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食草龙
少见地犹豫了几秒,她似乎临阵仍在纠结让猎手拿到“玉兆系统后门”跟密钥覆写、设计的权限,会不会事后威胁到罗浮的通信安全,但还是说服了自己似地,礼节性地一伸手:
“本座刚刚已遣人检查关口,将所有行动轨迹异常的,最远至巽门的可疑人士都标记出来。为了加快标注……覆写新的密钥加强安保,本座谨代表太卜司,希望能再次取得银狼小姐的协助。”
“……太卜?怎么突然这么郑重?她就在里屋打游戏呢。”
姬子以为太卜又不想损面子,才教人转告,还好心提醒了一句。
“必须各位去转告,本座直接跟她谈……有挖墙脚的嫌疑。”
“既然太卜都说只是转告了——您最晚什么时候要答复?”
姬子这边已认真地准备起身,符玄那边刚让开半拉身子,却意识到什么似地掏出玉兆,随即眉头微皱:
“最好在子时之前——抱歉各位,除了筛查奸细,本座还有些要紧,须立刻跟司鼎商议……晚饭就不劳烦女仆长了。”
“要不要带些便当走?”
能代刚想提醒实在着急的话,符玄现在就可以跟着她进去问一嘴,不碍事的。但她人已经飘出了府门,连门口杵着讪笑的青雀都没怎么理会。
“……太卜有点着急上火了。”舰娘敏锐地发觉今晚的符玄多了些浮躁——
不过也只有这样来去如电的姑娘,才能保证罗浮的情报网不乱套吧。
“是有点赶了……可能卜算的误差,让她受了打击……”
姬子有点感同身受地轻呵了一声:
“没办法了,瓦尔特,我想让丹恒再放松几天的……但现在看来,不能全靠罗浮。”
“嗯,我去叫他和白露。”
……
能代身为开黑组常驻人士,加上杆姐妹的熟络,进银狼小屋甚至门都可以不敲,但这次她选择敲两下意思意思。
“能代,正好一起开一把?诶!怎么又拿来一块儿?这是今天第三顿了吧?”
银狼晃荡着小脚丫,趴在床上一顿搓屏幕,背门对能代大开——以往只有流萤和空进门她才会如此不设防,但现在已经完全习惯了舰娘身上那股混合香氛的味道。
“代糖的。”把蛋糕放在床头上,JK感拉满的舰娘踢开小皮鞋,丝毫不拘谨地坐在银狼小脑袋旁边——
“……太卜托列车找小银狼你帮个忙,想用你的以太编辑,复原一下宅邸附近可疑的量子扰动,反侦察定位,还有重写量子密钥什么的。”
有话直说的能代不是很懂太卜口中的“量子密钥”是个什么东西,大约就是指挥官拿到的三份加密符箓那样的东西吧?
“她说只要你同意,会为你在本地的玉兆系统开后门——这是我代她拿来的小礼物。”
“还小礼物呢……真是的,又来活儿了,明明打算宅两天,居然比在公司当维护还费劲……”
银狼吹爆泡泡咸鱼翻身,掐了游戏,却眉头一拧,盘着腿坐起:“在手机上跟我问一句的事还专门让你带话……”
“诶?银狼酱有太卜的私人号码?”
“有啊,咳咳……顺手加了一下。”
给太卜干黑活儿这事儿她暂时还不想闹得人尽皆知,但正是因为已经接了几个带猛料的任务,她才立刻觉着今晚符玄有点把自己这共犯太当外人的嫌疑。
“空把她办了以后,她就一直在公频里了,没发言而已——就算为了保密,为啥不直接在私频里知会一声?”
一边碎碎念银狼一边偷偷检查了一下公频的当前“在线”情况,发现除了符玄那张臭脸,还多出来一个灵体头像很陌生的家伙。
是幻胧吗?原来她的本相并不是狐人来着……
银狼实在是没法把这位妖艳美人跟岁阳那些鬼火联系起来——
不对……现在不是偷看新人妆容的时候,先问问太卜发的什么神经:
【太卜大人,有什么活儿是必须托姬友求我的?】
一串字敲过去,符玄的回复倒是颇为迅速:
【本座哪有新任务指派给你?你从谁那儿听来的?】
【但能代说你刚才回来一趟,求我给你重写一份你宅邸的密钥,还有访客追踪小程序?】
问到这里,银狼百无聊赖的小眼神儿一下子锐利了起来。
【……你等等。本座人在天舶司啊?刚才没有回去。你说能代看到本座回家了一趟?】
手机另一端的太卜也立刻意识到了问题。
【……差点就让人得手了!快回来!赶紧算算那冒牌货有没有在你家里埋脏东西!】
第506章.你今晚别回来了!
银狼跟符玄的及时对接,帮她们迅速识破了一场渗透阴谋,为了确认双方身份没有问题,排除手机也被黑掉的风险,她们还在私频跟公频里各喊了一个“1”,有种打游戏拉临时队友的美感。
那个顶着符玄脸摸进来的家伙,不仅通过了生物认证,还带着高级官员的特制玉兆,连符玄的个性都还原得很好。
其径直进入太卜府时,那加班之余身体疲惫却依旧精神亢奋、谁都欠她二两锋镝的神态,连青雀都骗了过去。
如果不是她还没有消息灵通到知晓银狼身为猎手,却早跟太卜私下有了秘密交易关系,根本不需要走列车经典的“联结”流程,估计真要给她骗走点什么关键情报。
本来在如此之多的通讯方式和认证手段的辅助下,列车组基本上不可能搞错任何队友的身份,但刚才被对方打了个信息差,还是让大家非常后怕。
在对暗号一般核对了她们给公司使坏的关键信息后,符玄跟银狼一同发布了有变装间谍混入司里的紧急讯息,在公频里引起轩然大波——
【刚才那个是假的太卜?不会吧?那股高傲劲儿模仿的也太传神了。】
【三月小姐,暂且不要求您更正对本座的不实印象,还请认真对待此事,本座和银狼没在开玩笑!】
空刚有几分闲情仰视着厢房的天花板,欣赏那方方正正颇为亲切的顶灯设计,还没细数上面的灯条纹路以转移注意力做忍耐——就被公频突然的炸裂消息给整得两膝一跳,也让那从桌下翘出来摇晃的半截尾巴猛地随他的一惊一乍而立直。
幻胧先是狐耳探出桌面,那绿眼又徐徐升起,至鼻梁处停住,挂着幽怨疑惑的小眼神儿,盯着面色发黑的他仿佛在质问为什么刚才两腿弹了一下就突然没战斗力了——
“……我是被吓了一跳,快听公频,幻胧,太卜府里又闹老鼠了。”
“不就是个间谍么,离了恩公,如果连这种藏头露尾的小角色都处理不了,也不配当恩公的棋子——”
这狐狸丝毫没有自己各种意义上都符合那“藏头露尾”之辈定义的自觉,也是继续藏头露尾地又埋下头去,研究食用菌的催肥培育技巧。
“但对方的幻化功力完全不输给你……嘶——”
空能通过十分具体、直观的感受,体会到幻胧对于府上意外的漠不关心,以及对他没有把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侍奉之上的火大——多少是有点较汁儿。
【……真抱歉,如果我刚才能仔细听一听她的声音,应该能通过共鸣的不谐,帮各位识破她——】
【哎呀~怎么好像成了我们这些学生的错咯~知更鸟小姐……】
【艾丝妲你就先别跟知更鸟小姐较劲啦!我们还能追上那个间谍吗?】
布洛妮娅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联系卫兵追出去,但门前的云骑军一点都没有动静,怎么呼唤他们都不好使。
【本座已经带人赶过去了,你们不要出太卜府,现在穷观阵前还是一点冗余信息都没有,不确定歹徒有没有藏后手在附近,千万别踏出大门,玉兆只够她一人无障碍进出太卜府,既然各位确认过她没有留下任何可疑物品,先远离府门至正殿……司内驻扎的云骑很快会先到!】
【……想不通,明明能绕过多层认证——有这能耐,人都进来了,怎么还冒着穿帮的险找银狼改密钥呢?】
聪明的三月一针见血地指出了疑点。
【可能是为了一次带进来更多的刺客。】
丹恒冷静地分析:
【只有掌握了量子密钥才能带着大部队突袭我们,不然他们就只能让情报窃取者单独行动,不过她能承诺给银狼罗浮上玉兆的后门,不清楚是为了加强可信度说的大话,还是真有这个渠道……】
【未算到会有人敢冒充本座——可恶,这几天法眼就像是盲了一样,什么都看不清,算的卦也全乱套了!】
【符玄,冷静点……】
即使空这边精神恍惚,因幻胧使坏而思维有些发散,他还是从符玄的灵能共振里听出了一种自我质疑到极致的气恼,赶忙祭出一种近乎本能的体贴去安抚她。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罗浮的漏洞是这样,太卜那对卦算结果的不自信也是如此一件件事积累过来的,再这么下去空很怕她陷入心魔。
魔阴总是在不经意的情绪崩溃间找上一个人,太卜还年轻,但如果幻胧一事的失算,加上被间谍摸近房内客人成为她职业生涯挥之不去的污点,那恶状是可能提前的……
【如果没办法通过法眼算得准确结果,不如先试着用现有的情报对照一下——】
【空你不懂!法眼的误差,只要是跟你产生联系,就一定会存在——本座……本座已经很久没有得到过既定的天命了,以前不算都是只有一个画面,现在本座就好像那果蝇一样,法眼里分装了几十个结果!必须一个一个去筛!】
符玄失了一直以来她在人前运筹帷幄的风度。
可能跟她是在同一群熟人发泄不满有关,第一次找到这么合适的一群朋友,找到一处很难泄漏自己心声的途径倒苦水,加上灵能可以直接反应她的情绪波动,她不仅没有收敛,还越讲越起劲了。
【之后我会帮你一起筛的,实在不行我把你的卜算结果导入模拟宇宙,注意力先放在追查那人的去处上——抓到人问个明白,就用不着死磕占卜了!】
空那怕符玄肝火爆炸而安慰的,断断续续的灵能回声,让幻胧更卖力了,恨不得把空对太卜的关心全都吸引到她这儿。
付出这等牺牲的空,成功拉住了符玄跌落的情绪,也让幻胧见识到了空在对待每个女伴时态度的认真,跟某种意义上的绝不妥协,惊讶之余,也开始期待起她享受到恩公相同体贴的那一天早些到来。
【呼……空,幻胧现在跟你在一起吗?】
【我们人都在悠瑕庭,那摸进去的家伙肯定跟她无关——】
看顶灯时都已经带上重影的空,好不容易拢回了些心神,硬是靠着对符玄的担心从不间断拷打中勉强胜了半分,听粉毛的灵能回响慢慢变得只是一般不爽后,才长出一口气,跟被12G的超荷压了十几分钟似地,低头感谢幻胧让他能恢复正常思考而手下留情了几分——
幻胧有幸入了公频,相当于得了他的最高信任,却没有第一时间用这公频跟其他人打招呼和参与讨论,而是把公频当成了自己play的一环,空都不知道该夸她天赋异禀,还是损她一句不分场合。
因空由一开始的豪言壮语转向沉默不语,幻胧恶劣的心思似乎勉强得到了满足,在不折磨某人而是给了个痛快之后,便开始有闲情欣赏着公频里的大戏。
原来恩公的军团一直是这么热闹——这些家伙一个个都有趣得紧,能容得下他们胡乱发表见解,或许便是恩公毁灭大计如此多元,甚至能同时满足好几个不同赛道星神需求的奥秘。
只是耳闻符玄对她的动向居然还抱有怀疑时,她忍不住嗤笑了一声,瞬间让空也跟着她一起,发出了漏气般的动静。
“幻胧你别笑啊!”
“噗嗤,不好意思,恩公,小女子实在忍不住,弄痒您了?正好手边还有两枚荷叶饼,再给恩公解解痒~”
“不用了不用了,你再吃多些我就吃不下去了!你好歹给自己留点——!”
这前后矛盾的话,足以证明空已经被幻胧琢磨得有了点飞升的势头,但幻胧愣是听懂了他的意思——
“诶,恩公这可是向小女子告饶?”
“不,我的意思是留点等晚些!”空咬牙切齿地怒斥幻胧的浪费行为。
这在港区可是硬通货,舰娘都要凭票换购的,你可好,一点都不珍惜地胡吃海喝。
“……是呢,万一伺候恩公太过头了,小女子再无更多表现的机会,得不来赏赐,岂不是糟了——”
幻胧总算是消停了。
从桌下钻出来时,这家伙手中捏着包好的荷叶饼轻轻咀嚼,仿佛其为人间至味,给空看得愣又跟吃了参势丸一样,不得教训地逐渐蓄棍势。
“你……”
“恩公也要来一口吗?”
“不,不了。”
空抹了把汗,这才又有精力去听公频里那姑奶奶发泄得如何了。
【……知道你关心本座,但本座一定要捉到那个顶着本座脸乱来的坏蛋,不然不好跟列车的诸位交代——】
刚好空定顿,却对付幻胧的这一会儿符玄也是把空给她的承诺翻来覆去地,甜蜜地品了半天,情绪从恼火低落重新变得有工作热情了些。
【……太卜,要不要我教你几句更带劲点的骂人话?】
不说空那边灵能驳杂听得人难受,太卜这攻击性是负数的咒骂,希儿已实在听不下去了——有种情绪宣泄不到位的闭闷感。
堂堂罗浮六御之一,急到深处的措辞,居然比某位大守护者还要缺乏气势。
【?】
即使灵能的情绪传达效率远超语言,太卜仍难以理解希儿的用意,只得尴尬着忽略过去:
【……几位贝洛伯格的客人受了无妄之灾,待排爆云骑确认府外无有异物后,本座就安排各位去悠瑕庭……】
卧槽,你把人全弄过来,那我跟老杨在外围刨的那些“屎坑”,不都白挖了吗?
空刚被这提议整得满头黑线,立刻另有高人代他反对——
【人虽然进来了,但她没有留下任何琐碎,禁制的过滤也不会允许她携带包藏祸心之物,太卜专心去追捕那人罢,本仙就不挪动了,免得路上遇到埋伏。】
“闭关”半日就被公频吵闹扰了研究的留云直接拒绝了她的转移邀请。
但留云又担心自己这过于霸道的说辞坏了小辈们的面子,又把决定权抛回给领航员。
【姬子以为如何?】
【仙君说得极是——】姬子染了罗浮人语法上的习惯,这别扭的一唱一和,让三月没忍住在公频里笑出了声。
【……那我要不要现在回去兜着点?】
原本还在欣赏小品的幻胧一听空这话,眸子立刻一凝,也不管沾了油脂的手黏糊糊地,从桌子另一边死死压住他的手腕,生怕他说回去就回去把她晾在悠瑕庭里守空房。
【什么叫兜着点?你那儿才是最安全的——唉,若是你在府上,一定认得出她跟本座的分别,说不定能抓她个现行,时也运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