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食草龙
“我们一定会好好招待。”
意思是只有舰长能随六御一起在别院商议?
老杨推了推眼镜……又确认了一下同样眼镜闪烁的留云的意见——两人一致认定,反正忙都帮到了,他们想减少知情人就由他们吧。
反正舰长事后肯定会把来龙去脉分析给乘客们听,听他们扯皮步入让空一步到位。
“贵司人手紧缺,招待就不必了,舰长,我和真君带着空崎申鹤在坤舆台附近转转……嗯,桂乃芬小姐她们——司舵,需要她们再配合调查吗?”
“诶!!还要写报告吗??”素裳的反应那叫一个真实,根本没意识到老杨是在敲打司舵,别难为她和小桂子。
“不必了,她们是罗浮居民的榜样,天舶司会为她们准备丰厚的报偿。”
居,居民……?
我云骑军的身份都直接被忽略了?
素裳更加蔫了下去,任由小桂子戳她的脸都毫无反应。
“空,你安心去开会,我们带孩子把大前天没来得及逛的地方细致逛一遍。”
“不,让留云带姑娘们去玩儿吧,老杨,你跟我一起等将军的信儿。司舵,瓦尔特必须在场,我们都需要第一时间得到结果,也就是罗刹的处置方法——”
“舰长,没必要。”
“有必要,老杨,这次听我的,不然你晚上睡觉都睡不踏实。”
“……那得麻烦司舵再容忍一下我的好奇心了。”
听他们一唱一和,驭空沉默片刻,还是点点头,身子稍稍前倾,眼神示意秘书夕葵快去安排一艘大型休旅星槎。
她可不想让在外面等候的列车组感到怠慢,这一来二去无名客们已经帮他们定位了三个事件的主谋了,傲慢如十王,也必须承认外面的奇兵威力远胜于家里的。
【老师——】
【没关系,日奈,罗浮上到处都是锚点,如突发变故,我会带大家传送回车上。】
【嗯。】
偷偷让学生放心后,空挥别留云,队伍不断精简之下又回到了只有俩老战友的规模——
……派蒙又被自动忽略了。
“冒犯了,博士——除了控制知情人,也是因那‘宾客’就在别院内,她实力过强,星槎海云骑尽出都不一定能压住她,有一定风险。还望先同我这‘老狐狸’跟她一起聊聊……等将军问完话,我们再去‘对账’,或许会有意外收获。”
驭空不是不会打趣,只是长年紧绷的工作让她在私下和公事两边分过于开了。
另外她很不希望发生任何意外把年轻人卷进去——镜流的魔阴身不稳定,彦青递交的报告她看了……一剑就压制了那孩子,这样的实力说不定将军再出一次手都……
唉,年纪大了,容易多虑,不过就算镜流暴起,有博士在场,多半也不至于把司辰宫掀了。
“……嗯?那女人这么配合?”
【每日任务已完成,请查看奖励进度。】
甚至不需要空去请镜流过来,任务已经自动完成了——
“?配合?如果不是她很欣赏您,博士,恐怕谁都请不动她。”
驭空带着笑意的话里却透着深深的心酸:
“我不懂剑,但她说是您的剑意在呼唤她,将军勒令她返回之前,她就已经从工造司出来了,还给您带来了一件礼物。”
“礼物?&瞴^〃琉≈″柶4玥“FEi群《:”
很难想象一个疯婆子会有送礼的概念,该不会她砍了什么丰饶孽物,“提头来见”吧?
三人随驭空神情微妙地步入司辰宫,刚好落后大殿侍卫们五十步——
将军不客气地占用了驭空的办公室,准备在那里“提审”罗刹,他看到空跟老杨,还好像心情很愉快地对他们招了下手。
但在罗刹被押入办公室的瞬间,景元回转的眸内闪过炽烈的金芒,这还是空第一次在他眼中看到具象的怒火,但论情绪控制,空自问景元还要强于他……至少没有一拳头抡上去。
“不知道将军会不会对他动私刑,算了,就算动了也是应该的。”
罗刹的故事是好故事,但那不是他罔顾仙舟平民生命的理由,换个没啥城府的执政他现在估计都被吊死在星槎海的灯杆上了。
“博士居然会担心他?人还没到虚陵,誓言未成,他也没有去天上追随他那圣女的颜面。”
还未入别院,镜流的声音便远远地传入空的耳朵,她锋锐的气息想要探向空,却先触及司舵的护卫,令那悍勇的云骑浑身僵硬,好似身子一瞬被千刀万剐般,只余冷汗战战。
“劳驾,小兄弟,你不用这么紧张,我赌誓不会在这里出手,就一定不会拔剑。”
对岁千有余的镜流而言,那六百岁的云骑确实能算是“小兄弟”。
“博士就在这儿,你的歉礼呢?镜流——”
“司舵误会了,这不是我为博士准备的礼物,是一位有缘人托我转给他的。”:。
这女人没有戴着眼罩,氤氲着红光的眼眸虽然没有表现出任何女人该有的婉转意思,但因其主人表面还勉强算是个蹁跹妩媚女子的关系,依稀能够看出她疯魔之前,一颦一笑间能多么惹人遐想。
而且不是错觉,空发现镜流看着他的时候,神情要比看着其他人多一些兴味,是那种寻衅似、又欣赏似的目光。
其中包括某种空很熟悉的……类似于影对他偶尔展现那种危险欲望。
空见过不少武痴女人——对弱于自己的异性连看一眼都欠奉,一旦能找到实力相仿的,无论是追求更强大的基因,还是单纯觉得对方有征服的价值,想满足自己的征服欲,都会爆发出十分可怕的热情来。
但空在这方面比较挑食,他暂时对镜流不感冒——只是皮囊好看,灵魂内核不够坚韧的话,他也能抑制住自己的色心,就像他对停云不如对寒鸦热情那样。
“……一位格拉默铁骑。”
“?你把萨姆怎么了?”
“博士很在乎她?只是简单切磋了一番,我认可那姑娘的剑意,承诺帮她一个忙,举手之劳罢了。”
“嗯?”
镜流无视了侍卫的拦截,将一枚发卡递向空:
“很精致的小家伙,难以想象会是那个炽烈姑娘的配饰——”
“你把萨姆……”空的灵能锐利起来,跟镜流针锋相对。
俩人的精神力在对冲的过程中居然在空气里产生了过电一般的噼啪声,冰屑和闪电交击,虽转瞬即逝,还是让驭空眉头猛跳。
这种只会出现在说书情节跟幻戏里的对抗场朳7^]∴÷℃四玥'≤FEI群“…:面居然真的发生了,她也算是活久见。
“啊!”
一旁好奇地打量着空跟镜流的夕葵被那突然溅起的冰屑吓得脸色霎白差点坐倒在地,还是被驭空扶了一把才没有给天舶司丢人。
“他们三个一直抱团,即使是我也难在那个恶魔猎人的领域里找机会斩掉一位身经百战的格拉默铁骑,更何况我们刚合作过。”
“你很了解他们——哦,我知道了,这事儿谢谢你了。”
捏着那发卡的空看着萤火虫样式的翅膀……眼底似乎燃起了一串荧绿的火焰:
“……为什么是萤火虫?”
杀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对冲的两个就好像没事人一样,甚至镜流如流动剑光般的眸子也平复了些许。
魔阴身加重导致不受控的灵能外放,反倒让镜流对空没法说谎,也隐藏不了情绪,但比起在意镜流怎么想的,他更在意萨姆送这个小饰品的用意——里面也没藏着U盘之类的东西,真的就只是个发卡。
虽说没有把所有的猎手都拉进频段里,但也用不着这么拐弯抹角吧?
“不客气,博士,既然东西已经送到了,能否满足一下我这个‘信使’的小小请求?”
……小信,这里有人抢你的活儿哦?不现身跟她磕一磕吗?
“到付吗?多少信用点?”
空皮笑肉不笑地把玩起发卡。
咝“我有幽默感,但不多。博士,我的魔阴在砍了那树枝后有加重迹象,卡芙卡说你有办法帮我缓解。”
“……阮梅警告过我这会给我带来麻烦……卡芙卡会意识不到?而且她的言灵控制魔阴不也是一样的效果?”
“比起那个恶魔猎人,我更愿意相信剑路很正的你。”
虽然是在夸空,但空看着她那笃定的表情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你现在把除了银狼以外所有的猎手都得罪了——等死吧你!
“那就配合我录口供,我需要你相对清醒。”
牾“可以。”
“司舵……我去缓解一下她的症状,请你帮忙找个保密的地方,在进去见六御之前给我们些时间——”
“嗯?嗯……”
保密什么?
驭空虽立刻点头,却不知道空具体怎么个意思:“别院内的凉亭能阻隔所有的动静,您如果要确认镜流的精神状态,可以去那边。”
几人进入别院,遣退云骑后,空左右扫描了一下——确认离里面候着他们的太卜、地衡司首还有段距离,才示意镜流在凉亭前站定,让驭空帮忙启动折射屏障——
虹色的幕布中只有他和镜流后,空也不磨叽,看上去好像电眼逼人地,把她脸上的五个洞瞬间用灵能打穿。
在灵能晕光淡去后,剑首那危险的眸子依然锋锐,却少了些好像随时能生吞活人的杀意,淡泊的红色取代了摄人的暗红。
“果然有效——但此等妙法,怕是难以外传。”
镜流即使是发呆,也没有露给他人软肋,眸光中的一抹粉色转瞬即逝:
“无怪博士会遣退闲杂,若是让景元知道了你这手妙法,你想离开罗浮可就难了——不,以景元的性子,怕是犹豫再三,碍于道义仍会放你离开……但华一定会把你请去虚陵,即使得罪俱乐部,也要绑你去——这样说来,确是卡芙卡有点陷你于危险了。”
“我可以埋怨她乱给我揽活儿,但你不能挑拨离间,镜流,这是基本的礼貌问题,你我既然已经不是敌对关系,对话时候还是讲究点为好。”
空大约能猜到这是艾利欧的意思,就是为了让他跟镜流再多点交集——
“……这份伪造温和还真是令我难安。”
“那你希望我怎么对你?再给你一拳帮你清醒一下?”
“你我都杀生无算,我还以为博士表面这份温和只是在伪装自己的杀性。”
看着他那嫌弃的表情,镜流又产生了一瞬的恍惚。
仿佛看到了那条同样嫌弃、玩笑似瞪着她的老友们——但他的剑路毫无疑问是“杀人剑”,而非“切磋剑”——
“偶尔发泄一下暴力冲动罢了,我还是更喜欢通过跟老婆们贴贴缓解压力。”
第430章.镜流:常看常新的故事
许久才将空的神情跟记忆中的狐人、还有那白发的工匠区分开来,镜流双目暗淡下去,仍对他那过于随意的解释不置可否:
“并非受赐,享所谓无尽形寿的你自然能通过化外手段发泄,即使积攒了业障,也不用担心疯掉。”
她唇瓣轻启,用的竟是让空背后爆起鸡皮疙瘩的柔和声线,乍听好似有些娇气,但细听其中难免有些怨怼:
“我们不一样,当不堪回首的情绪积攒到一定程度,留下的就只剩后悔与痛苦,那些美好的记忆会变成填不满的洞,转化为仇恨,仙舟人记仇并不只是秉性如此,也是祸祖对我们下咒的反噬。”
她自顾自坐在长椅上,心神重归稳定,6她眉眼间消陆逝多年的三美好也被重新点亮。÷
“博士你大概想要用我当例子反驳——但我已跨过了魔阴的边界,此登峰造极所受诸苦世间罕有,我也早在第一次陷入魔阴之时犯下大错……伤了我的亲朋——此后旋身,不过是徒劳弥补罢了。”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9,要你这么说,狐人都来不及活到魔阴爆发的年月就身体先撑不住了——同样被丰饶赐福过,难道他们不会羡慕你们还有晚点再后悔的机会么?”
在空听来这就像是在掩盖自己的软弱。
以他对停云的了解,虽说她可能代表不了所有的狐人,但足以证明,无论怎么狡辩,仙舟之上万千生灵对长生的渴望,必然是要胜于对长生病的恐惧。
只不过,个体意志在群体的存亡面前不值一哂。仙舟对正常生死观的追求,算是星际版本的存天理灭人欲,且自上而下分析、发动,以停云为代表的诸多个体会抗拒才是正常现象。
上下的动机、主张都可以理解,但都有其缺陷,空身为某种意义上的“过来人”,也想过为他们出些办法,但看仙舟人对金人的态度,以及因果殿那种并未大规模普及的意识上行、写入技术,他的建议肯定不会被联盟采纳。
“……不会有九∨。-哎:三令_〗:任何族类比狐人更憎恨丰饶,不会有的。博士,你既然能在得到丰饶赐福的同时保有正直的剑路,我相信你是在践行最原始最纯粹的丰饶——但就是因为你在走的路那么正确——寿瘟仙舟之争里,你才更该倾向我们。”
“我本来就倾向于帮你们啊——毕竟我和步离人有仇。”
“……那你有无想过……”
镜流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空这种极简、指向性过于单纯的“巡猎”。
“究竟是什么塑造了他们对生物质的掠夺成性?不正是寿瘟祸祖吗?”
“被异化的概念应当得到纠正,但在找到确保下一个‘利他’的概念集合体,不会跟上一任一样的办法之前,我不会参与到将其击落的行动里。”
空还是不上套:“不用争取我了,该帮的忙我绝对不会磨洋工,不该我参与的我绝对不会多动一根手指头,而且这种事该你徒弟来跟我谈——他起码能开出我看得上眼的高价。”
“……”
镜流愣了一下,只得摇摇头。
并不是错觉,空看到她对自己报以无奈的微笑:
“罗刹说你的令使身份皆为掩护,极可能跟末王或伊克斯有关——但你究竟在追求什么?博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