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食草龙
“了解了，我没有意见。”
【……我很想有意见单不敢有意见！】在她表态之后，唇角波动着的青雀又抓了抓双马尾以掩盖内心的崩溃，最后还是捏着鼻子往前走了一步，打算死马当活马医了。
但在她之前，镜流已经抢先一步接触了模拟宇宙的光幕，不声不响地先“睡过去”，往前帮空排除意外去了。
寒鸦见镜流如此抢风头，赶忙看向姐姐，想从她脸上寻得些建议，却发现雪衣已架在她跟黑塔中间半天了。
等她越过姐姐的发梢看向光幕的另一端——表面上调试模拟宇宙的大黑塔，正多少有些不自然偷盯着她。
天才脖子上的钥匙状饰品隐隐发着紫光，眼里多是些警告意味：
【——我是答应过给你们提供继续约会所需的援助和场景，但你最好不要做得太过分，这个男人不单单属于你，我也不会让虚陵的老怪物们把他拐走的，明白吗？】
【……我只是想要一段圆满的人生，黑塔女士，十王并没有对我下什么特别的命令。】
【最好是这样——哼，现在没有，以后说不定就有了。】
听着那黑塔主动发起的，威胁似的私频通讯，寒鸦的神情反倒又放松了些。
直到她冷不丁补充了一句：
【以及，做归做，千万别想着背着他给他抱一个……会炸的。在模拟宇宙里只要有这种念头不管是谁，无一例外都会完蛋——我已经试过了。】
【您，您是什么意思？？】
“……进去吧。这次开放了同时出发的人数限制，你们可以自由活动，经过优化，可以自由去沿着历史的脉络前进了，试着去去追逐你们感兴趣的某位星神——如果能找到星神隐藏在过去的秘密，可以来我这里换些奖励，有些是我研究腻了的奇物。”
黑塔并没有为寒鸦的错愕进行更多解释，她已经很“贴心”地帮在场的小白鼠们分好了队，为了满足罗浮方面那烦人的要求，两个判官互必须相照应——她把雪衣寒鸦跟空都丢进了第一编队，又把青雀、托帕和镜流丢进了第二队，波提欧单独一队，送往了模拟的不同时间线。
虽然空没有避嫌到那个程度，但她不想让“对他有好感的女人里莫名其妙掺进去一个男的”这种完全可以避免的可能性……刚好恶心到他。
算是黑塔的怜悯体贴，或者说，对某人占有欲进行特别照顾的细腻心思。
【空，这次测试可能会遇到一点变化，你得牢记，无论发生什么——一定要以自己的安全为第一要务。】
意识沉入模拟，拉开帷幕的准备阶段，空好像听到黑塔这样叮嘱他：
【因为知识奇点的关系，我不能告诉你一定会遇到些什么变故，但我会像阮梅一样，给你奖励——很多的奖励，你一定会喜欢的，千万记住，无论什么时候都一定要相信我，我绝对不会勉强你，遇到任何处理不了的‘危机’……就逃走吧，逃得越快越好。】
第544章.所以我被甩了是吗？
幕布揭开的前一刻，空还在寻谋，黑塔居然有不能明言的“求取之数”，需要在模拟宇宙里被他亲自发掘……
得是何等难题，才能让她都讲起了谜语？
……这么说恐怕有点意识流了，但空相信他黑塔如非必要，对自己已经是毫无隐瞒，因此她故意把话说得模糊不清，肯定是出于某种“顺其自然”的需求。
【……黑塔，你有在跟踪我们这一组的实时模拟情况吗？】
【当……然……有……】
这次在模拟宇宙里，他的灵能通讯受到了干扰——
时间流速不同的情况下，即使能够联络外界，处于体感时间放缓状态下的他们也会觉得外界联络人说话犹如十倍慢放的录音，能活生生把人急死——
但在黑塔继续汇报之前，便有其他怪东西如常现身。
“嗨，阿基维利，你又来了，想我了吗？”
“突突！”
回应阿哈的是一梭子爆弹。
上次见到阿哈的切片时，他手里还没有这么带劲的枪械，但这回他总算能用被祝福过的，对“亚空间”有反制效果的黑石弹头把阿哈的面具打得稀碎，直到他不得不换了一张“哭笑不得”的面具戴上……
空的突然拔枪换来了因眩晕感差点没站稳的寒鸦十足诡异的目光——她多曾听闻博士对阿哈的仇怨颇深，但没想到能深重到当面衍射对方的程度。
明明他已经接受了欢愉的馈赠，关系怎么还是这么“火热”？
“祂是……常乐天君？”
“正是，美丽的姑娘，我想要为你们和阿基维利的旅程添点笑声——但好像祂对我之前炸车的事情还耿耿于怀——实在是太可惜了。明明如果没有祂的‘同意’我也不会搞得那么劲爆。”
“你在说什么鬼话？合着你炸列车害死那么多人还是我默许你干的？”
“噢，找乐子也是要分场合的，这点小道理连你都懂，我怎么可能不清楚？不想要我的帮助，也不用演得这么像嘛，好啦，我把位置腾给其他想见你的家伙~”
说着让空微微挑眉的话，这切片往旁边一避，露出身后好像很有耐心，又或者一直这么有耐心的“石巨人”。
琥珀的金血在祂的腰盘上涌动着，明明和纳努克的色泽十分接近，却并不给人一种只要接近就会被烫伤的观感。
“……补天司命？？”
即便雪衣的惊呼在这过于安静的帷幕之间略显刺耳，身形快有数个星区之庞大的石头，声音如洪钟般无视了真空的阻隔，却没人听得懂祂具体说了什么。
巨锤落下，飞溅而出的星尘将他们淹没——
在那如明镜般弧开的银色冲击面上，众人看到了浮黎的倒影，祂似乎是想通过这一瞬的模因重塑，与空交流，声音一如之前过分连贯，缺乏断句和喘气：
“飞升无虚境流放智识巡猎毁灭欢愉同谐存护不当陷入虚无末王读档重启……”
“……哥你喝口水慢慢说成吗？？”
空听过那念经一般的话，一时间脑瓜子胀胀的——浮黎似乎是把他的精神跟物质宇宙产生的种种锚定——也就是记忆，给全部读取进了他的切片数据里，并在一瞬间将其化成了自身瑰丽冰晶的一部分，向空和雪衣她们传输着祂观察后的结论。
比起上一次，这回祂试图传达给自己等人的情报，并不是对空的人生经历总结，而是更有逻辑地帮他进行了一波分析：
“阻止跌落虚无纯美繁育萤卡托雪鸟雀泉空霄裳桂——”
“黑塔，能听见吗？这是要强制弹出了吗？浮黎的切片有点不稳定！”
在空觉得自己都要被浮黎模因化，这模拟宇宙又要在巨量数据冲击下宕机的瞬间，浮黎的声线突然出现了一丝微妙的停顿，但之后模拟宇宙又运转正常了：
“……三月。”
“……嗯？？？”
之前那几个微妙的简略称呼就已经让他在摸得着头脑的同时又摸不着头脑了——提到三月七的时候，似乎还比别的女孩子特意多了一个字的数据量，很难说浮黎不是在记忆里把她重点标记了一下。
而且那短暂的停顿实在很像某种犹豫——不知道祂身为几乎没有自主人格的星神，在犹豫什么，又或者这只是空的错觉。
“浮黎？你不妨把话说明白点？你把我认识的姑娘全提了个遍，是提醒我这样下去她们每个都跑不掉？还是说我跟她们保持良好关系能降低被放逐的风险？？”
在空的质问下，浮黎突然敛口——这家伙明明跟迷思算是某种程度上的死对头，却总是给空一种比那家伙更神秘的错觉。
镜面弧向宇宙深处，祂的身形也就淡了，仿佛信息都被稀释了一样，倒影也看不清楚，只剩下琥珀王还在原地，似乎在等待空做出决定。
【……空？我刚刚在调整我的体感流速跟你们同步，用了几秒时间，现在声音是不是听着没那么慢了？】
在那庞大数据流中，黑塔的橡皮鸭小机器人形象悄然现身，飘到了空面前，似乎刚好错过了浮黎从现身到离去的精彩一幕。
【……嗯，听上去语速挺正常的。】
【刚才你提到浮黎——祂怎么了？】
【我也不清楚，可能祂读取了我这几天的记忆拿去备份了，还对我进行了……呃？提点？】
【提点？祂不是除了叙述和复述之外不会主动跟人交流吗？即使你现在扮演的是阿基维利……】
黑塔好像立刻嗅到了这次测试的不同寻常之处，包括这个诡异的开局。
之前空相当受星神欢迎，只要他一光临模拟宇宙，选初始命途祝福的时候，总会有数位星神“夹道欢迎”抢着给他BUFF，但现在幕布前只剩下存护——
其他星神好像十分自觉地让出了这个跟阿基维利沟通的机会，不过黑塔也有过一种猜想——星神们其实知道空不是开拓本尊，但依然以对待星神“同僚”的态度对待他……这可真是有点出乎意料。
【……想不明白就先搁置片刻，等你出来我们再复盘——先跟那石头对话一下，不然……用斯蒂芬的话说没办法推动剧情——】
黑塔啧了一声：【但你好像只剩下接受存护瞥视这这一条路可走了，那小子强调的“自由度”好像也没怎么体现出来嘛，是哪条逻辑出了错误？】
【……我们只能接受琥珀王的帮助了吗？】
空选择先不跟黑塔提起浮黎“怂恿”他去撩拨那些在他记忆里各有千秋的，有些甚至还没认识的女孩子的事。
【毕竟只剩下祂还没离开嘛。】
空戳了戳旁边已经被星神之间的交流震撼到失神的寒鸦，主动拉起她的手示意她接下补天司命的馈赠。
“……我能感觉到存护的力量在我体内流淌，但我明明对帝弓忠诚无二——”
大约是罗浮的政治信仰环境比较严苛的关系——在模拟自身步入存护命途的同时，寒鸦跟雪衣都对着虚空一顿表态，强调自己这是因为实验限制而不可抗力——
“在这里就算你们不信琥珀王也能借用祂的力量，当是‘石心十人一日体验卡’吧——不然黑塔怎么老标榜这是游戏呢？把那些奇怪的命途力量一股脑集中在自己身上，有时候还挺有趣的。”
昏黄的流光在体表拂过，空捏了捏拳头，觉着自己好像身子更硬朗了，又对着陷入沉默的巨人竖起大拇指以示感谢，但对方似乎并没有给了BUFF就离开的意思，依然用不知道哪里才算是眼睛的器官注视着空，仿佛怕他跟寒鸦下一秒就跑出自己的视线。
【祂出现在这里肯定是有原因的，空，在你获得祝福之后，按照设定，你身上阿基维利的身份码应该会被覆写一段时间，以方便你继续探索，但祂并未受影响。】
【你这是一句绝对正确的废话，黑塔，如果你真的很担心我遇到无法及时弹出的危险，又舍不得这次测试结果，就多在旁边给点力所能及的提示吧。】
【……我没有什么可以提示的，按照斯蒂芬的设定，待会儿你和这俩判官会前往你们的过去——我会多回避一阵。】
【“过去”？那不就和忘却之庭的功能差不多了吗？】
【是“可能发生过”的“过去”，不是既定的过去，用来分析星神在某些事件上参与的多寡——】
随着黑塔的解释，干扰再次袭来，空跟判官姐妹眼前的星神一晃，在觐见装置的尽头处，熟悉的罗浮街道取代了星空。
“还没来得及问其他两队的模拟情况……？不过她没有主动报忧，应该没事吧……嗯？怎么模拟的是还长乐天？”
以为能在模拟内体验一下宇宙其他星区异域风情的空跟寒鸦，都当即意外地踩了踩连脚感都熟悉得不行的平台地面——这精确的厚度，怕是复现到分子级别了。
“厉害，不知道还以为我们传送回罗浮了呢。”
尽管心中有些小失望，寒鸦在确认过身体里那股流窜的存护之力后，还是意识到这里并非现实。
“博士，接下来要我们配合着做些什么？”
雪衣也没想到自己一个需要意识写入、上传的“死人”，居然也可以无障碍地直联模拟宇宙，并且在这里她操纵躯体一点顿感都没有，仿佛堰偶之躯成了她真正的肉身，操作延迟低至60毫秒以内。
“……配合谈不上。”
空连连摇头：“史蒂芬修改了线性关卡，上次我吐槽箱庭设计的时候好像有点刺激到他了——一定范围内，咱们可以去任何地方，变成半开放世界了，这意味着我们无论做什么尝试，都会让模拟宇宙给出数据反馈，我们可以扮演某个自己希望成为的角色，也可以直奔星神活动的星区主动接触祂们，不论好赖，黑塔都会从一些微小的影响中提取结论。”
“……模拟场景中的罗浮，以及人物，跟现实中的完全一致？那岂不是说一些敏感的洞天，一些敏感的人，我们也可随便去得，随便扮演？”
雪衣并没有如寒鸦那样恋爱脑，她深刻意识到了这类模拟的泄密风险：
“博士，您和小妹打算去哪里？我都可以陪同，但我认为我们应该避开神策府和天舶司等涉及机要的地方，也不该扮演将军之类的上官。”
“没关系，去哪里我听寒鸦的，不过说到扮演——这次的题材好像也已没那么自由了，我们都在扮演‘自己’。”
空目光一展：“如果受限于我们各自的身份……好像跟在外面的时候几乎没什么区别啊，只不过我们无需承担违背道德，以及失误的代价而已。收回前言，不是说我们想去哪里随便都能去得了的，除非我们做出一些完全跟自身行为准则相悖的决定——”
“比如？”
寒鸦倒是莫名因为某种违背常理的可能性，又有些兴奋起来。
“比如我一般也很少当街亲吻女士——但在模拟中，做出一切大胆而违背常理的举动，完全取决于我们的底线——因为我这种引人注目的行为促成的发展，也很值得期待。”
空如此说着，于寒鸦还没做好心理准备的瞬间对她发起了进攻。
在寒鸦的脸上轻啄了一下——
寒鸦一路上，在书肆里给他发了这么多福利了，他却连一个吻都没有给对方，实在是有点过分。
除了对寒鸦的热情还以渴求之外，也是希望雪衣赶紧脱敏——他就是这种可以当着一个姐姐的面亲吻她妹妹的“烂人”，判官大人还是趁早习惯些为妙。
其实这也是他在明示，希望能跟寒鸦再独处一会儿，把之前没来得及做的事做完——也不知道现在他们能不能订到悠瑕庭的房间。
雪衣领会，只得默默地撇开头去，叹息小妹还是没逃过这一劫，去观察周围模拟出来的一圈罗浮行人时，发现他们都一脸“这对小情侣实在肉麻”，没眼看的表情，也确是路人会做出来的现实反应。
不过……其中某位因空亲吻寒鸦而大受震撼的路人，似乎有点过于眼熟了——
“啪嗒。”
那发丝浅红发橘的主播姑娘玉兆落在了地上，满脸不敢置信地盯着空唇瓣和寒鸦脸部肌肤接触的地方，随即有些委屈地发出了呜咽的嗓音。
待空跟寒鸦也注意到她，桂乃芬才强行收起了某种悲切，强颜欢笑地上前一步，蹲下捡起手机，抱膝的同时仰视着空，装作轻松地询问：
“……所以，我是被甩了对吗？空？你专门把我叫来就是为了给我看你和这位姐姐亲热的？”
“？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空被模拟桂乃芬那劲爆的发言整懵了。
第545章.win~win~win~
若不是琥珀王的力量仍在体表流淌，如同给皮肤增添了一层硬壳，让空意识到自己没有被踢出模拟，他差点被桂乃芬这饱含不甘和强作镇定的委屈声讨给干趴下。
“……那个，格尼薇儿……小，小桂子，咱们关系居然已经这么亲密了吗？什么时候的事儿？你可千万别误会——我只是有点记不清了！”
“……”桂乃芬听空一脸尴尬跟疑惑地向她质询，当即发绿的脸色转为霎白——她确实比罗浮人肌肤白些，但听了男人那“无情”的脱责发言后，变得更白了。
“空，你，你就算对我淡了，腻了，也不用找这种理由的——你说过有一天可能会走，但我没想到这一刻来得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