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食草龙
“您都说了,纵是不讨喜的结果也不避讳——”玩闹心态的幻胧对眼前的小卜者稍微上心了些。
原本还欣喜若狂,但具体看过太卜发来的文本,若月便明白了,这十万巡镝真不是白拿的。
“是宜入骨相思,朝朝暮暮。”
她顿了顿,尽可能让自己的语调没那么崩溃。
“……不易得麟儿,须做好防护。”
这真不是仙舟保健教育规范吗?太卜也开始玩抽象了?
谁知空听了自顾自点点头。
幻胧也听懂了,觉着这话纯属放了个屁。
但很快她又被若月刻意深邃的语调整得如临大敌起来——
“或有误会,然仙骸有终,得正果不须拘小节,殊途同归。”
“如有裂隙,同心而共济,始终如一可渡难关,勿论前尘。”
若月叹了口气,这词儿真有太卜的风范,怕是给熟人听了去立刻就能猜到背后推手。
十几年过去,舞文弄韬的“好习惯”是一点都没改。
“这就是我算到的全部了,两位,再多的,就是‘天击’了。”
卜者跟人说天机不可泄露,就跟一个赞戒一天的评论区戒哥一样,纯属自欺欺人。
联觉信标并未释义完全,空似乎是理解了些什么,也没get到一些过于稀松的提示。
而他身边的幻胧神色阴晴不定,全无之前的玩味:
“厉害,若姑娘可以再算算我们的事业吗?”
“怕是不行了,停老板,我这已经炸了一部玉兆,给两位算卦多少是有点风险,我得去把这玉兆赶紧修上。”
她似乎觉得就这么闭店会产生些嫌疑,又补充道:“下次两位若是不卜大运势,只来小店问些小凶吉,我这里都免费。”
……
“很顺利。”
“他俩贴得更紧了。”
“……除了那个子高得吓人的申鹤女仙,我还没有见过他在大庭广众跟谁有这么腻乎过,看来本座的劝告他们有听进去。”
符玄不知道幻胧对空的依存关系源自何方,但看上去短期内她应该不用担心这岁阳变节了。
“可恶,这种给自己添竞争者的痛苦,本座不想再体会第二次了——”
“但你说的,还要把那位将军也介绍过去……”
灵砂满脸微妙地斜过眼去。
“那是为了救她的命!本来卦盘上就没有她的影子——可恶,本座倒是希望你们丹鼎司能成点气候,不用博士出手也能医好人……”
“我帮她试过药,都不行……几旬未见,已经恶化到这种程度了么?”
……狐人本来就是长生种里的短生种,更何况是有暗疾的,你以为所有所谓的长生种,都跟你们持明一样真是老不死的怪物吗?
符玄闻言瞪了灵砂一眼,目光落在她手上和腿上,还是忍住了没有吐槽。
她那红如朱砂的漂亮手臂实在扎眼。
其实并非所有持明都有这般明显的性征,灵砂单纯是拿自己身体试药把身子试成这样的。
大家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努力着,只是殊途同归、将劳动成果跟苦心整合起来,哪有那么简单?也就博士出现的这一小段时间,罗浮跟星间各势力的交集才得到了极大改善。
“他们来探视罗浮的情况,明述也是借机来帮自家将军寻些药引子——如果不是时间很紧迫,怎会如此。”
“我会尽快把司里弄干净点,不让丹士们落邻邦口舌。”
得知可能会在问责之外的地方用上丹鼎司,灵砂正欲起身赶紧回去加班,符玄却又压了压手掌示意她坐好,这场私下的跟踪任务还没结束呢。
“本座叫你近面去观察那幻胧,辅以判官佐证,你可有看出他们之间有没有可能性?”
“……太卜哦,我是丹士出身,诊病试药我在行,把脉看喜也不成问题,但你让我光靠观察去确认一个种族不明的雄性和一个性征不明的母岁阳能不能有喜,这已经不属于我能研究明白的范畴了。”
灵砂终于没忍住,把自己心底的所有小怨念都朝太卜一股脑吐了出去,让猛嘬奶茶压惊的派蒙和正在喝酒的镜流都差点呛死。
第501章.致敬传奇狐狸驾驶员
“即使是司鼎都做不到吗?”
“就算是我也不行。”
灵砂能跟符玄好声好气地,全仗着之前符玄对她各种帮衬,有恩于她,不然哪怕换了景元,问出这种蠢话,也要被她戳脊梁骨的。
“有这能耐,已经不是普通的医士了,得会望气术,而且乱猜不如当面问——太卜跟他不已经是情侣了吗,为何不能直接问?”
“停!不要再说了!是本座的疏忽!”
符玄连忙制止了灵砂骤然拔高的吐槽,声音变得莫名可爱纤细:“除了那个岁阳……本座很在意自己的‘缺漏’,不然为什么在他离开几年十几年间,卦象中都不见后人的影子……”
“嗯?”
镜流和灵砂都因她的担忧大受震撼:
你不是打算坐上将军的位置吗?有了的话,还怎么跟人竞争?
“……那我帮太卜把把脉?”
灵砂再次和声细气起来,听上去就好像贼怕刺激到缺陷人士的老中医。
不是经常有那种情况嘛——总觉得自己要不了是对方的错,都想要逃避现实和责任,太卜似乎也不能免俗。
“……不是我有毛病。”符玄一愣,这才无奈意识到自己被误解了。
“嗯,跟太卜无关,空从来没有在别处留下过后人。”
派蒙实在听不下去罗浮人搁这儿瞎揣摩,出言解惑:“用他的话说,如果他留下血肉,给甲方添堵,那就全乱套了——这是他游戏人间的本钱,是底线,保护的是他的朋友和甲方的规矩。”
“……”
派蒙丢出实话后,无论是对空带着滤镜的灵砂,还是太卜剑首,都沉默着向他的背影投去了一个莫名心疼的眼神,给派蒙的小脸整得跟吃了柠檬似地攥成一团。
事情肯定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与其心疼他不如来心疼一下总是给他擦屁股、维护他后宫和谐的我:
“任何试图从他身上取得‘不当’信息流的行为,都会导致当事人被他口中的甲方干掉,之前阮梅偷偷取了一点样本用作培养,就差点害黑塔空间站被毁,她自己也差点被造物追杀。”
“这,这么夸张吗?”
灵砂想象不出来do到一半大家被一起炸上天的场面,却没有表现出应有的恐惧和避讳,反倒看着十足来劲。
派蒙只得安慰自己——她一定是出于学术求知,才这么兴奋吧。
“比星神更强大的存在……想象不出来。”镜流一开始就没打算给空留个后什么的,关心的是那听都没听说过的更高存在。
“那个负责管控穿越者的东西,对你们当地人没有影响,除非你们试图过多介入他的‘工作’。”
派蒙这才意识到,空居然没跟这些姑娘讲过私藏他血肉组织可能产生的危害——大约是太卜跟镜流近期都情绪相对稳定,也没有某方面不可言说的狂热,他才懈怠了。
“总之千万别想着用血亲要挟他……就连最心狠手辣的女人,最后都只能在这方面吃灰。”
“空在别的世界都没有哪怕一位血亲?”符玄一直小看了派蒙的情报能力,赶忙向她多多讨教。
“有,但也是被甲方强行安排给他的。”
说到这,派蒙的目光突然有些躲闪,但也有些怀念。
“安排?本座不是很懂。”
“进入一片新的区域要融入新的身份,有的身份独善其身,有的身份周边不乏亲朋好友,血脉相通的姐姐妹妹之类的也偶尔会帮他安排上——”
“……像是间谍提前布置好人际关系那样?等等,为什么是姐姐妹妹,不是哥哥弟弟?”
派蒙没有回答,对着符玄一阵“姚明笑”,令符玄秒懂:
为了增添一点刺激工作积极性的筹码?他口中的甲方原来也有如此人性的一面吗?
太卜那有被龌龊到的嫌弃脸,给派蒙看了去,似乎让她联想到了自己过去的“种种作为”——跟人分享小秘密的情绪一下子就被掐灭了几分:
“……有时候入场配置是很齐全的,但大部分甲方都留不住他的。力量恢复得太快,心思也不会一直圈在一个地方。”
小家伙一副过来人的样子:“看他身边那么多可爱的女孩子——估计后悔的甲方不只一两个。”
“意思是,还能返聘?”
“大概?”
……
所谓一千个人心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占卜得到的晦涩答案,在男女双方认知不同下,也多会产生理解差异。
幻胧以为自己背叛纳努克的行为,不仅没被毁灭本尊记恨,还接到了其他星神的瞥视与其他命途的橄榄枝,开始更加举棋不定。
空想到的却是要尽快帮幻胧完全安心下来,不必为了取得丰饶赐福,而对她信仰的星神抱有愧疚之心。
阿哈那家伙虽然是个出生,但追求长生的喜乐能够带来足够的欢愉,对祂而言只要不堕入虚无,大约便不算真正的背叛。
而明明自己才是一直忧虑非常,幻胧却在空眉头微颦之际,摆出一副体贴的样子,纤指探出为他捋了捋眉毛:
“只是卜算的妄语罢了,恩公如何愁眉不展?都显老了~”
“在想怎么做才能让你彻底摆脱对星神的恐惧——祂们并没有你印象里的那样无所不能。”
“或许只有取得了能够媲美星神的伟力才能彻底安心吧。”
幻胧总是不吝以最大的恶意去揣度他人,但空当下心绪跟他为自己排忧解难的行动,构成了绝对的“知行合一”。
“……但到了那个时候,说不定又会有多出来的苦恼?”
“不说这些扫兴的~时间还早~恩公不妨跟小女子去金行看看,让小女子为您挑些首饰吧?”
“不用了吧?我一般很少佩戴珠宝。”
“是觉得打扮得太贵气不好么?”
“不,是怕打架的时候零件儿崩出来把自己和友军伤到,而且贵金属容易被探测器锁定。”
这过于实用主义的“婉拒”,让幻胧定顿了许久。
“但您胳膊上那枚十字架……”她不依地媚眼下移,落在空胳膊上那缠绕了好几圈,颇有宗教厚重感的链子上。
“哦,这个?这是一种装备,装饰价值可以忽略不计。”
空把玫瑰结抬起来,递给她看:“玫瑰结可以压制亚空间力量,还能帮我在裂界内定位,分类应该算是‘防具’。”
“年女士为您炼制的?”
“嗯。她手艺很好,如果你有什么首饰、兵器方面的需要,求她准没错。”
“……恩公这般小心地运营着跟女孩儿们的关系,还能化解刁难——真是令幻胧大开眼界。”
承认自己有点坏心思的幻胧先是笑着刮了一下那铁链,发出嘶嘶的轻响如挑逗空的神经,但立刻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也不管铁链在胸口硌得慌,连带他整条肩膀都塞进了浑圆里。
“但恩公,这不是请求哦?是给小女子些添嫁妆~就算不用这狐狸账户里的钱款,我也小有身家,您说喜欢防具,实用一点的,便依小女子去选几件护盾发生器如何?”
她希望能多点仪式感,别俩人第一天就跳过电影院和烛光晚餐环节,直奔爱情旅馆,但也很清楚自己的定位——上至贝法下至符玄,跟恩公都已是略过前摇,跳过过场动画的关系,她虽然暧昧了挺久的,但至今没有给到空什么实在好处,一味索取,可不是一种健康的恋爱关系。
就算是大君之间的联姻,也该给点符合身份的表示。
空对那些凡人的娱乐可能没那么热衷,既然如此,干脆就消费一下,给他添点物件以示关切好了——当然,不能是普通的护盾发生器和珠宝。
自己能调度得动的那点军团,勉强应是空能看得上眼的。
他是灵能者,却并非灵能生物,跟自己那些“宠物”交流时需要身份认证,便给他准备个信物加强命令收发功能,再打上自己的“帅印”,以后万一有用得到末日兽的地方,她人又不在恩公身边,也不用跟自己借了,免得生分。
那若月所言,让幻胧思虑良多——倘若某天真跟恩公生了嫌隙,这些她赖以生存的军团,大玩具,都给恩公,表明她全心全意侍奉,信任于自家男人,或许能够逢凶化吉。
某种意义上她考虑得比符玄还要远。
下定决心的幻胧半拉扯着空,暂时甩开了后面喝完奶茶意欲继续跟踪她的五个蠢货。
期间空每次不想幻胧破费,欲寻那看着就便宜的店进去逛,幻胧都会巧妙地用软件儿上的硬件儿剐蹭他两下,再辅以娇嗔的脸与软语,给空整得轻飘飘的,不知不觉就被骗进了赎珠阁的长乐天分店。
“店家,前日托您留的宝贝拿出来吧~”
“停接渡,您怎还亲自来提货?快里面请!”
“你居然还提前订了货……”
幻胧早在跟他说好要出来约前,就把所有环节都安排得相当周到,包括让他无法拒绝这份礼物的种种小心思,拿捏得是相当准。
“求恩公去瞧幻戏、饮茶,怕是都被那些可人儿用惯了,小女子也不知如何才算有情调,思来想去,还是这真金白银最抚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