砸中牛顿的不是苹果 第95章

　　不过她也有在力所能及的做些事，比如尝试从乔伊斯管家那里了解李诚开设的肥皂工厂的平时经营细节。

　　这年头的管家往往身兼数职，尤其李诚雇佣时在伦敦仆人协会挑选的就是擅长商业管理的管家，因此在李诚消失的那段时间，很多工作都是由乔伊斯暂时代管......罗伊表示，乔伊斯管家接受后比以前轻松许多了。

　　不用怀疑牛顿小姐的学习能力，在短短几天内她就迅速掌握了肥皂工厂平日里的运转跟开销，并运用自己优秀的数学能力，解决了原先的一些账目问题。

　　而她之所以第一时间直奔账本，是打算看情况，如果李诚长时间没法露面她就代为经营，但假如需要跑路就筹备现金——纺织工厂那边，牛顿听说用的是公主殿下的钱，没太敢动。

　　至于为何今天她这么悠闲，主要是有人约好了要上门。

　　这样过去了半小时，眼看距离约定的时间只差十分钟的时候，约好的客人终于上门了——一位拥有黑色卷发、棕色眼珠的女性，在仆人的带领下来到花园。

　　“哈雷~”

　　牛顿招招手，跟这位打了个招呼。

　　在李诚消失的那一个多月内，牛顿不仅无心继续编纂书籍，甚至还经常不吃饭。。爱德蒙·哈雷得知后，时常前来关心牛顿的状况，并想尽办法安慰。

　　虽然效果可能不大好，但牛顿还是牢牢记在心里，因此情况一稳定下来，她就邀请对方上门做客。

　　“好久不见。”

　　哈雷露出一个微笑，坐到桌子对面：“你调节过来了吗？有没有好好吃饭？”

　　“嗯。”

　　牛顿用力点点头：“谢谢你之前的关心。现在最后那点内容我也校对好了，很快就能出版。”

　　之前哈雷心心念念的，就是牛顿出版她的书籍，现在眼看着或许会跑路，牛顿打算一口气解决掉这些事。

　　“不用谢。”

　　哈雷摆摆手，随后露出一个略显苦涩的笑容：“至于你出版书籍的事，我可能一段时间都帮不上忙了。”

　　当初哈雷信誓旦旦的保证，会帮助牛顿小姐解决所有出版的问题，哪怕是她自己掏钱，这才说服了牛顿。但眼前马上书籍就要编纂好了，哈雷突然说没法帮忙。

　　虽然不太差这点帮助，而且跟哈雷的相处还算愉快，但这样出尔反尔牛顿还是觉得挺别扭的。

　　“唉——”

　　见牛顿一句话不说，哈雷知道她什么想法，长长的叹息了一声：“我父亲的生意出了点问题。不知为何专利部门的人发了疯，最近在伦敦拼命打击许多未经授权产业，我父亲也跟着遭了殃。工厂被勒令停工，还缴了一大笔罚款。”

　　“虽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但我父亲确实偷学了别人的技术在做生意，遭遇这种事也没法怪别人。”

　　“现在我父亲那边的资金出了点问题，实在抽不出钱帮忙了，很抱歉，我没法做到之前答应的事。”

　　听到哈雷的详细解释，得知对方不是故意的后后，牛顿的不满消解了大半。

　　但她的第六感觉得这件事有点问题，想了想，开口道：“会不会是有人故意的，比如你父亲偷学的那个人暗中指使？”

　　“不知道。”

　　哈雷开口道：“但反正这件事有肯定有人在推动，不可能专利部门给自己工作，我也怀疑过会不会就是我父亲偷学的那家工厂老板非常不满，但对方之前分明是一副不太在意的态度。”

　　“我知道了，这不怪你。”

　　牛顿说完，犹豫了一会又道：“那个，如果你需要帮助的话，我可以帮你问问。”

　　对于哈雷这种，精通数学跟天文学，又相处起来感觉还不错的人，牛顿还是会帮忙的。

　　原本挺失落的哈雷，当即目光一亮：“真的可以吗？虽然我说这话不是寻求帮助的，这个一般人也没法帮，估计只能改行做其他生意了，但如果能帮我问问，我还是很感谢的。”

　　牛顿点头：“嗯，帮你问一下没什么问题——对了，哈雷，你父亲到底是做什么的？”

　　她说着觉得有点渴，端起桌上的牛奶喝了一大口。说起来最近芙蕾雅经常给她准备牛奶，虽然不讨厌牛奶的味道，但一直喝也有点奇怪。

　　“肥皂生意。”

　　“噗——”

　　牛顿没忍住，将嘴里的牛奶直接喷了出去，幸好她在千钧一发的时候把头扭到了一边，算是给草地浇水了。

　　哈雷不明所以的看着这一幕：“怎么了，呛到了吗？”

　　牛顿顾不得擦嘴，震惊的重新问了一遍：“你说你父亲是做肥皂生意的？”

　　芙蕾雅倒是在旁边一脸淡定，事实上她早就打听过这方面的消息，只是牛顿小姐一般不关心这些对她而言无关紧要的事，所以芙蕾雅才一直没有主动提过。

　　而对于牛顿的重复询问以及表现出的震惊态度，哈雷非常不解：“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很大啊！

　　牛顿沉默了两秒，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第一百五十五章 睡地板

　　英国皇家学会。

　　在那间名义上是微观室，实则平日基本是画室的房间里。胡克轻轻放下了手中沾有颜料的画笔，满意欣赏眼前刚完成的作品。

　　画板上描绘了一副唯美的画面，胡克（美化版）跟哈雷（美化版）两人坐在满是枯黄落叶的草地上。其中有着一头柔软黑色卷发的哈雷（美化版）眼中充满着睿智的光芒，白净的脸庞同时具备男性的坚毅与女性的柔美两种特性。

　　只见这位哈雷正低着头，认真观察膝盖上的一个蜘蛛标本，似乎想从中得知昆虫的奥秘。而在她的身边，胡克（同样也是美化版）依靠在哈雷肩膀上，但她的目光却没落在蜘蛛标本上，而是落在哈雷的脸上，嘴角还露出一丝浅浅的微笑。

　　“快来找我吧，哈雷～”

　　胡克望着画板，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

　　上次她发现哈雷的父亲在盗版新式肥皂的技术后，便升起了这个推动伦敦专利部门打击盗版的想法。

　　最初胡克无意发现正版肥皂拥有者居然是一个叫艾伯尔李的年轻人，便想着或许可以考虑跟对方联合一下，省些力气，同时也能减少怀疑。

　　但那个红头发的家伙似乎脑袋有点问题，说话颠三倒四没个正形，于是胡克干脆便自己单干了。

　　不过幸好，在推动专利保护这方面，身为皇家学会副会长的她拥有天然优势，更何况科学家们天生便也对专利啊版权啊之类的特别敏感，不消多少工夫她便找了几个人，一同压迫专利部分加班起来。

　　虽然有专利法案，但伦敦内仍旧各类盗版猖獗（当年发明飞梭的那个人，就是商人不肯支付专利费穷困潦倒），这一番打击盗版可谓闹得鸡飞狗跳，各种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而这个过程中，哈雷父亲那家没有得到授权的肥皂厂，自然也“不小心”的受到了波及，厂房被封禁，商品被没收，属于比较倒霉的那一类。

　　剩下的，就是等待哈雷自己找上门求助了。

　　......

　　高街76号。

　　牛顿用颇为复杂的眼神望向哈雷，一时间把她给看的有些发毛。

　　“咳咳，有什么问题吗？”哈雷咳嗽了两声，“我知道靠偷学别人技术赚钱这事不太光彩，但也没必要一直盯着我看看吧？”

　　牛顿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她想了想，难得的选了种迂回的方式道：“我这几天在尝试接手李诚的工作.......”

　　哈雷：“？”

　　牛顿：“我发现工厂的采购成本很高，我跟厂长打听了下，他说这是李诚定下的策略，专攻高端市场。”

　　哈雷：“？？”

　　牛顿：“我最初有点无法理解，追问之下，厂长还告诉我，这是因为有很多无良商人想办法制作出仿制品后，通过恶意压价导致利润变薄，我们想跟他们竞争的话，除非减少工人工资以及提高工作时长，否则只能亏本。而李诚不愿意这么做，所以只能另辟蹊径。”

　　“！”

　　哈雷隐隐猜到了些什么，她面色大变：“你说的那个工厂不会是.......”

　　牛顿点点头，然后喝了口牛奶：“肥皂工厂。”

　　于是现场一下子安静了，哈雷整个人陷入了蒙圈状态。

　　举个例子吧，她家里差不多是个卖盗版游戏光碟的，把正版游戏挤的卖不出去只能卖典藏版维生，这时国家重拳出击给盗版清理了，她跑到正版那里问能不能帮一把......虽然这例子比较老而且比较微妙，但差不多是这意思。

　　总之别说帮忙了，人家这恨不得敲锣打鼓庆祝好吗？

　　于是哈雷当即也不打算谈这个了，转而正儿八经的讨论学术问题，虽然她没法出钱帮忙印刷出版，但她还是不能放弃这个。

　　哈雷问道：“你那本书还会出版吗？我真的很期待它。”

　　“会。”

　　牛顿先是肯定了这点，然后道：“你也别太失望，李诚跟你想像的不太一样。”

　　这换一般人这时候多半也不太意思追问，不过哈雷不太一样，她厚着脸皮问道：“怎么说？难道他不在乎钱吗？”

　　“那应该不是，只是.......”

　　牛顿想了想，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但她本能就觉得如果李诚在这多半不会在意哈雷他爹的盗版行为，甚至说不定能做出点意想不到的举动。

　　最后她想了想：“你可以等一段时间看看，不用太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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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旅馆。

　　打从剧院回来后的整个中午，苏西一直都忧心于自己可能丢工作的问题，甚至就连吃午饭时也一副眉头紧锁的样子，差点把勺子捅到鼻孔里，该说幸好今天的午餐用不上叉子。

　　李诚没注意她的异常，而是沉浸于自己的事情中，考虑接下来该怎么行动。

　　首先是时限方面。

　　根据他打听而来的消息，爱德华还没有正式加冕为王，还差一个加冕礼。

　　英国采取的是神授君权的模式，国王权利的继承需要受到神在人世的代理人，即资历最深的坎特伯雷大主教的加冕才能继位。主持加冕仪式的主教给国王进行涂油礼，经过涂油礼继位的国王在法理上是被认可的正统国王，也有少部分国王是没有接受涂油礼，自行加冕成为国王，这时候他的地位会受到质疑，容易引起对王位觊觎者或下属领主的叛乱。

　　而这样的加冕礼，通常在前一位君主去世后数个月后举行，地点是威斯敏斯特教堂。

　　爱德华估计会提前点，不会超过三个月。考虑他这里时间已经去一半，还剩下一个半月。

　　也就是说李诚最好的揭发爱德华的机会，就是在一个半月内，也就是加冕礼之前，再往后面拖的话那基本上属于大局已定，可以直接考虑武装革命了......打住，这个方向非常危险。

　　想着想着，李诚有点疲惫的打了个哈欠，于是他对还呆在房间里没走的苏西道：“没什么事了，你回自己房间休息吧，中午睡一会下午才有精神。”

　　苏西原本在发呆，听后蹭的一下从椅子上跳起来，精神抖擞道：“我不用午睡，我体力很好的！”

　　似乎是为了表现她体力确实很好，甚至还用力蹦了两下，那件女仆裙的裙摆（她还没换呢）十分符合重力因素的往上翻起，差点就失去了原先的保护作用。

　　李诚嘴角一抽，赶紧制止她可能的其它大幅度动作：“行了行了，我知道你体力很好，但问题是我现在要午睡。”

　　“我也很安静的，保证不说一句话。”

　　于是苏西又坐回椅子上，把双唇向内吸到看不到为止，然后唔唔唔的示意自己说不出话......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是个什么模样，总之挺独特的，也挺白痴的。

　　什么情况，这姑娘之前还不傻啊......李诚摇头：“不是你安不安静，有人看着我睡不着。”

　　苏西想了想：“那我可以把眼睛蒙上......”

　　神特么把眼睛蒙上！这就是西方版的掩耳盗铃吗？再说一想到有个蒙着眼睛的家伙在房间，更没法安心睡觉了好吗！

　　“不是。”

　　李诚这下是真无语了：“你今天非要呆这边干吗？这不是安不安静的问题，是有人坐旁边我睡不着.......停！你就算现在站起来也不行！”

　　苏西正站到一半，听到这话又坐回去了。

　　“坐也不行，站也不行。”

　　她低头苦思冥想了一会，最后咬咬牙，提出一个非常有创造力的点子：“那我也一块睡总行吧！”

　　？？？

　　李诚没想到苏西会说出这话，他目瞪口呆：“卧槽你疯了吗？你脑子里在想什么？这是能随随便便一块睡的吗？”

　　苏西见他反应这么大，挠挠头，有点无法理解的道：“还好吧，今天不是很冷，睡地板也不是多大问题。而且这件女仆装挺保暖的，实在不行可以再盖点什么........”

　　“嗯？睡地板？”

　　李诚一愣，这倒是触及了他的思维盲区了。

　　“对啊，这房间不就一张床吗？我不睡地板还能......”

　　苏西挺无辜的眨眨眼，然后突然想到什么，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瞪大眼睛望向李诚：“难道你是想我侍寝吗？？？之前我从一位前辈口里听说，男人一定会对贴身女仆起歪念头，我还以为只是她骗我的......”

　　“打住！”

　　虽然最初确实是自己想歪了，但李诚还是坚决摆手否定：“没有你说的这回事！我刚才说的就是睡地板——我的意思是到时候你容易着凉不说，我还得贴医药费，这么双输的事也能想出来你是不是疯了。”

　　苏西：“是这样吗？”

　　李诚：“我读的书多不会骗你，睡地板很容易着凉的。”

　　虽然弄清了这个小小的误会，但李诚还是没弄明白为啥这姑娘坚持要留下看他午睡。

　　不过幸好苏西还是个说人话的类型，在李诚的询问下，她解释了自己的想法：“你不是打算辞退我吗？我就想着再努力一下......”

　　喂，努力的方向完全错了啊！你要是真的女仆的话，这么故意作对只会加速被扫地出门的过程啊！只有某些人渣主人会因为*虫上脑，用一些非常龌龊的理由留下你啊！

　　“为什么你还这么想？”

　　李诚望着眼前小心翼翼模样的苏西，有点头疼的按住太阳穴：“我之前不是说了没辞退你吗？只是别让你再扮女仆了，正常打扮替我跑跑腿就行。”

　　苏西摇头：“可你不是说需要我做的事都办的差不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