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食草龙
“什么叫熟人？”
“靠近点确定一下，防止有拟态的可能——”
“诶诶诶！出，出什么事啦？？”
堇瓜隔着两道门飞了进来，惊慌的小脸上还有缕缕牛奶淌下，显然是大快朵颐时被扣了一脸。
“帮我看着点格尼薇儿！我去前面观察一下损伤情况——”
“好，小桂子，你感觉怎么样？”
“我没事，对了，调监控，看监控——派蒙，帮我把手机拿过来！”
“哥哥，撞击位置在前端！”
随着小桂子痛呼声虚化，荧冷静的小脸也从连接处的玻璃后钻出来——
“荧你留下，中段得有人坐镇。素裳跟我走，我们去确认帕姆的情况——”
重力模拟装置还没有出故障，说明动力舱并无大碍，空松了口气的同时顶着裤头的反作用力，都没用着甲，便一个箭步跨越了整段观景车厢，刮起的狂风给众人中虚数能量最薄弱的玲可又差点吹倒。
“？？刚才什么玩意儿飞过去了！”
“空去车头了——玲可，维生装置在哪儿？我们要小心舱室泄压，先把防护服准备好。”
灵砂的声线瞬间被两人甩在后面，贯穿舱室的长廊时，空都没有二次借力过——令紧跟在他身后的素裳咋舌。
他并不是一跳便跨越了这么远的距离，而是在贴地飞行——不借助任何装备，也不是靠命途提供的虚数能量，而是全靠一种“气场”。
仿佛无穷无尽的“气”正从他的身体中外溢出来，拨动着周边的空间，素裳也算见多识广，却从未见过一个人能光靠“气势”就飞上天的——
“……从没见过你露这一手呢？”
“有阮梅的帮助，甲方对我的钳制放宽了。”
空对素裳的惊诧称奇并无受用之意，他更在意到底是什么导致了列车跟两个熟人撞上——血液从下半身重归大脑后他回想起来，对方跟列车并和的轨迹相当惊慌仓促，如同在被追杀一样。
控制室里帕姆正死命拉着制动杆——窗外刚好能看到车头方向跟他们创在一起的飞行器有小半嵌进了装甲里，正冒着令人不安的电光。
“空乘客！快帮我制动帕！我们必须立刻停下来！那飞行器里好像有人在尝试钻出来帕！不会是宇宙海盗帕？？”
“肯定不是，帕姆，是我熟人！咱们不能停车，后面应该是有东西在追他们！他们是过来跟我们汇合的！”
又冷静了些的空感受到了一些时间空间多方面的不和谐感，就好像在刚才绿点出现的方向，突然打开了一道亚空间大门一样，杵在车头上的这船人，就好像那被召唤来的外域大能一样，出现得十分突然，否则他应该在更远的地方就捕捉到他们急速航行的踪迹了——
这种速度和体积的飞行器，是绝对不可能在他的感知范围内隐形的。
“汇合？呜，但是要带着这东西维持原速前进，车头和它都有解体的风险帕！”
“【结界加固】——现在不用担心解体了！咱们推杆拉满，你们等小桂子找到并回银轨的坐标，微调方位，我先去把外面那几个先救到车上！”
魔术回路的闪光在空的手背上一划而过，车头跟飞行器的嵌合处就好像分子被牢牢钉死了一般，再无摇晃，也没有火星和浓烟飞出+
“不用担心解体？你确定？哇哇哇！空乘客！？”
虽然空刚才那手魔术般的“紧急维修”似乎表明了他有处理此类突发车祸的能力，但紧接着他的操作就让帕姆彻底看不懂了——
他一溜烟窜进对接舱，不穿宇航服不戴头盔，直接敲下了泄压按钮——眼看是打算无防护任由肉身暴露于真空中。
更不用说列车还保持着些微加速度一直前进着——这要是外门一开，他绝对会瞬间被甩飞！
“你不要命啦帕？？快回来！”
“他们的船失去动力了，在刨除异物之前必须把人先接到车上。”
空隔着泄压阀给帕姆比了个大拇指，做了个口型——
“门别关。”
说完，灰毛便在泄压完毕的同时，往星空外纵身一跃。
而后消失在了帕姆的视线中。
“完了完了！你不帮我阻止他一下吗素裳乘客？？”
帕姆脸都绿了，它匆忙间试图去够制动杆，但被素裳先一步拦住了。
“……听他的，维持加速度。”
素裳虽然面上也震惊于空行动的果断和不要命，但她见这男人干过很多化不可能为可能的蠢事儿，本能地，第一时间选择相信他的判断——
并没有让帕姆担惊受怕多久，一道金色的流光几乎是踩着素裳阻拦帕姆的动作，从车厢后端追了上来。
气焰在身后形成了一圈焰花跟马赫环似的拖尾，灰毛如彗星般追上了持续加速的列车，偏移了一下左脸，对眸子瞪得快要飞出眼眶的帕姆竖起大拇指。
“空乘客？诶？诶？他能跟上每秒四分之三马赫持续加速的列车帕？？”
“怪不得那么自信——现在的他确实已经超越令使了。”
素裳笑容抑制不住了，看到跟自己床前床后的男人如此优秀，她似乎产生了一种自己“慧眼识人”的自豪感。
“说不定，比之星神都……如果能在现实世界保持这般伟力的话……”
【裳裳，让帕姆帮我确认一下护盾的充能情况。】
“列车长，护盾充能读数在哪里看？”
“诶？？这，这边——百分之十三，对了！斥力护盾！空乘客必须在两分钟内回来——否则会被重启的护盾推出去的!他带对讲机了吗？”
“我正在转告他——”
“……转告？”
帕姆维持着懵圈的状态，但见贵为将军的素裳都毫不惊慌，它也只得用圆滚滚的手攥紧舵盘，生怕产生一点大幅度的变向就把空给甩开或创到。
不仅没让甩下，窗外被气焰完全染成金色的男人还超过了控制室的窗户，一把扒在小型飞行器的切口上。
之前他并不是在努力加速，反倒是在精密控制自己运转的气场，不要把车头给肘飞，才显得有些束手束脚的。
弯曲的飞行器是一架星槎，洞开的裂口中，能隐隐看到里面扩容内饰的奢华——以及，一抹冰冷的寒光和炽烈的枪焰。
他试着向里面发了一串私频——重建的灵能感应，让他颇为安心，也让另一边的人儿定顿了半天。
【镜流！你怎么样？还能活动吗？】
【……博士？真的是你？】
【肯定不是你魔阴的幻听，先回答我，你们里面什么情况？】
【……我没问题，但是太卜的情况不太好，得赶紧把她救出去。】那清冷的灵能波动中带上了一丝喜悦，以及以及几分不真实——
在接入通讯的一瞬间空就知道了，回应他的镜流并非切片，而是理论上应该还困在另一段模拟中，寻不到弹出方式的本尊。
也就是说，星槎上的其他两位乘客，都应该是正主。
【先把太卜送出去，她在流血。】
【把她抬出来给我，不用穿防护服——我能让她免受宇宙严寒和辐射。】
“波提欧！把太卜抬起来！”
从破洞中逸散出来的空气，似乎送来了几缕镜流的呐喊，紧接着一只机械臂，和套着臂甲的柔荑，便托着身材不显的姑娘，从小型洞天中送到空的手里。
咦……真是青雀？
那灰色的头发和桥绿的大眼睛，都因为腹部穿刺伤口带去的疼痛而略显暗淡，可是她的容貌丝毫未变，变的只是发型和衣着，以及那看着过分白净，又有几分黛玉式病美的俏脸。
普通的穿刺伤当然没办法让仙舟人如此虚弱，青雀会小脸霎白，是因为她的五脏六腑碎了一半——
入手那软软又小只的女孩儿时，空还愣了一下——虽然对她的灵魂标识辨别没有任何失误、尽管青雀看上去命都丢了半条，铁惨铁惨的，但亲耳听到镜流管她叫太卜的时候，空还是有种微妙想笑的冲动。
连青雀都当上太卜了……虽已得到素裳证实，但亲眼见到传奇打工人、摸鱼王，干到这个位置上，总是比听人口说无凭来得印象深刻——
她的上任，一定充满了各种不情愿与无奈，说不定背后的故事都可以跟素裳媲美了。
“……空……”
真空之中，自然是静谧的，但空的气场笼罩之内，她居然能以虚弱的话语表现出些许重逢的震惊，以及一种让空感觉不对劲的，极为强烈的欣喜，以至于她唇角溢出的鲜血，都在檀口微张下，化成血珠扬飞，在他们的尾焰后面一路蒸发成气态。
“……压住伤口，张嘴，把这个吃下去——”
尽量保持稳定的飞行姿态，空掏出一枚豆状物塞进重伤的青雀嘴里。
“我是不是大限将至，回光返照才能最后得偿见你一面……咦？？”
腹部的疼痛和无力感在脆爽的豆子下肚之后全都不见了，她疑惑着低头看向自己的小腹处，那里光洁如新，除了祭礼服的破口似乎仍证明受伤不是她的臆想外，她还有种肚子有种吃撑了的“错觉”。
精神状态不太稳定的青雀可怜兮兮地抬起头，看向自己朝思暮想的男人，似乎有所明悟，但空并没有对她投注任何多余的感情，只是在关心她是否恢复伤势，见她眼神清明，立刻一翻，滚转着飞回了列车的连接舱。
舱内，素裳面上挂着几分怪异地接应了他们——跟灰毛怀里多少带着点后怕但脸色粉扑扑的某人对上了眼——
“给她找条毯子裹起来，船上还有两个，我一次都带回来，关上门后我们立刻重启护盾把星槎顶出去减少质量——了解了吗？”
“知道了！救人要紧帕！”
目睹了空跟列车竞速的可怕速度之后，帕姆纵使有无数问号，也都忍住，打算先听他指挥——
灰毛立刻飞身离去，不一会儿便将捂着牛仔帽的改造人从船里掏了出来，一手把剑首也挂在了身后，看上去就好像三个人在深空中玩花式跳伞表演一样，充满了荒诞的超现实美感。
“……谢天谢地，素裳你也在！”
在他飞回车上的途中，柔弱态的青雀已经跟素裳嚷嚷上了——
“太卜？你不是应当坐镇罗浮吗？停云代我向你求卦，不是求你同行以身犯险啊？”
“什么坐镇罗浮？不是曜青方面要前往亚空晶壁作战，急调我和教头的吗？虽然出了点小意外，但还在卦象所示之内——”
“啊？我什么时候向彦卿将军发起过这种邀请？”
“啊？不是裳裳你亲自签署的调任状吗？？”
算卦的和打仗的大眼瞪小眼，对照了半天情报，都没对明白。
第606章.我都熬成太卜了！
“哦呼！！真他妈的带劲！”
素裳和青雀都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之中，都在等对方主动解释一下当前的情况，但显然心直口快的牛仔，并不会为同伴们陷入狐疑与踟蹰的氛围，就停下他不把门的嘴，被空拖进车厢的瞬间便开始口吐芬芳。
“老板你能飞得比星槎还快？哦，就不用解释是怎么做到的了，解释了我大概也听不懂，哥们儿能改造得跟你一样吗？需要什么装备？做配套手术大概得多少钱？”
“这是通过生体能量促发的力场飞行，波提欧——需要一点种族天赋，目前我还找不到让你的义体拥有相仿速度的改造门路，你恐怕只能靠外部设备辅助了。”
空并未打断波提欧的满嘴跑火车——他敏锐地感觉到了刚刚从受惊状态脱离的青雀和素裳之间存在某种不可言明的“隔阂”感。
并不是私人关系上的那种隔阂，而是她们都在试探对方，希望能探明对方的身份是否符合各自认知中“将军或太卜本人”的概念。
“那还是算了——不过真羡慕啊！在宇宙里来去自如，你刚才的滚转动作可是奶奶的把兄弟帅晕了老板——”
“不要打岔，牛仔，我们还没有摆脱那东西，也欠无名客一个说法。”
戴着眼罩的镜流远比两个更依赖视觉感官的同伴冷静，被某人拉着高速飞行和遭受冲击应当造成的刺激，在她身上脸上一点都体现不出来，似乎是实力又有所精进，但在短暂定顿后，她还是将眼上的布头扯了下来，露出那清明的目光。
光是看眼神的清澈程度，空便知道这模拟的二十来年内，她魔阴身都没有恶化过，对她采取的一系列治疗和保障措施相当奏效——
或者她有刻意强化过自己滞留的二十年经历，皆是虚妄而非现实的概念，在这方面，只要活得长，便有足够与之匹配的耐性、淡然。
看一旁还鸭子坐，被帕姆盖上毛毯的青雀若有所思的样子，似乎她才是这一帮人里受时间“侵蚀”最严重的，打刚才跟素裳招呼了一下，她就一直沉默不语，多有点投鼠忌器的意思。
见空并没有在波提欧脸上停顿反倒落在她这儿，青雀的瞳光有点发直，明明之前她生怕表现出一点跟她当下身份不符的欢欣来，甚是辛苦，但在看着灰毛的时候，那种防范之心全都莫名消散了，脸上透着一股不自然的粉红。
“对，对，说法，格老子的，老板，我们刚才在被一只超他妈大的虫子追杀！为了跟你们赶紧汇合，并入你们的长途跃迁里摆脱那玩意儿，在调整接轨角度的时候我把参数调得稍微……大胆了点。”
波提欧把差点被进深空的牛仔帽死攥在手里，难得能从他脸上看到点歉意——虽说聊胜于无。
“虫子？”
空并不打算深究所谓大胆的参数究竟有多大胆——如果被撞的不是列车而是其他飞行器，估计现在大家全都得在外空间飘着，往胃里猛灌恒星风。
“镜流你都不能随便将其细细切作臊子，反而要避让它——该不会它的体积比罗浮一座平台还要大吧？”
“剑锋自然可以将其劈开，但我还没有掌握像你一样在无重力环境下随便活动的极意——让你失望了。”
说是这么说，但看镜流脸上的笑意，她对这次“意外”的重逢一点都不失望。
“一只巨大的真蛰虫，嗯，或许将其称为【霸主】或【虫王】更合适？”
因信息对账不了而选择沉默的青雀撑着毯子起身——只有空，只有在面对他的时候，青雀的表情才有波动，看上去比当“掌门人”的时候更多了几分奇异的沉淀感：
“本座刚刚起卦，却找不到它的踪迹。”
“那看样子是甩脱它了——妈的繁育遗毒原来这么恐怖——”
“未必呢？说不定是我们吸入了太多翅粉，当下的得救与汇合，都是我们期待的幻觉？”
不知怎地，青雀居然有些坏心眼地对波提欧做了消极的吐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