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食草龙
这位矮小的持明族姑娘没急着介绍自己,而是把手中的药葫芦递给空。
“‘金发银尾的博士’——你是领队没错吧?这是将军让我给你们连夜熬制的‘祛瘴散’,药效六个时辰,可以屏蔽掉密传歹人的妖雾。”
“哦,谢谢……”
接过药,空刚开始没怎么在意这个一看就身世不凡,颇有“自机角色”之资的小姑娘。
但当她昂起头时跟丹恒对上眼儿,龙角若有乳光浮动的时候,他便明白了景元安排。
“诶诶!!别急着转身呢,还没给你们开医嘱——将军让我跟你们一起,带个医士过去以备不时之需嘛。”
这小家伙神气兮兮的,却好像生怕列车组把她丢下一样——她身为持明,年纪难辨,空倒也没小看了她的本事,但这说话的腔调多半也不是什么老不死的。
“又获得了新的帕鲁?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我是白露。你这人,生得面相敞亮,中气十足,除了心跳稍重,每泵都有力外,毫无病症,很好很好,我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这么健康的人了,一定要保持下去。”
白露这番夸赞让申鹤跟阮梅听了去,双环瞳跟梅花瞳都稍稍聚焦,给空盯得后背一阵发寒。
【将军,白露小友是您搬来的?】
仲那边玉兆还没挂断,空隐隐听到了景元的轻笑声。
q【白露是丹鼎司最好的医士了,虽外表颇有……“童趣”,她的药理知识跟战阵伤势的处理经验,都一定不会令各位失望。】
U景元盛赞了这小不点一番,但往后所言声音较小,没让对方听了去:
n【博士,若非昨日云骑控制了龙师及那几位长老,白露都无法离开禁邸,我便直言了——请您此去教她些东西,或者,让丹枫……让丹恒带着她也好。】
:【原来如此,她是当代龙尊……】
空从那小不点的身上看不到一丝威严,她摇动尾巴的样子煞是可爱,看向空的眼睛也灵动且喜欢得紧,如同在说——只要能把她从族中揪出去游玩的人都是好人,她才不管。
湫【暂时还不是,可她应当是,持明族中虽有异音,她却未沾染那些龌龊,若是她能继承持明大统,对罗浮有益无害。】
死【如果遇到需要交火的场合怎么办?】
【她略懂引雷之法,还请不要客气地支使她——景某在此谢过了。】
【……行吧。】
空寻思罗浮托自己办的这点儿事儿还真是一套一套的,但至少……听景元的意思,岁阳的问题不用他太过上心,带个孩子而已,他最擅长干这个。
就是不知道丹恒看到当代龙尊居然是一个还没长开的娃娃时……心里有何感慨。
6丹枫的离去对持明对罗浮都是重大的打击,作为唯一传承人,她现在这个状态就像是被圈养了一样,那些持明族长老跟龙师们也不知是怕再冒出来一个丹枫给族人带来祸端,还是谋求权力想要在她年纪尚幼的时候多插手一番,但现在景元找到足够的罪证,把持明内部清洗了一遍,往好了想,这孩子在他手底下也许能过得比在族中更幸福些,毕竟他把白露交给自己,未尝没有一种希望他能帮助白露暂时“政治避难”的意思。
希望空保护她,让丹恒看着教她前代龙尊的技法的同时,她也是仙舟交给列车的“人质”,之后可以用她去换好处。这将军心思缜密,总算让空有种自己是在跟“正常的掌权者”打交道的舒坦感了,之前好几个世界他遇到的都是些“拟人”的东西……
“啊,停云姑娘也在!好久不见,这都有快两个月没来医馆了吧?”
见空还在打电话,小家伙的目光挪到了在场唯一的熟人身上。
“哎呀,白露大人~停某刚回罗浮,还未来得及去您那放松一下~”
对所有人都礼让三分却也保留三分的停云第一次稍稍展颜地跟那龙女交流——
“你也要跟我们去那工造司?但你不是很擅长战斗,没问题吗?”
“罗浮生变,停某该尽微薄之力,纵使不战斗,也略懂‘助威’之法。”
说到这里,她似是幽怨地瞥了一眼空,那勾人劲儿已经不演了,好像在怪罪是空非要她来掺和。
“寒鸦判官也在!”白露虽不知道为何停云会用一种让她感觉怪异,浑身起鸡皮的眼神瞥视空,但她知道只要问出来就一定会引来无穷的麻烦,马上转火另一边总算不汗流浃背的判官。
她好像跟在场的仙舟人都私下关系不错。
“龙女啊……您可带着些提神醒脑的丹药?”
“你那症结就不是吃药能治好的!起码要不事劳务百八十年才能调剂回来!诶,但是看起来今天你气色比往日好了不少?”
“嗯……多亏了——”
“行了,都商量好了,各位登机吧——”
空打断了寒鸦即将竖旗的感激,也无视了停云抱怨的眼神,径直跳上星槎。
如果不把那狐狸带在身边,怎么能看住她?疤
目前看来,停云一直是有在本分地为自己提供帮助,但酒馆的家伙……主打一个神出鬼没,有了花火的前车之鉴,空现在是不敢让这些家伙超出自己视线半分。伍
至于阿哈有没有在这船上蛰伏……空就当祂已经把信众布置在了身边,选了个就近的观影席,只要祂不亲自下场,一切都暂时可控。綺
“姐姐还有一个时辰便可还阳——进入工造司后请各位注意,如果岁阳离散产生异象,切记与判官不要离开十丈远,超出我们法器的防护范围,怕是会有岁阳试图侵入各位的身体。”
见空跟将军总算完成了又一轮的利益交换,寒鸦总算不必因十王司的失职而承受空双眼的破坏死光,开始履行职责。
“啊?被附身吗??好恶心!”
三月一缩香肩。
“其实不用太担心,岁阳再厉害也不过是元素生物跟精神体,受灵能严重克制,我之所以觉得棘手是怕它们连在我面前现身的胆子都没有,离老远就跑了——但凡它们敢对你们下手,我会它们搓圆捏扁。”
空摆了摆手不甚在意,而听了这话,停云那摇动的尾巴好像更欢快了些,仿佛在庆幸自己安全有所保障。
“此行我们除了洞开通往丹鼎司的陆路,确认烘炉情况外,还有一件事——确认卡芙卡的情况,至于她跑不跑路,跟刃有没有汇合就都另说。”小
“……对哦,你不提醒我,我都快忘了最早我们接到的是星核猎手的委托了——啊!”说
才想起来现场有一个判官的小三月马上后悔地捂住了嘴。日
但此时寒鸦的眼睛再无波动,仿佛进入了失聪状态。更
该说不说,她跟她姐在见证上边龌龊的利益交换后,总是很有默契地选择当聋子跟哑巴,聪明得很。Q
“银狼刚才给萨姆去电了,生物信号在登陆平台后不见踪影,星核的干扰在工造司周边尤为严重,我们可以适当怀疑星核就在下方丹鼎司或者那片废弃的持明城市里,你们看地形图,这TM我们要是有热熔炸弹甚至可以从工造司往丹鼎司打垂直。”U
“哇……就跟渊下宫一样?”看着空调出的3D地图,派蒙想到了一些不好的过往,小脸变得荞绿。N
“可能比那更深些,不过工造司好歹还有‘楼梯’跟丹鼎司临着,咱们不用再享受一次自由落体了。”:
……
这一路上,丹恒怔怔地看着白露,似是要从她脸上看出点“故人”的味道来,但无论是丹枫还是丹恒的记忆,都寻不到什么可以贴合的剪影。
而白露在感受到对面小哥那五味陈杂的眼神后,还以为他是想自己帮他看看——
毕竟在长乐天她算是有名的神医了,几乎所有人有求于她,都不外乎是受疾病所困。
“小哥可是想我号脉?”
“……我多梦、觉短,白露医士你知道怎么调理么?”不好解释自己一直无礼地盯着白露是出于何,丹恒只得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似乎有点肝火郁结的样子,不过你身体同样颇为健康,想必是心焦带起的带肝火,每日想得太多导致的,开药不好治,试着平心静气放空杂念自会痊愈——”
“……有点困难。”
“那就学太卜往茶里加点糖好了~绿茶清火,而糖粉虽无特殊药效,总是能教人身心愉悦~”
“咳咳,白露,本座只是需要些许甜味放松罢了,怎么说得好像我嗜甜一样?”
“嗜甜乃是人之常情嘛……哇??太卜您什么时候出现的?”
寒鸦就够像鬼的了,太卜也跟个鬼一样来无影去无踪。
“就在你说平心静气的时候。”
掌控量子之力的符玄就跟银狼一样掌握了某种“腾云驾雾之术”,铁哈人,飞临工造司上空时冷不丁从空身边冒出来,但她居然不是全息,身上那股奶甜奶甜的花香渗入在场每个人的鼻腔里,也令懂得梳妆的女孩子们困惑皱眉——因为昨天她身上不是这个味儿。
这是调整了香氛久婈。№咝≡旧晽瞴肿轉∶:配比?行家啊。
“不必多礼,我不是来督工的。博士,穷观阵算到已有两个猎手在格物院附近汇合,但另一位猎手身影仍不知所踪,你们有线上联系过吗?”
虽因白露把自己的定制药方就这么毫无顾忌地透露出去而有些不爽,符玄在转向空的瞬间脸色还是变得柔和了一些——尽管决定了要在公事场合稍微板住点脸,她每每想到卦盘中自己跟空那融洽到快要“融成一滩”的未来,还是忍不住嘴角微微上翘。
算自己姻缘这种事,或许是每个卜者入司都必然经历的一环,这几日对空的卦算,让她又找回了一点少女时期对卜卦的期待感,不必一直对着罗浮沉重的未来跟黑暗的星图推演,也算一桩幸事了。
她今日不仅算到工造司能跟外界恢复联系,也算到自己跟空的进展会十分迅猛,便欣欣然现身来跟他对接情报。
“嗯?格物院?哦,离码头跟关口还挺近的?”
看样子个人的运算工具跟情报收集能力终究是不能跟官方的大数据碰瓷,银狼拿不到的资料,罗浮还是能拿到的,某种意义上,符玄保住了太卜司的遮羞布。
“卡芙卡在工造司深处,我们可以确定她生命无忧,现在更值得担心的是,那些同样被封锁在司内的歹徒们有没有进一步用那些没破裂的烘炉为他们的‘事业’添砖加瓦。”
“您在担心这个?确实,烘炉的菁纯能量可以供给给大部分物件,无论是器具还是生命,兼容性和转化比都是相当好的。”
为了让术语运用更接近“公司理论系”的博士不产生误解,符玄念叨的时候都有避开仙舟的传统词汇,但反倒有点多此一举了——
“可以被生命吸收?”
空又有种不祥的预感。
距离建木更近……
无穷无尽的元素能量……
那不就是绝佳的肥料吗?
“他们想让建木——”
“轰!!”
如同响应空的判断,星槎上侧开门正对着的工造司平台上,一处烘炉节点的砖瓦纹理冒出金光,迸溅开来,当着一车皮人的面冒出来一根直径有超过五十米的巨型枝条——其上金绿色的叶片还往外绽着充满活性的光芒和某种细小漂亮的孢子。
“……快,把祛瘴散吃了!”
他当机立断,让大家服用白露的药。:
第367章.露头就秒
斜斜长出的巨树枝条自平台地步贯通至上,飞溅出无数的金属碎屑跟人造泥土,碎屑中隐隐还泛着冰蓝的光泽——好在星槎离得远,没有被飞溅的土石打中,但也怪吓人的。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刚才那枝条把工造司平台的中央反重力装置打穿了——”
洞天之间除了相位门之外,也有部分物理连接处,看上去像是通往某种庙宇的阶梯,下方的平台厚度保证了其结构强度。
但工造司和丹鼎司的交叠部分十分脆弱,一旦失去了浮力,是不可能承受得住悬空平台整体重量的,按理说很快就会断裂——
“我建议你们立刻通知中控区,加强环绕龙骨的引力场,让它不要太快坠落……奇怪,为什么没发生大规模的坍塌?”
一两个模块区域断舍离脱离后,或许还能保住工造司的主体部分,但令空没绷住的是,那刺穿平台的建木枝丫居然把失去浮力的整段平台都给兜住了。虽然洞穿处开裂严重,但目前看来,只要建木不进一步汲取能量生长壮大,它便能够托着工造司这个“大托盘”,保持一种微妙的平衡不至于解体。
卦象已经算到了建木增生的未来,而且这是不可避免的一环,同样反倒是利好仙舟的一环,符玄便没有露出惊讶的神情,反倒胸有成竹地向空解释:
“类似的情刺猬。“4折代購:⊥√魃咝ˇ℃坽五况在数千年前便发生过,最初,罗浮各司洞天的排布也是为了跟建木共存而设计的。”
似乎是觉得列车组那受惊的神情颇为有趣,她从早有预料之间满足了虚荣心。
但很快她也意识到,这种危机预防措施被触发,同样算是仙舟丢了面子,没什么值得好骄傲的,可惜她还不能跟大家解释清楚,为什么平台被撅了,她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但后面各位都知道了,我们踏上追猎寿瘟祸祖的征程,早先的设计虽保留下来,更多是一种警醒作用,辅佐建木与之共生的功能也变成了提防。”
“这要是一脚踩塌了,绝对死定了吧??”
派蒙看着那在云端被树枝穿成糖葫芦的平台有些怵得慌。
“?”符玄转向那飘在空中的小不点儿,很是疑惑她一个飞行生物怎么会怕摔死的。
“……如果超出了平台的承受能力,我们会将各模块的衔接处断开,让它们用独立的引擎继续漂浮,各位不用担心行动到一半会掉下去……当然,那些被撑到合金剥离的地方,还是不要轻易涉足为好。”
“本仙不会让那种惨剧发生。”
刚因为“老年人填表”而受挫的留云推了推眼镜:“太卜,想必将军已经跟你说明了?”
“嗯,通缉九令已经解除了,只要星核猎手不在仙舟上大破坏,他们事后2去往何处本座都不会再追究。”
“……不,我不是指那群人,我是说那孩子——下面凶险,如果她受伤,还请多担待些。”
空没有主动提出这类预防性质的要求,但留云自诩缜密,把丑话说在了前头。
符玄虽面上看着娇俏,在某些方面同样很有仙舟人的风范:“……若是不能承其重担,夭折的花便只是骨朵而已,她应该是有所领会才同意犯险的,如有意外,您不必介怀——本座也会护着她些。”
然而太卜大人根本不知道,将军把白露弄上空的贼船,靠的只是一句“你可以跟他们出去随意活动,多学点东西”……她到底做没做心理准备,连使坏的景元都说不清楚。
白露自是没听到留云跟符玄的小声交流,在星槎接触平台的一瞬间便迫不及待地溜了下去,生怕这槎调头又把她关回院子里。
“唔嗯嗯,好重的煞气啊……业障到处都是……附近至少有七八个魔阴身徘徊过……”
但落下来的瞬间她就后悔了,被魔阴的味道给熏得打了个喷嚏。
“这就是距离丹鼎司最近的泊位了?要不要考虑换一个,我觉得不太得劲耶!”
“怎么不对劲?龙女大人,这是离丹鼎司最近的泊位了,远了的话,便不能随时撤离洞天。”
符玄也骤起小眉头:“……但确实有股孽障的陈腐气息。”舞
“……你们是说血腥味?”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