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酒16
——东君隐藏自己异能的理由其实也很朴实，那就是怕被征兵。比起暴露异能后可能获得的待遇提升，他更害怕被征兵走上战场，虽然以他的天赋，大概会得到很好的保护和培养吧，但他也完全不打算这么做。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理由，那就是东君......害怕自己的异能！
是的，害怕！
方影能隐约感受到东君对自己异能的态度，那就是恐惧大于自信，他畏惧这种超越常人，让自己显得不同的力量——不，好像还不止于此，他似乎更畏惧他的异能力量深处的某种东西。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或许真的是禀赋超越常人很多——方影现在是绝不相信天上有什么掉下来的馅饼，所以他相信，东君那时肯定是早早的就发现了他强大异能里存在着什么大坑，所以才不敢修炼的。
当然这到底是因噎废食还是明智之举，方影也不好评价，总之原本的东君其实是个敏锐且谨慎，并且相当明哲保身的人——当然，这并不影响他表面做个阳光热情的普通人。
但实际上......嗯，方影不好说他太多坏话，而且他也确实不算一个坏人，只是没有云中君想象中，或者回忆里的那么美好罢了——人的记忆会美化过去，尤其是曾经失去的东西，哪怕其实根本就不曾得到。
云中君对于【东君】的想象也是如此，她已经将记忆里的【东君】美化成了一个连东君本人来了都得惊呼这是哪个圣人的程度。
而很不幸，或者说很难言的是，方影对东君进行替换的版本，就是以云中君美化后的记忆为模板的——不过这也就是方影了，换一个人过来替换，或许又是完全不一样的结果。
就好像方影即使不知觉自己是在替换中，也很自然的直接用异能救治了云中君一样，在他眼里，人的性命就是如此宝贵，异能就该是这么用的，而且受伤垂死的是个孩子，能有什么威胁呢——大概也就方影有这么清澈的愚蠢了。
而在那之后的剧情，细节之处更是和原本有很大不同——那次服兵役，的确是云中君主动去扛的，但东君其实没和她吵，甚至心里还松了口气——他其实一直很担心云中君身上的麻烦会牵连到他。
而现在云中君主动扛了兵役离开，只要云中君不死，他们这个村从此就算安稳下来了，至于他自己，他从来就没想过要主动暴露异能去扛兵役，那不是傻了吗——真正的东君，有乡土人的淳朴热情，也有在市井街坊里混出来的小心思。
当时他只是略表遗憾的，说自己来晚了一步，但这样也好，云中君出去保家卫国，他就在留在这里守护他们共同的回忆和家乡云云，把云中君忽悠的五迷三道的，一脸振奋的就上了战场。
东君自己，有云中君在前面扛着，他自己则当然是美美的开启了他的田园牧歌式生活——云中君回忆里的【东君】方影曾说过，他不想当什么大人物，只想过普通的生活，这是方影自己的想法，而原本的东君虽然也走这条路，但他的想法却是，明哲保身，君子待时而动。
说白了就是怂了。
只是他装的很好，没有人知道他有异能，也就没人质疑他，还觉得他是村里勤劳能干的好小伙，再加上他长得也周正，异能者的独有的气质加成下，来给他做媒的人的确踏破了门。
他某方面来说，也的确很传统，就在媒人的介绍下，找了一个勤俭持家的女人成家——虽然婚后发现，这女人不仅是勤俭持家，还有点吝啬刻薄吧，但问题不大，他自觉能拿捏她，就像看跳梁小丑一样任她上蹿下跳也无妨，而且这也是自己的另一层很好的防护。
——而【东君】方影则是......额，和云中君当时质问的一样，的确是中了些伎俩，擦枪走火之后把人肚子搞大了不得不奉子成婚......咳咳，只能说方影在这点上，的确是比不过原来的东君，起码他不会被这么简单的拿捏了。
总之这一定是世界的意志为了维持原定的轨迹在作祟！
方影如此为自己解释——之后的发展，也和原来有很大不同，原来的云中君和东君矛盾没有产生那么早的，东君为了维持和这么一个大腿的友谊，其实还是很用心维护的，只是后来有点用力过猛，演过了一点，在七海之战的时候，把自己演成那类和平派了，他一贯这么演，表现得自己很仁义善良以人为本，之前其实也在云中君面前这么表现，只是一直不曾和她聊战争的事情罢了，又或是虽然持这种态度，但表现得很理解她，好像只因为是她而例外一样——
遗憾的是，灵国那时为了保护云中君和龙大师，在七海灭国一役，各类反战消息传回国内时，刻意掩盖了云中君和龙大师的姓名，没有第一时间就被披露，结果东君好死不死的，为了迎合当时的舆论环境，表示自己的正义和热血，就在云中君面前表达了对七海之战凶手的，极其激烈的批评和反对，这才把云中君的心给伤透了，再加上一直以来云中君暗中的幽怨，这才八匹马都没拉回来的和他决裂。
——事实上，东君自己都很懵逼，怎么好好的大腿就没了呢！？？
但他能怎么办，他也没招啊！他那时属实是骑虎难下了，话已经说出口，人设也早就立好了，他要是求和或者改口，那人设可就全塌了，与其这样，那还不如就如此好了，起码这样只是理念之争，其实情义还是在的，他是了解云中君的，就算他伤了她的心，依然是被爱的有恃无恐。
但在【东君】方影这里......那是从一开始就吵得不可开交——倒不是因为战争的事，而是因为他媳妇和孩子，云中君是从一开始就看她们不顺眼，连面子上的和善都不愿意维持，而原版东君那，起码一开始她还是装的蛮和善的，或许也是因为那时的云中君也确实还很善良婉转的安慰自己要想开点，但加入了现在的云中君情感偏向后，那结果自然不一样......
不过到了七海之战时，方影也的确是明言反对，认为这是为了图省事做的天怒人怨的事，是绝对不可以接受的！于是命运兜兜转转的，又绕回了原来的轨迹上。
两人几乎断交，直到那枚【熔岩心核】出现。
那枚熔岩心核，其实是东君自己搞到的，具体怎么弄到的，方影也不是很清楚，但他估计，应该是那会东君和云中君冷战，东君也觉得有点不安了，毕竟依靠他人终究不是长久之计，那时国内的环境也偏向安稳，他觉得也是时候可以展露一点天赋和能力了，但又不好太展露——要是有人追究他之前的畏战隐藏怎么办？
这无疑是一个污点，而东君不想有污点。总之他决定先自己修炼提升一下——大概是这么多年的安稳日子过够了，他对自己异能的畏惧，也少了一些，竟真的开始开发起了自己的力量，这一开发不要紧，立马就给自己招致了灾祸！
“那枚熔岩心核，似乎是东君拿给自己排出某种污染的？”
但东君平常不努力，临时抱佛脚，哪里又能支撑？他成功导出来一些污染，却保管不慎，被他妻子触碰到了，他当然不想暴露，一边尽力施救，一边对外宣称这是某种怪病，四处求医——他甚至不敢去求别的异能者，就怕别人看出来，最后去找云中君，也是知道她肯定不会救，而且也不想救，只是做个样子罢了。
至于他妻子的怪病莫名好了，其实也是他最后稍微琢磨出来一点门道，把妻子治好，而她的失踪......当然是因为这个精明的女人察觉出了异常，然后就被东君给处理掉了。他虽然实力不算太高，但神不知鬼不觉的处理一个普通妇人，那还是再简单不过的事。
事后再说她是因为嫌弃他生了病而跑路，也是顺理成章，没有什么人怀疑——比较难言的是，他原本是装病，最后却成了真病。他终究还是没能抗住自己异能里的大恐怖，郁郁而终。
——他也曾经指望过云中君，但一方面要维持人设和面子，另一方面，他也知道云中君不会救人，自己又遇到了怎样恐怖的麻烦，干脆就不想麻烦她。
人之将死，反而更想维持自己最后剩下的那点体面。
“起码在她心里，我还是当初的那个我吧......”
这是东君临死前想的事。
“这【圣质如初】就该让你戴！”
方影在了解东君当初的想法和实际情况后也是忍不住在心里破口大骂——你要说东君真的做过什么很坏的事么？或者有什么很坏的心么？其实也没有，他就是比较喜欢装，喜欢享受别人那种什么也不知道，但觉得他很阳光很与众不同的目光，尤其是云中君的。
他虽然不知道云中君的真实性别，也时常觉得云中君的目光似乎有点奇怪的渗人，但有这么一个实力强大的异能者庇护他，崇拜他，觉得他很厉害，很正义很伟大，这种感觉，实在是太棒了，真的是会令人上瘾的。
——而且随着云中君越来越强，他也越来越害怕被云中君发现真相后恼羞成怒的一巴掌拍死。毕竟谁知道云中君心里想的是什么，可能是无语一笑把他放过，那也有可能是直接杀了他，他敢赌吗，他不敢。于是硬着头皮，哪怕硬装也得装得够像！
总之方影是无语死了，因为东君装的的确是很成功，这整件事在云中君的美化记忆里完全是另一种模样！【东君】方影是机缘巧合下得到的那枚熔岩心核，而那枚心核在他到手时就有了污染！整件事在云中君的记忆里被倒果为因，他也没有任何办法的就中了招，然后被他用尽办法甚至牺牲自己治好的妻子真就这么跑路了！最后也是含恨咽气，结束了和云中君纠缠的一生。
——【前世之约】的所谓“自动合理化”未免也太“自动”！太“合理”了！
而且为什么他的两个前世之约被一起触动了！？
方影左思右想也只能想到一个可能——那位【孽日东君】，其实也是云中君的一部分，只不过是被异化塑造的云中君执念而已，那是她记忆中完美的东君，或许也正是因为这个，加上一些奇妙的碰撞反应，方影才会直接替代了过去的东君，和云中君一起，再次重演了一遍当时的故事，并将原本的那条故事脉络彻底覆盖掉了。
“嘶，如果这么说的话......现在那个被颛顼帝杀掉的丹秋，可能身上还真流着我的血，是我的孩子！？”
方影也是无语了，这突然喜当爹，突然又黑发人送黑发人了......
此刻，他躺在云中君的怀里，心里默默想起这许多事情，云中君也渐渐沉默下来，只轻轻抚着他的头发，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眼神慢慢，似乎又恢复了些那属于【云霓】的温柔与纯粹：
“呐，徒儿，你此世已经无牵无挂，为师亦是如此，咱们两个，随着这虚空乱流飘荡，大概都会死在这里吧，你说，这算不算殉情？”
她突然轻声道，语气里，竟还有些期待！
方影：“......”云中君你还是个恋爱脑！？
哦不对......她本来就是恋爱脑......不恋爱脑能被骗这么久，还执着于复活一个死人吗？
方影无言以对，也是感觉刨除那些纷乱的情感纠葛之后，似乎此时的境遇更让人棘手——在这虚空乱流的裹挟中，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那就是或许是离开世界有点远了，又或者虚空乱流的隔绝效果够好，原本闹腾的蓐收意志还有那个即将顺着东君魂魄降临的宏伟意志，此刻都安分了下来。
甚至蓐收意志还很警惕的守卫在那东君魂魄旁边，似乎如果有异状，第一时间就要把它砍掉！
——这是真把自己当成主人家了，准备先杀外敌再清内乱。
而且在这虚空之中，蓐收意志没有了补充和支持，也有点渐渐陷入沉寂的趋势——虚空中，不仅能量无法得到很好的支持，其实异能也是在逐渐被削弱的。
众所周知，异能的本质是心相的投影，而虚空是世界之外，虽然也有辐射范围之说，人体相当于一个中继器，也能继续在心相的辐射范围之内继续承接心相的投影，但肯定是离开越远，异能得到的支持越少，是以即使A级就能在虚空中移动生存，但实际上很少有A级真的来这，因为他们走太远了是真会跌落境界！
“也只有S级，独掌一道，或许有了别的更特殊强大的本质，才能比较长久的在虚空中也保持发挥自己的实力......”
方影对体内情况暂时的安稳表示欣慰，并指示灵神心魔继续努力恢复念头和意识海，夯实基础，以便随时迎接危机——他现在，大概算是灵神心魔融合而出的本体？
没办法，灵神和心魔两个极端都不太给力，无法解决当下的局势了，他也只能被逼得再度出现，主持大局——嗯，或者说狠狠吃苦！
灵神：甩锅了甩锅了，事情变成这样都是因为本体的决策失误导致的，要是坚持我的正义路线，事情绝对不会变成这样，就算遭遇困难了也不会气馁失落！
心魔：甩锅了甩锅了，事情变成这样都是因为本体太过软弱导致的，要是能够无所不用其极，当机立断的趁云中君失神就弄死她，肯定可以安全回返世界！
总之，都是本体的错！
方影：“......”我不在的这些日子里，这两货很嚣张啊......
不过话虽如此，但其实三者本一体，谁心里没个一闪而过的冲动念头呢？只是方影的两种极端念头都被具象常态化了而已，他现在已经可以很坦然的接受自己是个精神分裂患者的或许不实的事实。
而排除这两货的干扰和甩锅，方影也开始认真的研究起来，他鼓励云中君道：
“云君......”
“叫我师父——或者，云......云儿，霓儿......也行。”
云中君有些嗔怒又含羞的剐了方影一眼——都这样了，还叫云君！？
方影浑身抖了下，犹豫片刻，还是老老实实叫了声“师父”——额不对，好像更有罪恶感了。
但另外两个称呼未免太肉麻，他是打死也做不到啊！
云中君倒也不强逼，只是幽幽叹了声，便整了整颜色，道：
“为师知道你想说什么，是想劝为师振作起来，想想怎么逃离这里，回到世界去，对不对？”
方影连忙点头，他毕竟年轻，除了经历多的事情多外经历的事情少，哪有云中君见识广啊，如果能有云中君帮助指点，那肯定是最好不过了！
然而云中君也是无奈摇头：“如果能有办法，为师也早就用了，但我们现在，只能做到勉强在这虚空乱流中保持自身的存在和不分开，剩下的，只有等这乱流停下，我们才能做下一步打算。”
看到方影脸上的忧愁之色，云中君忍不住抚上他的脸，安抚道：
“没关系的，能和徒儿你死在一块，为师很开心......”
“......”方影：可我还不想死。
既然云中君靠不住，他也只能自己想点办法了，第一个想到的自然就是【仁德结界】，但遗憾的是，这个特质虽然没明写，但实际上也是有使用场景和限制的，那就是得在表世界施展才行，这样才能连着敌人一起进入里世界荒野——这个特质的最初就是为了避免伤害到表世界的无辜民众才诞生，都已经在里世界或者虚空了，又哪里还有什么无辜群众需要避免，那自然是没法用了。
是以当时被包围突袭，直接掉入里世界的时候，方影就果断的掉头跑路了——该说不说，这种有点公德心，知道战斗先清场转移，顾忌民众和影响的敌人，反而是方影最不好对付的，跑又跑不了，只能硬抗。
而虚空中，仁德结界用不了，方影也是没招了——等会！好像还有个【镇日神宫】！
方影细细感应了一下，立刻就振奋起来了——这镇日神宫完全可以当做他们的坐标，让他们能不在虚空中迷失！
这样他们最大的危机就解决了！
“虽然有点模糊了，但问题不大，只要有这个指引，就算时间花久一点也没关系！”
方影立马将这个消息稍作掩饰的告诉了云中君，希望她也能振作起来——谁料，她竟然没有太多高兴的样子，反而还有些失落。
“这样吗......那，太好了呢。”
云中君一脸忧郁，方影愣了下然后立马就反应过来了——焯！你就是想让我和你一起死是吧！？？
你怎么这么自私（大荒囚天指）.JPG！
但方影心里也十分复杂，换个局面，他这一世不要，真和云中君殉情了也没什么，但这一世，真的不行！
他有必须回去，继续模拟的理由！
于是为了安抚好云中君这位强大的助力，他立马道：
“师父！你不用担心自己的伤势！我有办法能治疗你！不说治愈，起码也能拖延一段时间，然后我们再晋升S级，这样就能彻底好了！”
云中君：“......噗嗤。”
她怔怔看了方影一会，突然就笑了出来，竟是分外纯粹和美，是方影，很久很久，未能在她身上看到的笑容，恍惚间，竟以为是当初那个什么也不记得的【云霓】师父再见了。
只是她之后便笑得肆意，前仰后合，甚至流出了点泪来，道：
“徒儿你总是，这样逗我开心......可是为师的状况，自己知道。不是你在那东王公学了几手就能治疗的。”
云中君有些吃味的轻轻点了点方影的鼻尖，又幽然道：
“我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几天好活了，你想让我帮你出力，直说便是，何苦这样来作弄我？难道我还会害你？”
方影：“......”不见得，我不说是谁害我到如今这个地步的，云中君你自己猜。
似是也想到了这茬，云中君难得有点尴尬的转移话题：“总之为师的情况，你不用操心，唯一的遗憾，便是没有给你留下一儿半女的，你和那个贱人的孽种我也没保护好，不过这倒也好——唉，当时就该取你我的遗传物质，去合众国托某个地下实验室培育几个孩子，也好有个念想，等我去后，让你看见孩子就想起我——你要再娶，我......唉，罢了，我也拦不住你，只要不苛待了那些孩子......”
方影：“......”云中君你怎么越说越离谱了！？这是能说的么！？而且这都是哪归哪的事啊！没影都！
他正想说些什么鼓励的话，就感觉整个云气空间一震，随即飞快向着某个方向移动！
两人俱是有些惊愕的对视一眼，然后努力的分开一点缝隙，看向前方——
虚空之中，一尊庞然不知其首尾的恐怖巨蛇正缓缓吞吸着虚空，其黑身青首，巨口深渊，正是——【巴蛇】！！！
第四百一十六章 我的师父有很多（）
呼——吸——
那是一尊庞然的，几乎看不见首尾的恐怖巨蛇，它古朴的青色头颅犹如苍天，玄黑色的身躯仿若暗沉铁幕，一片片鳞甲竖起阵列，好似刀兵丛林，锋芒刺目，一寸寸肌肉传动碾压，竟发出轰隆雷音，虚空仿佛也难承重，为之震颤，而最令人恐惧的，是那一张如同深渊一般的巨口，虚空之中，乱流汹涌，此刻却都难以避免的被这张巨口吸去！
“这是什么怪物！？”
云中君和方影俱都骇然，云中君虽然不认得这是什么，却知道其一定不是善类，若是被吞吸进去，恐怕没有好下场！
而方影更是明白，这尊名为【巴蛇】的心相究竟有多么恐怖，其绝对已经是属于S级的存在！也是方影见到的，第一尊可以在虚空中存在的心相！
“方影！”
云中君突然叫他的名字，方影转头，却看见她眼中的不舍和决意，然后被她拉过去，狠狠地抱住，近乎贪婪的，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是要将他的一切都彻底记住：
“记住我。”
她在方影耳边轻声道，随即不等方影反应过来，就以一股强大的力量将其包裹住，没有再多余的道别，只是决绝的把所有云气聚集，护住方影，然后全力往后一抛，强大的能量堪堪破开虚空乱流的封锁，稍稍逃逸了那深渊巨口的吸力，偏移向另一处。
但这还不够，如果没有人殿后，那吸力终将再次把人带回来，于是云中君转身站定，直面那深渊，眼中是坦然和放松——她已无憾。
至于刚才说的什么一起殉情，一起死掉，也不过是说出来逗一逗方影罢了，他若是也有此意，那自然最好，但他显然不愿。
既然如此，她又何必苦苦相逼？
她这一生，强迫了许多人做他们不愿意做的事，也做了许多自己不想做的事，但唯有对他，她总是没法狠下心——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自己好像比从前更喜欢他了，也更心疼他了，如果换做以前，大概自己真的会疯狂到，拉着他一起和自己陪葬吧。
毕竟她费心费力，耗费了自己的一切想让他复活转生，可不是为了成全他，看着他和别人结婚生子，过上美好生活的。
她没那么无私，她自己也知道，自己是个有一点点偏执的女人，或许在别人眼里，自己做的事很愚蠢，很不值得，现在回过头来看，也的确像是个笑话——苦苦追寻半生的目标，结果他早就自己转生了，那么自己做的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有什么意义？
那些歇斯底里的疯狂，那些不顾一切的执着，到最后，不过换来短短一夜春宵，值得么......后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