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达剑经,荡尽全球 第140章

作者:小雨清晨

  十几米高的火焰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按住了头顶,往下一寸一寸地矮下去。

  亮橙色的火舌被风撕成扁平的条状,贴着地面往前窜,再也立不起来。

  从西边地平线一直烧到东边地平线的火墙,在几秒之内从一堵墙变成了一道矮墙,从矮墙变成了一片贴地的火毯,火焰的高度从十几米压到了不足三米。

  好机会!指挥官再次举起右拳。

  “所有水炮——最大射程,扇形覆盖,给我往火的根部打!”

  阀门被拧到了底。

  十几道水柱同时从炮口喷出去,这一次没有被热浪撕碎——热浪被那阵反向的风压住了。

  水柱在半空中划出十几道白弧,越过隔离带,越过土坎,砸进那片贴地燃烧的火毯里。

  水柱落地的瞬间腾起大团的白雾,雾气被风卷着往北推,和火毯上被压住的火焰绞在一起,发出一种尖锐的、像淬火一样的嘶嘶声。

  风渐渐小了,火苗又有了气势的苗头。

  所有人脸上的神情逐渐重新化作凝重。

  就在这时,天亮了。

  几十步之外、半空中、一个所有人刚才都被火光吸引而没有注意的位置,忽然闪起了一道耀眼的亮光。

  那光芒是白色的,干净的,不带任何烟尘的杂色,像有人把一块完整的日光从天上掰下来握在了手里。

  那是一个人影。

  亮光来自他的右手,两指之间。

  光芒在扩大。

  白光从他的指缝里往外流淌,像融化的白银,一边流淌一边凝固成某种有轮廓的东西。

  先是剑柄,被他握在掌心里。

  然后是剑格,光芒在这里收束了一下,又猛地往外一绽。

  然后是剑身,纯粹的光,从他的指间延伸出去,一米、三米、五米、十米。

  光芒每延伸一截,周围的空气就发出一声低沉的,像是琴弦被拨动之后的余音。

  光剑还在扩大。

  十米变成五十米,五十米变成两百米。

  剑身的轮廓从一道刺目的亮线变成了一片光幕,光幕的边缘是清晰的,像有人用尺子比着画出来的。

  剑脊是一条更亮的线,从剑格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笔直的,没有一丝弯曲。

  两百米变成一公里,一公里变成五公里。

  光芒铺开的速度比火墙推进的速度快得多——火墙是从西烧到东,光剑是从握剑的那只手里同时往东西两个方向延伸,像地平线本身被从大地上揭了起来。

  五公里变成十公里,十公里变成从眼前到天边的所有距离。

  整条隔离带都被那柄光剑照亮了。

  纯白的光芒,像是正午的阳光一样均匀地铺在每一寸地面上。

  老牧民铁锹上的锈迹,年轻人迷彩服袖口的线头,连长作训服肩章上的草灰,指挥官手套掌心那个被车身烫出来的编号倒影——所有细节都被照得纤毫毕现。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能说话。

  身影的右手举起来了。

  遥远到看不见边界的巨剑随即高高抬起。

  光剑的剑尖刺破了头顶那层铜绿色的霾,霾层被撕开一道长长的裂口,裂口边缘翻卷着,露出霾层之上真正的天空。

  阳光从裂口里倾泻下来,落在光剑上,光剑的亮度猛地又拔高了一截,剑身上那道光脊从白色变成了某种说不上来的,近乎透明的颜色,像把整条银河压成了一条线。

  身影右手划落。

  银河倾泻而下!

131 什么政府?

  剑光接触地面的瞬间,无形的剑墙同时向四面八方激荡。

  下一个瞬间,仿如某种特殊的活物被斩中要害,十几米高的火舌齐刷刷地矮下去,从切口处开始扭曲,继而迅速消散,最终彻底死去。

  烟气被剑墙推着,整片整片地往回卷,灰黄色的烟幕从地面剥离开来,露出底下被烤得发白的枯草和裂开的土地。

  烟幕退过的地方,空气一层一层地变干净,重新露出蓝天。

  风再吹过来的时候,已经重新带上了草原深处干草和泥土的气味。

  做完这一切,身影绘了个剑诀。

  延伸到天边的光剑,从剑尖开始消散。

  剑身、剑格、剑柄,依次化成光点,最后连两指间那一小截光的余烬也暗了下去。

  他的手垂回身侧,转头朝这边看了一眼。

  下一刻,身影已经落到了众人身边。

  “明哥!”“超人哥!”“高铁侠来了,辛苦啦!”

  几个年轻牧民最先喊出声。

  老牧民把铁锹杵在地上,腾出一只手,摘下灰黄色的毛巾,露出底下被烟熏得发黑的法令纹,他没喊,但嘴角那道从毛巾勒痕里露出来的弧度,比喊了什么话都清楚。

  “呵呵,”张琪亮笑眯眯地挥挥手,“大家辛苦了才是。”

  “看排行榜上说,”张琪亮的放下手,脸上特别暖心的笑容没变,目光从指挥官脸上移到老牧民脸上,又移到连长脸上,“这边的越境野火,已经常态化了?”

  指挥官苦笑了一下,他把防火手套摘下来一只,夹在腋下:“去年一年,从蒙古国越境的森林草原火灾九十二次。”

  “最大的一次,烧了四天三夜,”他抬起头,朝已经被剑墙推回蒙古境内,正在失去最后一丝亮橙色的火线残余努了努下巴,“过火面积折过来,将近十万公顷。”

  张琪亮点了点头,继续听着。

  “今年的话,”指挥官接着说道:“截至九月,已发生的越境火灾,共计六十九次。”

  “也就是说,呈上升趋势?”张琪亮问。

  指挥官沉重地点点头。

  数据或许不够精确,但趋势是在场几乎所有人都清楚的事。

  老牧民清楚,他这把铁锹去年在隔离带上挖过七回湿土,今年才九月,已经挖过九回。

  连长也清楚,他去年前年抬出去的三个,今年他的兵已经在隔离带南侧拍灭了不知道第几簇从北边飞过来的草屑。

  不过,大部分内地民众并不特别清楚。

  这个时候,已经有附近的牧民开始直播——大家都知道,明哥根本不介意这个。

  于是,飞快涌进直播间的观众们震惊了:

  “去年92次,今年才过一半就69次,合下来三四天就烧一次?”

  “请注意,这只是国家队统计的,规模以上的灾情数据,地方上的,企业里的,还有当地牧民随手扑灭的根本没算进去。”

  “麻辣隔壁的蒙古就不管吗?”

  “管啊,火灾管饱。”

  “我草,找他们索赔!”

  “事实上……是他们找我们要钱。”

  “要什么钱?”

  “灭火钱啊!那边的意思是:我们的牧民才几只羊啊,烧到你们那边损失可大了!”

  “我怀疑你在造谣,可编的这么离谱,反而感觉有点像是真的了……”

  “国家政权能无耻到这个程度?”

  “肯定不是官方口径啊……不过,听说隔壁旗还真逮到过故意在自家境内放火的!按那些兔崽子的说法是:不烧你们几次,你们不给援助啊!”

  “麻辣隔壁的!难怪组织榜上,光是今天上午,鞑子国就刷到四五次了!”

  “请注意你的言辞!”

  “对不起对不起,我说的是蒙古国……”

  “这还差不多。”

  ……

  “老这么劳师动众的,”张琪亮看看四周的排场,“……也不是个办法啊。”

  这话说的,好像谁乐意似的……指挥官面无表情。

  “嘿,”张琪亮也意识到自己发牢骚找错了对象:“我来试试。”

  “哦?”指挥官眼前一亮,“您这是要……亲自联系蒙古政府?”

  指挥官本身没这么好奇,胆子更没大到敢于在如此公开的环境下,直接表露和国外交涉的意图。

  早在发现张琪亮的第一时间,指挥官就已经紧急汇报上级,获得了某些许可,也获得了某些对话提示。

  只不过,张琪亮的回应,完全超出了对话框的预定范围。

  “蒙古政府?”

  这句话透出的轻蔑是如此明显,几乎就连地上的野草都能听出来。

  于是,网络空间瞬间涌现出海量解读:

  普通翻译:什么政府?

  深度翻译:什么东西?

  高情商翻译:你很熟吗?

  “经常起火的地区有哪些?”张琪亮问。

  “……”指挥官沉默了一小会——也可能是等待了一小会。“从北戈壁到苏赫巴托尔。”

  网友立刻科普:

  “就是边境线北侧那道降雨带断掉的地方。咱们这边有阴山余脉挡着,水汽过不去,那边全是干旱草原,枯草积得比羊腿还高。”

  “没错,基本上就是这些地方容易着火。”

  “大约八百公里,占到圆弧长条省边境线的九分之一。”

  “行。”张琪亮点点头,“通知一下,请沿途边境、巡逻部队、口岸查验区,后撤十公里。方便吗?”

  “这这……”指挥官额头开始冒汗,“我需要请示一下。”

  五分钟后,指挥官回复:“没问题!一切方便!”

  “两小时撤离,够吗?”

  “人员撤离肯定够了,设施方面……”耳麦忽然响了一下,指挥官立刻紧接着道,“……也肯定够了!”

  ……

  “哈哈哈!”

  “够个毛啊,分明是不要了!”

  “边防配套本来就是要么可移动,要么很好重建,和频繁火灾比起来,这点土木作业量,连百万分之一都不到!”

  “这位军爷数学不太好的样子……”

  “别瞎说,人家也是职责所在……”

  张琪亮找了台消防车,坐在边沿,从裤兜掏出烟,给周围的人发了一圈,自己点燃了最后一支。

  周围的牧民纷纷效仿,更远一点,连地方上的消防人员也点了烟。

  指挥官嘴角抽了抽,什么都没说——有这位在,还能着火不成?

  “明哥!能合个影吗?”一个穿着皮围裙的年轻牧民挤到消防车边上,手机已经举起来了,屏幕上的全家福贴纸在阳光下反着光。

  张琪亮从消防车边沿跳下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笑眯眯地站过去,顺手比了个耶。

  年轻牧民激动得手都在抖,连拍了五六张,拍完低头一看,发现张琪亮的手指刚好挡住了他脸上那颗青春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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