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达剑经,荡尽全球 第144章

作者:小雨清晨

  “第五——”他停了一下,抬起头,“我们可以在口岸附近划出一块地,设立‘中哈跨境经贸合作区’。区内实行大炀的商事规则和部分税收政策,企业注册、用工、结算、纠纷解决——全部参照大炀自贸区的标准。大炀企业进来,等于没出国。”

  会议室里的空气变了。

  财政部长慢慢端起面前的搪瓷茶杯,送到嘴边,这次他真喝了一口。

  “这个方案,大炀会同意的。”他说。

  “还不够。”外交部副手再次开口。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他。

  “经贸合作区也好,大炀标准也好,包销权也好——这些都是‘给出去’的东西。给出去的东西,大炀当然会要,但不会因此就觉得欠了我们什么。”他把手机翻过来,看了一眼屏幕,又扣回去。

  “我们要让大炀觉得,这不是我们在求他们帮忙,而是我们一起在做一件事——一件对他们战略意义足够大的事。”

  “比如?”努尔兰问。

  “比如,把这条通道定位成‘新丝绸之路运河走廊’的西端枢纽。不只是哈萨克斯坦的公路和铁路,而是整个中亚进入这条运河的门户。大炀和中亚五国的贸易额去年是七百亿美元,每年增长百分之八到十。如果这条运河能让增速再提高三到五个点,十年之后就是千亿级别的增量。”

  “大炀要的不只是一条路,他们要的是一个能持续输出产能、标准、货币、规则的系统性通道。我们把这个通道的西大门做好,做大,做成样板——乌兹别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土库曼斯坦、塔吉克斯坦,他们以后想接这条运河,都得按这个样板来。这个价值,比四十亿美元大得多。”

  会议室里安静了很久。

  “就按这个思路,今天之内拿出完整方案,”努尔兰站起来,“我去见总统。你们——”

  他看了一眼财政部长,又看了一眼投资署署长。

  “你们准备一下,最迟后天,跟我飞大炀。”

  “飞哪?”财政部长问。

  努尔兰低头看了一眼地图。

  地图上,红色的裂谷从最西端一直划到最东端,四千八百公里,无比丝滑的一剑。

  裂谷的尾巴尖上,中哈边境线像一个小小的搭扣,把那条裂谷和哈萨克斯坦连在一起。

  “Y市。”他说。

  会议结束了。

  财政部长站起来的时候,椅子腿刮过地板,发出吱嘎一声。

  他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桌上那份皱巴巴的估算报告,看了几秒,伸手把它拿起来,折好,塞进西装内袋里。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努尔兰。”

  交通部长回过头。

  “四十亿。”财政部长说,“四十亿美元,五十年期贷款,宽限期十年。这个方案,就算大炀答应了,议会那一关也够呛。”

  “那群俄奸?”努尔兰拉开会议室的门,走廊里的灯光从门缝里挤进来,照在他花白的鬓角:“我只需要说一句话。”

  财政部长看着他。

  “从天赐运河连到哈萨克斯坦的那一刻,他们的好日子就已经到头了!”

134 求医之路

  G1728次列车驶进Y市西站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老吴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看了一眼时间,又塞回去。

  窗外的站台灯光从车窗外掠过去,一道一道的,落在他脸上,又移开。

  他偏过头,看了看靠在他肩膀上的父亲,老家伙眼睛闭着,呼吸很浅,嘴唇有点发干,睡着的时候,那张脸比醒着的时候更瘦,颧骨突出来,眼窝凹下去,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掏空了。

  半个月前,老爷子说胸口闷。

  县医院拍了片子,医生把老吴叫到办公室,门关上,指着片子上肺叶边缘那一小团模糊的阴影,说,晚期了。

  老吴问:能手术吗?

  医生说:县医院肯定不行。

  老吴问:省城呢?

  医生说:也够呛,发现的太晚了……

  医生把片子从灯箱上取下来,装进牛皮纸袋里,递给他:实在想搏一搏的话,去Y市吧。

  列车减速了,车厢里响起广播。

  老吴轻轻推了推父亲的肩膀,老爷子睁开眼,目光在车厢里转了一圈,像是忘了自己在哪里,然后慢慢想起来了,他用手背揉了揉眼角,把靠在儿子肩膀上的身子直起来。

  “到了?”

  “到了。”

  老吴站起来,从行李架上把两个包取下来。

  一个是他的双肩包,塞着换洗衣服;一个是老爷子的帆布包,里面装着病历、医保卡和从县医院带出来的牛皮纸袋。

  站台上有风,从站台一头灌到另一头,老吴帮老家伙把外套的拉链往上拉了拉,一手拎着两个包,一手扶着父亲,胳膊肘在他掌心里,细得像一根干了的柴火。

  出站口亮着灯。

  人很多,行李箱的轮子在地面上滚成一片嗡嗡的声响,混着接站人举着的牌子和手机外放的通话声。

  老吴扶着父亲,被人流推着往前走。

  通道口竖着许多牌子。

  其中一块蓝底白字,印刷体方方正正:“重症患者绿色通道”。

  箭头往右,旁边有个医务站,外面站着几名穿着浅蓝色制服的工作人员。

  老吴的脚步慢了一下,工作人员已经看见他了,或者说,已经他扶着的,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一口气的老爷子了。

  一台轮椅推了过来:“叔,您坐。”

  老爷子看了看轮椅,又看了看老吴,老吴点了点头,老爷子慢慢坐下去。

  工作人员蹲下去,把轮椅的脚踏板掰开,把老爷子的脚一只一只地放上去,老爷子的脚有些肿,鞋带松着,工作人员将他的脚后跟轻轻推到脚踏板最里面。

  “出站往左,有直梯,上来之后,网约车上车点在P2,出租车在P1,路边也有大巴,枢纽车站的接驳车,三元一位。”

  说完,工作人员直起腰,把轮椅的刹车松开。

  老吴推着轮椅前行。

  出站口的灯光很亮,照得地面上那些被无数行李箱轮子磨出来的细痕发白。

  轮椅的轮子从那些细痕上碾过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老吴看着父亲的背影——后脑勺上花白的头发,从轮椅靠背上方露出来,被出站口的风吹得微微晃动。

  他忽然想起来,自己已经很久没有从这个角度看父亲了。

  上一次,大概还是小时候坐在自行车后座上,父亲骑着车,后背像一堵墙。

  现在,这堵墙薄了,薄得能看见肩胛骨的轮廓从外套下面支出来。

  上车点排着队。

  旁边立着一块落地式的告示牌:车站客流密集,司机排队不易,所有订单统一加收8元调度服务费,下方用小字标注着收费依据和投诉电话。

  老吴四处张望,旁边有人开口了。

  “八块?”一个穿灰色polo衫的男人把手机屏幕翻过来给他同行的人看,“车费37,加8块,45了。”

  “8块就8块吧,”同行的人摇摇头:“现在肯定不会拒单,也不会甩脸子了。”

  这会,老吴已经看到了工作人员所说的接驳车了,旁边同样竖着告示牌:3元/人。

  几十块钱,老吴还是不缺的,他招了招手。

  一辆出租车从匝道拐进来,停在轮椅旁边。

  司机从驾驶座下来,是个五十出头的男人,他绕到车尾,打开后备箱,帮老吴将行李放了进去,把老爷子从轮椅里扶到后座,又轻车熟路地将轮椅推到了归置点。

  车里开着空调,温度不高不低。

  “肿瘤医院?”司机发动了车。

  “对。”

  车从匝道驶出,汇进站前路车流,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橘黄色的光从车窗照进来,在老爷子的脸上一下一下地滑过去。

  “叔,您这气色还蛮好,”他说,“上一位我拉的,从西站到肿瘤医院,全程躺在后座,一句话没说。”

  老爷子从后座发出一个声音,像笑,又像只是呼吸。

  “您多大岁数了?”

  “六十八。”

  “六十八,哎呀,难怪看起来这么年轻,”司机把方向盘往左打了一把,拐进一条车少些的路,“我拉过一位,八十三了,也是去肿瘤医院……自己一个人来的,儿子在外地,赶不回来。”

  “后来呢,过了大半个月,他又坐我的车,从肿瘤医院回西站,还是自己一个人……嘿,包比来的时候轻了一半!我这车可吉利着呢!”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平安符在后视镜下面轻轻晃着,仪表台上,穿着校服的女孩,笑意盈盈。

  “叔,您放宽心。”司机把方向盘又打了一把,车速放慢了些,“到了Y市,您就算到地方了……现在全大炀,没有比这儿更能治的。”

  老爷子从后座看着窗外。

  车窗外,Y市的夜色铺展开来。

  高架桥两侧的居民楼亮着密密麻麻的灯,像无数颗悬在半空中的,安静的心跳。

  车拐进肿瘤医院南门的时候,老吴先看见的不是楼,是灯。

  晚上八点以后的医院,老吴也是去看过几次病人的——县医院过了八点,门诊楼是黑的,只有住院部几层亮着灯,走廊里脚步声都有回音。

  这里不一样,这里,整栋大楼……不,所有大楼都亮着,从一楼到最顶上,每一扇窗户都透出光来。

  司机把车停在门诊楼门口。

  门诊楼的自动门人来人往,门口站着几位穿制服的保安,正在帮人指路——左手边那个弯着腰,对着一个坐在轮椅里的老人说话,手指着门里面的方向,右手边那位,一个拎着CT袋子的女人走出,门本来就是开着的,保安还是推了一下。

  “叔,到了。”老爷子从后座被扶出来。

  “放宽心,”帮老爷子又找了个轮椅,司机的声音比在车里的时候轻了些,“到了这儿,您就算到地方了。”

  门诊大厅到处都是人。

  老吴推着轮椅,在人群里找方向。

  老爷子坐在轮椅里,头微微仰着,看大厅正上方那块巨大的电子显示屏——上面滚动着科室名称、专家姓名、候诊人数。

  呼吸科:候诊127人。

  肿瘤内科:候诊203人。

  胸外科:候诊89人。

  安宁疗护科:0人(一级抽签通道)。

  老爷子的目光在“安宁疗护科”那行字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了。

  大厅里,人虽然多,但并不乱。

  老吴注意到,每条队伍的最前面,都站着几个穿白大褂的年轻人。

  他们胸口别着实习生的牌子,手里拿着平板电脑,正在挨个跟排队的人说话,同时在屏幕上划拉着什么。

  老吴推着轮椅走过去。

  还没到队伍末尾,一个梳着马尾辫的年轻姑娘就从队伍最前面迎了过来。

  她胸口的牌子上印着“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实习医师·周敏”。

  “叔,大爷是什么情况?”

  老吴从帆布包里掏出牛皮纸袋。

  周敏接过去,抽出片子,对着大厅的灯光看了几秒,她的眉头很快地皱了一下,又松开了。

  “什么时候拍的?”

  “半个月前。”

  “半个月……”周敏把片子装回纸袋,手指在平板上快速点了几下,“叔,大爷的情况我大致有数了。我带你们走绿色通道,先做几项基础检查。检查结果出来之后,等下就能见到专家。”

上一篇:轮回乐园之旅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