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意大利不可能这么萌 第67章

作者:普通人实验体

  与菲亚特3000造成的损伤比起来,西非殖民军在混乱中自己对自己造成的不必要减员数量反倒更胜一筹。直到太阳照常升起,西非殖民军才在阳光的照耀下慢慢重新恢复秩序,然而此时呈现在众人面前的已经是一副惨不忍睹的景象了。

  本就满是漏洞的法军阵地经过一夜的混乱以及革命军的装甲突袭被打成了漏勺。西非殖民军指挥部临时规划的所有纵深防线统统都变成了一团乱麻,让白人军官们一看就觉得头皮发麻。至于在第一线直面了革命军装甲部队的那些黑人士兵们更是连自己的队伍番号都找不到了,他们的整个编制都被碾成了渣。

  法国军官们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承受了多么严重的损失,因为他们在短时间内根本没有办法清点一下自己的兵力。他们唯一能了解到的能够就是自己仓促准备的防线在敌军的装甲攻势面前统统都像纸糊的一样,根本没能对敌人产生任何有效的迟滞效果。

  尼维尔用了不知道多少法国本土和殖民地人民的性命才堆过了哈德良长城的第一道防线,而革命军一个晚上就把西非殖民军的龟壳干碎了,这之间的巨大差别令人背后二度烧伤。而且昨晚的突袭根本就不是革命军攻势的终点,而是他们进一步进攻的起点。

  在狂飙突进的菲亚特3000坦克掩护下,革命军不声不响地把自己的火炮直接架到了西非殖民军的脸上。虽然意大利炮就是法国75小姐的授权生产版本,双方互相之间破不了招,但旧意大利王国陆军可不是像法国陆军一样偏执地只用75mm火炮。

  在罗马攻防战期间,乔利蒂的守城部队所装备的102mm火炮在革命军的152mm海军重炮面前只能被单方面吊打。如今情况反过来了,佛罗伦萨旧王国残党手中的102mm火炮无论在射程还是威力上都完全碾压西非殖民军的炮兵部队,甚至在数量上也并不存在特别明显的劣势。

  毕竟整个西非殖民军三万人手里也只有五个炮兵连,共计60门75小姐,这在佛罗伦萨附近的平原上着实称不上是什么凶猛的火力。而且西非殖民军正处于被包围的情况下,他们的炮兵需要面对来自四面八众筹群肆五陆①②柒⑨④〇方的敌人,火力投射密度毫无疑问会遭到进一步削弱。

  天亮之前,革命军的步兵和炮兵部队就已经做好了接替装甲部队继续打击西非殖民军的准备。虽然坦克在白昼同样有能力轻而易举地粉碎敌军的防御工事,但菲亚特3000毕竟是第一代坦克,在可靠性方面还有相当多的问题亟待解决。如果一天一夜持续不断地进攻,很难保证这之中不会有坦克发生灾难性的故障。

  而且在西非殖民军的防线已经被装甲矛头以及法军溃兵搅烂的情况下,数量居于绝对优势的革命军就算直接发起步兵攻势也不会吃亏。平原地形根本就没办法给西非殖民军提供任何形式的掩护,攻守双方将会在近乎相同的条件下对决——

  才怪!西非殖民军的防御工事被坦克砸烂了不假,但革命军还是照常准备了进攻堑壕。傻子才会和无耻的侵略者拉开架势搞公平的对撅。

  虽然并不能像罗马攻城战时那样直接把堑壕挖到西非殖民军的眼皮底下,但革命军的进攻起始位置与混乱不堪的法军还是只有短短四五百米的距离。对于没有布置机枪阵地的守军而言,进攻方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跨越双方中间的缓冲距离,把刺刀捅进防守方的肚子里。

  并且在正式发起进攻之前,革命军还是照常进行了炮火准备。来自佛罗伦萨旧王国余孽的重炮与革命军这段时间生产的75mm意大利炮一并朝法国西非殖民军的阵地发出了铺天盖地的怒吼,大大小小的炮弹仿佛不要钱一般持续不断地朝法军的前线,纵深甚至后方砸下来。这之中确实有不少炮弹是都灵兵工厂用法军主力的爆破筒改装来的。

  面对和法军主流思想截然相反的优势火力战术,西非殖民军没能做出任何有效的反击。尽管他们的火炮与革命军之中数量最多的意大利炮数量相当,但只要他们敢开炮就必然会遭到102mm火炮的报复性反击,暴露位置毫无疑问就是死路一条。

  革命军的炮火之猛让白人军官们怀疑他们是不是准备把干涉军连带着整个亚平宁半岛一起给扬了。而当漫山遍野的革命军举着红旗朝溃不成军的法军冲来时,他们又不禁怀疑意大利人是不是准备三天之内把法国的三万头猪全都丢进地中海里。

  回想法国干涉军出发前曾经计划三个月内灭亡意大利革命势力,这很难不说是一种莫大的讽刺。

250.狗咬狗一嘴毛

  一边是好整以暇为法军设下了圈套的同时来自三个战区的精英革命战士,一边是陷入围攻又未曾从昨日夜战的混乱中恢复过来的法国陆军最弱一环,整场战斗的走向可想而知。

  双方在炮兵火力上的差距相当明显,至于在基础步兵武器方面的差距更是天差地别。殖民军所装备的漏夹步枪在火力方面要比法国本土部队的勒贝尔步枪强得多,但无论如何也没有资格给革命军手里的水管冲锋枪和自行车轻机枪提鞋,越是近战就越能体现出双方在火力投射能力方面的巨大差别。

  当然,在近战缠斗之中装有刺刀的步枪也是有一定优势的,但这个优势无论如何也无法弥补法军与革命军的自动武器之间的天堑。水管冲锋枪的弹匣里有三十发只要命中躯干或者头部就能实现击杀的手枪弹,轻机枪之中更是有二十发沾着就死碰着就伤的全威力步枪弹,法军的刺刀要想制敌就得先化身超人把革命军的子弹全都吃下来。

  而且要是双方的战斗发生在城市,山地,或者堑壕之中,装备刺刀的步枪还多多少少有一些与革命军周旋的空间。但在大平地上举着栓动步枪的西非殖民军除了冲锋就只能后退,根本找不到其他合适的选项。而他们冲锋就是被革命军的枪林弹雨撕碎,后退就只能被督战队的枪林弹雨撕碎,俨然又陷入了横竖都是死的境地。

  同样是殖民地部队,阿尔及利亚的狗腿子们面对督战队的高压爆发出了令都灵城防司令约瑟芬都为之感叹的狂热战意,而西非殖民军的表现则是截然相反——他们在革命军狂猛的攻势之下又一次发生了内讧。

  即便奋起反抗可能还会有一线生机,西非殖民军的大多数人还是毅然决然地选择了调转枪口指向那些用机枪对着自己后背的法国军官们。黑人士兵们宁可把白人督战队全都干掉,也说什么都不愿意再面对革命军的枪口。

  西非殖民军昨晚面对革命军的装甲突袭发生的自相残杀还可以说是不小心,而现在大白天直接对着军官们动手很明显就是故意的了。很明显在他们眼中,就算是和自己的法国野爹正面对着干,也好过继续跟那些手里什么怪东西都有的意大利人对线。

  黑人士兵们产生这样的想法无可厚非。当他们接受法军总参谋部的一直调令从阿非利加老家来到欧罗巴的时候,白人军官老爷们承诺他们此行遇不到什么困难,只需要把孱弱的意大利人按在地上暴打一顿就有数不清的荣华富贵等着他们享用了。其中表现最好的一批狗腿子还能获得去巴黎深造的机会,成为被法国社会认可的二等公民。

  西非殖民军的士兵们对意大利没有什么了解,只从老爷们的口中听说这个国家被非洲老乡狠狠地暴打过一顿,是全世界所有列强国家之耻。但现在看来军官们根本就是在放屁!如果意大利人真的像他们口中所说的那么孱弱,那现在被意大利人骑在头上暴打的西非殖民军又算什么?

  从战略上看,法国对意大利革命势力采取的军事行动就是彻头彻尾的失败;从战术上看,法军主力在哈德良长城防线打得痛苦至极,派往佛罗伦萨的登陆部队又陷入了意大利人的圈套,活活被算计死了;从武器装备上来看,法国陆军的思路更是从头到尾全都错了,拿着远强于意大利的工业能力却愣是能被革命军的先进武器吊起来打。

  他们当然不知道OTL第一次世界大战和第二次世纪大战中法国陆军都在装备上吃过不小的亏,类似的情况对于法国来说其实称不上有多罕见。黑人士兵只知道他们马上就要没有活路了,整个西非殖民军很快就要全军覆没了,而他们并不想要给法国老爷们陪葬。

  狗腿子这种东西的忠诚心向来都和薛定谔的猫一样难以观测。在法国老爷们表现得所向无敌的时候,那些狗腿子们当然会毫不犹豫地为主子们赴死,毕竟手里的赏钱大大的有。而在他们的主子看起来没那么给力的时候,那些平日里最擅长的事情就是欺压百姓的杂碎们思维就活泛起来了。

  他们对督战队动手一方面确实是为了避免和革命军正面冲突。以革命军的离谱火力,平原地带百米以内任何黑人士兵都是谁上谁死,谁活腻了谁才会去抗线。另一方面他们也是为了拿督战队的人头当“投名状”。

  尽管从佛罗伦萨改弦易辙到革命军全面包围西非殖民军并发起围攻只过了两三天的时间,但黑人士兵们已经承受了对敌军装甲单位徒劳无功的进攻,被革命军的装甲矛头凿穿防线,以及被敌军的优势炮兵火力全面碾压的打击,他们打从心眼里已经不相信西非殖民军还能存在下去了。

  这支部队可以覆灭,但狗腿子们还想活下去。凭着朴素的认知,他们觉得自己只要把法国军官们的人头送给意大利人,他们就会原谅自己入侵亚平宁半岛的所作所为。

  实际情况和他们所想的并不完全一致。革命军确实有优待战俘的政策,但这不代表他们不会秋后算账。为了防止手上沾满血债的狗杂种利用革命军的政策逃过制裁,所有的战俘在战后都会经受全方面的审查,所有被证明迫害过劳动人民的家伙都会血债血偿。

  然而“借老爷们人头一用”的想法一经诞生就如同瘟疫一般在西非殖民军之中蔓延开来,到中午整个部队都陷入了忠于法国主人的好狗与背叛主人的狗腿子之间的冲突中。看样子就算没有发起全面进攻的革命军,西非殖民军也会自己把自己的人脑子打出狗脑子来。

  这显然已经不是西非殖民军的法国军官团还能应对的情况了,最短三天之内他们就有可能会彻底全军覆灭。在争论了相当长的时间后,不想被自己的走狗干掉的法国军官们最终还是选择了打开天台,朝干涉军司令部发出求援电报,希望他们看在共和国的份上拉兄弟一把。

  而这封电报以及西非殖民军的覆灭危机推倒了法国干涉军彻底败亡的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251.嗜血汽车人吃瓜群众

  西非殖民军的军官们不仅仅违背干涉军司令部的指挥发出了求救信号,他们甚至用的还是明码;他们不仅仅用任何无线电爱好者都能截获并破译的明码进行求救,甚至还在军用频段之外的所有频段持续不断地发出求救信号,仿佛生怕全世界人不知道他们现在陷入了生死存亡的危机之中。

  实际上那些法国军官还真就是生怕接到他们求救信息的人不够多。面临生死存亡的难题,他们已经不在乎现任的法国政府和法国陆军会不会因为他们的求救信号陷入政治危机之中了,西非殖民军现在的危机才是最严重的。

  要是他们的求救信号没有被其他人接收到,或者仅仅只是被法国干涉军司令部接到,西非殖民军都有可能会被当做弃子随手丢到一边。反正他们的成分不过是一群低劣的西非黑人狗腿子和最无能的法国白人军官,稍微有点本事的不是在阿尔及利亚就是在法国本土,就算被全部消灭也称不上是什么损失。

  只要干涉军最后还是能够让意大利革命势力不得不作为战败方来到谈判桌上,像西非殖民军或者越南殖民军那样的末流部队就算死个十万人也无所谓,反正法国也没多少人在乎黑种人和黄种人的死伤。殖民地的人在法帝国主义眼里不过是一帮韭菜,割了一茬很快还会再长一茬出来,不值得心疼。

  可要是因为解救西非殖民军而耽误了前线白热化的战事,甚至引发了国内的政治风暴,那法兰西第三共和国这次可就真的要赔得血本无归了。法国干涉军司令部的老爷们明白这个道理,西非殖民军的白人军官们也同样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们才一定要竭尽全力把事情闹大。

  就如同他们手里的那些黑人狗腿子们抛弃了他们的白人军官主子一样,西非殖民军现在的利益与法国干涉军乃至于巴黎政府都已经不再一致了。他们现在越想活命,就越应该去狠狠地拆法国干涉军司令部的台,撅克里蒙梭激进党政府的墙角,让全世界的目光都聚焦到亚平宁半岛中央的佛罗伦萨来。

  现在的亚平宁半岛本就是日俄战争后的又一个世界焦点,无数双眼睛都在注视着意大利新生革命政权的一举一动。在罗马共和国的谈判团队疑似和斐迪南大公谈崩了之后,人们的观察重心一度转移到了意奥边境之上,所有人都很好奇奥匈帝国究竟会不会对罗马共和国动手,而双方要是真的打起来战况又是如何……

  虽然法意前线的战斗已经打了将近两个月时间,但国际上的评论家一直都没办法拿捏前线的真实情况。因为一方面法国媒体总是在大赢特赢,仿佛法军马上就要打穿罗马替萨伏伊王室报仇了。另一方面保护伞公司的媒体也一直在到处散播法军损失惨重的新闻,同时还配上了大量真实度极高的照片。

  意大利革命者有图有真相的报道当然更具有置信度,但短短两个月时间还不足以让全欧洲甚至北美的吃瓜群众相信欧洲第一强军真的会被意大利橄榄。哪怕有再多证据,意大利王国被非洲人暴打的光辉履历也实在太让人印象深刻了,这所留下的刻板印象根本就不是短时间内能够抹除的。

  然而那些旁观者还偏偏没有机会验证法意前线的真实情况。阿尔卑斯山脉的地形本身就够要命的了,想要搞个大新闻的记者就算跑得比射命丸文还快都未必有能力把自己的所见所闻及时传递给报社。更别提交战双方都在一定程度上实行了“信息管制”。

  心虚的法国干涉军自然是打从一开始就把所有国际上的记者统统都挡在了战场外面,没有一个人能够在法军的眼皮底下翻越阿尔卑斯山脉抵达前线。法国的所有官方媒体所拿到的信息都是干涉军认为不会造成政治危机的信息,整个战场只有法国干涉军和他们的敌人了解真实的战况。

  保护伞公司虽然没有主观上阻挠国际其他媒体的打算,还在持续不断地把越来越多的猛料投递到那些比华莱士还高的记者们手里,奈何意大利北部边境的地理条件实在是太过稀烂。除了法国和奥匈帝国边境的两段崎岖的山脉之外,就是整个国家都嵌在阿尔卑斯山脉里的瑞士。

  当初瑞士的资本家联盟“元老院”想把几门从法国订购的75mm炮运到首都伯尔尼都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足足花了一个冬天的时间才做好战斗准备。国际上的记者们要是尝试从瑞士进入战区,那么哪怕他们在意大利北方工人总暴动刚刚爆发的时候就上路了,现在也照样赶不上从伯尔尼到都灵的火车。

  既然双方各执一词,又没有办法用自己的双眼亲自确认真实的情况,老欧洲以及新大陆关注本次事件的主流舆论还是以“让子弹飞一会”的心态为主。等到其中有一方坚持不下去的时候,他们终究还是能够了解到事情的全貌。而如果奥匈帝国也参战,吃瓜群众们就不需要苦哈哈地等前线传回来的真实战报了。

  毕竟奥匈帝国这个长着两个脑袋的怪物在集权方面已经是烂到不能再烂了。弗朗茨老皇帝对国内外一切媒体的新闻管制都是完全没有管制,除非有人直接指着皇帝的鼻子骂街,或者公开搞分裂国疆的宣传,否则奥皇根本就不会管。

  这不是不想管而是管不了,哈布斯堡这个老僵尸已经走到生命的终点了。如果没有人采取一些相对比较令人惊叹的手段来扭转局势,奥匈帝国未来只会变得越来越糜烂,越来越没有办法掌控国内的局势,最后随着斐迪南大公在敞篷车上乐死而彻底走向灭亡。

  政府无法管控舆论对奥匈帝国来说是个相当乐不出来的情形,但是对吃瓜群众们来说可算是正中下怀。毕竟他们终于有机会了解到意大利革命势力的真实情况了。

252.吃瓜吃到自己头上

  法国陆军与意大利王国陆军的水平可谓是一个天一个地,而奥匈帝国军队和意大利陆军的水平基本上可以说是半斤对八两。找遍全世界可能都找不到能和奥匈帝国一样展示意大利陆军真实水平的对手了。

  意大利王国陆军胜在广泛的裙带关系,极差的军队待遇,遍地都是的军事特权阶层,以及水平又低数量又不够用的武器装备。奥匈帝国靠着波西米亚的工业区在武器装备方面能够完全碾压意大利陆军,但是他们的整体组织极度混乱,并且意大利陆军中有的各种乱象在奥匈帝国军队里也都能看得到,把这方面的优势完全抵消得一干二净。

  吃瓜群众们也许没办法了解法意边境上的真实战况,但他们只需要观察一下奥匈帝国与意大利这两个奇妙的对手的战况就能把法国干涉军的情况猜得八九不离十了。假如意大利革命势力真的把昔日一个水平线上的对手干爆了,那就说明保护伞公司散发的宣传材料并不是舆论战而是真实情况。而如果意大利革命势力失败了,或者打平了……

  那就说明法国前线真的在一路赢赢赢,保护伞公司所散播的那些宣传材料统统都做不得数。吃瓜群众们大概用不了多久就能看到红白蓝三色旗飘荡在意大利北方的每座城市上空了。

  毕竟不管怎么说,奥匈帝国的陆军都是完全不配给法国陆军提鞋的,双方之间的战斗必然是纯粹的十零开。意大利革命势力别说是和奥匈帝国陷入了僵持状态,哪怕只是赢得不那么漂亮,都足以证明他们绝对不可能有机会在前线把法军打得抱头鼠窜。

  这似乎有点一百年后的汪吧老哥论战叠盒子的味道,但千百年来吃瓜群众向来都喜欢用这样的角度来思考问题。毕竟在信息革命之前,每个普通人生活中所能接触到的信息与高高在上的压迫者之间都是存在断层差距的。广大群众没有机会像上层社会的老爷们一样认识到某些事物的全貌,自然而然就只能用相对容易理解的斗兽棋思维来思考。

  西非殖民军的法国白人军官们不可能有渠道了解罗马共和国使团与斐迪南大公之间的密谋,不过他们来到亚平宁半岛之前就明白全世界都想知道亚平宁半岛到底发生了什么。所以他们一定要趁着这个节骨眼把流量全都吸到自己这边来,这便是他们唯一的逃跑路线。

  民众的眼睛也许并不总是雪亮的,但总还是能够用自己的力量让位于流量最中心的那些事物被扒个干干净净。西非殖民军能够吸引的注意力越多,法国政府和陆军总参谋部受到的政治压力越大,他们能够逃出生天的概率就越高,反之就只能等死了。

  干涉军总司令尼维尔以及克里蒙梭政府要是得知西非殖民军的想法,肯定会痛心疾首地大骂他们简直就是伟大祖国的叛徒,居然为了一己私利毁了法国的整场军事行动。但谁他妈还在乎他们说什么啊?巴黎的那帮子老爷把殖民军调过来的时候也没告诉他们要面对的是这么离谱的战况,西非殖民军凭什么要坚守到底?

  而且西非殖民军的军官们也根本不需要担心被秋后算账。只要他们能让法国的吃瓜群众明白西非殖民军的绝望处境,以及法国干涉军在前线的战况极有可能和他们对外宣传的情况大不一样,众多法国民众自然而然就会成为西非殖民军的后盾了。

  毕竟他们可是为了法兰西第三共和国深入敌后的勇者,面对绝对优势的敌军哪怕败战而归也一点都不丢人。作为法国政府和干涉军司令部出了昏招的最好佐证,民众必然会把他们好好地保护起来,任何试图反攻倒算俄家伙必然会遭到舆论的围攻。

  不过只要这件事情爆出来之后,克里蒙梭政府大概也不会有抱负的机会了。因为激进党内阁必然会因为刚上任就闹出如此巨大的战略失败而倒台,所有刚上任的家伙都得统统滚去下野,他们就算要报复,手里也得有东西可报复才行啊。

  当然,在西非殖民军持续不断的广播之下,事情的走向也完美符合了那些西非殖民军官的目标。

  他们的电台用最大功率发出去的电报不出吹灰之力就被法意边境上排排坐吃果果等大新闻的法国媒体捕获到了。他们的电台原本是用来帮助法国各大报社的记者与总部实时联系情况的,却没想到从根本不应该有法军的方向收到了根本不应该出现在欧洲的法军序列的求救信号。

  很多记者第一时间其实怀疑了这份求救信号的真实性。因为他们从来就没从干涉军司令部的喉舌口中听说居然有法军部队打到佛罗伦萨去了,而且还是来自于西非殖民地的驻军。尼维尔不是说前方形势一片大好,在圣诞节之前他肯定能够打穿意大利,把所有的将士全都原模原样带回家吗?怎么连殖民地的部队都用上了?

  但西非殖民军就是生怕有人不信,所以让自己的电报员发电报发得手指头都快敲出火星子了。他们的求援电众筹群肆⑤⑥一②七九四零报的语气越来越焦急,而且在后续电报中提供了自己的详细方位以及具体战况,还准确地描绘了殖民军的某些指挥官在战斗中的表现,愣是把通讯效率极低的电报玩出了近乎现场直播的效果。

  这下就由不得那些记者们不信了。如果是意大利革命势力的舆论战,那他们也不可能准确地得知西非殖民地大大小小的指挥官的名号,这怎么看都是法军内部人员才能写出来的。而且就算排除掉这些疑点,光是西非殖民军描述的“佛罗伦萨是一个陷阱,弃船”,“请法国外籍军团看在共和国的份上拉我们一把”,以及“尼维尔,我他妈的弹药和援军呢”这一类信息量巨大的语句就足以让法国媒体狠狠地收割一波流量了。

  法国干涉军司令部很快发现了西非殖民军违规用明码求援的问题,但这时还想补救已经没有机会了。跑得比谁都快的法国记者在他们试图管制新闻之前就一溜烟坐着火车跑回了巴黎,将他们手里的大新闻添油加醋一番作为号外印刷了上亿份交给全体法国民众欣赏。

  几乎就在当天,所有正在乐呵呵地吃瓜的法国民众立刻坐不住了。

253.法国人,你要自信!

  在1905年这个时间点,不仅仅普法战争一直在导致法国的民族主义情绪如同火箭一般迅速蹿升,就在几年前的德雷弗斯案件所造成的后续影响还没有散去。此时正是法兰西第三共和国这个生于不义也终将死于窝囊的资产阶级共和国成立以来政治环境最危险的一段时期。

  所谓德雷弗斯案件,是第三共和国生命周期中影响力最大的政治事件之一,根源是法国陆军犯下的一桩冤案。彼时法国陆军的情报部门由于出现了一连串的漏洞,被德意志帝国的情报人员切去了一大堆机密情报,引起了围绕着法国陆军的一系列信任危机。而法军最后解决这个危机的办法非常简单:

  从法国陆军中挑一个无辜的犹太裔军官出来,把所有情报泄露的锅全都扣在他的头上。然后再法国群众之中煽动反犹情绪,宣称“一切都是犹太人的错,和我们陆军的失职没有关系哦”,利用法国民众极度高涨的民族主义来帮助自己渡过难关。

  以后世的角度来看,法国陆军的这个决策不管对法国还是对世界来说都是一个纯粹的昏招。因为法军在制造这个冤案的时候甚至不愿意把手尾处理干净,整个案子的宣判过程从头到尾几乎就没有一处符合现代法治精神的,几乎是把法国从启蒙运动以来的精神丢在地上踩。

  由于整个栽赃的过程一塌糊涂,法国陆军并没能完全洗清自己身上无能的标签,只不过用排犹情绪将最主要的矛盾转移掉了而已。在那些成天想着为法兰西而死的民族主义癫佬眼里这没有什么问题,但在那些愿意刨根问底的人眼里法军简直是不要脸到了极致,不仅仅在专业性上出了问题,在态度上更是出了非常严重的问题。

  而且军方代表政府直接下场宣扬排犹思想对法兰西第三共和国的思想建设造成的负面影响更为严重。在此之前,法兰西都是以全世界自由主义的标杆自居的,虽然在民间存在着各种各样层出不穷的社会矛盾,但至少表面上法兰西是一切渴望自由的人群的伊甸园,法国人也相信他们是自由平等和博爱的普世价值观的践行者和享受者。

  对于犹太人,吉普赛人或者说罗姆人这样的没有建立起属于自己的民族国家的流浪民族,法兰西第三共和国也许称不上有多么欢迎,但至少不会直接站出来说法国不欢迎外族。因为这本身就是对法国大革命中自由平等博爱精神的最大践踏,一个将种族歧视公开化的国家有什么资格说自己是法兰西共和主义精神的传承者呢?

  种族歧视这种概念等于在宣称人与人之间的不平等,否认了权利法案之中所有和自由有关的条例,同时体现出的也是和博爱截然相反的傲慢与偏见。虽然人人都知道法国人从来都没有给过殖民地的那些二等甚至三等公民平等待遇,但手里做的和嘴上说的可不是一个概念。

  正所谓“伦敦东区最贫穷的工人,只要提起带嘤帝国的工业成就也会挺起腰来”。哪怕各式各样的歧视现象在法国社会中实际存在,但只要官方口径上不出问题,法国人民在谈到红白蓝三色旗的寓意时依然可以昂首挺胸地宣称法兰西共和国就是欧洲唯一的自由灯塔,其他不管是带嘤帝国,德意志帝国,意大利王国,沙皇俄国的自由主义统统都是在放狗屁。

  这就是法兰西共和主义给法国人民的自信,而法国陆军一手制造的德雷弗斯案件让这种自信变得不存在了。看似这次冤案带来的最大的影响是法国反犹主义的急剧抬头,实则最严重的打击是让法国社会的思潮陷入了混乱之中,法国人民对法兰西第三共和国的性质出现了相当严重的质疑。

  在梯也尔为了一块牛排出卖巴黎,勾结国内外力量摧毁了巴黎公社之后,法国人民还可以安慰自己说至少新的法兰西政权是个资产阶级共和国,不再是拿破仑三世的那种用封建主义和资本主义缝合出来的怪东西了。更有甚者,要是波旁王朝之类的封建势力卷土重来,那法国大革命的无数英雄志士的血就真的白流了。

  尽管普法战争之后法兰西第三共和国的经济状况一滩稀烂,动不动就来一次经济危机给法国人民上上强度,广大法兰西人民依然可以用共和国来自己消解自己心中的怨气。毕竟虽然他们的日子一天不如一天,可他们至少还有全欧洲最纯粹的民主制度,比那些君主立宪制的下头玩意不知道好到哪里去了。

  是,你带嘤帝国靠着遍布全世界的殖民地吃得脑满肠肥,你德意志帝国也靠着第二次工业革命的红利发展得突飞猛进,可你们的国家并不是公民可以当家做主的共和国呀。如果一个国家的公民不能决定本国的政策走向,还要看那些骑在民众脑袋上的国王和皇帝的脸色,那国力就算发展得再快又有个屁用?

  民众对国家的认同对于社会的稳定有相当大的作用。在德雷弗斯案件爆发前,法国社会的动荡程度虽然一直居高不下,但这已经算是法国历史上所有共和政权之中最稳定的一个了,最起码民间没有强力的政治力量想要把法兰西共和国整死之后换个新的政权。

  而在法国陆军撕下自己的面具,表明法兰西第三共和国跟民众们想象中的无限美好的共和国没有一丁点关系之后,一切全都完了。

  很多共和主义者之中比较激进的类别,比如新任法国总理克里蒙梭所属的激进党都发现这个法兰西共和国根本就不够共和。这个国家的军队要是能够随随便便给无辜的人罗织罪名,政府公然煽动种族不平等的情绪,而大量群众也毫不犹豫地跟随着上位者的指挥棒起舞,那还能实现个屁的民主和共和?

254.让所有人都不开心的绝妙办法

  军队不得干政是法兰西第三共和国建立时的几个绝对不能触犯的铁律之一,而法国陆军的举动已经等同于是在踩着这条红线反复横跳了。和意大利早期狂热的共和主义者一样,在资产阶级中最激进的类别对于此类可能会滋生军事独裁的情况极度敏感,即使在案件发生后立刻就开始了属于他们的政治活动。

  就连法国那些纯粹的大资本家,对德雷弗斯案件的态度也是不置可否的。他们也许不在乎法兰西的民主和共和会受到什么影响,但他们非常在乎自己能不能正常挣钱,而法国陆军这么狂热地煽动民族主义来脱身对法国很多大资本家的生意都会造成负面影响。

  毕竟法国确实有数量相当庞大的犹太资本家,这么煽动排犹情绪简直就是直接把矛头指到了他们身上。而且法国在出现德雷福斯案之前是全欧洲少有的没有对犹太人进行官方迫害的政权,这使得大量不愿意在沙俄之类的地方被贵族们扒皮抽筋的犹太劳工跋山涉水来到了法国追求自由。

  他们在法国确实得到了梦寐以求的自由,但同时也得到了一辈子都干不完的工作。犹太工人也许不会受到政府系统性的歧视,但在法国社会中的地位一直都不怎么高,他们就和被拐到亚美利加的华工或者爱尔兰工人一样总是干着比正常法国工人更多的工作,拿着比最低水平线更低的工资——

  哦不,最低工资标注是德意志帝国建立的社会保障体系才有的内容,法兰西第三共和国此时根本就没有最低工资标准。法国的犹太劳工想来都是资本家们给多少钱就拿多少,毕竟法国已经给了他们自由和平等,还给了这些犹太工人工作,他们怎么还能妄想得到优渥的待遇呢?

  资本家向来是没有民族和国家之分的,犹太劳工不管在法国资本家还是犹太资本家眼里都是比法国本土劳工更适合用来压榨的对象。类似的群体还有殖民地的黑人或者从亚洲拐来的东南亚原住民,他们在法国都和犹太人一样没有任何立足之地,布尔乔亚想怎么压榨就能怎么压榨他们。

  但和殖民地的劳动力相比,犹太劳工最大的优点就是他们的受教育水平相对更高一些。法国的人口增长率自从大革命结束之后一直就不怎么高,廉价又优质的劳动力对于法国布尔乔亚来说可是相当宝贵的东西——而德雷弗斯案件简直就是在对法兰西资产阶级搞釜底抽薪。

  法国陆军要是一通操作把法国的犹太劳工都赶走了,那法兰西资产阶级去哪里找既便宜又好用的劳动力去?他们这些年绞尽脑汁地想要让法国人多生孩子,但根本就没有人愿意继续给布尔乔亚生牛马,难不成以后让资本家去异世界抓帕鲁做劳动力吗?

  不仅仅大量的法兰西资产阶级被军方和政府的迷惑操作搞得恼火不已,法国的社会党中的很多左翼领袖面对发过陆军和政府极端无耻的举动也感到怒不可遏。毕竟打击共产主义和社会主义运动是法兰西第三共和国一直以来的基本国策,这么多年已经不知道有多少法国社会主义者就是以类似的方式被政府罗织罪名丢进监狱里吃牢饭的。

  而且种族歧视这种下头玩意既然连法国的资产阶级都看不下去,在第二国际领导下的法国社会党当然就更无法接受了。彼时作为社会主义奠基人之一的恩格斯还在领导国际工人运动,修正主义的不正之风还没有在第二国际内部蔓延开来,法国资产阶级政府公然搞种族歧视这种下头到了家的行为理所当然会引来左翼的迎头痛击。

  法国统一社会党,又或者说工人国际法国分部在法国著名工人运动领袖饶勒斯的领导下与法国军方以及资产阶级政府开展了近乎于公开的对抗。饶勒斯本人其实并不是法国左翼之中的激进派,反倒是个明显有右派倾向的投机主义者,连他都站出来跟反犹主义对垒足以证明德雷弗斯案件究竟抽象到了什么地步。

  法国军方的反犹主义看似针对的是所有在法兰西第三共和国境内生活的犹太人,实则他们的火力无一例外只会集中在那些生活苦得快要捡垃圾吃的犹太劳工身上去,根本打不到那些坐拥数不清的财富肆意妄为的犹太资本家。这本质上是在挑动法兰西无产者去斗犹太无产者,属于十分甚至九分的反动行径。

  犹太资本家的罪恶人尽皆知,可那些捧着教义天天复读经文上的美德却坏事做尽的狗杂种们压迫工人的时候什么时候考虑过对象的民族究竟是高卢人还是犹太人?肮脏的犹太商人从法国人的身上捞了不知道多少法郎,可也从来没见他们给自己的穷哥们打赏几个法郎啊?

  反之,法兰西无产者与很多臭名昭著的犹太商人之间也许有刻骨的仇恨,但是和自己身边的犹太族裔劳工又究竟有什么矛盾可言呢?除了信仰上有差别之外,双方说不定连血统都是一样的,又都在一起承受披着人皮的布尔乔亚的欺压,他们最应该做的分明应该是一起把头顶的资本家干掉才对!

  法国陆军煽动民族主义情绪来掩盖丑闻时受影响最严重的群体除了那些英雄主义和浪漫主义入脑,做不成大资本家却又觉得自己和底层民众不一样的小布尔乔亚之外,便是数量最多又对系统性剥削自己的法兰西共和国存在着毫无道理的信任的法国人民。民族主义的抬头对于法国工人运动来说是巨大的障碍,这会把法国极端严重的阶级矛盾掩盖掉。

  于是在德雷弗斯案爆发之后,原本被政府大力打压的社会党活动幅度也出现了明显的增加。类似加香的法国老牌领袖开始在各种场合与法国资产阶级政府针锋相对。也有相当多的对德雷弗斯冤案完全无法忍受的法国劳动者放弃了自己对法兰西共和国的幻想,选择加入左翼运动。这对法国社会的稳定性造成的负面影响已经是不可估量的了。

255.怀抱祭品的炸弹(?)

  当然,鉴于法国自从普法战争失败开始就一直深陷在民族主义不断加强的窠臼之中不得自拔,最终在舆论上呈现出来的效果还是法国民族主义高于一切。虽然反对的声音几乎来自于从左翼到右翼的整个光谱,但整体上来说还是支持法国陆军和政府的声音要更加响亮一些。

  法兰西反犹主义彻底压倒其他所有声音的结果就是臭名昭著的锡安主义的诞生。虽然大多数的法国犹太人即便在社会风气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下依然愿意留在法兰西,就像德国的大量犹太人即便受尽了从官方到民间的种种歧视依然愿意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为德意志帝国的利益抛头颅洒热血一样,但很多心思活泛的家伙把主意打到了别人头上。

  锡安主义者公然违背了他们天天拿出来装逼用的犹太教圣经中有关“犹太人除非救世主降临否则不得建国”的内容,开始在全世界到处物色可供他们建立只属于犹太人的民族国家的地方。经过一番甄选后,他们把最终的复国目标地点放在了巴勒斯坦,也就是他们的经文中曾经犹太人的国家“以色列”的所在地。

  法国人的胡搞瞎搞可以说是直接放出了名为犹太复国主义的骇人恶兽,接下来这头令人作呕的野兽将会给巴勒斯坦的阿拉伯人民带去旷日持久永恒不灭的苦痛。在OTL世界线上以色列做出一件又一件令人目不忍视耳不忍闻的惨象时,搞出德雷福斯案的法国陆军高官们都应该向全世界人民谢罪——

  当然,他们也许会声称巴勒斯坦是英国人管理的地盘,以色列人犯下的那些罪孽应该由英国人来承担才对。法帝国主义者的思路唯有在这个方面才会如此跃进。

  然而不管怎么否认,都改变不了这次事件让法国的犹太人群体发生了剧烈的分化,并且其中出现了大量复国主义者的事实。在短时间内犹太复国主义者之中还是既有左倾的成员又有右倾的成分,但未来终有一日右翼分子将会占据犹太复国主义的主流,这便是法国给全世界埋下的大雷。

  除此之外,民族主义这个武器一直以来也都是既伤敌又伤己的双刃剑。通过煽动法兰西民族主义,法国陆军的确让早先便存在民族主义狂热的民众无条件地站到了军队和共和国的那一方,但这所带来的负面效果几乎立刻就显现出来了。

  用极端排外的民族主义取代原本法兰西第三共和国宣扬的所谓“普世价值”,结果就是这些人的极端程度很快就不只停留在德雷福斯案上面了。毕竟共和国的资产阶级政府如果夺走了“法国人你要自信”的原有途径,在完全看不到出路的痛苦生活中挣扎的那些“一无所有”的狂热民族主义者们就得找点别的东西来填补。

  如果这些人将法兰西民族的排犹主义发展到极致,那么他们就成了极端民族主义疯子,从此会制造各种各样的政治暴力事件来实现自己不可名状的目标。这所带来的必然是社会秩序的严重崩坏,法兰西共和国普世价值观的进一步崩溃。

  这一方面会驱使更多的法兰西劳动者在下一次战争中替后方的老爷们冲到前线为“荣耀”而白白送死,另一方面也会让法国陆军的进攻主义走得越来越偏。看似这对法国陆军来说不算是什么缺点,但这部分人会变得对军队和政府的一切软弱态度都无法容忍,加速整个世界朝不可避免的世界大战滑落的速度——

  要是法国陆军在对外战争中吃了大亏,那么这些人更是会想要把军队和政府里的那些“尸位素餐之辈”活撕了。可怕的是不仅仅很多法国民众都这么想,不计其数的法军中下级军官以及士兵也在这么想,这个定时炸弹在法军所向披靡的时候不会出问题,但是迟早会炸得法军高官们满脸开花。

  如果这些人觉得现在法兰西第三共和国的整体社会风气就存在严重的问题,原本法国所代表的种种美德都被各种各样不可名状的罪孽所取代了。那么他们将会成为极端的反动主义者,开始反过头来对着法兰西共和国的体制大肆攻击,尝试让一切都倒退回昔日天主教会和贵族庄园林立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