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意大利不可能这么萌 第41章

　　由于裙子只能盖住臀部，她的双腿被极为昂贵的真丝黑色吊带袜包裹着。也许她并不清楚这段时间保护伞公司正在大卖特卖更加耐用并且便宜的尼龙丝袜，又或者是她和许多贵族男男女女们一样觉得真丝丝袜才能体现出自己的品味，最终才呈现出了这样的情况。

　　这位有着灰樱色短发的女子面色严肃，身上从上到下似乎都没有什么夸张的饰品，但近距离仔细观察才会发现她的服装统统都是真丝手工编织而成。这和邓南遮家喜欢在马车上用隐秘的方式来炫富完全就是一个逻辑的，可见他们是真的把这种炫富模式当成了一种特色。

　　她的肩上还披着一个和意大利国旗上的绿色部分色号完全一致的披风。表面虽然没有什么特别的图案，边缘和内侧却尽是用丝状贵金属绣出来的繁复花纹，和她那双有着镶金的鞋跟与鞋底的黑色鳄鱼皮高跟鞋一样只是看上去廉价，实则普通人打工十辈子也不一定买得起一件。

　　“这是……阿布鲁齐公爵？”

　　正在大吃特吃的安德烈娅也惊得停下了刀叉：“这看起来根本就没有比我大几岁嘛，凭什么这么大的架子……不对，我是说这明明是女公爵啊，为什么要用公爵来称呼？搞得我还以为要进来的是一个大腹便便的贵族老爷呢。”

　　“有一说一，公爵和女公爵都是贵族老爷，论起不做人来都差不多……”王五也进入了流汗黄豆的状态。

　　他着实没想到一个以冒险和登山闻名的贵族老爷居然是个头和大维内托差不多高的美少女，这算是回到老家之后唯一出乎他预料的事情了。

　　就在他思考怎么调整自己的话术来应对新情况的时候，那位奇特的阿布鲁齐公爵居然刚和王五的家人寒暄完，就踩着高跟鞋一路叮叮当当地来到了王五面前：

　　“日安，您就是凯申物流的总裁加布里埃尔先生吧？本人，露易丝·迪·萨伏伊希望能够代表王国海军和您一叙。”

133.经典陆海相争

　　刚准备搞事就突然被当地最大的贵族以及意大利王国海军的青年才俊冲到脸上来，王五说不心虚肯定是不可能的，但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

　　他很确信自己的身份伪装绝对不可能暴露……至少现在是不可能的。除非当初帮助王五打通出版社渠道的老爹心血来潮突然查出了他的笔名是什么，否则保护伞公司之外的人绝对不可能把王五和凯申物流的老总联系到一起，这样一来官方层面上的人也就不会发现王五实际上在搞革命。

　　虽然不知道这个素昧蒙面的阿布鲁齐公爵为什么回来找自己，还拿出了意大利王国海军的名头，不过总体上来说应该不是什么值得担心的事情。以对方军事以及政治方面都在意大利称得上一流的地位，如果真的要来找王五的麻烦，可能现在就不是带着仆人而是带着兵来的了。

　　邓南遮家族显然也一点都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忙不迭地将阿布鲁齐公爵安排到了王五所在的位置前，并且将周围的闲杂人等赶到了其他的地方来避免干扰。他们原本打算把两个人单独安排到房间里交流，得知阿布鲁齐公爵要谈的内容并不算是什么机密这才作罢。

　　不过安德烈娅显然不算是什么闲杂人等。于是这个假扮的新贵族躲在装满了绝对不可能吃完的食物的盘子后，用审视的目光望着货真价实的大贵族坐在自己的桌子旁。如果目光可以杀人，说不定她的眼神早就刺穿阿布鲁齐公爵的胸膛了，毕竟大贵族有一个算一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也许是安德烈娅的个子实在太小，阿布鲁齐公爵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一个留着拖地超长发的家伙正在狠狠地瞪着自己。刚一落座，她就立刻将目光投向了自己对面的王五：

　　“加布里埃尔先生，我们长话短说。我此次前来拜访您的宅邸，便是想要代表意大利王国海军向您提出合作邀请。也就是我们希望能够在接下来海军的造舰计划中得到您的支持。”

　　“……哦。”

　　王五又一次被对方唐突的举动打了个措手不及，只不过表面上依然保持着不为所动的态度。

　　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阿布鲁齐公爵来找自己居然是为了这件事。这确实算不上是什么需要隐瞒的秘密，毕竟王五现在对外的正式身份是执政的自由党的新秀，凯申物流也用短短半年的时间从一个新公司变成了一个靠吃人血馒头实现过度扩张的臃肿资本集团，确实有能力对意大利的经济计划进行干预了。

　　王五知道意大利的财政情况自从被非洲人暴打之后一直都不怎么样，毕竟资本家们对外殖民扩张的脚步就此停歇了，并且风起云涌的工人运动和资产阶级政府的暴力镇压让社会动荡了相当长的时间。也是直到乔利蒂这个稳健的改良派上台后，意大利政府手里的钱才终于多了一些。

　　意大利陆军和海军之间的矛盾不至于像霓虹金一样魔怔，但该争夺经费的时候也是从来都不会留手的。毕竟意大利这个列强吊车尾可以说是浑身上下到处都是问题，空有一个列强的大胃口却完全没有能够支撑的武力或者经济实力，所有人都渴望着查漏补缺。

　　就王五从自由党中获取的信息而言，陆军现在急需大量的经费把部队序列里的那些老式黑火药连发枪统统都淘汰掉，替换成更加先进的卡尔卡诺步枪，免得又一次遇上被原住民拿着毛瑟吊打的惨剧。并且意大利军队的火炮也大多数都是上世纪的旧型号了，有必要跟随时代潮流全都换成和法国75小姐一样的速射炮。

　　王五怀疑阿布鲁齐大区的驻军之所以又是给地主卖装备又是帮地主挖堑壕，为的就是一边清仓甩卖老装备一边赚取更新装备的钱。要是等意大利政府慢慢地批经费来换装，说不定十年后意大利军队还处于连卡尔卡诺都配不齐的状态，那就真的没资格当列强的军队了。

　　海军方面的情况更加危急。自从上个世纪进入铁甲舰时代以来，海军的装备和技战术可以说是每隔两三年就会上一个大台阶，每隔十年就进入了一个全新的阶段。过去的海军骄傲在明天很快就会变成老掉牙的古董，而新式战舰还在船台上的时候说不定就已经进入落伍的倒计时了。

　　意大利虽然是一个建国仅仅几十年的新生代列强，但在海军方面的技术储备一直都走在时代前沿，他们在上个世纪末建造的“加里波第”级装甲巡洋舰就是最好的例子。靠着舰船设计师们的奇思妙想，意大利海军成功在一万吨的船体上塞满了大口径舰炮和中小口径速射炮乃至于鱼雷，可以说是该舰种的巅峰之作。

　　可装甲巡洋舰终究只是巡洋舰，意大利海军需要更多的巨舰大炮，需要强大而缓慢的战列舰以及大量为主力舰提供屏卫的护卫舰种。这些船建造起来动辄就是上百万里拉的成本，烧起钱来比陆军的那些步枪火炮不知道要高到哪里去了。

　　陆军海军双方都不希望自己的部队变成落后于时代的小丑，为此就必须要从政府争取尽可能多的经费来为自己的建军计划或者造舰计划提供支撑。因而每次罗马的参众议院商议经费问题的时候都能看到陆军将领和海军将领互相口吐芬芳，用十分核善的方式来强调自己的重要性。

　　目前意大利王国最强势的力量是资产阶级，各个企业在陆海军的经费问题上存在着决定性的作用，因而陆海军官方人员找意大利企业进行利益交换的事情并不算少见。王五如今也算是有头有脸的资本家了，而且还没来得及作为参议员或者众议员在经费问题上发表意见，因此海军来挖他的墙角也并不算不合理……

　　“……阿布鲁齐公爵阁下，您能如此重视凯申物流让我受宠若惊。但在我表态之前，我可以了解一下海军接下来的造舰计划吗？”

　　王五心中已经有了一些主意，不过他还是决定先从这个陌生的女公爵身上套出来一部分信息，说不定以后能派上用场。

134.前无畏战列舰就是逊啦

　　阿布鲁齐公爵并没有对王五的要求感觉多么冒犯，毕竟在意大利王国资产阶级是军队的最大金主，离开了这群有钱人的支持之后军队什么也不是。虽然军队并不避讳搞一些军队经商的大逆不道的事情，但需要钱的时候还是会毫不避讳地像文艺工作者一样展示自己的“姿色”。

　　凡是负责找有钱人争取经费的工作人员，不管是尉级或者校级的联络官，还是阿布鲁齐这样政军两开花的大人物，随身都肯定会携带相当多的文件来证明军队的发展正在蒸蒸日上。并且只要意大利的资本家们愿意狠狠地氪金，军队的发展还会更上一层楼，重启意大利的对外殖民扩张指日可待。

　　通常来说陆军准备的文件都比较单调，毕竟苦哈哈在地上走的那帮泥腿子说破大天去也搞不出什么花样来。每年的预算无非就是给士兵们安排一些新军服，配置一些新的枪支火炮，多建立几个军需物资的储备仓库，或者改善一下士兵们的伙食。

　　在这方面安德烈娅其实更有经验一些，因为保护伞分公司现在就是意大利陆军的合作伙伴之一。意大利的资产阶级对刚刚撅起的瑞士垄断资本集团心惊胆战，但意大利陆军根本不需要担心那群奇怪的“瑞士人”会不会来抢自己的生意，所以他们在米兰附近的分公司刚建立起来的时候就找上门来了。

　　保护伞公司有相当多的特产都在军事上有很好的应用前景。比如他们大批量生产的尼龙，腈纶，涤纶等合成纤维在质量特别轻的同时拥有远超普通羊毛织物的强度，是相当卓越的军用织物原材料；又比众筹群④五陆①②柒⑨四零如保护伞公司在修建狄奥多西二世墙期间生产了很多“罗马军粮”应急食品，他们拥有相当长的保质期和卓越的携带性，很适合作为真正的军粮。

　　虽然分公司把抗生素的经销权都交给了凯申物流，但意大利陆军依然可以从保护伞公司买到大量保护伞特产便携式医疗包，这个年代还没有任何一个国家生产过类似的产品。虽然医疗包里无非就是一些无菌绷带，几条旋压式止血带，一个用铝制成的骨折夹板和一针吗啡镇痛剂，只能应急处置一些不算致命的枪伤。但有医疗包总比只能硬抗要好，现在全世界的陆军可是普遍都用不上这种好东西的。

　　陆军这个季度的军备计划除了继续更新武器装备之外，也将大量购买保护伞公司的支援物资提到了相当重要的层面，试图让孱弱无比的意大利陆军对其他国家的军队实现服装、军粮、医疗等方面的弯道超车，多多少少有点列强国家的样子。

　　当然，这所要花费的军费是一个相当夸张的数字，意大利政府就算把本年度所有的军费都交给意大利陆军都不一定能实现陆军计划书上所要的效果。而且王五一点也不相信意大利那些内战内行外战外行的家伙真的有什么雄心壮志，怕不是又想要借此机会狠狠地大捞特捞一把。

　　但这并不妨碍陆军的“PPT”让意大利海军感受到威胁。不管实际执行起来怎么样，至少那帮陆军马路已经摆出了一副要支棱起来的架势，这要是把执政的自由党唬住了可就要让海军遭重了。

　　也许正因如此，阿布鲁齐公爵这个常年在外探险的萨伏伊王族才会一听到凯申物流的总裁回来就火急火燎地上门拜访，并且一见面连寒暄都不寒暄就把自己的本意表达了出来。从她拿出来的造舰计划上，王五也能明显感觉到意大利海军的那股子“富哥，饿饿，打钱”的神必氛围。

　　那本被排版得像宣传册一样的造舰计划开篇就一如既往地提起了意大利对非洲人的那场耻辱性的大败。海军的喉舌以痛心疾首的语气狠狠地批驳了一番那场战争中意大利军队的表现是何等无能，完全没有体现出列强所应有的风采，让意大利王国直到今天都是国际舞台上的巨大笑柄。

　　海军当然可以用这样的语气肆意编排过去的失败，毕竟阿比西尼亚战争根本一场海战都没有打过，统统都是在别人国土上的陆战。也就是说看似骂的是意大利军队的问题，实际上绝大多数的攻击都落到了被非洲人暴打的陆军身上，海军则是一个被陆军连累的可怜人的形象。

　　可虽然战败的锅都让陆军背了，海军还是在竭力把自己塑造成一个急需补强的形象。那位海军的喉舌声称意大利王国过去殖民扩张的脚步之所以蹒跚不易，最首要的因素并不是陆军太过低能，而是海军所拥有的舰船数量太少，无法保证意大利对外的力量投射能力。

　　平心而论，这种说法其实是很合理的。由于优质的殖民地都被英法老牌列强分得七七八八，剩余的边角料也被德国人率先筛选了一遍，能够留给意大利殖民者选择的地盘往往都是一些远离亚平宁本土的犄角旮旯。要想确保对那些偏僻的鬼地方的控制能力，一支庞大且经得起损耗的远洋舰队是不可或缺的。

　　而这份造舰计划的主要目标其实也放在了对海军力量投射能力的补强之上。这回海军更注重建造更多的远洋运输船和远洋护卫舰，把大舰巨炮的扩张放在了相对比较次一级的位置，只宣称在1908年之前要下水四艘新的艾琳娜皇后级前无畏战列舰。

　　相比较于以年为单位开建的战列舰来说，运输处和护卫舰也是比较容易见到成效的舰种，因此这个计划实际上是兼顾了对海军的补强和脚踏实地的实用性。至少以王五这个外行的角度来看，这份计划无论是宣传效果还是实际执行起来都是可圈可点的。

　　如果他真的只是个普通的买办，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做出打钱的决断了。

　　“翁贝托·普列塞……这个名字怎么听起来有点耳熟？”

　　王五合上宣传册，望着作者一栏上的名字沉思了片刻。不知道是不是前世在信息时代吸收了太多乱七八糟的信息，他竟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看到过“普列塞”这个姓氏。

　　“加布里埃尔先生？您认为我军的造舰计划如何？”阿布鲁齐公爵见状连忙出言询问。

　　“吼哇，很吼哇。整本册子写得深入浅出，真是让我有如拨云见日茅塞顿开，一下子就明白现在意大利海军所欠缺的东西是什么了……但如果只有这些，我是不会让凯申物流支持这份造舰计划的。”

　　王五在年轻的女公爵惊愕的神色中将宣传册推了回去：“确切来说，我对计划上那四艘战列舰的设计感到非常不满意。如果海军打算用三年时间建出这四艘废物来，我觉得普列塞先生对海军的目标就算到了十年之后也未必能得到实现。”

135.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王五所说的话相当不客气，但也确实是实话实说。

　　穿越之前他对世纪之交这个节骨眼上的意大利局势没有太多的了解，但是对整个世界这个时期所发生的变化还是有所耳闻的。在海军方面，这个时期最大的突破莫过于无畏舰的发明，而无畏舰具体解释起来便是一种全重炮配置的新型战列舰。

　　前无畏战列舰在武器配置上都是由一级主炮和二级主炮组成的。一级主炮通常是布置在舰首和舰尾的254mm以上口径的重炮，二级主炮则是布置在舷侧的比一级主炮口径小一两英寸的大口径海军炮，两级主炮在射程上存在一定的差距，但一般情况下体现不出来。

　　因为铁甲舰时代海军舰炮的性能以及火控水平和刚刚结束的风帆时代比起来还没有什么显著的差距。在管退炮诞生之前，架退式的海军火炮每开一炮都会被后坐力推出炮位，不得不由炮手推回去之后重新进行瞄准。在这样的情况下根本做不到校射，炮击的距离稍微一远就只能拼运气。

　　而且这个时候穿甲弹的引信问题还没有解决，大多数海军炮使用的都是掺沙子的铁坨穿甲弹，火炮的穿深也相当之捉襟见肘。铁甲舰与铁甲舰进行远距离抛射的时候常常会出现互相都无法击穿的尴尬情况，不得不拉到近乎可以跳帮战的距离才能穿透敌人的装甲。

　　因此这个时代的海战交战距离都相当之近，在大约半个世纪前就连撞击战术都是很常见的。带嘤帝国甚至曾经建造过完全没有武装，全靠撞角来杀伤敌人的战舰。同一时间还诞生了所有的主炮全都可以向前进行齐射，专门用来一边朝敌人撞击一边开炮的战舰，比如带明水师的主力舰都是这样的类型。

　　但在十年前的黄海大战之中，霓虹金以单纵阵抢占T头战胜了一字横列雁形阵发起无畏冲锋的带明水师。战斗中致远舰对霓虹联合舰队旗舰吉野号的死亡冲锋完全没能取得成效，霓虹金证明了海军火炮经过几十年的发展之后已经不需要脸贴脸也能撕碎敌人的装甲，这让刚刚复兴的海军撞击战术还没风光几年就又一次被历史淘汰。

　　虽然冲撞战术就此消失，但各国的海军专家们依然认为海军的交战距离会限制在最多十公里之内——这和1805年特拉法尔加海战中不到500米的交战距离比起来提高了二十倍，绝大多数人都认为这个数字其实已经估算得相当激进了。

　　在最大十公里的交战距离上，各国的海军专家都开始绞尽脑汁地强化自家战舰的火力，最终成果就是乱七八糟稀奇古怪的前无畏舰。

　　在他们的预想之中，射程更远并且威力更大的一级主炮主要用于对付敌人的战列舰，射速更快但威力相对比较小的二级主炮用于给敌人的巡洋舰开罐头。但由于远射的精准度相当让人不敢恭维，前无畏舰最终还是得一边开火一边拉近交战距离，等到合适的机会就可以一级主炮和二级主炮一起朝敌人的战舰招呼了。

　　这个设想本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前无畏舰的一级主炮和二级主炮各司其职，无论遇到什么样的情况都可以对付一下——如果英国人没有发明无畏舰的话。

　　无畏舰以这个年代的眼光看来无疑是一种特别激进的设计。她选择了撤销所有口径上比主炮仅仅小一级的二级主炮，将整个船所有能装的地方统统都装上口径统一的海军重炮，剩下的地方只装一些可以对付敌人的鱼雷艇和护卫舰的小口径副炮就行了。

　　这无疑是把整艘战舰所有的重心全都倾斜到的主炮的炮击能力上，完全不考虑与敌人的主力和次主力战舰进入近战状态之后怎么办。尤其是如果和敌人的巡洋舰脸贴脸，大口径重炮的射速实在太慢，几乎百分之百会在敌军巡洋舰的速射炮面前吃亏——黄海大战中大量装备重炮的带明水师就是这样被霓虹金的速射炮洗甲板洗到生活不能自理的。

　　看似这种设计思路完全违背了过去的海战经验，但实际上这才是抓住了时代的脉搏。因为随着第二次工业革命突飞猛进的发展，海军舰炮的性能也差不多每过一年就会上一个台阶。不管是射程，射速，新式穿甲弹还是火炮穿甲深度，一切的一切都在飞速变化。

　　现在的人认为十公里的交战距离就已经是完全在浪费弹药了，但王五知道十年后的日德兰海战之中双方的交战距离早就延伸到了十公里以上。过去的海战交战双方往往都能直接用望远镜看到对面的指挥官今天中午吃什么，而未来的海战中双方的瞭望员站在桅杆顶端都未必能看到敌人的舰影。

　　在十年前巡洋舰依然可以冲到近战距离给敌人的前无畏舰造成麻烦，但很快她们根本没有机会冲到敌人的战列舰面前就会被蒸发了，只有体积更小并且速度更快的小型护卫舰才有机会。

　　因此看似无畏舰放弃了在近战中对付巡洋舰的手段，实际上这一思路准备在远距离用重炮同时解决敌人的战列舰和巡洋舰，并且在近距离也为依然有能力突防的小型战舰准备好了她们喜欢的小口径速射炮，堪称无懈可击。

　　这等于是直接把下一个版本的版本答案给提前端出来了，并且逼迫所有的人都不得不照抄版本答案才行。这也是为什么在无畏舰出现之后全世界的所有战列舰都变成了“前无畏舰”，因为这个全新的舰种直接定义了未来的海战。

　　王五不清楚1905年的带嘤帝国是否已经在秘密制造这种划时代的战舰了，但他可以确定的是用不了多久整个世界都会被无畏舰改变。而这个时候意大利王国的造舰计划居然还是用三年时间造四艘前无畏舰——这些船只要一下水就会立刻变成严重过时的装备。

　　虽然他和意大利海军的人不熟，但他觉得自己一定要设法改变这个情况。毕竟未来赤色罗马建立之后旧意大利海军的战舰都是他们的，王五可不想自己到时候接手的是一堆三年磨四剑磨出来的一堆赔钱货。

136.遇事不决请代练

　　“也就是说，您不是认为我军的造舰计划存在问题，而是觉得在战舰的具体设计上存在严重的缺陷……”

　　在片刻的惊愕后，年轻的海军将领阿布鲁齐公爵还是提出了质疑：“无意冒犯，但我需要表明海军战舰不同于简单的枪炮，是一个极为复杂的武器系统。在很多情况下战舰的武备不是不能进一步升级，而是在各种条约的限制下已经做到极致了，任何对主要武器的改动都有可能导致整个系统的崩溃。”

　　“我不太清楚加布里埃尔先生平常是不是有阅读军事类出版物的兴趣，但实际动手设计制造一艘战舰与拿着各国舰船的数据来进行斗兽棋式的比对是完全不同的。至少以我的从军经验来看，计划中的艾琳娜皇后级战列舰在各项性能方面都处于世界前列，就算是与带嘤帝国的战列舰相比也并不逊色。”

　　阿布鲁齐公爵在反驳的时候始终维持着有礼有节的态度，很明显不想让王五感觉到被冒犯。尽管贵为公爵的她在政治地位上不知道比王五这个地主家的傻儿子高到哪里去了，但王五手里有钱，有钱人在军队面前就是可以任性。

　　不过从微表情来看，阿布鲁齐公爵显然对王五的暴言感到有些无奈，只不过她年纪轻轻就身经百战见得多了而已。不管是哪里的甲方都喜欢由着自己的性子乱改，她曾经也见过一些资本家对着海军的装备指手画脚，一会说战列舰的速度太慢，一会说护卫舰的口径太小……

　　如果不是要和陆军争夺捉襟见肘的军费，阿布鲁齐公爵才没有那么多耐心陪一群连枪炮都没摸过的家伙聊军事装备的细节。王五的意见在她看来也是十分离谱的，这并不是她吹牛，计划中准备建造的四艘新战列舰在性能上确实是无可挑剔的。

　　在144米长，排水量一万三千吨的船体上，意大利的舰船设计师硬生生堆了2门305mm一级主炮，12门203mm二级主炮，16门76mm副炮，以及2具450mm鱼雷发射管，可以说整个战舰从头到脚都装满了各式各样的武备，犹如一只张牙舞爪的巨型刺猬。

　　远距离炮战的时候有重炮敲罐头，中距离拼刺刀的时候可以用三十门炮把对面的上层建筑夷平，到了脸贴脸的距离还能用鱼雷把敌人送进海底，可以说不管遇到什么样的战斗都能应对自如。与此同时，这些新战舰还拥有高达二十三节的最大航速，堪称毫无缺点的六边形战士。

　　如果王五想说的是意大利的初代战列舰性能有问题，又或者是说意大利海军最近刚刚下水的两艘战列舰存在瑕疵，那阿布鲁齐公爵还不会感觉非常离谱。但她刚一见到全新的造舰计划的时候就觉得这是一个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都无可挑剔的设计，任何真正懂行的人看了之后都应该兴奋才对。《起司雾散易

　　“不不不，我的意思不是这四艘图纸上的战舰设计不行，而是你们海军整体思路上就不行。”

　　王五所说的话依然非常不给面子：“我也无意冒犯，只要你们还在不停地造这种看似全能但每一项都不顶尖的玩意，那么不管造出来多少艘都一样是垃圾。一个过时的东西就算发展到极致也照样是过时的，在新时代的造物面前没有任何生存空间可言。”

　　“我……呃，我代表菲亚特集团同意加布里埃尔先生的意见。”安德烈娅一边乐一边应和起来。

　　虽然她对海军装备方面的了解就和她对共产主义理论的了解一样一窍不通，但只要看到高高在上的权贵吃瘪她就觉得发自内心地高兴。

　　不管王五的说辞背后到底有没有足够的理论支撑，至少他现在表现出来的态度可以说是一点都没有受权贵的身份影响。这比意大利社会党领导层那些对同志趾高气昂，一见到他们的自由党资本家主子们就瞻前顾后卑躬屈膝的家伙也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那么请问加布里埃尔先生认为我军的思路究竟哪里出了问题呢？”

　　阿布鲁齐公爵看了看一旁吃得肚子溜圆的怪丫头，产生了一种王五正在故意消遣自己的感觉。不过常年在外登山探险的她和正常的那些贵族相比完全不缺涵养，还不至于因为对方的几句不友善的话就忘记自己此行的目标究竟是什么。

　　她准备先听听王五到底有什么高论，再想办法体面地将对方那些外行的想法一一予以驳斥，并且让王五相信海军接下来的计划完全没有问题。虽然阿布鲁齐公爵这个海军少将的军衔水分多得都堪比地中海了，但她并不是一个除了王族的荫蔽之外没有任何真才实学的纨绔自己，她不觉得自己在辩论方面会输给王五。

　　事实上，王五也是这么认为的……

　　他当然知道在海军问题上对方才是专业的，自己只是占了一点点先知优势而已。在大方向上他当然可以肯定无畏舰就是版本答案，一切前无畏舰都会被无畏舰绳之以法。但如果要在理论上证明无畏舰这个激进的思路不仅可行，而且一定会成功，那就不是以王五的阅历能够解决的问题了。

　　如果王五仅仅只是强调前无畏舰过时，却根本拿不出任何论据，更拿不出实现无畏舰的方案，那阿布鲁齐公爵肯定不会认账。虽然对方现在表现出了惊人的克制，但如果王五始终都在死缠烂打，那对方说不定就干脆放弃凯申物流这个潜在合作对象了。

　　可虽然王五在海军知识不够专业，但他可以把在这个方面非常专业的人请过来替自己代打嘛。

　　“我很愿意把自己的见解分享给公爵大人，但可惜这里的桌面太小了，写不下。”

　　王五装模作样的摇摇头：“如果公爵大人真的想要知道我的想法，可以请一个人来帮忙。”

　　“谁？”

　　“翁贝托·普列塞，也就是制定了这份造舰计划的那位先生。”

　　王五用手指敲了敲阿布鲁齐公爵的造舰计划。

137.水兵起义是不可或缺的（）

　　王五想不起来姓普列塞的这个人是怎么进入他记忆中的，但能被他这个对意大利历史几乎没什么了解的穿越者记住的意大利人肯定不是什么等闲之辈。

　　而且从这个人对意大利海军的见解来看，他肯定也不是一个故步自封的保守派。外行人可能会觉得意大利海军现在的小型护卫舰和巡洋舰已经够多了，应该把重点放在建造更多的大舰巨炮上面去，只有真正抓住了痛点的人才会明白现在意大利根本不需要那么多战列舰，远洋船只反倒是最重要的。

　　从阿布鲁齐公爵的宣传册里，王五也能看出来这个叫普列塞的人对海军的新战列舰计划非常满意，言语之间的喜悦简直溢于言表。但王五很自信地认为只要自己一席话语就能让对方明白无畏舰为什么是神，而前无畏舰这种设计为什么注定会被时代淘汰。

　　即使王五提出了这么奇怪的要求，阿布鲁齐公爵依然不气不恼，因为比这还过分的情况她也见过不少。意大利的资本家们普遍都是一毛不拔的铁公鸡，想从他们嘴里撬出一点军费来简直难比登天。偏偏那群蠢东西还总喜欢一边不给足军费，一边指责意大利军队的对外行动一坨答辩，简直让人气不打一处来。

　　虽然阿布鲁齐公爵觉得王五像是在踢皮球，但他好歹表现出了愿意为意大利海军投资的态度，只不过对自己投资的项目有一些稀奇古怪的意见而已。于是尽管心里有相当多的不乐意，堂堂阿布鲁齐的公爵大人还是决定了满足王五的要求。

　　但她表明此时普列塞还驻扎在意大利南部的塔兰托港，乘船从他的驻地到邓南遮家族掌握的佩斯卡拉港口至少还有好几天的事件。就算阿布鲁齐公爵立刻安排手下给塔兰托港发电报，等到对方获准前往意大利中南部的动乱地区也要花不少的时间。

　　王五在这件事情上并不着急，意大利海军方面才是急于获得他的支持的一方，因此并没有继续为难阿布鲁齐公爵。只要她把普列塞带过来，王五就有九成八的把握说服意大利海军对接下来的造舰计划进行改变，再不济也能说服他们放弃继续发展深度前无畏舰的技术。

　　随后邓南遮家族的会场恢复了一片宁静祥和的状态。阿布鲁齐公爵作为海军将领的工作告一段落众筹群肆五六一②柒⑨④零，接下来又开始履行她作为女公爵的职责了。

　　王五的家人和亲戚们像几百年前的中世纪贵族一样和公爵大人展开了既复杂又无趣的交际。原本这次宴会的主角应该是长路归乡的王五和随他一同来到阿布鲁齐的安德烈娅，但女公爵的造访让整个宴会的性质都变了，现在她才是全场的主角。

　　不过这对王五和安德烈娅来说反倒是件好事，毕竟那群纨绔子弟都跑到女公爵面前刷存在感去了，他们两个自然而然也就不需要受繁文缛节的折磨了。安德烈娅无论如何都适应不了这种东西，王五虽然早就对地主家的生活习以为常了，但他现在也不是很想和那些亲戚们奉承。

　　毕竟他一直没忘记自己回来是为了分自己家的田地。

　　“我说，你真的打算给意大利海军设计新战舰？”

　　安德烈娅趁着无人注意戳了戳王五的腋下：“整个意大利政府和所有的意大利旧军队都是我们的敌人，在这个时候给他们出主意其实不太合适吧？如果我也和你一样懂战舰的话，我会想办法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让旧军队走上邪路，这样我们以后与他们为敌的时候也会更加轻松一些。”

　　“这……当然也是一种办法。”

　　王五悄悄地回应着：“削弱敌人的战斗力当然可以让我们未来跟意大利政府打开天窗说亮话的时候具备更大的优势，但我现在的做法未必就是在强化敌人的战斗力。毕竟工人可以暴动，农民可以起义，那意大利王国的军队为什么就不能起义呢？”

　　安德烈娅皱了皱鼻头：“呃，完全想象不到意大利政府的狗腿子们站到人民群众那一边的样子。过去每一次意大利革命他们扮演的都是镇压革命的反动派……我不觉得把希望寄托到我们的敌人身上是一件好事，毕竟我们没办法确定他们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我认为革命者无论如何都应该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的手里，而不是形成一种任人摆布的局面，就像意大利社会党那样的……意大利海军要是能起义当然是一件好事，但想要做到这一点难度实在太大了。万一他们想叛逃，或者与我们未来的革命政权为敌，只需要把船开出港就能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