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食草龙
“……”
明日奈制造的“不和谐音”令小鸟那极尽和蔼的笑容出现了一瞬的错拍。
“前,前辈……这个就不必说出来了吧……”
“诶,我跟花凛那时候的默契,确实已经超过了战术上的默契了呀。”
“但这不是可以跟知更鸟小姐说的!”
“嗼,知更鸟小姐还不算是我们的一员吗?”
“……我,我也不是那个意思,前辈说话为何总是这么有歧义??”
原本羞得黑皮发红的花凛,在看到大金毛那大智若愚,眼神若有光的细眼之后,好像明白了一点她这么口无遮拦的用意,算是勉强冷静了一点,也在等着知更鸟给出答复。
“……如果能够达成同谐的话,大家就不用担心歧义了——但声音与思想的美,就在于它和而不同,吾神希佩乐于见到保持大家个性前提下的‘通感’。”
被明日奈这么打岔的知更鸟,仍双手合扣着,对她那隐藏在糟糕言语中的试探并不在意:
【我会出现在这里,便不介意外界流言蜚语对博士的中伤诋毁,一之濑小姐,如果您担忧的是我有没有陪伴博士、永不背叛他的决心,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诉您,我有,只要各位愿意接受我——】
“喔??刚才就是‘共鸣’的应用方法吗?跟公频完全不一样诶!”
听了知更鸟心扉之语,明日奈还在扮傻似地一敲手心,但看向花凛的眼神里,少了些玩闹,多了点确定后的玩味。
“博士接纳我的想法,我都理解,除了想借助共鸣,了却对异界朋友不辞而别的遗憾外,他还希望各位能在脱离他公频支持的情况下,继续保持密切的通讯,以应对在星核之灾爆发时失联的可能。连自己如果出了事后,怎么保证大家能如常生活都考虑得如此周到、如此负责的老师和恋人——我希望能够被他授予相同的关心跟呵护。”
小鸟那听似恋爱脑,实则更有逻辑的发言,让旁边一直监控众人灵能信号,查看波段变化的梅比乌斯侧目——
那小眼神,跟恨不得把鸟给囫囵下肚的蛇一般无二:
“下次这种丢人的情话请在私频里聊,不必吵到我的耳朵。”
她颇为“恶毒”地补充道:“反正你上了他的船也就没什么后悔的余地了,不管是真心的还是装的,最后结果都差不多。”
“但梅比乌斯女士的‘心声’,意外地很认可我呢……”
然而知更鸟厉害就厉害在听人说话如听心声,专治嘴硬,让蛇蛇全无展现她别扭一面的机会。
“……有灵能潜势的家伙真是一个比一个麻烦。”
但蛇蛇会这么说,姑且算是认同了知更鸟的“天真”,后续观察,只要看看这小鸟会不会出现舰长面前一套,姑娘们背后一套的情况,就能决定让不让她跻身核心圈子了。
“诶嘿嘿,我就说相信知更鸟小姐没错吧~还是太敏感啦~”
“前辈,你又……呼,好话全让你说了,还总是把人卖掉,每次都是这样。”
“那下次花凛来试试当个‘笨蛋’怎么样?我来附和你,应该会更有趣吧~”
“免了前辈,你知道我不擅长演戏。”
……两个学生的言语细节里,都有某位大小姐的影子。
日奈定顿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是因为长得太没心眼儿,被艾丝妲的小团体给忽略了,并未被指派什么“任务”。
……某方面配合仍相当默契的黑白女仆,进入“大人世界”之后自动学“坏”了很多,但这大概就是老师口中为适应而不得不成熟的表现吧。
而看到她们临阵“叛变”的艾丝妲,已经在假山后面频频放出黑气,那一肚子坏水没处倒的模样,实在是令日奈感慨万分:
“一之濑同学的想法,知更鸟小姐借助共鸣都能读懂?”
既然敏锐的豹和善战的狼都有了,实习小组里这远见的鹰,就由她来担任吧。
“只会共鸣是不够的,还要会站在对方的立场上思考——这是博士最擅长的领域,所以他是令使,而我还远远达不到他的境界。”
知更鸟简直就是无情的交际花加夸夸机器,几乎把车上所有人都夸了遍,对空更是达到了近乎纯美骑士对伊德莉拉的赞颂程度。
她们如果现在就闹分裂,后患无穷啊。
“知更鸟导师,我可以这么叫您吗?”刻意地避开“老师”这个在心中有特殊分量的叫法,日奈摆出了相当可爱的姿态——
她现在觉得自己跟一之濑几乎一般卑鄙,居然在利用自己的外表欺骗性。
“导师?诶……”
和平大使第一次在节目之外的地方被同龄人如此称呼——日奈虽然小只,但确实是她的同龄人,一时间让她的脸颊,有种被摄像头差点拍到裙底都未曾有过的升温悄然酝酿。
“当然可以……第一次被人这么叫,感觉好奇妙啊。”
社交属性拉满如她,还是会在日奈这样的认可中短暂迷失自我,也多少理解了一点空放不下学生们的心情。
“导师您已经通过我刚才的哼唱,了解我在担心什么了吧?”
在一带着甜味儿拉近关系后,日奈立刻把知更鸟在自证之余,某方面依旧险恶的处境提点给了她。
这紧随着懵懂表象突然到来的真实,让知更鸟一怔:
“空崎……你在想的,也正是我有点担心的。但即使是博士,都不能保证跟所有人都打好关系,更何况我呢……”
“要不要去跟艾丝妲同学……女士试着共情一下?教会她共鸣技巧后,说不定能化解误会?”
“听上去是个很有挑战性的提案呢。”
至少是对我耐性的一大考验。
知更鸟微妙地顺着日奈的目光瞅向艾丝妲。
共鸣当然能够化解误会,但也有一种较低的可能性——会让没有摊在明面上的争执白热化。
说来也怪,大约是有“公司大小姐”这层滤镜的关系,知更鸟就算再怎么豁达,也很难相信,或去思考小富婆也有共鸣天赋的可能。
空这么多女伴,只有挂在枝头上的令,让她在建立共鸣之前便从她忆质中,听到了另一个世界的声音,但令拒绝参与教学,用容易污染坐标之类奇怪的话搪塞了她。
她不光自己,还建议年、舰娘们也先别凑热闹——这极大地压缩了她的“招生范畴”。
若非梦境传递的信息告诉她,令本意是好的,知更鸟难免会担心自己被两个颇有地位的女伴一起霸凌。
但降低了定位难度,增加了所需时间导致“音叉”短期内组不成的话,误了博士的实验不说,她怕是也证明不了自己的价值所在——把那位大小姐拉进来,似乎是风险跟收益并存下最无奈的选择了。
至少大小姐还没有明确表示过对共鸣的能力不感兴趣……话说,如果存护派别的代表人物被同谐所感化……公司高层会不会炸锅呢?
只是一次中转就被如此刁难,怨念谈不上,但知更鸟也是会有点小脾气的——加上她很确定艾丝妲并未参与到钻石利用她的计划里,在日奈的几番斡旋下,她的心思也活络了不少。
“我会去跟她谈谈,但今天不太合适。”
“为什么?”
“她还在气头上呢。”
博士不仅引进了死对头“家族人才”,不说多安慰撮合一下,还在当天跟没事儿人一样跑去跟又一位令使深入交流,这换了哪个以正宫自居的都接受不了。
知更鸟想到这里再次一怔——她好像在猜测到艾丝妲真实想法的同时,已与之产生了“通感”,但这种共情的通感一点都让她雀跃不起来。
“您是故意调整到了能让我听清楚的音量吗?知更鸟小·姐。”
在假山后偷瞄了许久的艾丝妲笑容甜美过头,反倒有些齁人,终于是忍不住出来跟知更鸟正面交锋。
明日奈跟花凛的“墙头草”行为固然让她火大,但她即便不爽,还是意识到这或许是个机会——
一个在黑塔女士的偏爱之外,利用跟歌者的表面交情,跟家里除了父母之外的亲戚,还有那些自以为是的主管们狠狠较上一劲的机会。
如果能够对匹诺康尼造成对等的政治影响,她这捏着鼻子也不算白捏了。
第505章.真假太卜
明明已经过了下午茶的黄金时间,老一辈开拓者的桌上还是少不了咖啡和蛋糕,那边打闹着,这边香气氤氲,以水池和心理年龄为分界线,各自“岁月静好”。
“果然都是年轻人啊,更容易打成一片。”
感慨一番放下杯子,贝法跟瓦尔特都把目光投向姬子投出的全息数据。
“艾丝妲被灌输了太多家族对存护信徒普遍存在敌意的概念在先。”
她一面在光幕上轻点,一面锐评着:
“但空半强迫她近距离跟一位同谐的代表交流,应该很快就能帮她意识到歌者和家主们对待公司态度的差异……年轻一代之间,没有不可调和的矛盾。”
“姬子,这就是你把舰长想得过分前瞻了。”
然而之前总是给空说好话的老杨,难得反对了姬子在涉及老战友的事情上过度迪化,也提醒她别因为最近小富婆有点恋爱犯蠢的迹象就过分小看她的能动性:
“知更鸟经纪人的职务,是她强迫她那些‘同事’交出来的,不是舰长的安排。”
“……居然是这样?不过她愿意跟知更鸟学唱歌是我没想到的,总不会是为了给空弹唱吧?”
姬子面上依旧一副“真是青春”的温柔神往之色:
“听她们唱了半天,我都有点想学——先不给孩子们添乱了,瓦尔特,这是近两日我在太卜府周围布设器械捕捉到的入侵记录,但具体的入侵线路已经被抹除了——”
“果然有老鼠忍不住了……但重力场一直没有反馈,对方在发现我的陷阱无从破解后,放弃得很干脆么?”
“看来是的。不算阿哈那次入侵,在空离开的这段时间里,有人进行了五次突破尝试——但我去确认的时候,只是知道有人来过,不仅你的能力未被触发,连残留的量子扰动都少得可怜,光学、声纹等物理痕迹一点都没留下。”
素裳那小笨蛋在和知更鸟聊天的时候没兜住顶着黑眼圈、昨晚失眠的缘由——于是在空办事儿的空档,所有人都知道阿哈借某人的手在厨房搞了一出恶作剧,老杨因此加大了布防的力度,在符玄的默许下,于周遭又设置了几处自动触发的陷阱。
按理说,只要不是某些不在乎跌份儿的星神亲自下场,这种级别的安保措施,真就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但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有了这些危险的侦查前兆,对方暴力突破应当只是迟早的事。
“其中四次都是今天下午刚发生的,对方不知道用什么手段骗过了无人机跟穷观的识别系统,在阵前进进出出,还没有留下可供青雀追查的线索,是高手——”
姬子翘着脚,看贝法也在认真听她分析,便更正了一下说法:“……从作案手段看更像是两拨人,一方可能持有司内通行的凭证,一方能够以非‘物理’手段潜入禁制内。”
“既然能完全隐去身形,又为什么会在太卜府前现身被抓到破绽?”老杨一挑眉。
“这是我的猜测:太卜留下的隔断,会让焚化工、岁阳之类的特例,触发模因跟能量态异物的报警机制,在越过的时候不得不换回物质形体——”
纤手离开光幕,姬子切了一点蛋糕送入口中,温润的口感化开许久,她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的讨论间,吃掉了差不多三盘各式甜品。
平时她是不会一盘接一盘享用糕点的,帕姆也不会不断给她添新,但贝法跟能代如此自然而然地给桌上包括自己在内的所有人不断地上餐,导致她一下子超过了日常摄入的两倍有多。
“姬子小姐,除了第一盘,后面的甜品加入的都是代糖,您的热量只会超过每日摄入建议5%左右,还在接受范围内。”
看出了姬子仍在分泌口水的为难劲儿,贝法捧着餐盘,一副纵容和鼓励的样子,居然在帮她助长食欲。
“谢谢,你们也别忙了,坐下一起想想对策——舰载雷达有扫到什么吗?”
被贝法潇洒包容的笑容一照耀,姬子不知道自己怎么反应才算合适,便主动拉着贝法和能代的手,把她们安在了身旁。
“很遗憾,捕捉大型照影和远距离目标的工作我们可以胜任,但近点的细节有点难分辨。”
这还是空不在场时,姬子第一次主动把贝法和能代安置在“主座”上,算是认可了她们进一步参与列车战略的制定,而不是由空统筹意见后再左右她们的判断。
“姬子小姐有怀疑的对象么?我们可以先试着判断对方侦查的动机是否为恶意。”
“不可能不带恶意吧……?我们把目前没有直接利益冲突,在巡猎的地盘上不敢闹事的阵营全部排除——军团成员大多缺少伪装能力……好像只剩下密传残党了。”
姬子没有理解贝法的意思。
……列车上只有舰娘会把试探安保强度的行为,细分为“恶意”和“无恶意”两种。
都怪港区女人对指挥官办公室和宿舍的偷袭渗透,宪兵队的布防几乎是连轴转的,让贝法先入为主地立起一种本地人完全无法理解的可能……
那就是对方潜入的目的,是来找指挥官搞“夜袭”的,不然为何折来覆去地,在明知道拉长线的侦查肯定会被严加防范后,还迟迟没尝试一下从外部爆破先打进来再说?
密传不会拎不清自己的斤两,以为多次折返都能天衣无缝——对方根本不把罗浮和列车的追踪风险放在眼中,或者干脆没有害人的打算,才敢如此“嚣张”。
“丰饶民有骗过高级生物ID识别的能力么?”
“有。”
赶着他们讨论的功夫,太卜在长乐天刚瞎忙活完,挂着满脸的疲惫飘回来,正好听到大人组在讨论确认入侵者身份的话题,立刻出言解惑。
小桌前坐满了,贝法刚要起身给太卜让位置,却被符玄跟姬子一同轻轻压住了肩膀——
“都在府里了,怎可由客人屈尊让位——莫要折煞本座。”
傲气里带着点温柔,符玄就在贝法的身后继续对丰饶民那邪异的手段讲解起来。
“贝法女士的担忧,本座也忧虑过——丰饶民可以通过吞噬生物质,在体表生成可绕开基因、生物令牌检测的角质,如果府上的生物识别出了问题,应该就是对方找了些受害者顶替,各位未受袭击,只是他们无法攻克杀伤性陷阱,最后只得退走——”
符玄的表情如常,说出的话却十足森然。
“那不就是说……”
闻言能代额顶鬼角一阵发白:“又是吃人……”
“是的。不只密传歹徒,包括步离人在内,许多丰饶民都有这种能力,并且他们暗中吃掉的极有可能是太卜司的高级卜者……”
符玄环顾四周,这等明示,让大家再次心头一凉,刚刚的惬意随性不见踪影了。
“但无名客在外遇袭是最最糟糕的状况了……以现在罗浮补足的治安人手,诸位不用担心——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嫌疑,罗浮采取双重认证的通关规则,实物令牌和生物令牌缺一不可,过最后一道禁制要特制玉兆,仅少数人进出的情况下,各位只需在意博士和本座被调包的风险。”
明明是打算让大家安心点,符玄反倒又加重了紧张的气氛,却对此没有任何自觉的她转向姬子:
“除了生物识别,姬子小姐之前提到扰动的事——外墙斥力场的量子密钥似乎被人破解了,他们能绕开斥力场直达瓦尔特先生的陷阱前,还只留下了删除监控的痕迹——肯定有一批手段跟以太骇客近似的协助者在作乱,干扰了穷观阵跟无人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