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酒16
但如果是这样，为什么他的状况这么糟糕？？
方影稍微感受一下就知道了，自己现在只是个亡魂而已，浑身都冒着死气——自己的身体呢？？？身体被父亲吃了，所以只剩下个魂了？？？
“但总感觉有哪里不对，我的身体，似乎还有些感应......”
方影怀疑是不是自己保险抵押金交的不够，才让模拟器给他弄了个这么半吊子的延续——若非顾小冉不惜耗费那种一看就很珍贵的资源救他，估计他到现在还是个半傻子，记不清自己是谁——这种伤势，似乎是那个披着父亲皮的怪物造成的？
隐约间，方影觉得，被那个怪物吃掉，恐怕会有非常不好的事情发生，或许这才是导致他之前状态极其糟糕的元凶。
“只是这模拟器保险有点太不靠谱了吧，保都保了，竟然也不顺便帮我恢复了......”
但想了想，模拟器似乎一直不包恢复，尤其是精神，顶多把蓝量回满，这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不干涉太多有好处也有坏处。
“不管了，疑问太多了，不如先顾好眼前......”
方影将心中种种疑问都先放下，决定先安慰好顾小冉，再详细问问自己现在的处境——他已经大概有所猜测。
在【四年之约】那次模拟时，他就对【亡者酆都】这个地方有所听闻，当时什么也不懂，还动过一些，要不要来这里寻找一下父母亲人念头，只是后来跟着苏晚晴误入魔窟，一系列事情身不由己，才没有继续探索。
现在的话，或许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再好好收集一下情报，毕竟这种机会和奇迹一般的超大型现象级心相景观，恐怕错过之后再也不会有了。
只是，还不等方影开口安慰些什么，又哭又笑的顾小冉就抹了抹眼泪，眼睛深处似乎有一点猩红，她直直地看着方影，有些害羞，又十分认真的问道：
“影子，你之前答应我了的......我们什么时候结婚啊？”
方影：“......”
喂喂喂，你之前是在骗傻子你知道么？骗傻子结婚是违法的啊！！！
还有，你真不怕苏晚晴和你拼命么？！
第三百三十二章 天才的小脑瓜
急急急！在线等！
变成鬼王的青梅竹马骗婚不成要强行和我结婚怎么办？！
方影正在面临这个其实不算问题的问题。
和活着的顾小冉讲道理是比较好讲通的，实在讲不通，方影还有地方躲一躲。
但和死了的，状态明显不太对劲的厉鬼顾小冉讲道理，显然是在自找苦吃，而且还无处可逃。
至于反抗——先不说方影愿不愿意反抗，就他现在这个状态，也没有反抗的能力。
不仅是重伤初愈，最关键的是，他现在压根就没有异能！
似乎是没有了身体的缘故，【炎魔太子】、【云中君】等异能只剩下一点微弱的，极其遥远的感应，根本就调动不了——所以异能原来是和身体挂钩吗？还是说其中出了什么差错？
而且异能先且不论，特质似乎也有很多失效了？
首先便是那些与身体强相关的，诸如什么【超凡体质】的，还有一个很关键的【同心一体】——连心脏都没有了，还怎么同心？
方影现在是魂魄状态，看似和常人无异，实际上并没有所谓的器官，而很多特质的运行，并不是空中楼阁，而是依托于身体存在。
“不过也不是全都失效了，像一些特质似乎绑定的是我这个人的概念，而不是单一的肉体......”
最大头的就是那些【固有人生特质】，基本上都有保留，至于【挂载人生特质】则丢了个七七八八。
“但【影之行者】和【灯下黑】还能生效......不愧是紫色品质！”
方影大概实验了一下，对自己现在的状态有了个基本的了解——有点奇怪能力的弱鸡，按照顾小冉之前给自己科普的一些东西，算是个介于【小鬼】与【大鬼】之间的“中鬼”吧。
在这个亡者酆都中，亡魂的实力划分与生者有些不同，要更为简单一些，新死的亡魂最弱，一般不称为【鬼】，等亡魂活得久一点，稳固了魂体，又稍微开发了点自己的能力，就叫【小鬼】，或许可以看做D级？；
小鬼之后，开始吞噬其他亡魂，壮大魂体，达到一定阶段之后，就可以称为【大鬼】，大概是在C级差不多；
大鬼想要再往上，就没那么容易了，要满足一定条件，要么执念怨气都极重，要么死的天赋异禀，不然大概率没法突破，存在着上限。而大鬼之上，便是【鬼王】。
鬼王的话，在方影看来，似乎介于B级与A级之间，如顾小冉和苏晚晴，之前看她们就很强大的样子，就算是一般的B级异能者，估计也不是她们的对手。
——老实讲，方影是觉得有些奇怪的，明明她们两个在生前实力不算强的，怎么死了之后能变这么强？？
嗯，虽然也的确是死了很久吧，但这种变强的幅度还是很离谱。
对此顾小冉则觉得很正常，因为这里的亡魂无论死前是普通人还是异能者，在死后其实都差不多的，最开始都是普通的亡魂，异能者或许魂魄会稍微坚固一点，但差距不大，一些普通人里比较厉害的亡魂也不会比他们差。
“决定亡魂实力的，只有魂体的规模，吞噬的亡魂越多，实力就越强，而决定能吞噬多少亡魂的，是亡魂的执念、怨气，或者是它们的意志坚定程度......”
顾小冉给方影科普这些死后的知识时，总是痴痴地看着他，时不时会露出幸福的笑容——方影最后还是答应了和她结婚。
没有不答应的理由。
方影自己肯定也是愿意的，只是顾忌苏晚晴而已，感觉有些对不起她——这算不算重婚罪？
但婚姻关系在一方死亡后就自动终结了吧？他算是亡妻之后又和新妻结婚，这，这怎么能算重婚呢？
方影有点心虚，其实很担心苏晚晴从哪里冲出来大闹一场——这个世界的苏晚晴，可以说是最极端的一个了，做出什么事情都不奇怪。
生前如此，死后更是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方影甚至怀疑，真被她抓到，她会把自己揉成心脏的模样再强行把自己塞回去。
这样想想，先跟着顾小冉说不定还是一个较为稳妥的选择，毕竟这个世界的顾小冉虽然也不太对劲，但相比苏晚晴来说，已经温和了太多......嗯，大概，吧？
方影看着顾小冉拉着自己，落到一处街区，然后破门穿屋，把里面躲起来的亡魂砸扁，又将那魂饼捏成丸子模样，递到自己嘴边，满眼关切又期待的看着自己：
“影子！你现在身体还是很虚弱，得赶紧多吃一点！等咱们都恢复了就可以结婚了！不用怕那个贱人了！”
方影：“......”我知道你讨厌苏晚晴，但也不必把话说的这么......嗯，不好听。
当然，现在关键不是这个，而是这个，【魂丸】。
方影看着这大如拳头，灰黑色，丸面上一张扭曲的脸正在哀嚎的魂丸，有些作呕——这不是吃人么！？
之前方影还对这【鬼王】体系没什么概念，但现在一看，这分明就是个不断吃人的体系！
——虽然比起直接吃要“文雅”很多吧，但人的魂魄难道就不是人？
方影心里十分抗拒，甚至看顾小冉的目光都有了些变化——能有现在的实力，顾小冉到底吞噬了多少亡魂？
而顾小冉捧着魂丸，见方影闭嘴摇头，脑袋微微一歪，似有些疑惑，随即好像明白了什么，慢慢变得委屈：
“影子，你为什么不吃啊？”
她的手慢慢落下来，一起低下来的还有她的脑袋和声音，一点黑气若有似无的弥散着：
“影子，你是不是......嫌弃我了？”
“嫌弃我吃了这么多人，嫌弃我用这种方式救你？”
方影心里猛地一抽，连忙想要说些什么，就见顾小冉猛地抬起头，脸上竟已满是泪痕：
“可是影子，不这么做我等不到你啊！”
“普通亡魂只能存在五六年，我等了你好久，真的好久，我没有等到，我还想继续等，我还想再见你一面，我也不喜欢吃这些亡魂，它们每天都要在我脑子里面吵，但我没有办法！”
“只要能再等下去，只要能再见到你......”
方影终于忍不住，紧紧抱住了她，任她在自己怀里哭泣——这时候的顾小冉，不像那个在外面叱咤风云，令人闻之色变的凶戾鬼王，只是一个苦苦等候意中人的少女。
是，她的确为了等方影，犯下了难以饶恕的罪过，但或许最没有资格审判她的，就是方影了。
“小冉，别哭了......这不怪你，怪我......”
“怪我来得太晚，怪我......”
方影心里充满了怜惜疼爱，却也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或许这个世道，就没有人可以干干净净的活下去，顾小冉也好，苏晚晴也罢，她们不是方影，没法模拟，也没有那么多奇妙的特质与异能，为了生存，她们不得不做出一些，令自己也厌恶的事情——苏晚晴能有现在的实力，大概也吃了不少亡魂吧？她估计，也有自己的苦衷，或许不是为了等自己，而是为了等她的女儿。
临死前，苏晚晴已经对方影再无亏欠，却放心不下女儿......或许，她也只是想再见女儿一面，蹲守顾小冉也是想通过顾小冉找到方影，进而找到女儿的消息。
只是，她们有自己的苦衷，就能这样做么？整个大环境如此，就应该这样么？
方影很难去认同，却也对此毫无办法——让顾小冉和苏晚晴把吃的都吐出来？或者让她们以后都别吃了？大家一起做弱者？
然后偶遇别的鬼王，毫无抵抗之力的打出团灭？
这怎么想都是不可能的事啊！
“还是自己的实力不够，如果足够强，或许就有解决这些矛盾的办法......”
方影心中黯然，脑海里却在努力思考，究竟应该怎么办——有没有一种，既能不伤天害理，又能提升实力的办法？哪怕慢一点也没关系。
好生安慰了一番顾小冉后，方影又耐心的询问起这件事。
顾小冉抹了抹眼泪，靠在方影怀里，明明她才是更强大的那个，却总是习惯性的依赖方影，生前是这样，在学校里，看似是在处处彰显武力保护方影，其实是在黏着方影，无法离开他，方影说什么她都几乎都会无条件的相信并去做。
死后，也没有改变多少。哪怕身为鬼王，她也同样无比在意方影对她的看法，在方影面前轻易的就会暴露爱哭鬼的本质，方影才是她的主心骨，当方影的情绪稳定下来后，她的情绪也会慢慢稳定下来，就好像，从没有什么事能难倒方影，所以她也什么都不用怕一样。
“别的变强的方式......确实有，但真的很慢。”
顾小冉低声道：“生人的香火以及祭品也能让亡魂壮大，但转化的效率很低，而且需要的时间很久，在鬼王面前就像个养肥了的羔羊一样，很轻松就能被吃掉，唯一的优势就是——他们不会消失。”
“不会消失？”
方影有些疑惑，这是什么意思？
顾小冉解释道：“人死成魂，魂消魄散。亡魂的死，被称为【消失】。而有着生人香火祭祀的魂魄，哪怕被鬼王吃掉，也不会消失，而是在鬼王的腹中沉睡，直到某一天，没有人再祭祀它，它才会彻底消失......”
方影大略听下来，有些恍然——亡魂的死亡，和人不同，它们看似脆弱缥缈，实际上也存在坚韧的那一面，只要有人还记得祭祀它，那它就可以一直存在。
而顾小冉和苏晚晴就属于那种，死了之后根本没有人记得，也没有人祭拜的【孤魂野鬼】，不走鬼王这条路的话，要不了几年就会自然消失，她们就相当于，吞吃着别的亡魂，用它们的存续，换取自己的存续。
“也就是说，只要还有人记得她们，她们就算不继续吃亡魂，不当鬼王，也可以继续存在下去？甚至说，只要酆都里所有的亡魂都有人祭祀，那就都可以一直存在，自然也就不会催生出鬼王这类东西了！”
当然，这是最理想的情况，毕竟鬼王之路不仅能换取存在，还能获得强大力量，总有人会为了力量走这条路的，但如果整个大环境都是以祭祀和平存续为主，那么想走鬼王之路的刚一露头就会被集火，也就没有了成长的能力。
而且只要有祭祀，那么就算有人走鬼王之路，吞吃了一些亡魂，但这些亡魂实际上还是存在的，只是暂时在鬼王肚子里沉睡而已，依然有挽回的余地——诶！？
方影突然就有点想法了——鬼王本质上就是集合了其他亡魂的力量，其他亡魂又是集结了生人祭祀的香火力量，那么鬼王的强大其实是依赖于最底层香火的，鬼王就是个统合体而已。
如果有一种方式，能让那些亡魂自愿......嗯，不那么自愿也行，反正就是在保留它们意志和存在的前提下，让它们把多余的香火力量都集中到一个亡魂身上，那不就可以塑造出一个稍微那么当人一点的“鬼王”？
“感觉好像就是【封神】啊！？”
方影福至心灵，突然就理清了逻辑——灵国古时候册封神明不就是这么干的吗！直接把一个死去的人擢升为【神】，然后让万民祭祀，香火源源不绝，如果那个时候也有类似【酆都】的存在，那么这个死去的人的亡魂，肯定会变得很强！
毕竟虽然香火效率低一点，但架不住量大啊！数量一多，变强的速度说不定比鬼王一个个吞过去还要快！
“这样的话，就相当于变了个逻辑——直接跳过这些个人祭祀亡魂中间商，转而集体祭祀封神，然后再由酆都神明分发香火——如果可以的话，保证其他亡魂的存续......”
隐隐的，方影摸索到了脉络——这似乎就是神话传说中的冥界地府的雏形！
亡者酆都这些鬼王是走错路了啊！他们要做的应该是和生人沟通，集中香火，成为神明，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把这里搞得乌烟瘴气的，让人谈之色变，只靠野蛮吞噬，成为鬼王。
那么......现在唯一的问题来了，他该怎么联系那些生人，或者说表世界的人，以获得足够的香火支持？
“还不仅是香火支持，最好还是能先把酆都的环境给统一治理了，毕竟想要成神，也得先有成神的资本和谈判的筹码，上面那些人，可没一个是良善的，那么多亡魂，凭什么偏偏是你成神？”
方影思路很清晰，这是两条线，两边都要抓，而仅靠他和顾小冉两个人......嗯，两个鬼，是完成不了这件事的，这注定是一个庞大的工程，必须要有足够分量的合伙鬼才行。
而这酆都之中，能有足够的理智和信任，与方影顾小冉一起，完成此项伟业的，好像也只有......
苏晚晴！
“那个贱人！？怎么可以！！”
当方影提出来时，顾小冉顿时面色大变，狰狞死相隐隐浮现，强自压了下去后，恨恨道：
“影子！你怎么还在想着她，她当年害你害的还不够多么！？我都知道的，她当年骗了你，抛弃了你，还折磨你，利用你，是个抛夫弃女，不仁不义的贱人！当年若不是她，我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子，若不是她，我们也不会分离这么久......”
方影心里也浮现出那些往事，却知道，内情并非如此——顾小冉估计是不知从哪个亡魂嘴里听说了一些事情，但很多东西，只有当事人才知晓——嗯，虽然就算知晓了，现在的厉鬼版顾小冉或许也不会对苏晚晴改变多少看法。
不过方影还是一五一十把当年的事都说清楚了——谢天谢地，哪怕变成了厉鬼，顾小冉也能老老实实，虽然经常想插嘴，但还是按捺住性子的听完了方影的话。
“......所以当时真的没有什么对错可言，她有她的路想走，我有我的路想走。我们那时并不是同路人，也都低估了那个魔窟的危险，最后闹成那样，谁也没有办法，她心里也很痛苦，并不是你想的那样心安理得......在我和女儿之间只能选一个，她也很煎熬......”
顾小冉听完，沉默了很久，才慢慢道：
“哼，如果是我，我根本就不会和你分开......”
方影心里一动，有些欣喜，知道她是初步有一点认可苏晚晴了，起码没有之前那么敌视了——完全好的跟姐妹似的不现实，只要能和平共处，互不干涉就很好了。
他正准备提议不如现在就去找苏晚晴，顾小冉就把他抱进了怀里——？
方影有些发懵，这是又咋了，准备就在这完婚吗？这，这会不会有点太草率了，他刚想说点啥，顾小冉的充满愧疚的声音就在他耳边响起：
“对不起影子......那些年，你过得那么苦，而我都不在你身边......”
“答应我，以后不论去哪，做什么，都要带上我，好不好？”
方影沉默了，心里有些发酸，轻轻嗯了一声，却知道......
自己，又在骗人了。
第三百三十三章 你们都是我的翅膀！
亡者酆都，安素市遗址。
浓厚的黑红色烟云鬼气铺天盖地，一遍一遍的扫过每一点地方，所过之处，焦土横生，万魂辟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