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食草龙
被幻胧说得都有点怕了，空咋舌于她追求刺激的进取心。
但这些巧思，对比较开放的姑娘而言也是加分项。
“……是说你给我买了这么多，我也送你些衣服吧？”
“恩公~不是说好了所有消费都由小女子埋单么~”
她娇嗔不依，但空正义凌然地指了指旁边的织装店：“这次我来帮你挑，某种意义上是我买来给自己用的。”
第503章.不要玩食物
再购置了些晚上会用到的神奇妙妙工具，幻胧便急不可耐地拢着空的胳膊进了悠瑕庭。
一打照面，确实没看到罗刹那张臭脸，但前台旁边的狐人仪仗已悄然更换，空对此人有些印象，是驭空的女儿，跟停云本人关系匪浅的晴霓。
小姑娘正满脸复杂地盯着他们，尤其是盯着“停云”——得到内部消息的她当然知道，在不知不觉间，并非亲姐胜似亲姐的停云被调包了，让她倍感无措，同样担忧其下落。
在此之外，她还有种白忙活了的疲惫感。要不是因为服务对象是停云，她都不会打起十二分的热情，帮母亲安排这场相亲，更不会傻站在这里一下午。
隐隐地她不免对鸠占鹊巢，某种意义上搅了姐姐姻缘机遇的幻胧没了好脸色，在幻胧出示帖子，转身指引的时候，不适感又加剧了。
所以我才讨厌天舶司的文职工作——总是做出些违心的事，对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得挂上好脸色。
没想唯一一次她诚心诚意工作的时刻，倒还给外人做了嫁衣，对象更是可恶的岁阳——
如果没有答应母亲，这会儿她应当在训练场飙星槎呢，哪还用受这鸟气。
“我的好妹妹，这次辛苦你了，我给你带了些伴手礼，收着吧。”
“咦？？”
但她黑着脸双手抱腹往前走了没两步，幻胧便从后面拉住她的胳膊，把一兜不知道什么东西塞给了她。
“知道你不想守着，交代好驭空大人的任务，你就去训练吧，不用在意我们。”
“你知道，不，您原来知道？”
“自然，这事我也瞒了驭空大人许久。”
跟晴霓说话的时候幻胧倒没了那股娇媚劲儿，只是寻常姐姐对小妹的照拂味儿更重了些。
“但您明明……”
“岁阳学人的行为方式，模仿其性格，自然要看过她的记忆才能尽善尽美。”
幻胧轻松拿捏了这个无论是本尊还是她的情商都能对付得来的小妹妹：
“很早前，我便知晓你一直在偷偷报考飞行士——告诉你个不幸的消息，就算驭空大人不去调查，总有好事者会把你的情况向她告状。”
“就知道……”晴霓一下子没了对幻胧先入为主的一切抵触情绪，看得空都一愣一愣的。
“我给你打些掩护，就当是为了这原主的身姿尽些薄力，照顾一下她的妹妹好了，事后拜托你去跟司舵讲，借接渡的形象出面，多有歉意，待她本人回来，罗浮安定些，我就换回我自己的面目陪恩公。”
幻胧拉着晴霓的手，悄然为她打开了一点兜子，露出里面的物件。
“谢谢……呃，我该怎么称呼您？姐姐？”
晴霓眼前一亮。
“叫我姐姐也没什么问题，我要大你几圈呢，拿着东西去吧，这本来就不是你的工作，让你为我费心啦。”
“但事后如果被母亲问……”
“没关系，你说你是被博士当电灯泡赶出来的便好。”幻胧转向空，对他挤挤眼。
……我的意见呢？被忽略了？
空见晴霓被幻胧安排得明明白白的，差点笑出声。
“那我……”
“快去吧~驭空大人那边我会帮你应付。”
这小狐狸跑出去的时候整个人都半飘着一样，自己的梦想和私下的努力能够被人理解，无论对方是不是老姐本人，想必都是值得高兴的。
“……好啦，恩公，就当是小女子为借用这停接渡的身份聊作补偿了。”
某方面说，司舵的女儿亲自充当仪仗算是相当尊重空和幻胧了，但他们用不上这等服务，加上对晴霓在场，给幻胧的感觉也挺别扭的，这样对双方都是可以接受的处理。
“你给她准备了什么？”包厢落座后，空还是没忍住好奇心——见识了这狐狸，不，这岁阳陶腾货物的能耐后，他居然有些想要请教下幻胧送礼的方针和秘诀。
“自然是飞行士的必备用品，防荷服，还有头盔之类的~”
幻胧在桌对面一展扇子，这回周围彻底没了监控和闲杂人等，总算不用装模作样，她才露出了几分傲慢的从容——
大君本就除了纳努克不需要讨好任何人，既然空希望她能以对等的方式跟他交往，只把谄媚当成情趣的一部分，她便从善如流。
“好像还有些别的‘加料’？”空摩挲起下巴。
“恩公好眼力。接渡使可以指定一些飞行士为商会护航——晴霓已经偷偷把本儿拿下来了，只是碍于不想跟母亲撕破脸一直在等通知，小女子不能直接指定驭空大人的女儿为鸣火护航，但可以写推荐信拜托其他商会的友人邀请她，这样她就有理由飞起来了。”
她得意地扇着风，尽显人精本色：“举荐贤能不正是恩公最擅长的么？小女子只是学了几手。”
“但你对晴霓的感情，好像不太像演出来的。”
“……”一语中的，空的疑问让幻胧沉默了片刻。
有时候她会觉得恩公比她这揣度人心数百载的岁阳更懂人情，都不像是一个强者该有的风范，但这种粗中有细——不，应该说是非常细腻的心思，也很得她喜欢。
“岁阳深入人内心的时候，难免会染上人类的颜色，小女子虽然是受了恩惠的，但对宿主的共情，也会在长期扮演某个人的时候找上来。”
她两手抻着合拢的扇子，桌下的罗马凉鞋轻轻刮着空的裤腿，尾巴搭在男人的大腿上，随时准备进入状态。
想要讲些故事来衬托自己的可怜，但在那双平视的眼睛底下，任何辞藻的修饰都好像没了必要。
“我们这一族，厌恶自己容易被智慧生命，尤其是人类影响的体质，但又逃不开吸食人类情感的需求，小女子模仿停云的时候，模仿了她的一切，她的人际关系，把她对每个亲朋投入的情感，包括对她半个养母、长辈的爱，以及对晴霓的关心，我都继承了过来。”
幻胧的尾巴尖儿直指空的中门——但这回她的尾巴被压住了，空的指肚子轻轻地捋过她的尾巴毛，并在肉尖儿处用力最深。
“……你不仅是天生的假面愚者，还是天生的心理医生，很令人艳羡的天赋。”
“恩公总是能从出人意料的角度安慰小女子。兴许就是因为这种特性，在吾神的眼底，小女子的挣扎跟纠结都跟小丑似的，只是不知道能不能取悦到祂，祂又会不会真的在乎。”
她眼中波光流转，上牙咬着半截下唇，这回不是卖弄姿色了，是真被空捋毛捋舒适了。
她要原封不动地把之前恩公对她的评价反馈回去——恩公也好会啊！
狐人的身子骨，有多般难打理的地方，而且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碰触的，主动把一个她并不实际上存在的“部位”递过去，无论是从诱惑某人的角度上讲，还是从她自己渴望被碰触的角度上说，都挺羞人的。
“但有了恩公，我相信祂一定会更加在意小女子的诉求。”
“说实话，我这令使的身份完全是被强安上来的……你又是怎么被选上的？”
明明俩人都在聊着听似正经的话，停云却偷偷踢开了罗马凉鞋，分趾钳住空的裤腿扥了两下，见他神色如常，还以为这种小逗摆对他无效，笑容深邃之余五趾一股脑扎进他的裤管子下面，沿着他腿部寒毛的逆方向向上推了推。
不着丝缕的足弓和脚心软弹地覆在他的小腿骨上，直上直下地跟随空撸尾巴的节奏一齐运作，让空很难不觉得她是故意的——
试了一下，空只要腻着毛摸，停云就会得寸进尺地把更大面积的脚掌贴上来，蜷着他的皮肤，有时会让他的寒毛被捋得微微发痛，空便知道她不喜欢尾巴分岔的感觉，遂顺着她的毛发又梳理了两下，那桌下的狱卒立刻很是满意地换了不那么有侵略性的动作，从裤管子中撤走了些许，更多将压力集中踩在他的脚背上，脚趾轮替着轻点，如同在他的脚背上弹钢琴。
是在暗示自己的小足很灵活，能不输太卜？还是在调皮，希望他不要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尾巴上，不然再这么捋下去，先遭不住的会是她——
原本这方面也要讲究个礼尚往来，互有配合跟默契，但空不放手，捉着停云的尾巴就好像那盘核桃的老爷们儿一样恨不得给她毛盘亮了。
“小女子是在某日玩弄一个猎物的时候被相中的，只不过，小女子完全反抗不得，您却是对祂的赐福爱答不理的……”
狐狸的呼吸慢慢变得急促，她准备好的一切悲情、掏心窝子的话都不如脸上越发情动的光泽：
“……恩公，小女子可还没扮完可怜呢，您再捋下去，小女子怕是忍不住要袭击您了——”
“怎的，不是你自己把尾巴递过来的？还说晚上给我多见识一下？”
空很少主动去挑衅某个姑娘，因为他深谙无论多么害羞含蓄的女伴，热恋期一过去转入老夫老妻阶段，都会演化成“肘，跟我进屋”，或者“老娘都洗半小时了你咋还不来给老娘搓背，如果前期铺垫太多，仇恨拉太猛，会极大加快这一进度，最后苦的都是他自己。
但幻胧实在教他忍不住发散这种恶趣味，可能真像她说的那样，通过“cosplay”提升男方主动性是有说法的。
“恩公真是……小女子以为恩公不擅那把玩狐人的技艺，才主动的。尾巴算是可以暴露在外的部分中，最不能乱碰的那一部分了，您却摸得这么起劲，不公平——”
寻常事也就罢了，玩闹方面幻胧哪能容得空这么调侃她。
虽说在战斗力跟人脉上她都不如对方，但她可是操纵和读取过很多深有建树的“机体”记忆的。就算恩公身经百战，岁阳和血肉生灵体力消耗上的绝对差距，加上千变万化，百般投机，也够她反败为胜。
如果在这片战场上她都无法让恩公尽兴，那她身为大君的尊严先不说，身为岁阳的尊严才是真的被粉碎殆尽了。
“——小女子也要捋一捋恩公的尾巴嘛~”
幻胧的声音就跟她的尾巴一般，在空的耳洞里丝滑掠过，同时桌下的棕毛坚定地抽走，防止真让空给捋丢了去。
失了手感的空刚露出有些失落，意犹未尽的表情，塞进他手里的新宝贝又给他重新添上了几分满足。
刚刚在他脚背上弹琴的坏东西试图去捉他的尾巴，如游鱼般钻了过来，空试图抵抗，但其滑腻让空不舍得下死劲儿去攥，居然让幻胧得逞了。
“……虽然是包厢，但传菜员待会儿还要进来吧？”
“连这点儿眼力见儿都没有的传菜员怎么能在悠瑕庭上班呢？他们肯定会把菜放在自取处，最多敲敲门。”
幻胧一副过来人的优越样子：“信小女子，在悠瑕庭比我们更急的大有人在，那些官员和他们的情妇面首还会故意把人放进来‘参观’呢，咱们已经算很得体又有边界感的客人了~”
“那待会儿怎么收拾？”
“厢房里有盥洗室~恩公不会以为小女子一点都没有准备吧~只要入了悠瑕庭……”
“叮咚。”
刚好门铃响了，幻胧施施然地一收双腿，翘着尾巴起身，乱踢开凉鞋，点着脚尖一拧一拧地走向门口，期间不断向空展示着这皮相白皙的足底和美背。
菜已被放在了推拉门后，屋外空无一人，从晴霓那儿得了警告和劝说，没有任何服务人员敢进这包厢，而得到映证的幻胧洋洋得意地一手托盘将非常有既视感的面饼夹稻草肉取回，半撑着身子，取了一张荷花饼在空的面前晃了晃：
“就哪里都能办~这点方便他们还是要行的~恩公，这上好的面皮夹肉可是有点暴殄天物了，不如让小女子自选酱料如何？”
“……我不建议玩食物。”
空那自信的气场，在幻胧捕食者气场全开的瞬间，也不免变得有些摇曳起来。
“是是，为了恩公那楷模一样的准则不受侵害，小女子保证不浪费~”
第504章.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悠瑕庭中狐呦喲，太卜府里有鸟鸣。
男人出去约狐狸，十王司也没人来谈活儿，不得不独坐枝头的令，打瞌睡的时候脑子里突然闪过这么一串算不得诗的诗。
“再来试着用胸腔发声的同时融入精神力，而不是只用嗓子哦？我们先从相对简单的开始~欢迎来到我的世界?大家一起来，找到共振中的和谐点，让声音与精神共鸣——”
大诗人刚打算分享一下梦中所得，酸吟两句，就被树下知更鸟教学起调的优美嗓音打断了。
这大明星唱歌的时候，她的梦居然还会跟着一起摇晃，好像真的被拖入了她的世界里一样，让令不自觉沉浸其中，都快忘了自己那死男人在外面花天酒地了。
“欢，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但学生们的声音，尽管也很优美，还是把令从半梦半醒中扯了出来——
“角楯小姐只在用嗓子发声呢，如果不能习惯的话，试着压住下胸腔的部分，感受一下共振，让声音直达头顶，促进精神跟共振频率合二为一——”
“……抱歉，女仆专业并未收录声乐课，我和前辈都只修过竖笛之类的乐器，但当主唱……C＆C从来没有这种机会，找不到共振的节奏，也跟不上大家……”
花凛努力了半天，进行物理的胸腔共振时，还能勉强找到调子，但在共鸣练习融入精神力的第一阶段，就频频碰壁。
明日奈更是哼了半天，按照知更鸟的要求，全力去找那种精神和声线统一的和谐感，这样强求之下，不说五音不全吧，也是跟“同谐”南辕北辙。
她欢脱的性子，就不是擅长配合别人节奏，平日投入战场的时候花凛都会按照她的节奏来提供火力支援，但现在她必须跟另外两个学生步调一致——能耐着心跟知更鸟学，是她知道老师对这次实验寄予厚望，也是希望赶快联系上尼禄前辈，跟她们报平安，才硬唱的。
但配合不来就是配合不来嘛，这种合唱的活儿，毫无疑问圣三一的学生最擅长——再说，当唱诗班哪有大家打三三制，突突可恶的敌人来得爽？
……倒是声音最小的日奈跟知更鸟勉强节奏合一，大约是这些年她坐上那个位置，太明白“同谐”的重要性了，感悟颇多，加上钢琴一直没放下，她最配合知更鸟，也令知更鸟最惊喜——
这孩子身子明明很娇小，看着就不像是有足够肺活量把控共振的样子，但声线甜美规范，最接近齐响诗班的筛选要求，声音中已经开始有了共鸣的调。
可惜，光是日奈有这个倾向，得至少有两位学生，才能勉强跟她形成“音叉”，以牢固的三角共鸣构成弱化的齐响诗班，向基沃托斯送去讯号。
按照同谐谱系所指，学生们是很有天赋的——但在某种外力介入下，她们感知群星回响，理解自己传授“规则”的效率被降低了，比她预计得更费力些——
虽说她承诺一定能教会，但互跟神秘再次对博士身边的人造成影响的话，时间上就要更紧凑些了。
“大家的基础都很不错呢，肯定能达到齐响诗班的水平。”
面对严峻的教学压力跟老家的压力，知更鸟仍选择了最体贴，最循序渐进的方式，引导学生们继续对歌唱谐乐产生兴趣：
“如果只是唱歌大家找不到共感的话，能不能跟我举个例子，做什么事的时候，你们有过最和谐的共感和共鸣呢？”
“大概是出任务战斗的时候？”
“我想应该是惦记老师的时候。”
“肯定是跟老师‘要’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