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意大利不可能这么萌 第68章

作者:普通人实验体

  本身法兰西第三共和国的极端反天主教政策在天主教徒占大多数的法国就相当不受欢迎。拿破仑三世的王朝毁灭后,很多法国民众面对从巴黎公社的尸骸上长出来的第三共和国恶之花酿成的种种烂摊子也不禁会开始怀念旧日时光,也就是靠共和国这个名头才能把民众的怨念镇住。

  在德雷弗斯案件之前,那些极端反动主义者在法国社会中的影响力整体来说还不算特别大。因为十年前他们尝试过在资产阶级代议制的体系下夺走资产阶级政党对国家的控制权,结果就和大多数妄图在资产阶级的体系下跟布尔乔亚比选举的左翼改良主义者一样被资产阶级掀了桌子,自此几乎可以说是一蹶不振。

  但在这个极具争议性的事件爆发后,相信是犹太人造成了这一切的反动主义者们认为第三共和国简直就是废物中的废物,居然过了这么久才发现犹太人的危害;那些不相信犹太人是罪魁祸首的反动主义者同样认为第三共和国简直就是既无能又无耻,居然硬生生诬陷其他人来掩饰自己所犯下的巨大失误。

  这部分人几乎不约而同地全都变成了极端反共和国的极右翼癫佬。他们虽然愿意在这次事件中按照试图掩饰错误的法军高层行动,但是心中已经充满了把整个法兰西第三共和国都砸碎的冲动,实际上是让法国政府的敌人出现了成倍的增长。

  再加上法兰西最主要的左翼组织可不仅仅有社会党,还有以魔怔的革命神话主义为指导思想的索雷尔所领导的法兰西总工团,外加数不胜数的有组织的和无组织的法国无政府主义者。这些政治观念乌七八糟,政治诉求各不相同,组织能力有高有低的神必生物们有一个共性——那就是和法国政府作对。

256.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作为一个又鉴又屑的魔怔左壬,索雷尔尽管对到底什么是社会主义革命没有一个明确的概念,但他对法兰西人必须要用革命来摧毁法兰西第三共和国的信念可以说是全法国革命者之中最坚定的一批。事情一出,法兰西总工团之中最激进的所谓“革命工团主义者”们立刻拿着所有能找到的武器冲上街头,用实际行动表达了自己对这一冤案的极端不满。

  众筹群④伍六①贰七九④零 法国的无政府主义者本就是鱼龙混杂,其中有大量的巴黎公社残党,有稀奇古怪的互助主义者,有刻板印象中最喜欢使用刺杀方式来达成目标的疑似刺客信条信奉者,更有数不胜数的以犯罪无政府主义自称的盗贼,劫匪,杀手等等不可名状的事物。德雷福斯案毫无疑问给了他们在巴黎共襄盛举的绝佳理由。

  在案件热度最高的时候,巴黎的各种人身伤害以及破坏事件的频率提高了不止十倍甚至九倍。魔怔左壬到处袭击和这个案件扯得上关系的利益相关人群的行为,或者直接当街与上述的某些群体进行紧张刺激的肢体碰撞的情形比比皆是,对法国源远流长的政治暴力实现了现代化的大发展。

  这些魔怔人不仅仅袭击无耻的法国军官,袭击恶臭的犹太资本家和本民族资本家,袭击天天想要把国王和皇帝赢回来的反动主义者,袭击那些被煽动了一顿就满脑子除了反犹主义之外什么都没有的极端民族主义者,同时还将袭击导致了这一切的法兰西第三共和国政府当成了一种“吃饭睡觉打豆豆”一般的传统例行活动。

  布尔乔亚,社会党,犹太复国主义者,极端民族主义者,极端反动主义者,魔怔革命工团主义者,各式各样的无政府主义者……如果说法兰西第三共和国是一锅恶臭不堪翻滚不定的泔水,那么德雷福斯案就是朝这锅泔水里扔了一个大伊万,一下子把法兰西第三共和国努力裱糊的共和主义外衣撕了个稀烂,让所有稀奇古怪的东西都能够跑到舞台上来表演他们的滑稽戏了。

  影响力如此之大的事件不仅仅成为了法兰西第三共和国历史上永远绕不过去的浓墨重彩的一笔,也相当深刻地塑造了19世纪末到20世纪初这段时间整个法国社会的政治走向。没有人能够摆脱这次事件的影响,就连现任法国总理克里蒙梭实际上也是靠着这次事件的余波上台的。

  在德雷福斯案件爆发的前几年,克里蒙梭刚刚因为法国修建巴拿马运河失败的灾难性事件而卷入了一场波及全法国整个政坛的巨大丑闻之中。他和大量的法国议员以及官员被查出在各种各样的环节收受了大量贿赂,成为了导致巴拿马运河未能修建完成的不可忽视的次要因素。

  原本克里蒙梭的政治生命已经要因为这个永远抹不掉的污点而彻底结束了。但在德雷福斯案爆发后他抓住机会冲到最前线为蒙受冤罪的犹太军官德雷弗斯仗义执言,与一切用狂热的民族主义情绪来破坏法的精神的神经病们针锋相对,代表相当多的法国民众说出了他们的心声,进而靠着群众的支持获得了重返政坛的机会。

  这固然成功让克里蒙梭焕发了第二春,但代价就是从此之后他的形象就与为民请命这个概念捆绑在一起了。虽然他过去就常常蔑视法国的一切世俗常规,有一种敢于对任何事物做出否定的近乎于愤世嫉俗的精神,本来就很适合扮演一个替民众发声的麦克风的角色——可他终究不是一个真正的无产阶级革命家,始终都是一个相当纯粹的法国资产阶级。

  假如他能一直维持住自己的人设,那么你好我好大家好。可要是他为民请命的虎皮被扯烂了,暴露出他是个资产阶级代言人的本质,那所带来的负面效果可就不仅仅是激进党的内阁要完蛋了。而是整个法国社会中的劳动者都有可能会因为这次“背叛”而出现剧烈的思潮变化。

  至少在作为在野党的时候,克里蒙梭一直将自己的形象维持得很好。激进党也正是在巴黎国民议会中靠着中左翼政党的身份狠狠地吃了一波法国劳动者和小布尔乔亚的双重流量,这才成为了波旁宫议会厅的新一任主宰者。

  但是刚一上台,克里蒙梭还没来得及兑现他上台前向支持自己的法国民众许诺的那些事情,就迎头直接撞上了邻国意大利的大规模革命活动。出于种种目的,他最终和法国军方一起为干涉意大利的内政铺平了道路,准备用一场大胜来终结德雷弗斯案持续至今的影响力,让法国社会的氛围重回正轨。

  毕竟当初法国军方就是为了转移情报泄露的矛盾才搞出来了个嫁祸无辜犹太军官的昏招,一切对法兰西第三共和国政府以及法国军方的不满情绪的根源都是法军的表现太拉胯了。德意志帝国的情报部门完全可以称得上是全世界垫底的水平,法军却在和平时期被德国人搞了个情报单向透明,这以后还打算和德国人打仗?打个屁!

  假如入侵意大利的军事冒险能够取得成功,不仅仅法国政府能够狠狠地讹一笔钱来刺激半死不活的经济,让法国军队得到实战的锻炼,巩固法国在欧陆的陆军霸权,而且还能证明法国陆军并没有拉胯。此时法国不管什么派系都多多少少沾点民族主义,除了左翼之中那些极度坚定的国际主义者之外,大多数人面对法国陆军为共和国公民带来的胜利时都会闭上他们的嘴,一门心思地为法国军队给法兰西民族争取到的荣耀热烈鼓掌。

  从始至终,他们从来就没想过自己的主力部队会在正面战场上和理应孱弱不堪的意大利人打得难舍难分,海军被规模远逊于自己的意大利起义舰队打得晕头转向,甚至连出奇兵的登陆部队都深陷于意大利人提前布置的陷阱之中面临毁灭的危机……

  那么当他们竭尽全力为法兰西人民制造的信息茧房被撕碎之后会发生什么呢?

  答案当然是彻底而全面的灾难性反噬。所有克里蒙梭政府和法国陆军尝试克服的问题全都来了个超级加倍,法国社会的稳定性瞬间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257.多米诺骨牌接连倒下

  正可谓一石激起千层浪。在西非殖民军身陷重围的消息传来之前法国内部还是一片歌舞升平的祥和景象,而在哪之后就像是有熊孩子朝厕所里扔了一颗二踢脚一样,转瞬间整个巴黎都直接炸开了锅。

  除了统一社会党之类明确反战的群体之外,法国绝大多数的政治群体对克里蒙梭政府出兵亚平宁半岛的决定都是持肯定态度的。

  毕竟在资产阶级眼中打压欧洲的一切革命力量是天经地义,在低能的反动保守主义者们眼中社会主义者比资本主义更危险,在民族主义者眼中法国就是应该像大革命时代一样到处输出自己的意识形态,而更多沉默的大多数都觉得法国要命的经济衰退应该能够通过这场战争得到改善,他们的生活说不定很快就要好起来了。

  军事行动永远都是转移矛盾的最好办法,可以说OTL世界线上的第一次世界大战也是两个各种社会矛盾达到极限的政治集团不约而同地选择用战争的方式来转移矛盾才形成的。想让法国在德雷福斯案后诞生的一大堆错综复杂的政治团体不把法国政府当成他们共同的敌人,那就为他们塑造一个优先级更高的共同仇敌,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把自己所有的怨恨和愤怒都朝上位者们精心塑造的靶子打过去。

  法国军事干涉意大利内政的这两个月可以说是法国社会近几年来前所未有的稳定时期。尽管前线打从一开始就没有出现任何称心如意的情况,但克里蒙梭的基金当政府还是抓准机会营造出了一幅法国正在蒸蒸日上的假象,尝试让广大法国人民和大量的反对派相信身为资产阶级中左派政党的激进党政府与过去所有无能的政府都是不一样的,法国陆军也能用货真价实的战绩来洗刷他们过去所承担的所有屈辱。好时代,来临啦!

  在狂热的法兰西民族主义助威之下,相当多的法国人民也相信了克里蒙梭政府塑造的这些槽点满满的意象。毕竟克里蒙梭本人自从给自己塑造了“为民请命者”的人设之后就成了法国民族资产阶级之中少有的愿意为劳动者的利益而发声的上流人士,很多对布尔乔亚仍然怀有幻想的“普罗列塔利亚”确实愿意相信克里蒙梭政府与别处是不同的,最起码应该是穿着长衫而站着喝酒……

  在克里蒙梭走马上任之后,他也确实在内阁中首次设立了解决无产阶级生活问题的劳工部,并且马不停蹄地将改善社会保障体系的内容提上了日程。他的施政纲领之中不仅仅有落实八小时工作制,向富人征收累进税,设立最低工资标准的内容,甚至还要专门拿出一笔资金来救济无家可归的失业者。鉴不鉴啊,太鉴了!

  除了那些会直接被侵犯到利益的布尔乔亚之外,全法国大多数的左翼势力,甚至包括法兰西行动的极右翼癫佬都觉得克里蒙梭的决定非常正确。因为他们觉得这种市政方针会让法国的资产阶级非常不满,对法国社会造成极其严重的撕裂,如此一来法兰西第三共和国会变得更加短命。

  然而现在又算是什么?数不胜数的法国人在克里蒙梭政府对意大利用兵的时候提供了各式各样的帮助,结果他们居然都不愿意让法兰西人民知道前线的真实情况?原来所向无敌的法国陆军居然没有战胜孱弱不堪的意大利军队,不仅仅在前线和敌人打成了血腥的僵持战,甚至还有一支部队已经陷入即将被围歼的境地了?

  克里蒙梭的激进党政府靠着大量法兰西民众的力量才能顶着德雷弗斯案后的政治暴力才能上台组阁,法国人民愿意相信克里蒙梭能够给一片乱麻的法国政坛带来不一样的色彩——结果他就是这么回报法兰西人民的?他在战场上把英勇无畏的法兰西男儿当做消耗品肆意挥霍,在国内把支持自己的群众当做无知的傻瓜来戏耍?

  整个巴黎至少一半以上的市民得知前线的真实消息之后都感到了莫大的背叛,而克里蒙梭政府也仿佛一夜之间就从法兰西的希望之花变成了人人喊打的叛徒,禽兽,畜生,寄生虫,人人都恨不得把伟大祖国的叛徒克里蒙梭从巴黎波旁宫的国民议会里拖出来送上断头台。

  如果克里蒙梭政府没有寄托法国人民平息德雷福斯案后的政治暴力的愿望,没有在军事行动遭到巨大的挫败之后依然在国内塑造出前线形式一片大好的大本营战报,同时也没有在吃了巨大的亏之后继续所有能拿的筹码统统都拿出来压在军事上面,民众的反弹也不至于激烈到如此的地步。

  从消息刚刚散播开来的时候,在德雷福斯案中大放异彩的各种政治团体立刻出现在了巴黎左岸右岸的大街小巷。他们之中有极右翼的法兰西行动,有魔怔极左翼的法兰西总工团革命神话主义者,也有各式各样代表不同资本集团利益的资产阶级政党,甚至还有宣称“我,拿破仑,打钱”的骗子,巴黎的政治环境转瞬间就倒退回了几年前类人群星共襄盛举的盛况之中。

  这次他们的敌人并不是彼此,而是做出了出兵意大利的决定却还打了个大败仗的法国政府和法国陆军。他们已经不再相信官方喉舌那些有关“只要外籍军团发起进攻,一切都能好起来的”屁话了,人们只想知道这次战争的具体情报,以及这场战争最后究竟会以什么样的方式落幕。

  克里蒙梭政府和法国陆军最不想面对的政治危机终于还是在他们未能成功在战场上取得突破的时候爆发了。此时法国陆军总参谋部的众人心中只有后悔,他们悔不该对佛罗伦萨的旧王国残党有多余的情感,也更加后悔他们居然给西非殖民军那帮子炮灰配备了无线电——要是他们连使用电台求援的机会都没有,法国人民也就不会得知前线的真实情况了。

  而国内政治危机的总爆发还仅仅只是个开始,紧接着前方战场又出现了灾难性的大崩溃,这次来自于法国海军。

258.第二次特拉法尔加海战(大雾)

  法国海军的决战舰队从分兵沿着亚平宁半岛南下,一直到抵达他们最初的目的地塔兰托花费了将近十天的时间。就算这支决战舰队之中烧煤的前无畏舰严重地给其他航速相对较快的舰船拖了后腿,这个效率也实在低得有些难以令人接受。

  主要原因在于目前的地中海战场对法国海军来说毫无疑问是我在明敌在暗,无论做什么都会束手束脚。他们不仅仅担心意大利起义舰队不会按照法国海军的指挥官们所料想的一样和他们展开一场畅快的海军决战,也担心自己在这场决战这种有可能会再次遇到一些难以理解的新奇武器,同时更加担心热那亚西部海域的护航舰队有可能会遭到突袭。

  意大利起义舰队的无畏舰在破交作战中所展现出来的最大特点就是灵活。依靠着轻型防护巡洋舰级别的超高航速,她总是能够出现在法国海军最不希望她出现的位置上,并且把法国舰队的指挥官当成猴子一样戏耍,法国的海军指挥官们因而担心即便是进攻塔兰托港也未必一定能把敌方的无畏舰逼出来。

  换位思考一下,假如法国海军手里拥有了这样一艘大幅度领先于这个时代平均水平的超级战舰,他们也有可能会采取避战保船的策略。毕竟港口被炸了还可以轻易重建,要是花费大量心血制造的船新战争兵器被一大堆老掉牙的古董围殴致死可就太不划算了。

  而且法国海军南下的举动可谓是大张旗鼓,就连他们自己都知道亚平宁半岛上的围观群众只要不是瞎子一定都能发现法国舰队的动向。意大利起义舰队肯定早就知道法国人组成决战舰队冲着自己的关键战略要地来了,以他们此前表现出来的战斗素养怎么可能不会进行一些随机应变的把戏?

  也许他们会采取伏击的方式来迎战法国舰队,也许他们会撤到意大利与奥匈帝国之间的海域上将法国舰队的祸水东引,也许他们在这段时间内紧急在亚平宁半岛沿岸的陆地上修建了一些让战列舰闻之伤心见之落泪的大口径岸防炮……无论哪一种可能性都可以极大地缩短双方在海军实力上的纸面性能差距。

  意大利起义舰队要是利用机动性来突袭法国舰队已经算是相对来说最好的结果了,因为这说明对方至少还打算和自己正面对撅。要是他们选择把战场转移到意大利和奥匈帝国之间,那么不管怎样法国舰队都不可能完成他们战前准备消灭敌方破交能力的目标。

  岸防炮工事也是一个让法军舰队非常头疼的问题。他们之前敢于直接朝热那亚港口登录就是因为他们有确切的情报表明那里没有任何岸防工事。法军的登陆部队在那里上岸必然是一路畅通无阻,受不到任何值得一提的抵抗。

  虽然前无畏舰已经具备相当强大的防护能力和几乎相当于一整个重炮团的火力,但战舰与固定炮台对轰时吃亏的必然是战舰一方。因为固定岸防工事的防御能力完全取决于设计师到底想要朝炮塔上装多少钢筋混凝土,舰船的装甲却要受限于自己的吨位。而且虽说路基火炮的性能普遍不如海军火炮,但双方的命中率也是不可同日而语的。

  战列舰在海上飘荡时始终都会受到海浪的影响上下颠簸,而且他们抛售需要再运动中瞄准目标进行设计,这势必会导致精准度出现断崖式的下跌。炮兵观测人员必须得在极短的时间内依靠强大的数学运算能力解出一道令人头晕眼花的弹道测算大题,才能让自己命中目标的概率从百分之一提高到十分之一……

  在无畏舰诞生前的前无畏舰普遍都没有统一进行观瞄和集中射击的能力,船上所有的火炮统统都可以算成是在各自为战。除了主炮塔之外,那些普遍露天的副炮更是有很多连基本的观瞄设备都没有,炮手们几乎只能靠肉眼和信仰来保证自己的炮弹能够命中目标,可想而知精确度会低到什么令人发指的地步。

  更别提副炮的口径根本不足以撼动动辄好几米厚的钢筋混凝土保护的岸防炮台,只有前无畏舰装备的二级主炮级别的火炮才能真正对岸防炮台起到足够的杀伤力。哪怕当初热那亚港口上只有三两个至少150mm口径的岸防炮台,法国海军也不敢那么有胆量直接把登陆部队丢到岸上去自生自灭。

  而岸防炮台打海上的目标就不一样了。动对静和静对动的设计难度根本不可同日而语,每个岸防炮在建设完成之后都会制定一张完备的射表,让敌人的舰船只要进入自己的射程之后不管运动到哪里都能找到对应的射击参数,炮手们只要照着已经有的答案抄一遍就可以了。

  在某个WG星的魔幻历史游戏战舰世界之中,玩家还可以通过扭身子或者突然减速/加速的办法来躲避敌人的炮火打击。但在现实中大型舰船转舵的速度要比虚拟世界迟钝得多,舰船加速和减速的过程更要涉及到司令塔与轮机舱之间的密切配合。同时发动机功率也不是说降就能降的,哪怕功率降下来了舰船也会因为惯性维持原有的航速航行一段距离。

  因此现实中的舰船想要在岸防炮锁定自己之后通过灵活的机动技巧来躲避炮击几乎是不可能的,哪怕是超人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舰船照着岸防炮早已计算好的弹道一头撞上去。舰船与岸防炮对决时最好的解决办法其实是从一开始就别和岸防炮对线,这是从纳尔逊时代开始无数海军将领共同总结出来的经验之谈。

  OTL世界线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的德国重巡洋舰布吕歇尔就是不信这个邪,跑去和敌人的岸防炮台对线,结果不仅被岸防炮把自己的李宁都踹开线了,甚至还吃了一发几十年前生产的鱼雷当场暴毙,成为了二战中死得最丢人的舰船之一。法国海军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除非迫不得已,否则他们即便存在数量优势也不会去贸然和敌人的岸防炮对线。

  他们通过热那亚附近登陆舰队的的信息渠道已经得知法国外籍军团在北上的过程中遭遇了大量速成的预制件钢筋混凝土工事,搞不好意大利人已经掌握了在短时间内构筑永备工事的能力。所以他们南下的时候不能不谨慎,要是一不小心被意大利人把自己的衣服也给踹开线了那可就完蛋了。

  但相比较于有可能会遇到意大利人的岸防工事,法国海军最担心的还是敌方的无畏舰有可能会给自己来一个釜底抽薪,一不小心就从他们眼皮底下溜去捅了法国海军的腚眼子。

  热那亚附近海域的法军舰队虽然依然维持着十多艘前无畏舰和准主力舰的战斗力,但大多数都是一些船龄在十年左右的老东西。在这个海军科技日新月异的时代,他们早就已经不能适应法国海军目前的实际需求了,几乎相当于是被赶鸭子上架地拉上来的。

  没有办法,他们的敌人是起义军从意大利王国继承下来的完整的舰队,法国海军对付这样的目标当然得倾巢而出才能保证在战斗力上存在绝对优势。然而很不幸的是就算他们已经把所有的战斗力全都派出来了,依然还是被敌方的新锐无畏舰骑在脑袋上一通暴打,无助得就像被jackey控住的幸存者。

  法国海军的决战舰队对于战胜敌方无畏舰尚且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热那亚以西海域上的那些歪瓜裂枣就更没有和敌方无畏舰对线的资格了。虽然两只舰队分兵后的规模依然足以压制住单艘无畏舰,可要是无畏舰把友军摇过来该怎么办?

  意大利起义舰队虽然只有四艘前无畏舰和装甲巡洋舰,在直面战斗力方面与热那亚附近舰队的实力根本无法相提并论,但法国舰队的所有船也都和无畏舰无法相提并论。众筹群四伍六①②七⑨肆零要是她真的带队把起义舰队的其他成员统统带过去偷法国海军的家,那还真不一定到最后是哪一方能够取得胜利。

  法国海军自从来到意大利之后就一直在和无畏舰打交道,从来都没有见过起义舰队里的那些相对老旧的船只,这是个非常要命的情况。他们无法确定起义舰队的大多数战斗力藏在哪里,战斗的主动权就一直掌握在意大利人的手中,哪怕法国海军在实力方面才是更胜一筹的一方。

  带嘤帝国的地中海舰队倒是知道意大利起义舰队的具体行动。可他们虽然在隐瞒情报方面小小地帮了法国人一把,也只会提供除了直接帮助之外的一切支持,不可能真的下场帮助法国人锁定意大利舰队的具体动向。毕竟唐宁街的老爷们虽然很讨厌意大利的革命势力,但法兰西第三共和国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英国人只是担心法国人吃的亏太大可能会让德意志帝国的竞争力变得水涨船高而已,但法国人吃瘪还是可以让英国人乐见其成的。作为当今的全世界第二大海军,法国舰队始终都是皇家海军所关注的目标,时不时就想着能不能削弱一下他们的力量。直到威廉二世和提尔皮茨开始疯狂大建之后,皇家海军才把最主要的假想敌从法国人变成德国人。

  也就是说整个亚平宁半岛以西的地中海地图基本上都是被战争迷雾笼罩着的,法国海军并不了解敌人的具体动向到底是什么。他们对塔兰托港口的行动也只是大概找一个对敌人来说算是攻敌所必救的地方打过去,寄希望于这样就能让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敌人现出原形来,这种做法显然非常不稳。

  为了防止被偷家,法军的决战舰队可以说是一边南下一边大量派出各种辅助舰艇来想方设法地索敌。即便还是没有办法找到敌军主力舰队的踪迹,至少不能让他们趁机从自己的身边溜出去打爆热那亚附近的登陆舰队。如果出现这样的情况,那么就算他们最终能够攻下塔兰托港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失去登陆舰队就意味着他们在热那亚港口建立的前进基地会像已经毁灭的热那亚城区一样被大量的舰炮夷为平地,所有的登陆部队都将彻底陷入补给线断绝的状态之中。届时别说是西非殖民军,就连北上的法国外籍军团也要被包围歼灭——这可就要了亲命了。

  西非殖民军的命不算命,不管死多少都无所谓。但法国外籍军团可是法国陆军阵列中用一点就少一点的精锐,是法国殖民殖民扩张的主力,总共只有五个旅的部队可用。要是在这里突然交代三个旅,那接下来法国也不需要搞什么殖民扩张了,在亚洲也不需要挑衅带明帝国的边境了,直接原地挖个坑把自己埋了罢。

  因而法军的决战舰队一边要寻找敌军的主力进行决战,一边还要阻止敌军的主力利用强大的机动力优势和自己换家,这显然把法军决战舰队指挥官放到了中途岛战役中的南云忠一的位置上去。同时执行两个互相之间存在冲突的命令,最终的结果往往是两个命令都无法完成,把手里的筹码全部输光光。

  好在决战舰队的指挥官还没有小日子过得很好的霓虹金那么抽象。他指挥着拥有十多艘主力舰和百余艘辅助舰船的大舰队一边南下一边广撒网,虽然朝塔兰托港口行迹的速度慢了一大截,可至少还是成功地让意大利起义舰队的主力没有从自己的身边溜过去,至少把其中一个任务达成了。

  意大利王国在北非没有任何殖民地,起义舰队也理所当然在地中海附近没有隐藏的海军基地。如此一来法国海军便可以确定敌人的主力一定位于从塔兰托港到亚平宁东侧之间的海域内,他们要么是在这附近的海军基地休整,要么就是在海面上游弋。

  战争持续了这么久,法国海军总算是把滑不留手的敌人给逮住了,这多多少少也算是一个零的突破。彼时西非殖民军的求救信号已经通过他们的电台传到了法国境内,位于亚平宁半岛附近的决战舰队当然也收到了这一份消息,这意味着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哪怕没有办法和国内进行联络,法国的海军指挥官们也知道国内的局势肯定因为西非殖民军的求救信号乱成一锅粥。他们对于缓解法国政府以及法军总参谋部的压力无能为力,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尽可能地把自己肩负的第二个任务也圆满完成,在海上打一个漂亮的大胜仗。

  如果他们能够让意大利起义舰队付出相当大的代价,那么国内的情况多多少少还能得到缓和。如果他们还是和陆军一样与意大利打了平手,甚至被按在地上摩擦,那么接下来不仅法国政府要面对更大的压力,就连被陆军请来救场的海军也会被卷进法国的政治旋涡之中,这可就要了命了。

  德雷弗斯案件对法国社会的仪式塑造有挥之不去的巨大影响,但论及被影响的最严重的躯体还是非法国军队莫属。不仅仅法国陆军中随着排犹主义而出现了大量不可名状的乱象,就连法国海军之中也出现了一些排斥犹太人的声音,这等于把本来最不应该和政治扯上关系的军队也拉下了场。

  不过作为技术兵种,法国海军的水兵们和意大利海军一样普遍比陆军的观念要开放许多,排犹主义的浪潮并没有在海军之中掀起多大的风浪。可如果接下来法国政府的混乱程度升级,那么法国海军也很难继续独善其身了,说不定也要站队到法国的某个政治群体中去——这极有可能会导致庞大的法国海军出现分裂和下头的派系争端。

  因此无论是出于为法国政府分忧的角度,还是单单为自己接下来的前途考虑,决战舰队的指挥官对于打赢这场海战都有义不容辞的义务。哪怕意大利舰队真的凭借着机动性的优势在夜战中对己方发动了突袭,或者神乎其技地在塔兰托港建立了一大堆岸防炮来等着瓮中捉鳖,他也得毫不犹豫的一头撞上去才行。

  然而出乎法军决战舰队指挥官预料的是,先前一直在出奇招的意大利起义舰队不仅仅没有绕过他们对热那亚的登陆舰队进行偷袭,也没有在法国舰队进军的时候提前展开夜战突袭,更没有在陆地上用Tower Rush的方式来缩小双方的战斗力差距,而是像法国海军预料中的最好的情况一样堂堂正正地和他们展开了决战。

  当决战舰队抵达塔兰托附近海域的时候,他们发现一支规模比自己小得多但依然相当庞大的舰队正排着整齐的队列在海面上游弋。这支舰队中有鱼雷艇,有早期驱逐舰,有防护巡洋舰和装甲巡洋舰,以及四艘前无畏舰和一艘让法国海军恨得牙痒痒的无畏舰。

  意大利起义舰队所有的战斗力都集结在了法国海军准备的决战地点,全体主力舰摆出了单纵阵的阵势横在了法军决战舰队面前。一切犹如特拉法尔加海战的重演,只不过这次法军是被抢占T头的一方。

259.我占据了高地(?)

  有些时候当敌人认为对手会出奇招的时候,对手反倒没有选择出奇招,这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出奇招。

  当阿布鲁齐公爵从罗马共和国的群众们口中得知一支庞大的法国决战舰队正在南下的时候,她当然想过要不要采取一些比较奇特的策略来扩大己方的优势。不过思来想去之后,她发现在法军把嘴精锐的主力调出来积极寻求决战的时候,很多小聪明已经失去了施展的空间。

  即便决战舰队的指挥官没有非常谨慎地以进一步降低行进速度来避免热那亚登陆舰队遭到起义舰队的奇袭,阿布鲁齐公爵也很难实现这种法军计划之中可能会遇到的最棘手的情况。因为她的无畏舰虽然拥有远超这个时代所有战列舰的机动能力,但同志们的起义舰队的机动能力可是一点都不出彩。

  法军对起义舰队主要海军基地的推测没有出问题,阿布鲁齐公爵确实是从亚平宁半岛最南端的塔兰托海军基地出击的。而就和法军的护航编队面临无畏舰的破交袭击所陷入的困境一样,最大航速还不到二十节的老式前无畏舰实在很难再法军决战舰队的眼皮下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热那亚附近的海域展开突袭,这着实有些太过强人所难。

  如果提前与法军的决战舰队发生遭遇战,无畏舰当然还是可以凭借更高的航速及时脱离战场,而那些航速较低的老船就只能被迫和数量占据绝对优势的敌人接战了。并且如果战场的位置不太好,起义舰队甚至有可能会遭到来自法军决战舰队和登陆舰队的夹击,这就违背起义舰队行动的初衷了。

  只要能把战场的主动权掌握在自己的手里,那就绝对不能任由敌人完成他们的战略目标。能够用万无一失的行动解决的问题,那就一定不要把一切都寄托在虚无缥缈的运气上。虽然海军本身就是一个极度依赖运气的兵种,历史上很多影响深远的大海战的胜利方都少不了运气的支持,但革命者还是最好别做赌国运的事情。

  至于法国决战舰队担心的起义舰队会不会趁着夜色对他们发起突袭,这也是阿布鲁齐公爵曾经考虑过但是最终又否决的计划。虽然夜战中海军实力较弱的一方可以利用夜色的掩护让更强大的一方难以把全部的实力都发挥出来,形成以弱胜强的效果,但夜战的不确定性还是太大了。

  当两支规模庞大的舰队搅在一起时,敌我双方都会失去对局势的掌控权,很容易出现友军之间互相交火的高效情况,而且指挥官也很难把舰队的力量协调起来对敌方的重要目标进行集火。可以说夜战不仅仅是对双方每一艘舰船的综合能力的考验,也会把运气成分对战斗走向的影响力急剧放大。

  夜战中指挥不灵的问题即使在OTL第二次世界大战之中也没能得到妥善的解决。虽然意大利起义舰队的每一艘船都提前配备了保护伞公司提供的无线电台,取代了各国海军不知道用了多少年时间的旗语通讯方法,但在所有舰船都进入各自为战的状态时所有的通讯信道都会吵得像菜市场一样,无数自相矛盾的信息会对指挥官的判断能力造成严重的干扰。

  阿布鲁齐公爵单舰突袭法军运输舰队时能够屡屡建功也要有赖于法军在夜战中的调度相当混乱,光是一个简简单单的索敌问题都会花掉他们非常多的时间。而无畏舰只有自己,完全不需要考虑与友军协调的问题,自然可以随心所欲地在法军舰队的阵线里来回穿梭杀个七进七出。

  因此尽管阿布鲁齐公爵这段时间在夜战中捞海猴捞爽了,可她要是指挥起义舰队跟法军决战舰队发动夜战反倒是放弃了自己最大的优势。如果把一切全都赌在起义舰队的同志们能够在夜战中发挥出百分之一千的战斗力,最后的结果反倒可能不会是阿布鲁齐公爵和其他部分的革命者想要看到的。

  至于法国舰队担心的TowerRush问题,这就纯粹是保护伞公司给他们造成的战略误判。

  米兰的保护伞分公司制造的建筑预制件虽然能够快速拼装成一个个小炮楼,结合地道和地雷形成让法国外籍军团举步维艰的筑垒地带,但这项技术根本就不能用在永备工事上面,更何况是岸防炮这种设计中需要承受敌军重炮火力袭击的大家伙。

  预制件与预制件之间要么是使用钢铁骨架之类的部件连接起来的,要么就直接是用速干水泥接合在一起的,可想而知这种东西根本就不可能承受海军舰炮的轰击。就算是用来制作旋转炮塔,预制件也很有可能会在岸防重炮调整瞄准角度的过程中自行解体,根本就没办法拿到台面上来用。

  显然法国外籍军团在北上过程中的悲惨遭遇让法军误以为意大利人已经掌握了能够几天之内平地起高楼的超强建筑能力,但其实就算是一百年后的工业水平也不足以实现这么夸张的壮举。北方红军为外籍军团布置囚笼的时候其实也没想到居然还会产生这样的意外惊喜,不然罗马共和国方向的革命者肯定要借题发挥一下。

  与完全不设防的热那亚港口不同,塔兰托作为意大利王国最重要的军港其实一直都有一些岸防炮作为护卫。此前汉尼拔游击队之所以首先会把塔兰托的港口区作为渗透强袭的目标,当然也是因为他们只要掌握了岸防工事就能让意大利南方的所有压迫者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只要他们敢开船逃跑革命者就敢开炮。

  假如他们真的如法国海军所料以极快的速度在陆地上设立起一大堆用预制件搭建起来的插着铁管的炮台,法军决战舰队肯定会信以为真,主动把战场选到对于自己来说最不利的位置上。当然就算革命者不搞这些弯弯绕绕,地形方面的优势也是完全站在他们这一方的。

  法军决战舰队的目标既然是塔兰托港,他们就不可能不经过亚平宁半岛最南端“靴跟与靴尖”之间的水域。起义舰队可以相当悠然地在此以单纵阵反复游弋,确保法军舰队到来时己方一定能够以一字排开的横列来面对法军的纵列。双方的阵列在此时会呈现出近似于T字形的状态,也就是所谓的T优和T劣。

  从风帆时代开始,人类的绝大多数战舰都是将大多数的武器装在表面积最大的舷侧,只有当侧面正对着攻击的目标时才能发挥出全部的火力。如果船头对着敌军,则最多只有一两门火炮能够正常开火,因此任何合格的舰长都应该时刻保持自己是以侧面而非正面对敌的。

  基于这种道理,抢占T头成为了历史上历次海战中交战双方的海军指挥官不得不深思熟虑的决策。在双方都采用所有船只首尾相连的“一字长蛇阵”的情况下,处于T优位置上的一方所有的战舰都能够以侧面对敌,将自己的全部火力优势都发挥出来。而与之相反,处于T劣位置上的一方只有位于最前方的舰船能够用舰首的火炮反击,如此一来双方能够发挥出来的火力将出现十倍甚至九倍的差距,胜负的天平势必会极大倾向于抢占了T头的一方。

  当然具体情况应当具体分析,占据T优的一方并不是总会取得胜利。最著名的反例就是特拉法尔加海战,那一战中英国海军名将面对数量处于优势并且处于T优位置上的法国海军,果断将自己手里的所有战舰排成两个纵队朝敌人冲了过去,愣是在己方几乎无法还击的情况下顶着法军所有火炮的集中射击冲散了法国海军的阵型,接着在随后的乱战中依靠着皇家海军更胜一筹的综合实力以乱打乱地终结了拿破仑威胁英吉利海峡的野心。

  但这个反例之所以会非常出名,就是因为要实现这样的效果非常不容易。当任何稍有常识的人都知道摆出纵列硬冲敌人的横列阵型几乎等同于自杀的时候,那一定是有一些因素让这个自杀式打法变得“不那么自杀”了。

  首先是风帆时代的火炮射程现在的前无畏/无畏舰时代要短得多,一旦超过几百米的距离就根本什么都打不到了,而且火炮的装填速度也慢得出奇。因而拿破仑的海军虽然看到了皇家海军正在朝自己发起近乎于自杀的冲锋,也知道自己只需要把所有的炮弹全都丢到那些无法还手的家伙脸上就能赢了,但直到纳尔逊冲散法军的阵型时,法国舰队都没能给朝英国人最前列的战舰打出几轮炮弹,甚至都没造成多少有效的破坏。

  如果换成是皇家海军摆出T优阵型,而法国舰队排着和纳尔逊一模一样的队列来冲英国人的舰队,结果也会是截然相反的。毕竟拿破仑的舰队中相当多的水兵是前不久才从陆军转到海军中的二把刀,说不定连晕船的问题都没治好呢,在专业技能上的水平更是不堪入目。而海军是英国人的安身立命之本,皇家舰队的水兵不说个个都是不列颠超人,也可以说个个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基头四,保证能够给所有妄图在海上挑战英国霸权的家伙都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在同样的时间里,皇家海军的水兵们完全可以投射出比法国舰队多得多的炮弹,而且精准度也毫无疑问会更胜一筹。法国海军完全没能阻止纳尔逊的决死突击,但如果是英国人面对法国人的决死突击,他们有很大的可能性用大量的炮弹将排在最前列的法军战列舰变成一堆燃烧的破木头。届时跟在首舰身后的所有舰船都会因为最前方的舰船无法继续前进而难以继续按照原有的路线突击下去,甚至还有可能会发生严重的“海上车祸”。

  此外,彼时法军舰队指挥官还犯了三国演义中夏侯杰“战又不战退又不退”的毛病。他本来已经放出了己方要和皇家海军血战到底的消息,结果在纳尔逊发起突击之前又莫名其妙地宣布要后队改前队退出战场。对陆军来说突然改变行军方向尚且会造成一定程度的混乱,更别提是转向起来特别考验技术的风帆战舰了。再加上法国海军的水兵普遍是一群新兵蛋子,这就更让指挥官的临时海上大转向变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灾难,还没等纳尔逊打过来就先自己陷入了混乱之中。

  在如此之多的因素叠加的情况下,纳尔逊用纵队突击打败抢占T头的法国海军自然也就不算是什么特别令人难以理解的情形。如果是两个势均力敌的海军在同样准备充分的情况下进行作战,那么T劣的一方如果模仿纳尔逊发起突袭肯定还是极大可能会以暴毙的方式收场。也正是因为如此,特拉法尔加海战并没有改变海战中占据T优的一方就是“高贵”的基本道理,没有人会认为自己只要胆子够大就能直接用纵队突击来战胜敌军的横队。

  当然在前无畏舰之前的铁甲舰时代,由于战舰火炮的破坏力远远低于钢铁装甲的防御力,因此也流行了一段时间所有火炮全部可以朝前布置并且装备撞角的主力舰设计思路。比如在洋人手上吃了很多亏的带明帝国几十年前痛定思痛朝德意志帝国订购的两艘铁甲舰,以及带明帝国国产的所有防护巡洋舰和装甲巡洋舰就都是类似的设计,主打的就是一手一边朝敌人炮击一边用撞角朝敌人发起冲锋,带嘤帝国甚至还发明了完全没有武装只有撞角的极端战舰。

  但在瀛洲尝试摆脱带明帝国藩属关系的甲午战争之中,这个思路被证明是有很大问题的。黄海大战中带明水师面对瀛洲的战舰所摆出的就不是单纵阵,而是所有战舰统统横向一字排开,船头正对着敌军的雁形阵,和东方帝国过去兵书中的雁形阵有异曲同工之妙。而瀛洲霓虹金所摆出的还是传统的单纵阵,借着带明帝国水师完全不抢占T头的机会占据了有利位置,让整场战斗的走向明显倾向于瀛洲一方。

  当然那场海战其实并不算是带明水师的完全失败,因为双方的损失基本上是完全对等的。虽然瀛洲的战舰通过从带嘤帝国的渠道购买的新式速射炮成功瘫痪并击沉了几艘带明水师的巡洋舰,但因为带明水师的雁形阵打从一开始就是冲着撞瀛洲霓虹金的船去的,因此即便他们十多年前从德国购买的架退式大口径火炮对霓虹金造成的伤害并不算特别高,可带明水师的巡洋舰硬是用撞角凿沉了几艘瀛洲人的巡洋舰,其中还包括他们的旗舰吉野号。

  这主要有赖于带明帝国手中的发动机技术并没有特别过时。虽然东方的垂死巨龙在资本主义时代和西亚的奥斯曼帝国一样变众筹群肆五⑥壹贰⑦九④〇得庞大且虚弱,但几百年前垂死的晚明为了战胜满洲撅起的渔猎部政权以及国内风起云涌的农民起义军还是进行了一番大刀阔斧的改革。虽然这仅仅只是给早就天命已尽的带明多续了一口气,让他们和奥斯曼帝国一样趴在昔日的荣光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喘气,但在科技方面并没有太早地彻底被完成工业革命的西方甩在屁股后面。

  也正是因为有相对可靠的引擎,带明水师的巡洋舰才有机会在最开始发动突击的时候就一头撞在瀛洲霓虹金的腰子上,而不是像OTL世界线上的同一场海战一样憋屈。但这场战役已经证明了现在的火炮已经有了给铁甲舰开瓢的能力,撞击战术已经没有意义了,因此在那以后和带明水师一个性质的战舰还是全部遭到了淘汰,世界进入了前无畏舰时代。从那以后大海上就再也不会有一方摆出横列,一方摆出雁形阵冲着对面的舰船字面意义上地撞过去的画面。

  而如今意大利起义舰队和法国海军显然都已经发展到了无畏舰时代,T优对于一场海战的重要性自然是完全不可取代的。比如在前不久刚刚结束的日俄战争之中,霓虹金的著名海军将领东乡平八郎就给尼古拉二世表演了一手精彩的敌前大转向,硬生生将双方排出的单纵阵从并列的状态变成了霓虹金占据T优,俄国人处于T劣。而最后霓虹金也是靠着阵位上的绝对优势实现了人类海战史上最夸张的交换比,以己方几乎无伤的代价近乎全舰了沙俄的所有参战舰船。

  所以阿布鲁齐公爵对自己与法国海军的决战并没有做过多的布置,只要让自己在开展的时候处于T优的阵位上就已经有相当大的优势,兵力方面的差距在阵位优势面前也能够得到相当程度上的弥补。而这也是把一个要命的难题抛给了对面的法军决战舰队指挥官——

  你准备怎么办?是和东乡平八郎一样在意大利起义舰队面前表演一个敌前大转向,让双方以同航战或者反航战的状态同时动用自己船上的所有武器统统快快地打一场,还是学纳尔逊仗着自己的兵力更胜一筹拼一把?

260.又到了赌国运的季节

  法军决战舰队见到阿布鲁齐公爵摆出的阵势时毫无疑问相当头疼。但是和他此前所预料到的种种要命的情况比起来,意大利起义舰队抢占T头反而可能算是最好的一种结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