗马,但撤离之前他如愿以偿地得到了西罗马帝国的公主霍诺利亚,之后他在和这个女人纠缠的时候又一次受到水银的伤害。

“风水轮流转。”耶梦加得冷冷的说。

吃过几次亏的东西,有机会当然得好好利用。

水银本身就是龙类的“克星”,而铝热反应产生超高温会使水银瞬间剧烈汽化,体积急剧膨胀数千倍,引发物理爆炸,届时剧毒的水银蒸汽会对龙类造成更致命的杀伤。

除了铝热剂燃烧弹之外,诸如电弧、激光、等离子体的超高温热源都能使水银瞬间汽化膨胀,引发类似爆炸的效果,她手上没有铝热剂燃烧弹,但有更好用的东西。

“诺顿,出来加个热。”她目光扫了一圈残破的隧道,然后和芬里厄躲远了一些。

“诺顿?”

“……诺顿?”

第一百八十六章 地铁站VS医院迷宫(终)

“诺顿?”耶梦加得最后一次呼唤。

她想不明白诺顿这个时候为什么不过来“正义三打一”,诺顿现在应该是最坐不住的才对,夔门计划都贴脸了,这时候退一步保不住康斯坦丁,就算不结盟也没有道理不出手。

躲起来看戏不是诺顿的风格,对方的状态似乎也很差。

“诺顿?”脱困的年轻人诧异的看着她,恢复如初的龙翼轻微震动,呼啸而来的风将水银隔开。

“妹妹,在更大的恐惧前我们微不足道。”

“不管你信不信,我的目标不是你,相反,我很期待和你结盟,我们可以共享权柄,就像曾经的黑王和白王一样,在新时代我始终给你留了一个位置。”

那个位置怕是得活着才有资格坐,耶梦加得不置可否:“你的目标……是康斯坦丁?”

“不愧是你啊。”年轻人微微一愣,耶梦加得轻而易举的就猜中了他计划的一小部分,他确实是想用诺顿让秘党早点找到康斯坦丁。

不过这点仔细想想也能猜到,他也就供认不讳了。

“还是想见见我被困万年后出来活动的盟友,你们都在抱团取暖,就我孤家寡人,我想和他破镜重圆总得见上一面。”他的神情有点落寞。

耶梦加得完全不相信什么“孤家寡人”的说辞,这家伙敢这么堂而皇之,背后必然有新的合作者。

“你们的联盟结束了吗,因为争抢‘奥丁’之名?”耶梦加得询问。

在“新时代”之后,王与王之间的关系变得冰冷而现实,一方被困于某个地方见不到太阳,另一方翱翔于天空操控着现实,地位的不对等会让曾经的钢铁盟约渐渐腐朽。

风王已经消失不见,没有回答她,现在这个大型尼伯龙根是两个尼伯龙根相撞形成的交界点,大地与山与天空与风各执掌一半的权限。

看着能够利用精神元素沟通空间随意遁走的年轻人,耶梦加得感觉心上蒙上了一层浓浓的阴霾。

居然……真的不是冲着她来的?

不太对,向她的眷属发布“王的号令”,引导秘党怀疑大地与山之王,这种情况下目标怎么会不是她呢。

若是青铜与火之王被狩猎后,轮到她和芬里厄是迟早的事情。

是想遵循预言中的顺序狩猎,还是说没有百分百的把握。

“糟糕的感觉。”她说。

她的尼伯龙根似乎被对方留下了标记,她短时间内没有能力给对方的尼伯龙根留下标记,对方似乎孕育不止一处尼伯龙根。

她和芬里厄相依为命,而对方还养着遍布世界的猎犬。

一千多年的时间,游戏早就变得不对等了。

……

……

老唐在管道口撑住双臂把自己整个人拖了出来,膝盖磕在水泥地面疼得他龇了龇牙,但他没顾上揉,因为外面的空气虽然潮湿却比管道里的浊气清爽太多了。

他想到了《肖申克的救赎》,难怪安迪爬出去那么兴奋,这种狭窄的管道真不是人该爬的。

他捂了捂自己滚烫的额头,觉得得找点退烧药吃吃。

在医院A栋大楼外,他深深地吸了一口,肺终于得到了些许慰藉,然后他抬起头望向了远处的灯火,那些灯光零星地散落在郊区的地平线上。

此时外面下着小雨,炽色的光点在雨幕里朦胧地散开,说明那边还有活人住着,这让他心里多少踏实了一点。

可这份踏实连三秒钟都没有撑过去。

那些灯火就像被人猛地拔掉了插头一样,齐刷刷地灭了,一片接一片,快得让人来不及眨眼,整个世界在那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颜色和温度,沉入了一种不自然的昏暗之中。

老唐的心脏狠狠缩了一下,一种冰凉的感觉顺着脊椎骨爬了上去。

然后他听见了吼声,那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低吼,方向很明确,数量也不少。

老唐猛地转身,他看见黑暗中有什么东西正在用一种扭曲的姿态朝这边移动,轮廓模糊但体型绝对比普通人大了两圈,关节反转,脊椎隆起的弧度像是绷紧的弓。

死侍,而且是复数的。

“这上大学可比当猎人刺激多了。”老唐忍不住吐槽,然后开启了马拉松模式,他在绕圈跑,因为还要等路明非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