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好感的她们追到星铁来了 第444章

作者:食草龙

  【你说。】

  空很好奇究竟是什么连石心十人这些在公司代表最高战力的高层,都得算越级查看的情报。

  【在事后请删除相关的模拟记录,让它只留在您的脑内——这样对我,还有您在物质宇宙同公司的后续合作都有好处。】

  托帕的声线变得无奈。

  她相信空不会乱讲,但难说同步监控进程的其他天才能不能通过监测脑波,把博士号称绝对加密的灵能通讯也破译了——又会不会在听了这些秘辛后产生别的想法。

  可到了这个份儿上,她想要挽回空就得下猛料:

  【……波提欧先生对前开拓部主管施奈德……于边星过度开发,导致一系列悲剧的指控,并非虚假指控,我看过项目记录,确定他触犯了不止一项战争罪。】

  【很遗憾听到牛仔对公司的巡猎有了足够的理由……但这跟你自证、备案,有什么关系么?】

  【施奈德在大开发时期,是带着弗莱明先生的硬性任务指标,才不得不暴力加快工期。】

  【……这又是找什么借口了?】

  空还以为她在把责任绑给艾丝妲的父亲——好让他再去找牛仔说说情。

  【太卜只要有些许信息就可以让穷观阵的算法覆盖到银河的边界。而跟我有许多不快、分歧的她,没有必要跟我串通,相信她可以向您证明我提供情报的真实性和客观性。】

  【本座还没来得及告你的黑状呢,你倒是挺信任本座的。】

  青雀哼了一声,但托帕尽最大努力让思绪稳定下来,没去理会她的抱怨:【……厄兆先锋们在全银河宣扬的末日论中,有提到——“河外古兽,是罪恶大门的‘启’,摧开高墙,令外敌长驱直入”——】

  听空并无嗤之以鼻的意思,她松了口气:【这不是什么听来消遣的预言故事。命运的奴隶曾向我们警告过,威胁会从边境来,晶壁的倒塌,是终末的开端——一旦高墙失守,无论公司还是仙舟联盟都无力回天。】

  【……所以?】

  【施奈德的任务,是探明并收集可供琥珀王使用的筑墙材料,原本是筑材物流的工作,但被分配到了他的头上……】

  托帕将平板扣在脸上——任由账账在她的怀里拱来拱去,平日里让她心情舒畅的毛茸茸们凑过来,都无法消去她的焦虑:

  【因为从上一个琥珀纪开始,琥珀王开始使用公司上贡的建材了——这是史无前例的。】

  【?史无前例?等等,你们给琥珀王的材料难不成……】

  空没绷住,嘴都歪了。

  【……说来惭愧,是的,琥珀王恐怕从来没正式在筑墙中使用过公司提供的建材。我们只是在进行着我们自以为有用的供奉而已。】

  托帕很尴尬,可是比尴尬更令她难受的,是模拟呈现的未来走势,似乎在现实里有着充分的映照——

第615章.都是千年的狐狸你跟我玩什么聊斋啊!

  乍听到这个秘密的时候青雀还愣了一下——众所周知在所有对亰文明发展正面概念大于负面概念的诸神中,琥珀王是最少搭理追随者的那个,但即便是仙舟联盟的最高层之一,罗浮对外的情报头子,青雀亦不知道弗莱明和东方启明搞的这个存护饭圈具体对他们爱豆的事业提供了多少帮助,穷观每次观测星神活动的时候,都看不到克里珀对边境星球的“追随者”们有什么表示,基石多年未添新丁也是个侧面反应,让她跟华经常恶意揣度公司到底是在进行一场漫长的自我感动,还是打着存护的名义四处搞垄断。

  ……有了托帕的坦诚,现在她确定了,事实就是,直到前十三年间,他们对琥珀王的筑墙工作,仅起到了一点宣传作用。

  【不对,我算过,波提欧找的那个高管,很早之前就在负责边星开发了——就算琥珀王大量取用公司提供的劣质建材,也就是星历近二十年不到的事,跟他主持开发的时期有什么关系?】

  虽说青雀还算相信托帕在“逃出去”这一立场上跟她牢牢绑在一起,但她绝对不会在空的面前帮她打掩护,提出的质疑也是相当狠辣。

  【我已经强调过了,我不是在为施奈德的战争罪行开脱——包括我刚才讲的那个预言,你一定听过许多厄兆先锋、所谓的星核猎手们带去仙舟的‘故事’,青雀。有些是真的,有些是巩固部门为了混淆视听投进水里的石子……你和博士一定能分清楚哪些是臆想,哪些确有其道理。】

  托帕毕竟还是公司的P45,她能把话说得这么明白,其实已经算得上背叛和泄密了,如果在现实世界被人揪到,明天就会被押送到【在田】那儿退休养老。

  但事关重大,她只得安慰自己,在模拟里她的职权已经达到了“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的程度。

  【……天彗星墙倒塌的预言,是最接近公司物流部观测到的,末王彰显其到来的一种形式?你们在为该种灾害做准备?】

  青雀老实地坐在了空的对面,两腿并拢的样子再次充满了班味儿,哪还有刚刚扶着某人膝盖的灵动。

  【看来有关末日的预言,在公司的舆论封锁下,被管控得很好,呼,连我们伟大的盟友曜青都没搞明白公司的真实意图?疤眼夫人干得还不错。】

  借助穷观的算力,加上素裳继承天击将军衣钵的同时,跟公司延续了相对友好的关系,青雀自然知道董事会的南进策略——旨在对南银河的各大经济体发起新一轮收编垄断,筑材部的人员及材料都大量转移,但其背后的驱动力是什么,多重猜测均未得到足够的证据。

  但想来南进计划正式施行的那一刻,就是托帕口中琥珀王落下新的一锤后,头次向凡人寻求筑材的纪念性时刻,同时耐人寻味的是,新一轮琥珀纪来得有些过早了——刚好卡在空被放逐的同年。

  【……公司的战略转移,难道不是因为博士的“遗产”向董事会展现了通往银河之外世界的可能么?】

  【你果然相当介意……青雀,以太相引擎的建造自然是重点,但在星墙倒塌,秽物占据大部分文明生存空间之前,它都只会作为一种最后的,保留火种的手段,当然不会让公司投入如此庞大的人力,更不会成为南银河建设的主体。】

  叹息的同时托帕把肚子上的账账拎起来放在肩头——就好似空安抚派蒙那样,连动作都如出一辙,学去了精髓,很难想象她究竟有多熟悉通话对面的男人。

  【存护的大敌,公司的大敌,一直都是银河外的古兽,也就是你们此行想要去探究的星神贪饕——一切资源优先倾斜向对抗祂,筑墙只是琥珀王展现给我们的一种办法,或许也是唯一的方法。】

  【……】

  青雀吸收信息的同时,空却已经想通了在这个节点上公司大动作,以及托帕冒着风险说实话的用心。

  【如果我没猜错,近期琥珀王的晶壁已经有明显松动,泄露贪饕影响的风险了,对么?】

  托帕保持了沉默一阵,等同于默认。

  但没让她沉默代替回答铺垫多时,空便把自己的判断一股脑拍了过去:

  【现实中也有相似的风险?】

  【……我认为,终末的提前到来跟您被放逐有很大关系,一切迹象显示,放逐您打开的通道指向银河外,其裂隙并未完全愈合,可能是琥珀王填补上的。在我把施奈德赶下台之前,开拓部观测到天彗星墙上出现了一道孔洞,其向我们展示了些许银河之外的破灭景象,以及另一个世界的样貌。】

  托帕略过了空的问题,再次等同默认。

  【什么??】这下空是真有点惊讶了。

  之前受制于技术问题,观测手段等等,他都不知道原来甲方送走他需要搞出如此之大的动静,强制放逐的代价有多大——

  或者可能是因为这段模拟进程中他造成的影响过于逆天了,甲方的脾气也跟着暴躁了不少,才产生了在原住民看来如同灾难般的天文现象。

  【……等等,你说你把施奈德赶下台了??】

  因为比空掌握更多的信息,青雀在接受托帕的说法后,注意力放在了男人不甚在意的地方。

  【……我现在是市场开拓部主管。】

  托帕语调完全听不出自豪的意味,只剩下深深的疲乏和陈述。

  【为了推进以太相引擎计划,我通过一些……内部的手段,将奥斯瓦尔多先生给……】

  【喔……所以你之前跟牛仔提到施奈德的时候才那么怪异……】

  空也反应过来,不由得唏嘘。

  【在扳倒他之前我也不知道波提欧先生的目标就是前开拓部的领军人物……您知道的,我们之间的交流效率太低了,博士,他总是说我风评比其他同事好些,但他并没有打心底认同我为公司,为存护做事的理念。】

  托帕按了按额头,从灵能到身体都表现出了一种磨损的迹象,这让空确定她提前想了很多种让牛仔接受现实的说法——她总不能说……“嘿,我帮兄弟你把仇报了,现在我顶替了祸害你家乡的那个大官,干得正爽呢”——

  那样的话波提欧只会有两种反应,一种是把仇恨再次升级彻底摊给公司的每一个“帮凶”,一种是对抢了他狩猎对象的托帕恨屋及乌,唯独不太可能放下仇恨。

  所谓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就是这么一回事,最后她只能含糊不清,任牛仔自己调查和联想,这样还能让他在洞悉全貌时好受点。

  【为了入手逃出模拟宇宙的希望,在满足私欲的同时给公司一个备选项,我不得不跟青雀产生误会——也让波提欧先生重新对我敌视起来,呵,这大概是我们沟通效率低下所注定造成的结果吧。】

  【根本没有误会——托帕,你明明可以跟我商量的。】

  青雀的灵能多有些不能接受——

  我们连男人都分享了,他留给我的纪念我又怎么会真的独吞呢?

  【但仙舟联盟不会允许你将如此重要的情报外泄,以太相引擎只需要调整一些参数,就会成为比虚数脉冲更强大的武器——就像我今天才下定决心告诉你公司对边境横征暴敛的真相。一切都是因为博士回来了,有他做中间人,我们才能勉强恢复几分过去的冷静和谐。在仙舟的立场上,你会允许公司染指这么重要的东西?】

  【我明明没有打算把它交给联盟!是我跟镜流发现你动手了以后,出于力量平衡的考虑才……】

  听了青雀那猛地意识到什么,遂有些斥力不足的反驳,现任开拓部主管轻笑一声,也不点破,仿佛随着多年憋在心底的难处一股脑倒了出来,她已清爽了许多,对这些掺杂着她们各自私心的烂账不去深究。

  最后,联系上他的一切希望,都在这强大的“武器”上了。

  友邦来访期间负责保护太卜府内人员及枢密的镜流,包括她手下的那些云骑,对托帕这个明摆着有异心的女人,那一天却故意守备松懈,就是为了制造一个泄密的由头,用大义和危机感逼迫青雀把设计图放出来,供工造司“瞻仰”一下。

  无怪乎镜流在此事中对托帕并未表现出太强的攻击性——青雀很早就有一些猜测,唯独没想到整个过程中,看上去最没私心的镜流,反而是玩心眼玩最狠的那个——她的放水行为并没有留下声纹和具体痕迹,自然也不会被穷观解构。

  现在听到托帕暧昧的轻笑,青雀才发现自己防了很多人,唯独没有意识到保护了她这么多年的教头比她更迫切的想要与某人重逢……

  【在我接管开拓部的工作之前,公司很早就制定了边星计划,波提欧先生的家乡,是为对抗大敌、沦为牺牲品的无数星球中的一颗,其并无什么特殊之处,只是因为它在入侵者扩张的必经之路上,同时有着丰富的筑材资源可供我们支援琥珀王拖延贪饕,推迟星墙的倒塌这个看似注定的结果。】

  青雀那低气压的思绪,让托帕满足了一些处于末节的情绪需求,她给了两人一点消化时间,才继续解释。

  【……就算不求助于我,你也可以求助华元帅!】

  青雀的底气似乎变得不如之前那么充沛了。

  【……我们都各自登上了我们这个年纪能达到的最高峰,现在青雀你完全有资格向我宣扬你的见解了——如果公司需要仙舟联盟的主力放弃追猎幻胧和“都蓝部”,全力远征银河边境,就为了一个“星墙破碎的征兆”?华无论多么明晰事理,她手底下的人能有多少贯彻她的命令?你卜算的未来里,又有几成,指向那个终末?】

  青雀不语。

  事实是,连另一个素裳,都不会同意她为仙舟制定这种离谱的航向。

  仙舟人心中的公义自然是将全银河的存亡排在对丰饶、毁灭的仇恨之前,但必须得亲眼得见大敌打进来才行,否则华跟她说服不了那些长生短视的家伙。

  【说回阿尔冈,你们选边星的眼光很毒辣——刚好那里就是预备前线的一个堡垒节点……距离星墙的薄弱处的相对距离非常近。】

  托帕听青雀已经没有力气反驳或是发表意见了,知道自己的自证已经取得了她和空的谅解:

  【在公司长久布局中,施奈德主管实现了董事会策略的绝大部分,我却因私欲将其拽落,取而代之……是因模拟中不用承担真正破灭的后果——心存侥幸和任性。至于他让波提欧先生的家人陷入不幸,制造了很多悲剧……我深表遗憾,但不会因这个理由而唾弃施奈德的坟墓,更不是因为想帮波提欧先生报仇——在全银河的存护难题前,即便是弗莱明先生……大小姐,皆是存护天平上的筹码,如果非要说这巡猎的锋镝该指向谁……】

  这些年从执行人爬到决策层后,总监说话比之前更“保守”了。

  与之对比强烈的是,她对现状的反抗重新填补了日渐空洞的内心,仿佛在否定这种保全自身的本能。

  她的热血快流干了,如果没有空重新给她点上一把火,恐怕当公司启用以太相引擎的那一天到来,即便明知道她可能并不会如愿追寻到某人的足迹,依旧会软弱地登上那艘她亲手盗取、并主持建造的诺亚方舟。

  【你们要在贪饕的行进路线上制造绝对真空区?】

  托帕所说的公司战略,让空想到了很多似曾相识的处置。

  譬如人类帝国对泰伦虫族执行的焦土战略,以灭绝令逼迫虫群绕道人类疆域总总。

  为了存护的大体,他们不得不在一些区域施行近似于“毁灭”的手段,就像当年引爆虚数脉冲的那个分区负责人一样。

  听上去是必要的牺牲,但落在个体头上,具体到殖民地头上,这种超越传统的剥削,必然会招致大面积的反抗。

  如果边星人知道墙外面有什么,知道公司剥削他们的真相,不仅不会配合,还会因为生出自己对抗末日的想法,而将对公司战略的反抗更具体化,且更分散。

第616章.难下?南下!

  多半是空在频段内暴露了些许对公司战略的理解,托帕都省去了跟他解释这么做的必要性,在欣喜自己总算能跟博士想到一起去的同时,也有些悲哀于连天才对待外域及外敌威胁时下意识采取的策略,都跟他们这些“臭皮匠”高度趋同——

  【博士您一如既往敏锐。没错,后续的焦土作战,都是我在负责,只不过我更倾向于将其称为“南银河防线”。】

  托帕轻声肯定的同时,开始检查起卧室中、比床铺还要宽阔的全息星图上的无数红点来——并通过共感,将一连串能吓死人的坐标传输给了青雀跟空。

  许多托帕共事多年、认同她壮大公司理念的平级,都未能一窥她只上报过董事会的这道防线布置——

  边星事宜由她接手后,她主持工程,在天彗星墙的墙根处,埋下了近千虚数坍缩脉冲引爆装置,沿着所谓的南银河防线一字铺开。

  【这是……托帕,你疯了吗??】

  青雀看到的,不是坐标,而是一连串只要轻微判断失误,便会导致亦敌亦友之人,跌入远超施奈德那战争罪的,以“反文明罪”冠名的可怖陷窟。

  【怎么,太卜大人总不会连我埋炸弹的事都没算到吧?】

  话题来到了最严肃的部分,托帕心思沉重,却苦中作乐地调侃起青雀来。

  【本座知道你有过暴力逼迫原住民迁徙的黑历史——以为这些炸弹是用来威慑当地反抗军的,以你的性子绝不会启用……】

  青雀虽自知之前就玩心眼肯定玩不过托帕,但如今她袒露这诸多铁血的布置,已然超出了她们关系停滞前的印象颇多。

  【必要的时候,只能启用。】

  【装置激活,就会有上千的公司殖民地消失——即便星墙失守,依穷观所见,亦没有让事态严重到那个程度才对!】

  【你不会以为连琥珀王都只能勉强抵挡的星神,靠公司的力量就可以匹敌了吧?】

  撤掉悬浮的全息,账账有些担心地看着托帕又张倒回沙发上——它很想加入空的私频讨论中,但最终还是选择相信老友能将这反人类罪行背后的苦衷解释清楚。

  【——贪饕不只以有机体为食,祂还不放过任何可以转化、壮大自身的物质,一旦堡垒星球的设计被证明是无效的,我们只有引爆虚数炸弹,让奥博洛斯所经之处什么都吃不到一个办法。】

  托帕往小群聊里发了一张阿尔冈射电镜拍到的虚数能量浮动图。

  那浑浊的色彩几乎要从墙壁的另一边渗出来:

  【能做的只有拖延……尽公司所能存护更多的世界——博士一定理解公司的苦心,这不是宏大叙事,没有任何人活该被牺牲……但时间不站在我们这边,你们动身之前,星墙的悸动已经非常明显了。】

  她又甩给两人一份人才激励部的调度表——连波因特负责金融的东方系成员,都开始向银心方向转移,足以说明高层的两手准备,都进入了预启动阶段。

  【这是拖家带口,举族北迁了啊……】空没忍住吐槽了一句。

  【……那些惜命的家伙怎么跑都不碍我的事,但对不听劝的殖民地,我能做的,只有规劝到最后一步……他们不毁灭于虚数脉冲,也会成为古兽肉体的一部分……】

  觉察到男人的无奈,买榜姐试图激起他更多的共鸣:

  【博士明鉴,那是存护最无法接受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