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食草龙
但不说细节,光是那些动力源十分常规的高科技物件,就把空脑袋里的一些相似答案给排除掉了。
“雪衣,咱们似乎平稳落地了……罗浮有这地方吗?哪个司的辖区?”
“……矅青?”
但先回答空疑问的并非雪衣,而是从躺着挺尸,到瞬间衣物复原遮住白腻的寒鸦——
她精神状态看着可一点都不像是刚刚睡醒的样子,有点过于敏锐,似乎在那星尘移行的途中就补足了睡眠。
“博士,您和姐姐启动觐见装置把我们送到青丘驻地了?”
“青丘?”
“矅青仙舟青丘军——博士,您还没登上矅青仙舟过吧?此地是青丘老兵休养的地方,寒鸦曾有幸协助青丘军查案,来此地办住过一年。”
判官蹲下抹了一把那怎么敲击都听不太见声响的奇石:“没错,是这里,我记得军塾就在附近的山上,离秦女士的家很近。”
“秦女士?”
听到这个称呼,空突然有种非常不祥的预感。
他赶忙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群聊。
替换切片的时候,自己等人身上的装备并未缺斤少两,反倒多了不少,这枚玉兆好像还是切片素裳送给他的。
而带着某种微妙罪恶感打开群聊跟私信,未读99+标红的第一条消息,就让他大脑宕机了好久——
【空,我娘喊你回家吃饭,别在外头飘了!来一起吃吧!就一次嘛!】
【小桂子也觉得你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娘只说不许你在家里跟我乱来,但你一个人跑出去住,不相当于跟她硬对着干嘛!】
【一直拖着也不是事儿!怎么着也得和她正式聊聊,我肯定向着你!不会让她对你动手的!】
【你要是不想气氛太紧张,木叔叔也在附近办事,我把他拉来凑个热闹,这样总行了吧?】
第570章.天击将军
素裳的私聊让空立刻变成了司马脸,合屏确认了一下时间。
从启动觐见装置开始算起,差不多快进了90个小时。
第二次使用觐见装置跳过的时间,跨度比之前要长太多了,且看素裳这些私聊的内容,另外三人应该没有跟身边的“正规测试员”一样,时间流速异常,而是感知独立于小队之外,规规矩矩地度过了这段时光,产生了额外的记忆。
为了确认现状,他并没有第一时间给素裳答复,而是给灵砂去了个电话。
【博士?】
【灵砂——你记得我们是啥时候离开罗浮的吗?】
【?不是前天吗?妾身亲自去送过你们的。怎么突然想到要跟妾身确认这个?该不会……您的记忆也出问题了?】
【不,我不可能被精神控制类的技能影响……所以我怀疑在做出前进的决定后,觐见装置导致我们的体感时间错开了、进度不统一。】
空立刻下了判断:【为了防止模拟走向超出既定轨迹太多,不知道是星神,还是斯蒂芬内置的一些纠正措施,可能又给你们灌输了一段不存在的记忆,代替、填补了我们这四天的互动。】
【……什么?妾身的记忆又被修改了??】
【别慌,先说说你这几天是怎么过的?】
【妾身遵照约定,为素裳姑娘想了一套完整的疗法,并寻了丹药以激活她的免疫系统,让化龙病蔓延上脊椎的侵蚀症状转去对抗药性。】
空的问题足以让一般的女性摸不着头脑,恨不得反过来找他刨根问底,但灵砂还是优先为某人解惑,尽显体贴。
【除了您说的主线,第一批样本也取够了,妾身正在试药,目前感觉良好,距离博士您定义的灵能显化阶段很近……今天刚好第五天,妾身还以为马上就要到模拟时限了。】
【……呼,虽然被觐见装置跳过了一段“人生”,但我们的部分决定跟交互都保留了下来。算个好消息。】
空揉了揉眉心:【司里的嫌疑人名单,你也还记得吧?】
【还记得。需要现在对照吗?】
【我这就发系统帮忙记录的名单,你确认一下。】
【……完全重合。没有问题。】
【……好,谢谢,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空已完全确认,他们这四人主观上前脚后脚一共不超过五分钟的功夫,灵砂她们的主观时间却已过去了四天。
期间模拟切片们的行为逻辑,事情的发展基调应该也被修正了不少。对方见自己不按套路出牌,准备强行“以果导因”:
【星神,或者其他一些藏头露尾的家伙,不希望咱们偏离对方选择的道路太远。】
【……有人在强迫我们奔向某个既定的未来?】
灵砂居然跟上了空的思路。
【线索由不得我不这么怀疑。】
【虽不清楚被替换了多少记忆……但您在玉兆里肯定说不明白吧?妾身马上准备去矅青出差的事宜,应当能帮得上忙,再多与您对照一下,确认这几天的经历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好,我们在秦素衣女士家里汇合,地址给你发过去了。】
【……?】
这回空没有丝毫迟疑地应下了司鼎的自告奋勇,也不管她那边听到素裳妈妈的名字愣住许久,赶紧挂了电话。
没上任几天立马出差,肯定会对她的“模拟工作”造成不良影响,但管不了这么多了,大家必须抱起团来,免得被那鬼魅的操纵者分而击之。
“……寒鸦,你确认一下十王司的上链,有没有指派任务给你们?”
空问寒鸦,却是希望雪衣给出答复——
“任务就是确保你们的安全,顺便监视。化龙一案系特大案,十王司要求您对相关信息守口如瓶,只准许对个别有关人士透露。”
雪衣心领神会地将调令投影投射在空手心上:
“不只是命令,一切手续都办好了……对方强迫我们下一层立刻入驻矅青,是因为这样能快些看到想要的模拟结果?”
“……博士,模拟进程难道不是完全自由的吗?”
两人不安的猜测,令说睡好像也没睡踏实的寒鸦绷起了小猫批脸。
“之前可能是,但现在不是了,恐怕我们的选择会更有限、给模拟带来的影响被框定了……雪衣,具体能跟哪些‘有关人士’交流?可以透露下吗?”
“司里发的《特许知情人》……您那边没收到吗?有关人士包括素衣女士,丹恒先生,列车的诸位,阮梅女士还有天击将军。”
“嚯,居然还挺具体的。”
听着蛮横,但大约十王也不想他跟个无头苍蝇一样,满银河乱窜找法子……算是一种别扭的提醒了。
“没有黑塔吗?”
“条款声明,自名单之外申请新的知情人,核查对方身份后应由十王之七决定是否准许告知。”
“……真麻烦。”
空有那么点想“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了”,虽然他知道这不是雪衣的错,十王司同样已为他破例颇多……
眼看空开始不耐烦,雪衣寒鸦的神经紧绷起来,开始盘算应不应该为缓解博士的压力而放下些规矩:
“……既然是模拟,博士您想跟谁交换情报,都请便吧。细节我们均不会记录在案。”
最后居然是雪衣先开了这个口。
“……你的执法记录仪能关闭?”
“模拟宇宙的滤墙本就拒绝我回传全部信息——我只会记录您许可的部分。”
雪衣两手在耳麦上一拧,看上去居然有股因渎职而不安的可爱劲儿。
“……谢谢,能跟我先回素裳家一趟么,我想去确认一下跳过的人生里,‘我’有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举动。”
看着人情味儿变得重了些的雪衣,空眉头缓缓舒展。
“有判官一同上门,我想我应该不会受到太严重的‘刁难’。”
……
“……快吃快吃!凉了味儿就不对了!”
苦心经营人脉,总算让铁面无私的判官都为他行了个方便而十分快意的某人,自满散去,任由新产生的懵逼填补了空空如也的大脑——
围着火锅热火朝天地干饭——上次跟不太认识的人整这么热闹,好像还是他被年拐回炎国见哥哥姐姐的时候。
在这片新天地中,他算是第一次吃上了“娘家饭”。
哪怕是模拟宇宙里,能把他“带回娘家”这种成就,也实属难得。放在空任何一位女伴身上都能算是最高规格的“文化胜利”了,代表着其在后宫中不可撼动的地位以及某人的独到宠爱。
但其一,故事的女主角是素裳,一个完全不知道空有多给她面子才肯见她娘的小笨蛋。
其二,这一大桌子人,跟怀着异心参加家宴的“来者”幻想的画风完全不一样。
那红油咕嘟咕嘟冒泡的大锅对面,眉毛波动如流水的,跟素裳有八分相似的面孔暂且不论,空旁边这个不断用公筷往自己碟里夹菜的粉毛狐人,已经让空的嘴唇浮肿了一整圈。
身体对毒素的抗性并不会完全隔绝“疼痛”,吃辣的也能给他吃冒汗。
而在狐人的殷勤招待下,他已经快要汗流浃背了。
“诶诶椒大夫您慢点,我吃不了这么多——我年纪也不小,您可别这么照顾我了——”
就好像那餐桌上被长辈频繁照顾而不好意思的小辈一样,空不断地暗示,甚至是明示自己比狐人要大好几圈,依旧无法阻挡他对自己手艺“推销”的热情。
“那先给你盛这些——素裳也快点吃,你现在身子骨本就弱,司鼎托我给你调理,这火锅爆辣,里面的食材还都是我精挑细选能够激起你免疫自检的,保证能让化龙病转而‘排毒’。”
“呜呜,就算是以毒攻毒,木叔叔你这下料也太猛了吧!”
“你这病就得下猛料治,学学你娘和将军的气魄——”
裳裳是想拜托木叔叔来帮忙调节一下家里紧张的气氛没错,但他用的手段又实在太极端了些——在这一锅红油面前,无论是对自己男人颇有意见的母亲,还是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某人,都有点招架不住。
就算想要搞冷战对峙,谈谈自家女儿、女人的主要宣称权,也都只能在斯哈斯哈吸凉气吐热气间,连个大字儿都说不明白。
……更何况——
眼泪快拉出来了的素裳模糊着看向已经不跟空较劲的自家娘亲,还有被闺蜜和判官夹在中间尽显豪横之色的白毛狐狸——
寒鸦同样眼睛见红,却不敢把汗或者眼里挤一滴落在旁边狐娘的身上,桂乃芬更是已经被辣得快要翻肚皮了,但愣是在旁人的“权威”下保持了一个相对少女的坐姿,半指手套都被她抠得咯吱作响。
场上唯有那“大素裳”和白毛青耳的狐女,以及自己被迫拉入战场的男人,出于某种较劲的意思,把木叔叔的辣椒炸弹硬往嘴里塞。
“呼哈,好耐性,好酒量,空,素衣!咱们再来比一比!第二轮!椒丘,把腐竹都丢进去吧!”
“来就来,将军!”
素裳以前都没怎么见过母亲豪饮的样子——
但秦素衣似乎是觉得自家闺女长大了,路子野了,会配合着男朋友欺负她这当娘的了,本来就不想装样子的包袱终于卸了下去,在上司的面前一手油碟一手酒壶丝毫不肯认输,但实际上是在跟桌对面的“后生”也往死里较劲。
某人对酒精的抵抗力,让他喝酒如白水,还没跟素衣分个胜负,倒是先把人菜瘾大的狐娘给喝大了。
“爽!再来一碗!”
“诶别急还有冻豆腐呢,这玩意儿吸油,你们要是都受得了辣,我先把冻豆腐下了。”
“呼,我说的是酒——不过这辣子也够猛的,之后全军推广当成特训美食好了——!素衣,空,再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空在喉间剧痛的同时看到那粉毛的狐人青年睁开一直眯着的眼睛,金色的细眼向他使了个“计划通”的神色。
……这家伙似乎真是素裳找来的“友军”,但他防止自己跟丈母娘吵架的办法,实在是出乎意料。
他带来了一位重量级人物——不,应该说,除了想见见秦素衣,听到素裳受陷的消息,加上某位罗浮的“少年英雄”莅临青丘,才让白毛狐人专程跑一趟凑这个热闹的。
如果不是素衣那一口一声将军,空都不敢想面前这位把夹克甩在背后,露着肩单手举碗,明显喝高了,就差单脚骑桌来一手地道“武吃”的狐女是矅青仙舟的老大。
其身体里的能量读数相当可观——而素裳家的“家庭矛盾”能惊动如此人物,还真是让空有些意外。
看着眼前被肚兜似的青色背心紧紧包裹、却在狐女挥舞酒碗跟油碟之际,依旧有点兜不住而甩来甩去的团子,赶在素衣跟当事人注意到他失礼目光之前,他默不吱声地抿了一口酒,目光下移了几分。
灼烧的痛感跟辣椒刺口的痛感混在一起,居然让他有种这根本不是模拟的微妙倒错感。
从两人酒碗你来我往,一点都不把在场男人当异性的豪迈光影中,空仿佛能看到素衣更年轻些的时候,在营帐里是怎么与下属把酒言欢的,而飞霄,她似乎还要比素衣更年轻些,也更闹腾些,不似景元那般运筹帷幄脸上看不见喜怒。
飞霄——天击将军是位活力充沛的狐族女青年,她热情洒脱,但怎么说呢,有点太热情太奔放了,以至于她的气场完全压倒了本该是家宴主角的素裳和他,在空不装逼的情况下,只有秦素衣这万战老兵才能跟她一较高下。
“敦敦敦——空你也跟一碗!可别说你陪素衣就喝不下了!”
“哦哦。”
空恶意地瞥了一眼对方肌肉轮廓分明但不会太健硕的小腹——
……就算是将军……这么多白酒跟辣椒下肚,如果没有强大的身躯自我调节,明天也肯定是要窜的。
“来,来!将军!”
看着她们搁那捉对厮杀,搞耐辣跟酒力比拼的热血意境,空似乎莫名有点融入进了这糊B的氛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