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达剑经,荡尽全球 第181章

作者:小雨清晨

  引力波以废弃机场为中心向全球扩散。

  这一次的覆盖范围,也远超几小时前仅孟卡一个窝点的那一拨。

  六十五万条业力主线,足足牵引出来的另外四十多万条支线。

  那些庇护他们的孽障,缅甸各地军营里等着分红的军官,仰光和曼谷之间来回穿梭的中间人,迪拜和新加坡管着离岸账户的洗钱专家……

  那些运营商机房里改标记前缀的技术员,快班衙门里调出入境记录的内鬼,写字楼里写钓鱼网站代码的程序员,农村挨家挨户收银行卡的中间人……

  一个又一个的身影,从世界各地拔地而起。

  四面八方,每分每秒,他们的身影在夜色中看不清细节,只能看见一道道暗色的轮廓从地平线的各个方向升起来,越过国境线,越过海洋,划过不同时区的夜空,朝同一个中心汇聚。

  深夜的网络空间,依然热闹非凡。

  “100多万!足足100多万啊!这得怎么处理!”

  大炀网民的第一反应很是务实:规模实在太大了,大概率只能从轻发落。

  有人立刻质疑:从轻?不可能吧!这些人骗了多少钱?多少家庭被他们骗得倾家荡产?那些园区里被绑架去的、被虐待的、被强奸的、被活活打死的呢?难道就这么算了?”

  反对归反对,但现实就摆在眼前。

  有人无奈地贴出了过去几年的数据:大炀以前又不是没有严厉打击过,遣返的、自首的,几万十几万地回来过好几批,几乎全部从轻发落了。不是不想严惩,是实在装不下。几万人往哪塞?监狱铺位就那么多,看守所早就超负荷运转,法院的案卷堆得比人还高。十几万人都处理不过来,更何况现在是一百多万。

  立刻就有人追问具体问题:大炀最大的监狱在哪?能关多少人?

  很快有人科普:大炀最大的监狱是青海省西宁监狱。监狱占地1200亩,前后投入两亿多元建成,最大关押容量约4500人。一百多万人,就是把西宁监狱拆了重建成一百层的大通铺,也塞不下零头。

  全国监狱系统的总在押容量大约在160万到190万之间,全国681所监狱几乎满负荷运转。

  光这一波人就塞进去一大半,全国其他案子还办不办了?

  更麻烦的是,这一百多万人里还有大量外国人,涉及几十个国家的司法管辖权,光是甄别国籍、核对身份、通知使领馆这些流程走下来,没几年根本完不成。

  甄别完了还要审讯、还要审判、还要移交、还要遣返,每一个环节都是天文数字的工作量。

  弹幕群情愤涌,各种文明用语喷薄而出。

  值此危难之际,美国友人挺身而出:给我们吧,我们的私人监狱不怕人多,就怕没有客户。宾夕法尼亚州曾经有两个法官,为了给私人监狱拉人头,收受了监狱运营商的贿赂,把两千多名未成年人判进了监狱——其中最小的只有八岁,罪名是“在社交媒体上骂校长”。

  又有人好奇:历史上,这种规模的犯罪人群,成功的处理方案有哪些啊?

  那当然有啦。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网友立刻拉清单:

  苏联的西伯利亚,奥斯维辛的洗澡房,卢旺达的进口甘蔗刀,红色高棉的去城市化……

  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

  腾格湖。

  腾格湖枢纽的工程指挥部是一排临时搭建的板房,灰色的彩钢板外墙,蓝色的屋顶,门前的旗杆上挂着一面被草原风吹得猎猎作响的国旗。

  板房四周是一片刚刚平整出来的空地,堆着钢管、水泥预制件和几排还没拆封的柴油发电机。

  工地上的夜不是黑的。

  十六座探照灯塔沿着裂谷南沿一字排开,每座塔顶架着四组LED灯阵,雪白的光柱交叉着劈开夜幕,把整个施工区照得亮如白昼。

  灯下,挖掘机的铲斗起起落落,每一次翻转都在光幕里拖出一道浓黑的影子。

  推土机并排推进,履带碾过碎石,发出持续的、低沉的研磨声。

  自卸卡车在临时便道上排成一列,车灯连成一条流动的光带,从开挖区一直延伸到几公里外的弃土场。

  发动机的轰鸣、金属的碰撞、对讲机里沙哑的调度声混在一起,在草原的夜风里滚成一团。

  更远处,裂谷深处,五百米高的切面上,无数条瀑布还在日夜不停地往下倾泻。

  水雾被谷底的射灯从下方打亮,整条裂谷像一座正在燃烧的白色深渊。

  板房里面是另一番景象。

  会议室不大,烟雾缭绕。

  一张折叠桌,几把塑料椅,墙上钉着一张工程总平面图,图上用红蓝铅笔标着密密麻麻的符号:红色是已完成,蓝色是进行中,黑色是还没开始。

  老邓把烟掐灭在烟灰缸。

  烟灰缸是个剪开的易拉罐,里面已经塞了七八个烟头。

  他是工程指挥部的人力资源组组长,四十五岁,头发剩了一半,剩下一半白了一半。

  面前的桌上摊着一份人员到岗统计表,上面的数字他今天已经看了不下二十遍,每一遍看都没什么变化。

  “截止今晚八点,人员到岗率大概六成多一点。按目前的进度,土方和基础浇筑勉强还能撑,但下周开始支模和钢筋绑扎要全面铺开,到时候至少要八千人在岗。”

  “现在缺口大概三千人。”

175 不够再要

  “三千还算好咯,”坐在右手边的是物资组的孙工,“我们物资组缺口更大,水泥和钢筋还能靠铁路撑着,但砂石料已经断了两天了……最近的砂石场离工地五十公里,路是土路,这两天下雨,车根本进不去。”

  “别扯物资,”老邓摆摆手,“今天是招人的会,想扯物资,你另外申请开会。”

  孙工把眼镜摘下来,用衣角擦了擦,又戴回去,不说话了。

  “附近村子跑过了吗?”开口的是施工一队的队长老马,五十来岁,在工地上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是这屋里最有发言权的人之一。

  “跑了。”老邓翻开面前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各种数字,“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半径五十公里内的十七个嘎查,挨家挨户都跑了。愿意来的大概两百多个,大部分已经在工地上了。”

  “两百多?”老马皱了皱眉,“十七个村子就招了两百多个?”

  “情况不一样。”老邓把笔记本往前翻了一页,“咱们内地人有个老印象,觉得草原地区经济落后,其实落后的只是工业,牧民本身是不穷的……一户人家几百头羊,按现在的羊价,一年卖羊绒羊肉,再打点草料,收入稳稳当当。人家自己有草场,有牲畜,有房子,日子过得比咱们工程队的工人舒坦多了。”

  说着,老邓端杯喝了口水:“咱们开的工资,在工程行业里算高的了……国家级工程,预算充分,工资标准比一般基建项目高了至少两成。但跟牧民自家的收入比起来,没啥明显优势。让人家放下家里的草场和牲畜,跑到工地上来扛钢筋浇混凝土,两三个月回不了几趟家,多挣那点钱,人家真不一定看得上。”

  “那这两百多个是怎么来的?”老马问。

  “做工作做来的,”老邓放下杯子,“苏木和嘎查的干部挨家挨户上门谈。谈国家工程,谈战略通道,谈这条运河湖修好了,对草原对子孙后代有什么好处。人家是看在国家和未来的面子上来的。有个老牧民跟我说,他们嘎查这次来了十几个人,都是年轻人,出来见见世面,顺便替家里出份力。听清楚:顺便!人家压根就不指着这份工资养家。”

  “那……去内地招啊。”老马又说。

  “你以为没去?”老邓翻了一页笔记本,“劳务公司发了公告,几个省的人才市场都挂了招聘信息,微信群也发了,效果不太行。”

  “什么原因?”

  “水土不服,”老邓把笔记本合上,身子往后靠了靠,“最近在沿海招过一批,来了大概两百多号人,干了一周跑了三分之一。气候受不了,太干了,风沙大,昼夜温差也大。吃也吃不惯……咱们这边米饭面食都有,但口味重,南方的工友,看了一眼咸菜疙瘩汤,脸都绿了。”

  “汤怎么了?”老马问。

  “咸菜疙瘩汤,”老邓说,“他们以为是汤里有咸菜,其实是咸菜汤里放面团疙瘩。”

  “那也能吃啊。”

  “瞧你说的,也能吃?你以为喂猪呢!”

  会议室里沉默了片刻。

  伙食问题是实打实的,工地上不是没想办法,但大锅饭做出来,众口难调,南方的工人嫌咸,本地的工人嫌淡,每次开饭都能在食堂门口听见几句牢骚。

  “还有,伙食问题,还能想办法尽量解决,”老邓把搪瓷杯搁下,“极端天气才是真没办法。”

  这话一出,几个施工队长的脸色都沉了沉。

  “现在是盛夏,白天晒是晒了点,但好歹能干活。等过了十月,草原上的风就不是这么好说话了,”老邓翻开笔记本,找到一页折了角的记录:

  “去年冬天,离咱们工地不到一百公里的气象站测到过零下四十二度的极端低温。十二月的平均气温在零下二十五度左右,一月份更冷。十级以上的大风天,平均每个月有七八天。”

  “这种天气,别说人了,柴油机都要加预热器才打得着火,挖掘机的液压油冻成浆糊。塔吊在风速超过八级就得停,混凝土浇筑得有保暖措施,连钢筋都得先预热,不然一焊就裂。”

  “零下四十度,”孙工把眼镜往上推了推,“咱们的设备低温工况倒是能扛,人扛不住。”

  “那南方人还真不能来了,”老马把手从肚子上放下来,“在老家的冬天,除了睡觉都得穿羽绒服的人……难办……”

  “就是这个道理。”老邓把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点了点上面的一行数字,“所以现在招人必须抢窗口。从现在到十月底,大概还有一百天左右的施工黄金期。这一百天里,必须把能干的混凝土浇筑全部干完。”

  “入了冬以后,只做室内安装、设备调试这些低温下还能勉强干的活儿,但效率至少打对折。到十二月、一月,除了必要的维护和巡检,基本就只能停工。”

  “也就是说,咱们现在缺的这三千人,必须在入冬之前到位。哪怕到了冬天让人家歇着发基本工资养着,也得先把人弄来。不然明年开春再重新招人,黄花菜都凉了。”

  会议桌尽头,一直没说话的小赵忽然咳了一声。

  小赵全名叫赵志国,刚从大学出来没几年,被分到老邓手底下当助理,平时在会议上基本不怎么发言。

  “邓哥,马队,有个想法。”赵志国朝北边怒了努嘴,“咱们工地对面不就是蒙古吗?”

  老邓看着他。

  “咱们现在缺人,对面缺工作。”小赵说得有点快,“我查过资料,蒙古国近年经济不太景气,出口也好,国内消费也好,都没有特别亮眼的增长点。他们那帮年轻人想打工都没地方去。咱们要是能开个口子,放一部分外籍劳工进来干体力活……”

  “你疯了?”老胡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度,“好不容易搞个大工程,多出来的岗位,你给外国人?咱国内还有多少人找不着活干呢!”

  老胡是施工二队的队长,今年四十八,在工地上干了二十多年,平时不怎么爱说话,一说就是硬邦邦的。

  “我不是说把所有岗位都给他们,”小赵赶紧解释,“就是最底层的体力活。挖土方、搬钢筋、清理碎石这些,都是最苦最累的,现在咱们最难招的也是这部分。国内但凡有别的出路,谁愿意跑这么远来干这个?但对面不一样……他们穷,只要能挣到钱,苦点累点他们不在乎。”

  “再穷也不能把饭碗端给外人,”老胡把烟掐灭在易拉罐,力道大得把易拉罐摁歪了:“咱们自己还有多少人在家闲着?东北的,华北的,这么多地方,有的是劳动力。你要是不好招,我就让劳务公司多跑几个省。三百不行就发三百五,三百五不行就发四百,总有人愿意来的。”

  “问题是时间,”小赵的声音也大了点,“咱们现在是赶工期,不是招不到人,是来不及!你就算把全国每个县的人才市场都跑一遍,三个月能有结果?可工期能等三个月吗?对面的劳力可是现成的,在边境那边晃一圈说不定都能拉一车过来。”

  “你……”

  老胡刚开口,口袋里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铃声。

  很快,老邓,老马,孙工等人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老邓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立刻接起。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话,很短,老邓的眉毛从皱起到挑起来,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什么接人?”他问了一句,然后就没再说话,只是听着。

  片刻后,电话挂断。

  老邓抬起头,发现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握着手机面面相觑。

  每个人接到的通知都一样:准备接人。

  “接什么人?”孙工替所有人问了出来。

  老邓还没来得及回答,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一段群发的视频。

  大约是来不及解释太多,总部给每个工程子系统发了同一段现场实拍。

  画面里是一个正在施工中的中转站工地。

  老邓认得那个工地,腾格湖枢纽往西大概三百公里,规划中用来做物资中转和人员休整的一个节点,目前还只是平整了场地、打了几排临时板房。

  现在,工地上空悬着一座巨大的阴影。

  一座庞大的废弃机场。

  视频是用无人机拍的,镜头从斜上方往下俯拍,能清楚地看见,超过5公里的水泥巨物悬浮在工地上空不到两百米的位置。

  跑道边缘,三十几条天梯密密麻麻地垂下来,像一条条从空中垂落的灰色瀑布。

  每一条天梯上都在下人,步伐整齐,速度均匀。

  十几分钟后,机场缓缓转向,朝东偏北的方向飞去,消失在云层里。

  视频最后定格于中转站工地的空地:刚才还空荡荡的场地,现在已经站满了人。

  老邓眯起眼睛,凭着多年人力资源管理练出来的本能,在心里默算了一下那片空地的面积和人的密度:至少一万人。

  几分钟后,又一段群发视频发送。

  画面切到了下一个工程节点。

  这次是一条配套铁路的基建工地,沿着裂谷南岸东西向铺设,将来要把枢纽和最近的国家铁路干线连接起来。

  铁路工地的规模和桥梁工地不是一个量级,光是一条几十公里的路基,需要的劳动力就是桥梁工地的几倍。

  视频里,同样的废弃机场,同样的天梯,同样的人流。

  不同的是这次机场停留的时间更长,画面最后定格的时候,铁路工地沿线新开辟的施工便道两侧,密密麻麻的人群从镜头近处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老邓粗略数了一下,这次应该是三万多。

  众人目瞪口呆。

  大伙儿当然知道,明哥今天从早忙到晚,在东南亚抓了足足一百多万电诈分子的热点事件,不过刚才一直在忙,怎么也没想到,解决这些家伙的方案,最终竟然是自己所在的工程。

上一篇:轮回乐园之旅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