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食草龙
“你提出的一些见解,对尚武的仙舟而言,并不能唤作甘霖,越过了你武官的身份,加上你之前是化外民,还有个不太成器的伴儿,仕途是有些艰难了。”
“呃……”这话里的信息量听着比波提欧总结的还要大,青雀话里话外似乎都在自责她自己没用,给不了他什么政治上的帮衬。
“托帕能给你很多本座给不了的——本座浑浑噩噩的时候,她已经在公司里把路都帮你铺好了,事实证明巡猎还是存护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选择——你帮谁,谁就能取得优势。”
“……原来我这么牛B吗?”空挠了挠头,不知道该对此表示自豪还是谦虚一下。
……有什么可不好意思的?
青雀很想翻个白眼——对他那好像很有自知之明,又好像故意臭屁的发言表达不满。
但回了现实世界,本座还是那不堪一用的卜者,你还是第85席,差距只会更大,唉。
天就这么被两人给聊死了——连空都不知道自己这时候要怎么安慰开导青雀才能让她放下那追溯两人感情的想法。
于是他们在沉默中,都一致地投注目光于窗外的星空——
跟雅利洛至仙舟及空间站的短距离跃迁不同,银轨驶向边境的一路上,可以看到群星被远远甩向车尾的拖影。
终日苦苦思虑的太卜也不禁在这景象中放下了数据和理性,意识到自己正在跟什么都已不记得的心上人,进行一场之前她没有勇气去踏上的旅程——
以超过宇宙膨胀的速度向外奔行,本身就是十足的浪漫——究竟是群星在追逐他们前进的步伐,还是他们在逃离大爆炸的余波?
单从人文的角度,不妨可以自大些,自我为中心些地去看待迷人的恒星拖影。
空唇角蠕动了一下——似乎在沉默中下定决心,准备好以更加现实的态度去应对青雀的惆怅。
青雀自那奇景中,似乎也决定了将星星甩在身后。
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
重新开始,未尝不是一种理智的选择——唯独放弃这段看似虚幻的感情,是绝不会出现在青雀的备选清单上的,她可以接受再努力一次,甚至刻意接受这次努力仍没有结果,但追求某人的意义,已经变得和她当初为生活潇洒而大隐隐于市同等重要了。
“空……”
“青雀……”
“等等……让本座先说。”
两人话头撞在一起后,青雀一改优柔寡断的怨妇样,不由分说地抢了先机:“就算你不记得任何跟本座一起生活的事,本座也不介意。我们重新来过吧,这次换本座追你,你可愿意给本座一个机会?”
“……啊??”
“怎么?虽说姿色稍微差了些,但本座青春永驻,身轻体柔,头脑伶俐,几句甜言蜜语、你身边的一个位置,就能换本座这一身能耐,你又不吃亏——”
乍听莫名有股符玄的傲娇劲儿,但她毕竟不是符太卜本人,那股子憨气儿是怎么用语言和动作去粉饰都粉饰不住的,毕竟她本性就不是一个高傲的姑娘。
再细听,还有些瑟缩——似乎主动承认自己很有能耐,已经是她克服了深入骨髓的“怕麻烦”的念头,硬着头皮迎合空的结果了。
如果不是真的喜欢……青雀断然不会暴露自己很有实力的真相——她其实是个“天才”来着,至少在卜算和运筹方面真有两把刷子,不然也不会被符玄盯上了。
在她关心则乱下,变得有点流于表面的理解里,只有“天才”才配得上天才。
她认为要是她不证明自己很厉害,大约很难让这个时间线没有和她建立情谊的空对她多看哪怕一眼——得大力推销自己才行。
“本座折冲樽俎可尽数为你所用……考虑一下?”
大约是被空那惊诧的眼神盯着,青雀的气势散了一半,只留下娇憨和忐忑,正如回到了初恋时一般。
“……我比较好奇的是,在那边的模拟里,是我主动追的你?”
空试图继续扮演一个西格玛男人——但他态度其实已经松动了。
“……肯,肯定是你主动追的本座啦……”
青雀心虚起来——哪有什么追不追的,自己把他带回家基本上不出三天,就莫名其妙地出于好奇跟他“试”了一次,且在完全意识不到自己有谈男友需求的情况下——空那边也没有刻意哄骗她什么的……
就好像两个好奇的小学生在研究彼此还未开发的身体一样,出于好玩的心态,跟托帕那种带有极强目的性和欲望的行动,根本不是一回事。
两个人水到渠成,就好像那下班路过烤肠摊时,顺手买来解馋一样自然,完全没法说到底是谁诱惑谁,谁又先动的歪脑筋,但青雀一口咬死是切片先主动的,空也无从考证了。
“那就当是这么回事吧——现在太卜你打算怎么吸引我跟你‘再续前缘’?”
大约是跟荧的切片预演了一下重逢的关系,空好像恢复了几分过往在提瓦特时的“屑”——
他是觉得这个状态下的青雀很有捉弄的价值,S属性大爆发了。
“……本座知道你身上有三十五处‘弱点’,只需要给本座一点时间,挨个验证一下。”
然而跟空想象中青雀会从知书达理、聊天侃地开始展现自身魅力相去甚远,她居然顶着那张一看就让人觉得好欺负的可爱脸蛋,对着空在嘴边虚掐了一下纤指。
“……不是,小妹妹你这么直接的吗?”
“……小桂子一共就安排了我一天的休息,可能都不够一天——本座就算把你包场了,也没时间展现多少诚意的吧?还不如跟你演示下我们彼此熟悉,互相探讨、开发过的‘证据’。”
对于空那并非挖苦,依旧是打趣的称呼,青雀已经完全免疫了——正如她所抱怨的,记忆中某人没少拿她的体态开涮,她已经懒得嘴上还击了,还不如付诸行动报复——
“按你说的——本座是长不高也胖不起来了,但某人喜好什么的应该没多大变化吧?本座可是都记得一清二楚哦?一个陌生的可爱女孩儿,却掌握着你的全部喜好什么的——应该会很刺激很有意思吧?不会觉得赚大了么~”
大约是之前能试的都试过了,在这方面已经没有任何隔阂跟反感——青雀居然顶着那张跟荧有一拼的憨憨脸,勾勒出几分只有少妇才能表现出来的妩媚。
她故意把头发挽起来,让空清楚地看到自己干净的脸颊跟耳垂,仿佛在指示他——待会儿就往这儿打,瞄稳些,打不准她还可以帮忙校准——
“是有点意思……”
空收回那不着调的语气:
“不过青雀你也不用这么着急着贬低你自己,我刚才正想说呢,被你打断了——虽然我们可能没有牵过手,但不妨试试在现实里发展一下,看看合不合适。”
“……你也是这么想的?我们心有灵犀?哈,不,应该说,果然是你……只有你会对女孩子来者不拒。”
青雀掐住撩起的那缕发丝,从小腰包中取出两枚发套,把头发绑回了她心态还很青春时梳的双马尾:
“就是因为你不挑食,叶琳娜才会把你拐走——不过……这次本座不会让叶琳娜轻易得手了,绝对不会。”
第613章.锁头怎么打?
若说之前青雀在现实里这辈子大约只在“隐藏真实实力”方面有认真努力过,现在她又多了一个认真努力的方向——
把某人追回来。
那梳双马尾的动作,仪式感比摸牌还要强烈,就好像在对自己进行某种心理暗示一样,暗示自己还年轻,浑身都是优势——也好像在暗示空,她现在是随时做好准备的状态,双马尾虽然看上去会让她年龄变小,但也是种不会意外把头发吃进嘴里,更不会影响口感的方便发型——
“……要不咱们还是先从重新认识开始吧?”
空不是打退堂鼓,他是希望青雀在了解他愿意尝试跟她建立更深的关系后,先不要操之过急。
有些事就是毁在单方面着急上的……如果两人都急,那倒还好,但他不能只靠些许接触带来的模糊印象去应对青雀。
“哦?不记得你是这么形式主义的男人,本座也不是那光给看不给摸,吊人胃口的家伙。”
说着,她放下挽着头发的纤手,又从小包里掏出一枚润唇膏,给自己简单补了个妆——那架势,颇有种开战前先把剑油、松脂、附魔都上一遍的“踹哈”精神,摆明了不想收手。
“我也不记得你会用‘本座’自称——亦不深耕于打扮才是。”
空看她用力上下抿着抿双唇,让唇膏浸润均匀,满眼期待和功利的模样,有点背后发寒。
“……人总是会变的。”
青雀听空这么说,哪能不知道他想先缓冲一下,只得收起手镜,又好像打算努力诱惑一下某人地,剐了他一眼:“就算本座……‘我’……立刻从模拟宇宙跳出去,怕是也不得不换个勤快点的活法了,这就是时间和经历迫使我做出的改变。”
“?不用换啊,回现实你该怎么过就怎么过,就当是多添了几分精彩的人生履历,又不是非得启用。之前你自贬为卜者不就是希望天塌下来让高个子的顶着嘛,我觉得挺好的——又不是说非得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想不到放纵我逃避的话,会从你嘴里蹦出来。”
青雀闻言,有些意外地眨了眨眼。
“怎么?我的切片对你很刻薄?”
“倒不至于说刻薄吧——但你损本……咳咳,损我的时候,总是说我胸无大志。”
青雀笑了笑:“虽然一直损我,将军那边一有什么任务,你都还是先顶上去帮我交差了,搞得往后她想联系我都是先找你……你不记得也没关系,我只是想让你对自己有可能干出什么事,多点自知之明。”
“这不就是宠着自己没用小女友的‘好男人’形象吗?”
空一斜眼:
他觉得切片口中的胸无大志,跟青雀有没有野心和责任感其实并无太大关系,只不过是在埋汰她别的地方——
也许青雀知道某人调侃她的坏心眼,但在承认自己女性魅力方面被公司的坏女人完爆的同时,她也并不否认她在承担风险和主动性方面的不足,并以此反思:
“……没错。”
麻将少女对那段没抱负的日子,又是感到甜蜜,又是颇为后悔的——
“躲在你身下让你帮我挡雨,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藏拙偷懒的代价我已经品尝过了,同样的错误我不会犯了。”
说着,青雀嘿咻一下跳进了空的怀里。
“比如该承担责任的时候想要摸鱼,总幻想着会有比我更优秀的人,会先我一步把让我感到麻烦的问题都解决掉……拒绝拖延症,就得从现在开始做起——”
她双马尾在空的胸肌上扫来扫去,可爱的同时让人有种怪异的感觉,就像是这种撒娇的冲动已经被她压抑了许久。
“跟你重建关系是头等大事,本座……可不敢拖延,也拖延不起,明天会怎样都不知道呢,只要跟你有关,卦象就一片混沌,必须立刻下手——”
“你会不会太勉强自己了……”
在空抚摸她小脑袋的同时,青雀一转身,居然坐进了空的怀里,因为身材够娇小,这样看着她比日奈也高不了多少,甚至可能小只,空一度觉得只需要一只手就能将她牢牢把控住——
“……我之前从来不勉强自己,结果就是不仅男人跑了,朋友还没了一大堆……”
明明是听者伤心闻着落泪的悲惨遭遇,但青雀叙述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她语言天赋全都点在逗闷儿上了,让人听着想笑——
“连入股的牌馆都被帝弓一箭扬了……”
刚嘴角扬起来几分弧度,空又因那抱怨中的哈人信息短暂一僵:
“……啥??你那边的进程里岚往长乐天射了一箭??”
“嗯。被附体的天击将军招来了大量步离……我和将军只能向帝弓求助,以仙舟三座洞天为代价,灭了走火入魔的飞霄。”
“跟幽囚狱失守一事有关?”
“嗯?这边在同一时期发生过类似的事故?”
“但好像没有你那边那么惨烈……素裳她们这边,天击将军牺牲后,罗浮的情况多少得到了些控制。”
“……看来你的那位大君同僚,真是把我们都害得好惨啊。”
青雀反手掐住了空的一边脸蛋,强迫他对准自己多少带点幽怨的瞳孔:
“答应我,哪个女人你伺候不好,我都不过问,但千万要把幻胧维护住了,别让她再跟烬灭祸祖有太多瓜葛——”
“原来你知道我跟幻胧的关系……”
“我毕竟是当上了太卜的人,很多不想知道的情报,也都被迫知道了……唉唉,回了现实我会不会被判官们请去喝茶啊……”
她的叹息都快结成实质的水雾了——
“放心吧,咱在十王司有人儿,不会让你被抓走清除记忆的。”
“……就是因为你太过体贴,社交能力太强,仿佛无所不能,才容易把女孩子养成废人,懂吗?”
青雀面上高兴,并不妨碍她提出另一种担忧的方向:“嗐,又跑偏了——下次这种时候可以说得委婉点,让女孩子小小焦虑一下,有助于感情长久,也不会养成太强的依赖性。”
“你好懂哦。”
“毕竟在你怀里的就是个活生生被惯坏了的例子啊……你人被放逐之后我可是浑浑噩噩了小半年才把卜算的老本行捡起来……”
“那现在不惯着你了——先去睡觉养精蓄锐吧,多的事咱们明天再尝试。”
“……一码归一码。”
青雀撅起小嘴:“在人生抉择上太照顾女孩子的话,会让她过度依赖你,但独处的时候你还不表示一下,只会让姑娘火大——起码给点尊重好吧?我都坐上来了耶?”
“就算你这么说……”
空还是对青雀很难有那种世俗的欲望,心态虽说不至于跟敷衍日奈的时候一个德行,但也相差不多了。
“果然光靠摇尾巴对你一点用都没有,得上点直接的刺激。”
“嗯……??你干嘛??”
“干嘛?赣你鸭。”
这家伙滑不溜地顺着空的膝盖又出溜下去,一转身便开始摸索起建木之灾前她第一喜欢的玩具。
……某短时间内,连心爱的琼玉都只能在她这儿退居二线:
“别看我这样子,我可是在不知道是不是被写入的记忆中跟你天天下副本的老将了,经验很丰富的!”
“派对车厢一般也不开趴啊?你别乱来,万一被人撞见——”
“你还会在乎这个?啊呜——”
“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