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成为副本赌命之王吧 第98章

作者:逆风行舟大真人

他的目光追着路鸣泽消失的方向,注意到那小魔鬼手里似乎拎着什么东西,不是空手走的,路鸣泽从青铜城里顺走了一件东西,看上去是个长方形的物件,立起来恐怕比路鸣泽自己还要高。路明非皱了皱眉,没有追。

四周忽然响起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青铜城内部的齿轮开始转动,那动静就像有人拿着两块锈蚀的铁片贴在你耳朵边上反复摩擦。对于路明非这种听力超凡的人来说,格外影响心情。

他呼出一口气,压下烦躁,开启了灵视。目光穿透青铜墙壁,他读懂了青铜城内部铭刻的龙文,那里头有历史,也有这座城池的建造过程。

接下来的路便不再需要摸索了,他穿越了迷宫中那些弯弯绕绕的甬道,抵达一片开阔地带,这里是神殿,再往前,踏过一条白骨累累的通道,便是寝宫。

在寝宫里,他找到了通往中心宫殿的暗门。巨大的齿轮和粗重的转轴在墙壁内部运转,咯吱作响,青铜墙壁向两侧缓缓开裂。

通往中心宫殿的路不止一条,他选了对自己而言最便捷的那一条。

中心宫殿大约有四个仕兰中学篮球场那么宽敞。正中央是一座青铜铸成的祭坛,祭台边缘竖着十二盏熄灭的青铜巨灯,祭坛上面摆放着一只成年人高的黄铜罐。

路明非站在空旷的殿中,目光缓缓扫过四周。他听到了轻微的响动,不在黄铜罐之内。

摸索片刻,他在中心宫殿左侧的地板上找到了机关。手指摁下去,那块青铜砖应声下沉,紧接着整片地面都动了起来,上千块青铜砖同时向着四面八方收缩,露出底下的一方深坑。

深坑里横着一座长约十五米的方形白玉床,床上正沉睡着一头巨龙,体型比之前见过的士师还要大上一点,刚才他听到的那细微响动,是这条龙的鼾声。

这应该就是青铜城里的另一位龙侍——参孙。

感知到周围环境的变化,参孙缓缓睁开了炽热的龙瞳,正好和路明非四目相对。

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情绪在短短一瞬之内,从愤怒转化为了恐惧。

“还搁这儿睡觉呢,”路明非打量着它,语气里带着点真心实意的诧异,他没想到有龙躯的龙也能睡得跟猪一样踏实,“诺顿回来看见你工作状态这么松弛,怕是要抽死你。”

他总算明白副本里叶胜和酒德亚纪为什么能误打误撞地把康斯坦丁的黄铜罐从宫殿中盗出去了,这座青铜城的守备力量,未免有些薄弱。

“出去干活。等会儿帮我点忙,参孙。”

把参孙也派出去之后,路明非转身看向那只黄铜罐。他割破自己的手掌,掌心渗出一滴殷红的血,伤口随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康斯坦丁,别睡懒觉了。让我看看你,有没有和我合作的可能。”

他将那一滴血,滴入了黄铜罐中。

黄铜罐内热气升腾。

……

……

长江江面上,摩尼亚赫号正在被什么东西追逐,水面溅起巨大的浪花。

“青铜与火之王,我们这么快就找到它了!”曼斯教授扫过屏幕上那片混乱的声呐回波,他戴上了夜视仪,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准备好风暴鱼雷!”

太突兀了,他们满心欢喜的以为时间还充足,没想到主人家就主动杀上了门,原本按照推测青铜与火之王应该还处于孵化阶段才对,那百分之六的“青铜与火之王已醒”可能在这两天采集水文样本后,已经被秘党专家们推翻了。

“冷静,教授,风暴鱼雷是万不得已才能动用的手段。”秘书赛尔玛的脸色不太好看,声呐已经几乎不起作用了,水下的回波乱成一团,这种情况下连锁定目标都做不到,发射导弹和闭着眼睛扔石头没什么区别。

对方的体积没有想象中的夸张,摩尼亚赫号是大型拖船,这种情况下不会被撞翻。

零站在一旁,声音平淡地提醒:“除了酒德亚纪和叶胜,我们还有正在下潜的同学。”

曼斯教授眉头一皱:“路明非?有人能联系上他吗?”

夏弥举起手,表情十分从容:“不用担心路师兄,他和我说他最近在练长距离游泳,这会儿应该已经游到长江岸边了。”

“所有人系紧安全带!”大副猛地吼了一嗓子。

船身剧烈摇晃,水面上炸开一道浪墙。一颗狰狞的龙首从江水中昂起,滚烫的蒸汽从鳞片缝隙间喷涌而出,发出火车汽笛般刺耳的嘶鸣。体长大约十几米,龙的身躯在江水中若隐若现,每一次甩尾都掀起一道足以把小型船只拍翻的巨浪。

“开火!除了风暴鱼雷,所有自动武器开火!”曼斯教授一把抄起旁边的冲锋枪,顶着船舷的栏杆朝水下那具庞然巨影扣动扳机。

塞尔玛也没时间犹豫了。她扑到操作台前,双手飞快地敲着键盘,头也不抬地喊道:“我试着用水下导弹锁定它的运动轨迹,它体型没有传说中那样巨大,可能是提前复苏的个体,速度不会比全盛期快!”

甲板上,两挺固定在船舷的自动机枪开始咆哮,曳光弹拖着一道道火线扎进江水,在水面上打出一串串密集的水花。

龙在水下翻滚,子弹大部分被鳞片弹开,只在缝隙处留下几道浅浅的划,它猛地沉入江底,紧跟着一道水龙卷从船侧炸起,整艘拖船被掀得小幅度倾斜。

零一把抓住差点飞出去的夏弥,把她按回座位上,同时伸手捞起掉落在地的冲锋枪,对着水面下那道高速接近的黑影就是一连串点射,她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动作却快得吓人,每一枪都打在龙首破水而出的那一瞬间。

“谢谢你啊零同学。”夏弥暗呼倒霉,这本来是她的入水路线。

“曼斯教授,它的目标好像是我们的船底!”塞尔玛盯着屏幕上重新稳定下来的信号,声音陡然拔高。

扔下冲锋枪,曼斯打开摩尼亚赫号舱壁上的武器柜,一支L115A3狙击步枪树立着放置在中央,这支狙击枪是他的收藏品。

这种英国造的远程狙击步枪堪称狙击步枪的皇帝,而且执行部对于这把狙击枪进行了弹药优化,对龙威力几何级上升,据装备部所说能够威胁到龙人状态下的三代种乃至次代种,曼斯冷静地把一枚一枚泛着冷蓝色光、弹头上雕刻着古老花纹的子弹填入弹夹。

“再见,诺顿殿下。”曼斯眼睛里闪过寒冷的杀意,如果体长只有十几米的话,青铜与火之王应该是提前复苏,提前复苏的龙王是远无法和全盛状态相比的,这个时候的诺顿有没有次代种水平都不好说。

对准江水里龙的颈部,曼斯连续开枪,整整七发大口径子弹射入水中,那些冷蓝色的光线前一道还没有熄灭,后一道已经拉出,因此形成了一条冰蓝肃杀的线,子弹鱼贯而入。

打中了。

曼斯教授心中有点没底,他感觉接下来水面上不会飘出龙的尸体,江水一定程度上减少了子弹的杀伤力,但诺顿应该是受伤了,正当他通过夜视仪紧张的注视水面的时候,摩尼亚赫号的另一侧受到了龙的撞击。

行动能力丝毫未受损的巨龙挑衅的露头,然后潜入了江水,似乎它只是出来玩闹顺便警告。

第一百九十六章 奥丁相戕之夜(十)

黄铜罐中,沉睡的康斯坦丁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熔岩般的赤金瞳,带着初醒时的迷蒙与困惑。

他望着站在罐口俯视自己的那个人,歪了歪脑袋,像一个刚从漫长午睡中被人叫醒的孩子。

“你,是谁?”他的声音沙哑而迟缓,他四处张望了一下,在确认自己的位置,然后更加困惑了……青铜与火之王的王座上,怎么会有除自己和哥哥之外的人站着。

路明非蹲下身,让自己和康斯坦丁的视线保持平齐。他用尽可能简洁的方式介绍了自己的身份,然后直奔主题,告诉康斯坦丁现在的情势有多糟糕,让他赶快离开这座青铜城。

康斯坦丁安静地听完,那双赤金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波澜,他只说了一句话:“你……不是哥哥。我要去找哥哥。”

路明非微微皱眉,耐着性子解释:“你现在去找他是害他,你听不懂我所说的吗?”

“你说哥哥有危险。”康斯坦丁的语调依然平缓,却固执到不可理喻,“我必须去找他。”

“我要离开了。”

“不行,你这样出去是害他。”

“再见,我要离开了。”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脑门上有什么东西在突突地跳,他盯着眼前这个油盐不进的家伙,嘴角的笑容一点点收了回去。

“这几把孩子……”他低声骂了一句,感觉自己的耐心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消耗殆尽。

他努力憋住那股往上窜的火气,问出了最后一句体面的话:“你能正常地与人沟通吗?”

“我要离开了。”

“……你听不懂别人说话是吗?”

康斯坦丁转过身,看样子是真的准备走了。

然后他回过头,视野里是一只正在不断放大的拳头。

路明非的动作没有什么花哨的起手式,甚至称得上随意,他就那么伸手一探,五根手指在探出的过程中多覆上了一层细密的黑色鳞片,指尖变得锋利而修长。康斯坦丁下意识想退,可他刚从两千年的沉睡中醒来。

下一瞬间,路明非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把他整条龙摁在了黄铜罐的内壁上。

金属撞击的闷响在空荡荡的宫殿里回荡了许久。

路明非的另一只手抬起来,龙化的指尖精准地抵在康斯坦丁的额头正中,轻轻一划。那里裂开了一道细缝,第三只黄金瞳被迫睁开,竖立的瞳孔里满是惊惧与不可置信。

这是康斯坦丁的弱点,也是他的天赋,每一位君王在诞生之初,便被赋予了独属于自己的力量与缺陷,副本里干过一次,路明非连试探的过程都省了,像翻书一样直接翻到了答案。

康斯坦丁的身体开始颤抖,龙类的躯壳产生一种古老的、刻入血脉本能的反应。

“你……您……”

他的语气彻底变了。

路明非松开了手,把那一身威压收得一干二净,退后两步,给了康斯坦丁足够的时间自己去消化那些翻涌上来的情绪。

片刻之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最中央的青铜宫殿。康斯坦丁低着头跟在后面,脚步很轻,像一个被训完了话的小学生。

路明非走在前面,头也没回,语气比之前缓和了些,但仍带着几分不容置疑:“我让你别急着出去,是为了你和你哥哥好。听懂了吗?”

身后传来沉默的脚步声。

“这不是能交流吗?”路明非懒得跟他计较,边走边说,“这座青铜城也算是尼伯龙根吧?你想办法把它弄到太平洋去,东京湾附近或者浦贺水道出口附近都行……反正不能再待在这里了。蛇岐八家外强中干,好糊弄得多。到时候我有办法找到你们。”

说话间他想到了“七宗罪”,在其他梦里收集那些东西总是费时费力,而这里就有一套现成的,七把刀剑,七件足以弑杀龙王的炼金造物。他停下脚步,按青铜壁上龙文的指引拐进了一条岔道,寻到了那处本该存放七宗罪的石棺。

石棺的盖子被人掀开过。

路明非站在石棺前,沉默了两秒。棺内的痕迹还很新,新到不需要任何侦查技巧就能判断,有人抢在他前面来过了。

他头疼地闭了一下眼。

路鸣泽。

那家伙顺走的那个长方形物件,立起来比他自己还高的那个,就是七宗罪。

路明非揉了揉太阳穴,转过身来,目光扫向身后正站在原地看着他发呆的康斯坦丁,目光里带着一种班主任抽查背诵的压迫感:“刚刚我说的都记在心上了吗?不许光说好。”

康斯坦丁抬起头,他将两只龙爪在胸前合拢,左爪在外,右爪在内,躬下身体,一丝不苟地行了一个标准的拱手礼。

然后他认真地吐出一个字:“唯?”

路明非的背驼了一分,血压肉眼可见地往上涨了一截。他少有的觉得,路鸣泽那小子其实也挺懂事听话的。

“你怎么不说‘喏’或者‘嗻’呢?”他伸手比划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种深切的无奈,“说记住了!”

“记在心上了。”

收小弟这种事,怎么就能这么容易……路明非看着面前这只低头顺眼的龙王,总算觉得心情好了一点。最近的人生,好像有点小顺。

这个念头还没有从他脑子里走完,他的表情就凝固了。

青铜城内的精神元素忽然像被投入了一块巨石的池塘,乱流四起,有人在叩开这座尼伯龙根的“门”——并不是说物理意义上的门,是那些唯有具备权柄的君王才能感知的边界,有人在跨越它。

路明非没有任何犹豫,抬手戴上了奥丁的面具。

暗银色的甲胄从虚空中浮现,一片接一片扣在他的身上,把那张年轻的面孔遮蔽在冰冷的面甲之后。

他看见了。

若隐若现的白色丝线,从虚空的某一点延伸而出,一端连着一柄正在凝聚成形的暗金色长枪,另一端,笔直地指向康斯坦丁的心脏。

一道人影在黑暗深处闪了一下。

那个身影高大而模糊,像是从某片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天空里坠落下来的。祂的手臂扬起,投掷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蓄力。

看见康斯坦丁身边有别人的时候那道身影僵了一下。

暗金色的枪脱手而出,在脱离祂指尖的那一刻便突破了所有的概念。

大神宣告·昆古尼尔。

而那个投枪的身影已经在枪出的同一瞬间消融在了黑暗里。祂的消失是如同跨过一道看不见的门槛那样,从这个世界的时间与空间里抽身而去,只在原地留下一圈正在缓缓弥合的精神元素涟漪。

因果锁定,命运裁定,一击必杀。

路明非在那根丝线出现的刹那就动了起来,先将自己召唤到手中的暴怒、色欲、傲慢、暴食、贪婪扔出,然后左手“天羽羽斩”,右手“布都御魂”,两道炼金领域交叉展开,璀璨的光芒在康斯坦丁身前构筑出两面不可跨越的屏障。

可他心里清楚,如果按照北欧神话中所说……这只能争取时间,挡不住命运的裁定,昆古尼尔不是凭坚固能挡下的东西,那是大神奥丁在黄昏战场上投出的裁决之枪,它的特性不是锋利,不是力量,而是“命中”。

一旦被锁定,就一定会死。

第一道领域碎裂,第二道领域支撑了不到半秒便崩解成漫天的光屑。

路明非拔出了最后一把刀。

天丛云,剑身出鞘的那一瞬,环绕在他周身的精神元素全部安静了下来,像狂风中忽然出现的风眼。这是能斩断一切的剑,斩断因果,斩断宿命,斩断那些本该不可违逆的规则。

言灵·皇帝。

他张开口,发布出古老的、回荡在整个青铜城每一个角落的诏令。

他原本想说的是“撤去昆古尼尔上的命运”。

但这个指令无法下达,命运一经生效便无法撤走,这不是力量的强弱问题。

于是他将指令改为另一条:“必定摧毁眼前的命运。”

昆古尼尔和天丛云撞在了一起。

那已经不能称之为撞击了……两柄超脱了凡俗概念的武器在接触的那一刹那,将周围的空间撕开了一道漆黑的裂隙,暗金色的光和惨白色的光纠缠在一起,彼此吞噬,彼此湮灭。

第一百九十七章 奥丁相戕之夜(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