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日魔女的僭神皇座 第20章

　　婕德修女长一时语塞。

　　茉莉·哀取出一张申请表，是拉雯德和蕾洁丝用积分兑换护身符的申请。

　　“拉雯德和蕾洁丝两孩子将兑换的护身符送给了夏琳。安乔拉元帅隐晦地暗示，那护身符在今天保护了她。”

　　婕德修女长闻言惊骇得难以言语：“枢枢枢机主教，您的意思是说主祂干预现实世界了？”

　　“有可能。”

　　茉莉·哀不大确定，她转过身望向窗外悬于夜空的月亮，再次祈祷。

　　这一次，她依旧没有获得回应。

第二十三章 人形监控

　　深夜，晚风吹得糊窗的报纸哗哗响。

　　夏琳躺在床上辗转不断，很困很累，但疼痛的大脑和乱七八糟的想法折磨着她，怎么也睡不着。

　　一本陈旧的历史文献在手中翻了又翻，每翻一次，夏琳的心就凉半截。

　　第一页写着：血祭是重罪，等同叛国！一旦发现格杀勿论！

　　第二页则解释其缘由：参与血祭者的极端情绪和阴暗想法会积少成多，成为隐蔽的污染，污染神帝陛下。所以，进行血祭者不管是好心还是恶意，一律格杀勿论，除非是得到陛下本人允许。

　　现在的夏琳就饱受这些极端情绪和阴暗想法的困扰。

　　被参与血祭的25人，他们的情绪与想法交织在一起，在夏琳的脑海中回荡。

　　爱人出轨、被戴绿帽的愤怒；

　　偷情给人戴绿帽的刺激与欢愉；

　　滥交染了性病后放飞自我；

　　键政上头满脑子杀杀杀杀杀杀；

　　异装癖被发现后社死的恐惧；

　　…………

　　以上种种让人大开眼界的事情在夏琳脑海中一一呈现，沉淀发酵后诞生的稀奇古怪想法聒噪不已，夏琳感觉自己要人格分裂，多想去精神病院做个额前叶切除手术。

　　夏琳将脑袋埋进枕头，抱着丝绸被子痛苦道：“救命啊救命啊，你们这些衣冠禽兽表面光鲜背后龌龊，一个比一个玩得大，还要我来体验你们的奇葩心理活动！”

　　哀嚎一阵子后，夏琳将目光放到了床头柜上的安眠药。

　　“不行不行，再吃会把自己吃死的。”

　　挣扎了一会，夏琳到了疯狂的边缘，双眼无神念起了上一辈子的诗。

　　直到公寓外传来的动静将她的意识拉了回来。

　　早些时候，睡不着的夏琳眼看体内的灵力恢复了些许，就尝试使用了密探的两项基础能力“窥视之眼”和“窃听之耳”。

　　这两项能力运用起来非常简单，只需一支笔和一瓶墨水，在任何地方绘制一只无瞳的眼睛，一只寥寥三笔的简易耳朵即可，然后使用灵力将之激活，这笔画的眼睛和耳朵就变成摄像头和窃听器，将看到的画面和听到的话语一一传入夏琳的大脑。

　　夏琳同一时间能激活十个窥视之眼和十个窃听之耳，化身中央数据处理器。

　　她第一时间将窥视之眼和窃听之耳的安置在公寓的各处角落，除了屋内还包括室外。

　　门口处有一个窥视之眼和一个窃听之耳，能让夏琳看清楚到访者是何许人。

　　卧室的窗户被砸烂还未修好，夏琳只好用昨天买的报纸糊住，其上也有窥视之眼和窃听之耳，好观察街道的状况。

　　——如果受害者家属和“正义”之士又来伸张正义，夏琳可以第一时间大喊救命，让附近摸鱼的警察来驱逐，免得家里的窗又被砸。

　　夏琳激活了门口处的窥视之眼和窃听之耳，看到了两个鬼鬼祟祟的家伙瞻前顾后地走来，他们的脸庞脏兮兮，夜色之下肤色如焦炭般黑。

　　他们的双眼闪烁着贪婪与畏懦的光芒，直勾勾盯着夏琳挂在门上的圣母护身符。

　　“快点拿走，快点拿走，这东西在黑市倒卖可不止100法拉尼，够你们度过最困难的……好吧，原来你们俩是瘾君子啊。”

　　月色照来，让夏琳看清楚他们憔悴又亢奋的面孔、满嘴的烂黄牙还有皮包骨的四肢——这些都是瘾君子的特征。

　　夏琳的设想是，这枚护身符被走投无路的、不沾染恶习之人拿走，用作度过人生最困难阶段的救命钱。

　　而不是给这种社会败类、烂人糟蹋！

　　夏琳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下来，二话不说冲到窗边大喊：“警察先生，有人偷东西！！！”

　　霎时间，昏暗的角落里冲出十多个黑衣警察，有的拎着酒瓶，有的叼着卷烟，抡着警棍骂骂咧咧地冲向那两个瘾君子小偷。

　　一阵鸡飞狗跳，常年吸食成瘾品的瘾君子反应与速度都慢，很快就被警察们按倒在地上，在阵阵求饶声中被押往警局。

　　叮咚——叮咚——

　　门铃被按响了。

　　夏琳先是去厨房里随手抓起一瓶杂牌红酒，用笔在上面画了小小的窥视之眼和窃听之耳，然后再去开门。

　　按门铃的是一名中年警长，他不修边幅，散发着浓烈的烟酒气味，望向夏琳的眼神颇多怨念。

　　——他本来能按时下班回家陪老婆孩子，但警署署长巴洛奈伯爵说，要保护好牵涉到大案要案的夏琳小姐，于是他就被安排到穆林大道这边彻夜蹲守。

　　警长开门见山道：“夏琳小姐，请你收好这个珍贵的护身符，不要挂在门上。你这是引人犯罪，浪费警力！”

　　言外之意：我们在角落里抽烟喝酒吹牛，今晚就舒舒服服过去了，不要增加我们的工作量。

　　夏琳充耳不闻，先将杂牌红酒塞过去，接着情真意切感谢：“很感谢警察先生们的相助，不然真不知道那两个坏人会做什么。这是我的一番心意，请你们不要拒绝。”

　　警长当然不会拒绝，但他还是不想增加工作量：“夏琳小姐，你这个护身符……”

　　夏琳连忙打断，科普道：“警长先生你有所不知，这个护身符最正确的用法就是挂在门口，寓意家宅平安。在第四纪元时，人们淳朴、虔诚，夜不闭户、路不拾遗。但第四纪元末的渎神战争让人们道德沦丧，对神灵大不敬巴拉巴拉巴……而商品经济的发展使得人们唯利是图巴拉巴拉巴……证券交易的繁荣让人们乍贫乍富巴拉巴拉巴……”

　　没几分钟，警长就被夏琳的一通巴拉巴拉巴给绕得晕头转向。

　　“好好好，夏琳小姐你是文化人说得都在理，我还要巡逻，就不打扰了。”

　　说罢，这位警长转身就跑。

　　在他看来，与其听这位大学者巴拉巴拉巴，还不如和手下们喝着小酒抽着小烟吹吹牛。

　　打发走了这位警长，夏琳就打着哈欠回床上，乱七八糟的想法纷至沓来，让她无法入眠。

　　夏琳承认自己已经被这些想法给整得心理变态，所以她在送出的红酒瓶身画了个窥视之眼和窃听之耳。

　　现在该享受偷窥偷听的刺激与愉悦了。

　　“但愿这些摸鱼的家伙能说些有趣的东西吧，我可不想听些键政暴论和黄色笑话。”

　　夏琳静下心，认真听。

　　“……不是我说，最近新开的红房子的布兰琪小姐那叫一个水润！”

　　红房子也就是妓院的别称。

　　夏琳听到这个话题就没了兴致。

　　“先生们能不能绅士点？我在娘胎里就被没收作案工具了，听你们讲这个别提多折磨。”

　　就在夏琳要停止窃听时，警察们的聊天话题迎来了转折。

　　喝着夏琳给的杂牌红酒的警长嫌弃道:“便宜没好货，那些新开的店没半点信誉，谁知道里面的姑娘有没有病？”

　　挑起这话题的警察连连为自己心中的白月光辩护，但他说得越多，同事们就离他越远，仿佛他真的染病了。

　　最后，他只能闷闷不乐地抽烟喝酒。

　　警长换了个话题道:“最近有看报纸没？一位雅诺斯大学的教授大发善心，在报纸上刊登了招人公告，说是要带领一批诚实、可靠的人到精灵大陆那边去，建立个什么理想国，说是要废除私有制，人人平等，一起耕地，种出来的粮食按需分配。”

　　“我知道你们这些兔崽子好食懒做，可以去碰碰运气，到了那边说不定能躺在家里白拿按需分配的粮食过一辈子。”

　　一个年轻但痞里痞气的警察眼冒金光:“这好啊，不过要是人人都躺了怎么办？”

　　旁边的老油条敲了敲这小年轻的脑袋，笑骂道:“怎么办？你愁这个干什么？这根本就不是给你这种人渣的，那个教授审查严格得很。他是按圣人的标准来招人的，我去应聘了，还没说话就把我给赶走了。艹他娘的，有眼无珠。”

　　这番自我感觉良好的发言引得众人哄堂大笑。

　　“什么有眼无珠，人家大学者眼光火辣好吗？一眼看出你就是个混吃骗喝的货色。”

　　另一边的夏琳倒是听得津津有味，这事和她还有一定的关联。

　　“卡伦德伯爵真付诸行动啊，祝他好运！”

　　卡伦德伯爵，雅诺斯大学的哲学系教授，年轻时参加过西塞罗大帝统治末期的战争，从圣扬山之战中幸存下来，之后满世界旅游并从事学术研究，对法尔曼的社会制度多有批判，同情底层民众。

　　夏琳在《雾都恶魔》一书中写对法尔曼帝国制度的批判时，还专门去请教了这位教授，两人相谈甚欢。

　　大概一年前，康斯坦丝举办的文学沙龙上，卡伦德伯爵对夏琳说，他要变卖家产，到精灵大陆那边购买一块地，建立一个社区，在里面实行他所设想的没有压迫、人人平等、同甘共苦、劳动所得按需分配的社会制度。

　　夏琳听闻后久久回不过神，她脑海里冒出一个前世的概念——空想社会主义。

　　在这异世界，类似的概念更早时就有人提出，但都存在于学者的口中、教授的论文上，卡伦德伯爵是第一个付诸行动的。

　　夏琳劝他谨慎，但对方表示意已决。

　　最后，夏琳赞助2000法拉尼，给卡伦德伯爵做微不足道的启动资金。

　　——夏琳认为这会是血本无归的投资，但她还是想看看对方能不能走出不一样的路。

　　“在知道有超凡力量前，这个异世界简直是地球那边的翻版，看着就无聊，多想未来有点不一样的东西——当时的我是这样想的。”

　　警察那边的话题又换了个。

　　“说起精灵大陆，那边真的有精灵吗？真的有不老泉吗？真的有黄金国吗？”

　　警长灌了一口红酒，嗤笑道:“都多大的人了，还活在童话故事里！这就是老爷们编出来骗泥腿子去鸟不拉屎的地方垦荒用的谎言，谁信谁傻蛋！”

　　而夏琳则有不一样的看法。

　　“精灵大陆啊，刚开始我还以为那是翻版的美洲大陆呢，没想到差别还挺大的。那里没有文明存在的痕迹，既没有所谓的精灵，也没有类似因纽特人、印加人等的人类，是纯粹的蛮荒之地。”

　　但真如此吗？

　　经历了今天的事情，夏琳有了不一样的看法。

　　“黑日皇朝的献祭仪式最重要的仪式材料是黑曜石，而这东西是精灵大陆那边的特产。在拥有超凡力量的黑日皇朝，这几乎等同于石油、铀等战略物资，黑日皇朝肯定在那边留有痕迹。”

　　“以后找机会去一趟精灵大陆吧。”

第二十四章 正人君子

　　清晨的阳光透过糊窗的报纸，照在了夏琳顶着黑眼圈的脸蛋上。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然后拉起被子盖住脑袋，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睡回笼觉！

　　被极端情绪和阴暗思想折磨了一晚上，夏琳直到凌晨五点才堪堪睡着。

　　但还没睡满一小时，她就被公寓一楼传来轻盈的脚步声吵醒。

　　成为密探后，感官得到了强化，这些小动静能被夏琳一一捕捉。

　　“家里进贼了？还是受害者家属和正义之士入室犯罪了？”

　　她激活一楼的窥视之眼和窃听之耳，看到了一对意料之外的身影——拉雯德和蕾洁丝。

　　夏琳睡意消散，皱着眉喃喃自语：“不应该啊。她们昨天遭遇了超自然事件，怎么今天还能够照常来上班？她们应该请个十来天假，甚至是向我递交辞职信，毕竟昨天的事情是受我牵连，明哲保身，应该远离我这个麻烦源头。”

　　就在夏琳困惑之时，拉雯德小声开口道：“记住枢机主教的命令和修女长的提醒了吧？我们得要如往常一样工作，不能让夏琳姐姐怀疑。”

　　蕾洁丝连连点头：“都记得。我们要记下夏琳姐姐的一举一动，晚上回去向枢机主教汇报。”

　　说完，蕾洁丝就良心不安地左瞧右瞧，数次扫过柜子之上画着窥视之眼的白纸，与二楼的夏琳目光相接。

　　她说道：“我们这样做会不会对不起夏琳姐姐？我们这是在监视夏琳姐姐吧？”

　　拉雯德也有这样的顾虑，但她想到了圣母院里接受治疗的家人，想到了枢机主教和修女长的照顾，以及从5苏利尔涨到5法拉尼的工资。

　　尽管夏琳对她们也很照顾，但另一边的帮忙更无可比拟……

　　拉雯德压下阴暗的猜想，乐观道：“不要胡思乱想，夏琳姐姐是好人，枢机主教和修女长也是好人，枢机主教让我们这样做，是关心夏琳姐姐，对，就是关心夏琳姐姐！”

　　显然，蕾洁丝难以相信这样的说辞。

　　“真的吗？万一……不是呢？”

　　“额……有了！”拉雯德灵光一闪，她双掌一拍，将蕾洁丝吓一大跳。

　　“你还记得我们送给夏琳姐姐的护身符吗？夏琳姐姐把它挂在门上了！我听其他姐妹说，只有最虔诚的信徒，才会不怕盗贼的光顾，将护身符挂在门前，告知世人自己是圣母的信徒，并以此为傲！”

　　拉雯德双手握拳，越说越激动：“也就是说，夏琳姐姐有意皈依圣母！我们都知道，夏琳姐姐是大作家，以后前途无量，枢机主教和修女长理所当然对她照顾有加，所以才会让我们继续当夏琳姐姐的女仆。这样，就能及时知晓夏琳姐姐的皈依进度，我们也能及时给夏琳姐姐解惑，让她顺利投入圣母的怀抱！”

　　蕾洁丝张着小嘴巴，连连鼓掌：“很合理，就是这样！”

　　两姐妹的一举一动都被夏琳收入眼中，听在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