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人之下开始当狐仙 第51章

作者:指节发白

  张之维料想不对劲,望向一旁的师父,张静清浑身之炁暴涨,明显在捣鼓什么。

  张之维面无表情,举手示意:“师父,我申请收回前面的话。”

  张静清眉眼带笑,语气里反而藏着怒意:“收回干什么?你说得半点都没错啊,过几年我真就打不动了。趁着现在还能好好收拾你,我可不就得用力一点嘛。”

  吃为师一记五雷轰顶!

  这一日,安狐狸雷劫未至,张之维的雷劫反而率先来临了。

第80章 谁给狐狸摆邪淫祭祀了?

  陈若安坐在天师府“道尊德贵”的匾额下,皮毛在正午暖阳的照耀下散发着温热。

  白狐渡劫之后,安狐狸的心思全放在了提升肉体强度和优化香火信众上,一则是想以更稳妥的方式扛过天雷,二则是及时清理信仰之中可能暗藏的隐患。

  相较未来的打算,眼前的郁闷之事也有。

  安狐狸又被缠上了。

  “我说,你能不能别蹭了?”

  一只雪团似的白狐蜷在陈若安身侧,拿软绒绒的额顶轻蹭着他颈间的毛,雪白蓬松的尾尖要更大胆,会时不时缠上尾根,软乎乎地摩挲。

  安狐狸不知该抱有什么表情,正无奈着,轻软温凉的舌尖又舔过了他耳尖的软毛,顺着后颈一路轻舐。

  陈若安发现自己除了“吸人”,也挺“吸狐”的。

  这小白狐的动作中满是不加掩饰的缱绻与倾心,当初山中的得炁赤狐也是,都那么强了,也没强迫自己变成播种的机器,多纯爱啊。

  要是人之间的情感能这么坦诚,得省去多少麻烦事。

  可人偏偏不一样,傲娇的嘴硬惯了容易作妖,太过精明的人互相暗恋,就要进行头脑战,脑海中上演史诗片般的大戏。

  陈若安耐不住缠闹,将利爪轻收,只以软肉垫按住白狐的肩颈。

  “雪团子”顺势软软翻滚,绒毛蓬松散开,毫无防备地露出莹白柔软的肚皮,两只前爪乖乖一弯,蜷在胸前。

  “修行了十几年的老东西了,被雷这么一劈,还真有种复返先天的意味。”

  要是能有机会重走一遍,这白狐或许能成就一番作为吧。

  陈若安逗弄着白狐狸,不远处有两个道士缓步走来,二人抬眼撞见这画面,脚步齐齐一顿。

  张怀义尴尬地轻咳一声,扯出个讪讪笑意:“额啊···对不起,也许我和师兄来的不是时候。”

  张之维好奇打量着陈若安:“寻常狐类是什么样的判断标准,有审美一说吗?”

  “大概没有。”

  要陈若安说,寻常狐类见他,大概是“很黑,毛色顺滑光亮,强壮,适合当配偶”,完美匹配小母狐的需求。

  “一黑一白,一个冷艳绝俗,一个清艳纯净,纠缠起来就像太极图啊。”张怀义又说了一句。

  “是有点像。”张之维想象那画面,笑了笑。

  难得的秋日闲暇,陈若安可没心情让师兄弟二人打趣,他高高跃起,踩着山风轨迹跃上屋头。

  侧身之时,金亮狐眸朝着庭院俯视,看的不是白狐,而是张怀义。

  说起来,这大耳贼还真奇怪。

  陈若安待在龙虎山有段时间了,平日里,除了与张之维切磋,向山中道长们纠正被张之维编纂改写的历史之外,和张怀义也并非是素无交集。

  可即便如此,与张怀义牵连的缘线和宝牒,没有一丝明显的变化。

  这人谨小慎微惯了,对什么人都要“防”,哪怕在张静清的教导下有所改变,可像阴沟老鼠一般过活,几乎是成了他人生奉行的一大准则。

  行事谨慎,精明算计,这样的人或许值得钦佩,但论说交朋友,狐狸更喜欢坦荡真诚、拥有一片赤子之心的人。

  陈若安一想,龙虎山战后幸存的这三师兄弟的名字也挺有意思。

  张之维是知为,知道而为,知心而行;

  田晋中是尽忠,尽忠师门,尽忠一诺;

  可这张怀义,怀的从不是义,而是藏了一世、压了一生的疑。

  ···

  天门山峰头。

  天是澄澈无云的浅蓝,山草枯而不萎,日光温而不燥,峰头一片明净疏朗,无雾无遮,带着秋末独有的清寂旷远。

  陈若安修完必要的功课,心神一定,感悟着香火牌位与狐坠子的祈愿。

  现在的狐狸没有天大的神通伟力,只能从部分人群之中小心感知,以此来完成某个人的心愿。

  上辈子抽奖抽卡没欧过,今生狐狸倒是成了主办方了。

  让我们挑选一下今天的幸运儿。

  “求仙狐让我家荒田不耕不种,就能昼夜自长白米,还能自动蹦进粮仓···”

  好吃懒做者,不应。

  “民国国号从所有文书消失,龙椅从地底下长出来,我跟着恢复以前的身份地位。唉,太保守了,狐仙啊,求您让我坐一坐龙椅吧,让那些端枪的变成太监宫女,跪在我面前。”

  前朝余孽,不应。

  陈若安随意捕捉几份祈愿,发现没几个正常人。

  抽奖就够非的了,怎么抽个幸运儿也脸黑?

  安狐狸清理掉几个不靠谱的信徒,又开始静心聆听,一个诚意十足的祈愿传入耳中。

  “为狐仙献上少女。”

  嗯?

  狐狸耳朵一竖,真有人敢给我摆祭祀!

  循着那一抹祈愿找去,陈若安的神意降临在某个狭窄的小屋。

  牌位前,跪坐着一位少女。

  她身着绯红色苗家盛装,衣身绣着繁复的银线纹样,袖口、衣摆与胸前都缀着蓬松的白绒毛,颈间叠着数层银项圈,手腕间也挂了银镯,看着很有民族风情。

  “你在干什么?”

  燃香的烟雾聚成了狐首,以金瞳打量着名字有些土气的少女。

  魏淑芬拼命摇头,双手拉紧了衣摆。

  平时祈愿都没有回信,为什么要回应这么尴尬的话,好想死···

  “没什么,想起快一年了你都没什么回应,就试着再祈愿一下。”

  “因为会占线啊。”陈若安解释说。

  “占线?”

  “我可以单方面联系你,但你想找到我,恐怕要争过余下全部信徒的祈愿心声。”

  魏淑芬闻言握紧了拳头。

  我居然输给别人了,真是可恶!

  陈若安端详着暗自较劲的少女,狐狸爪子一拍:“既然抽中你了,那尽快将心愿实现,我现在可以吃掉你了。”

  嗷呜~

  尖嘴一张,露出锋利的牙齿。

  陈若安本想逗一逗淑芬,可少女文静乖巧地端坐着,没有半点惧意,脸上挂着很微妙的温婉笑容,期待满满的样子。

  狐狸收起馋样,问道:“等一等,你不会是那种心仪之人夸你眼睛漂亮,你就把双目剜下来送人的那种人吧?”

第81章 你要不要考虑应情劫?

  “不会呀,你不是说要我好好爱惜身体吗?我甚至很久没有以身试毒了。”

  “那就好。”

  “你这一年干了什么?”魏淑芬问道。

  陈若安将凉山、九龙山和龙虎山的事一一告知,充当年度总结。

  狐狸有时候会想,时常回顾走过的路也挺不错的,因为有值得细细咀嚼的滋味,不用像前世一样,被工作裹挟,被短视频麻痹,唱跳、抽象梗刷了又刷,一天天浑浑噩噩混着过,连昨天干了啥都记不清楚。

  魏淑芬一边听着,一边点头。

  她想不到,狐狸的一年可以精彩到这种程度,可她的一年依旧是在清河苗寨,去找些新奇植株和蛇虫研究蛊,或者外出淘换一些狐狸推荐过的书。

  泰戈尔看过了,海涅的诗也读过了,最近她在读鲁迅。

  鲁迅的眼光很毒辣,他会将小人物的悲剧赤裸裸地解剖,却从来不嘲笑他们的命运,揭开病苦,是为了引起疗救的注意···

  能够对付“妖丹”的蛊研究也卡住了。

  阿婆说,清河的苗女们曾经有一种无比厉害的传说之蛊,任何护身手段都无法防备,苗女们用这种蛊获得了爱情,和心仪之人长相厮守。

  清河现在的情蛊,就承袭了那传说之蛊的名字。

  魏淑芬翻遍了古籍,找不到传说蛊的炼制方式,一个问题却在脑海中越扎越深:

  要是苗女们用蛊去强迫对方,去操纵、捆绑、伤害她们的意中人,那她们根本不配得到爱情,既然如此,为什么故事的结局会圆满呢?

  真是奇怪的蛊。

  魏淑芬安静聆听着,狐狸的故事再充实饱满,也和她无关了,等燃香成了香炉里死去的灰,狐狸就会再度消失。

  会消失一年,或者更久···

  陈若安追忆完一年光景,心胸畅然,这一年收获满满,取得了不错的实绩,干完今天这一单,业务就更加辉煌了,越来越有一个狐仙的样子。

  “听完了?”

  “那么,人,说出你的愿望。”

  台前的魏淑芬低头搓弄银饰,伴随着思考,她双手攥握得越来越紧,越来越紧···

  “陈若安。”

  “嗯?”

  魏淑芬使用了一种从未喊过的称呼,激得狐狸耳朵猛然一竖。

  什么“救命恩狐”啊,“狐仙”啊,天天听这些板正的敬称,陈若安的听觉和情绪都形成了惯性,突然被大名砸过来,很像走路突然踩空,身体先于脑子做出了反应,会本能地慌神。

  当然,这还只是一个小淑芬,问题不大。

  要是亲妈不喊小名,一脸严肃的改口喊大名了,就真得反思一下,自己是不是犯天条了。

  称呼的严肃变化仅是前戏,真正的大招还憋在后面,陈若安自然做好了心理准备,可魏淑芬的话,依旧防不胜防。

  对狐狸来讲,这句话没有任何暧昧不清的委婉,再会装傻充愣的屑狐狸都无法避开。

  魏淑芬在胸前十指交叉,投出祈求的眼神,缓缓开口道:

  “陈若安,你要不要考虑用我来应情劫?”

  嗯?

  偷袭!

  赤裸裸的偷袭!

  你的人设不该是这样的啊。

  陈若安的狐身在香火气中缥缈。

  借口香火燃尽早早脱身,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可一个小姑娘都这样说了,居然还要逃,是不是太混蛋了?

  在纠结的狐狸眼前,魏淑芬用手掌扇着泛红的脸颊,意识到自己说了很大胆的话,可现在无路可退了。

  “不行吗?”

  “不行。”

  “为什么?”魏淑芬着急起来。

  废话,未成年···

  陈若安解释说:“你稚龄未脱,心智尚在淬炼,我怕你一时定夺失度,日后徒留憾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