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食草龙
她立刻举起手机调监控,准备高清“尾随”坏闺蜜把男人拐去了哪儿——
小桂子坚信以空的尿性,绝不会干出另寻卧榻的蠢事儿,但事实是他们好像还真打算去别处找点刺激……
“能去哪?除了荧的房间……总不会去吧台那边吧?闭嘴还在运行诶!”
她猛点手机屏幕切换监控,始终看不到两人腻乎的身影。
这似乎映证着一种很严肃的可能。
要么他们在荧和玲可的房间里,要么就在……
小桂子倒宁愿他们去打扰荧了——但她瞥了一眼素裳的半身甲,发现它只剩下了胫甲部分孤零零地立在那,当即一怔,在银河间摸爬滚打养成的危机预兆猛猛报警。
她立刻调到控制室,发现只穿着半身甲的素裳正跟空站在帕姆面前向它一阵比划。
“喂?帕姆?列车运行出问题了吗?”
她切到控制室直联通话,但诡异的是,内部通讯非常恰到好处地失效了。
“嗯?”
理论上讲,被姬子和她一起优化过的车厢内部通讯即使是在最严酷的环境中——在极强的宇宙辐射和骇入攻击中,都不会失去功能。
但它就是这么恰到好处地坏了……
“……喂?空、裳裳!你们能听到吗?可恶——怎么这个时候报错!”
【听得到吗?也没反应?你们是故意把我抛在群聊外面了?】
她又赶忙切换灵能通讯,试图把“临阵脱逃”的臭男人叫回来。
但公频和私频都静得出奇。
……无论发生了什么,不都应该先跟假装泡澡的我知会一声吗?
他们难道是觉得我会泡超久,想让我放松,先不惊动我?
“真是的,这到底是谁家车啊?出状况不跟领航员报备……”
小桂子一边不安地抱怨一边把浴袍往床上一丢,快速着装——
我的列车……咦……
列车……是我的吗?不应该是姬子他们的么?
我,我是悠姐杂技团的演员……领航员……?我的主职是领航员吗?
脑内一闪而过的动摇,让她瞳孔震荡,再看向手机的时候,却发现只剩下帕姆还在控制室,空跟素裳一瞬间全都不见了。
监控里帕姆神色如常,仿佛空和素裳没有火急火燎地造访过。
不,不对——
她丝毫不敢拖沓,继续顺应危机感去扯衣柜里的单衣——这种情况下背带裤是能最快速遮住身体的选择。
隐约中她意识到自己可能是遭到了某种精神篡改——有些熟悉的不安,让她加紧强化了自己刚刚放下的,要对全车乘客旅途负责的概念,当即套上背带,拎起棒子,准备出门去确认情况。
……可能更多是怕回归的初恋,又因为一些不可抗力的原因消失在视野中,她没去细想,也无暇去想。
“可恶,就算是为了我好,揪回来有你们好看的……!啊!”
但在她开门准备一个箭步冲出去的瞬间,她的肩膀突地传来一阵牵引力。
上身往后,下身往前,重心不稳之下,被控制住的她眼中闪过一抹暗金色的煞气,猛地蹬住自开门边的墙体反手把棒子抡圆了朝后敲去。
这一棍完全是出于无名客身经百战的反射应对,能轻松将一头步离狼或虚卒从中间敲成“凹”字。
“小桂子?!格尼薇儿??”
裂开空气的一棍击打在身后的虚影上,迸溅出金色的光碎,这棍手感如着在脆生的生菜上,却荡出冲击波把衣架子都掀翻了——
“什么东西??怎么阴在我房里??”
即便一击未中,小桂子还有余力再起一棍,以图拉开跟身后神头鬼脸之人的距离。
“是我!格尼薇儿——!”
第二棍正正好好劈向虚影的头顶,但格开她的手感变成了金铁,炸出的冲击波比第一轮更强。
有点熟悉的手感——像是经常跟她切磋的某人常用的兵器回传的震荡,让她虎口生疼。
“咦?太虚剑气?”
如障目的叶片飘离,一阵清凉的感觉从头顶灌下,剑锋切开幻觉的五彩斑斓,剑气劈开了她被蒙蔽的感官,灵能的转渡让视野恢复清明。
那蠕动的影子,不是别人,正是空和素裳。
情急之间帮空接了一棍的素裳全身都是“素”的,飙飞的金星中,小桂子看到她两颊飞红,身后拖着一缕非常有既视感的线条,且两腿哆嗦着岔开,看起来接她这一棍也不得不扎稳下盘。
尽管差点就没稳住下盘——还是比完全不敢对桂乃芬还手的某人反应更正确。
“怎么回事??我一直把她置于我的灵能保护里,没有感知到外界的精神控制啊??”
灰毛看素裳支撑得有些勉强,素净着赶忙一把将刚刚回身的小桂子扑了出去,在她懵逼的注视下把她牢牢按在地板上。
桂乃芬还没完全回过神来,但她已经大致意识到自己刚才在幻象间,对空和闺蜜出手了——
“不是外部精神攻击!”
挡住一击的素裳见空控制住了小桂子,趔趄了一下——单手拄着剑跪在窗边发出一阵轻吟,就好像受伤了一样,但身上无论明暗皆无伤痛,看起来是力气还没完全恢复才如此勉强地快速反应了一下:
“她魔阴身了!”
“啊??她会魔阴身?”
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还不是你干的好事!!”
素裳没好气地呛了一句,好像是不上不下卡在这儿,给她难受坏了,连带着对空都不再和颜悦色。
确实,各种意义上都是空干的好事。
被压着的桂乃芬眼神微妙,居然因为目睹了素裳那浑身颤抖着,鸭子坐下的模样而忘了第一时间跟他们澄清自己已经恢复正常了。
“我知道是我,但,但她这——”
空快要委屈爆了——
“我也没想到她的魔阴来得这么快!一般发病急的也都在四百岁以后——她才多少岁啊??你看她头顶都长叶子了!”
素裳一边拉高了嗓门一边彻底瘫坐下去,似乎挥出一剑阻止闺蜜已经是她应激下的极限了。
第602章.素裳偏运动,桂乃芬偏商务
经过空跟素裳的检查,他们确定桂乃芬的魔阴身还没有进入不可逆的最后阶段,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但她整这出,着实把两人整了个半死。
太虚将军表示差点被她也骇出魔阴来,不带这么偷袭的——古往今来,人类在绝对安全的“巢穴”里,相互依存享受彼此体温的时候,无论是武装程度还是防备心,都会处在最差状态,她能反应过来,忍着腿麻强行暴起,已经是身经百战的最好证明。
换个人,怕是桂乃芬第二棍落下来的时候还瘫在床上呢。
好悬是素裳已经活动过一轮筋骨,闺蜜整这一出创飞了她正在回味的小确幸,让她有点暴躁,但看到桂乃芬头顶上摇摇晃晃的,跟建木同系的叶片花朵时,她这股脾气也只得吞回肚里。
“所以你刚才产生幻觉了,不仅听不见我们的说话声,还以为我们去了一趟控制室?”
“嗯……一转眼你们人就没了,我以为我被抛下了……后面还误以为有脏东西袭击了列车。”
小桂子语气相当动摇——她无论怎么回顾,魔阴身的那功夫,她都没看到床上有人。
“但我们一直在房间里——你火急火燎跑出来的时候,素裳才刚——唔!”
素裳反手把这个嘴不把门的死鬼嘴堵住,给暴扣在床上,掐死了他暴露太虚将军“软弱”一面的意图:
“招呼你你也不答应,自说自话了半天,空去确认你的情况,立刻被你敲了一棍子……”
“我什么都看不见——啊,我的头发??原来刚才那枚莲花结是我头顶开花的关系吗??”
带着几分茫然,桂乃芬目光触及他们背后的镜面,才发现清醒之后她只是梳了个高马尾。
浴室镜子里看到的,少女时期的编发,原来是幻视了属于孽物的特征么!
“……唔。你的意思是,刚才在你的幻觉中,没有把空幻视成别的东西……”
虽然小桂子的叙述多少有点缺乏逻辑,但素裳见得多了,立刻总结了要结:
“有点诡异,魔阴身时,你要么会看到故人,要么会发狂把目及的一切生物都当做过去对阵过的敌手,主动攻击……”
沥了半天水,勉强体温和心灵都了降温的素裳比某人更严肃地分析起小桂子的异状。
很多战士临阵“化木”敌我不分,但小桂子这种情况十分特殊,刺激她进入魔阴身的外部因素并不是杀伐,不是大限将至的自然树化……
也就是说,只有纯粹的情感刺激和堆积,才导致了她差点英年早逝。
“……你整天想些什么有的没的,能把自己整魔阴?我还以为你比我更坚强,小桂子——总不会有人在列车的食材里下药了吧?最近你有让什么可疑的人登车吗?采购是玲可在负责吧?”
“……那些环节都是不可能出问题的,那个,其实关于这种症状,我觉着,可能反倒是我突然间太过放松和期盼导致的。”
“啥意思?”
“总算把这男人找回来了嘛……飘飘然一身包袱全丢掉了,不一会儿就出现了跟你们说的症状。”
小桂子嘟囔了一句。
她想象中被空扑倒的场景,跟刚才男人橄榄球飞扑一样毫无浪漫的冲撞,实在相去甚远。
“只是心情比平时更欣快放松而已……不应该远离魔阴吗?怎么还反过来了?”
“突然间了却一直以来的心愿,也算是一种情绪堆积后的集中爆发。”
素裳见空还是有点不能接受,嗟叹似地补充:“在战场上大仇得报的仙舟人,会偶尔出现啸叫或狂喜着堕入魔阴的情况……大约跟小桂子的症状有点相似吧。”
从阮梅留下的资料里了解过魔阴的种种,空听了素裳的解释,立刻产生了几分明悟。
就好像饿急眼了突然大鱼大肉容易把人吃死一样——桂乃芬的情绪洪流冲刷着她的所有神经,自上而下地催发了她体内的种子……
“二十年,你居然能积攒下别人四百年的压力……”
说到底还是因为他对丰饶的赐福并不太上心的关系,并没有在弹出前给桂乃芬专门寻谋一条副作用低的长生路。
空摸着小桂子湿淋淋的头发,每次捋到她头顶的叶片花朵时,都能感受到她身体在轻轻颤抖——明明看上去就好像一顶花冠似的头饰,但意外让她很敏感。
或者,她害怕自己现在的样子在某人眼里已经算是一个怪物了——失去了吸引力,而这种担忧通过眼神传递过来,让空更心疼她了。
“怪我,当时就该帮你把身体做做改造什么的。”
为了防止已经变成独立女性的她,在不安中跌回缺乏安全感的小女生,空赶紧搂住她,以表示即便身上长了点叶子,现在的她仍在自己狩猎区间内。
别说这种略显无趣的搂抱,还真让小桂子的眼神平和起来。
“这怎么能怪你呢——也算是种新奇的体验啦,以前我可是很羡慕仙舟人的寿数的,但刚才那种无所依靠的感觉……呃,好像摘掉了一点羡慕的滤镜?”
被空的肩膀兜着,她盘腿坐回床上,瞥了眼已经被素裳洇得一片潮湿的大床,即使是在这种害大家都焦头烂额的时刻,依旧难免不合时宜地想象起素裳在某人身前婉转的模样:
“……往后我这情况怎么办?会不会有十王司来追缉?”
“……你都跟太虚将军睡一铺了,还担心这个?”
素裳没好气地顶了一下小桂子。
“嘿嘿……那现实里,会有影响遗留吗?”
“我会保证你的精神稳定,格尼薇儿,之后再给你的生物电上几道保险,绝对比浮黎给你上的保还带劲儿——”
“会把人踢出模拟宇宙的那种‘带劲儿’吗?啊,空你别自责啦,我只是看你和裳裳都这么严肃,想跟你们开开玩笑——”
明明发色都变了,某人如同被遗弃的金毛般可怜的小眼神儿还是跟以前一样对女性颇有杀伤力,拿捏了桂乃芬。
“在我疯魔的时候,还有人能拉住我,我想这大概就是我一路开拓所追求的幸福吧。”
她说着,用没长出枝条的那一侧脑瓜顶了顶空的心窝,很是小鸟依人,完全看不出在外面跟人吆喝砍价的样子。
大约经历了这么多变故,她的社交能量也严重透支了吧。
见她情绪十分稳定,空和素裳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
如同当年到处走访问诊求解药一样,只是这次反过来了,换素裳帮小桂子出主意了。
“都检查过了,你的灵体没有受伤,万幸……话说我能把这花拔下来吗?”
“就算拔掉,不一会儿她还会开花的——”
裳裳帮小桂子拍开了空作乱的手——嗔怪地白了他一眼。
咋还跟摸方向盘似的,忍不住非要打个轮是吧?
【小心点,如果反复感受到自身跟孽物相似的肉体变化——她是有复发风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