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烟雨叶红
“一试便知。”
顾今朝微微一笑,不再多言,抱起三花猫便朝停尸房方向行去。
不多时,只见三花猫凑到那五具覆着白布的遗体旁,粉嫩的鼻尖轻嗅。
随后,她抬起两只前爪,似模似样地在空中虚划数下,仿佛掐诀施法:“天地无极,万里追踪……”
三花猫自然不懂什么【寻气术】,这一切,皆是顾今朝暗中授意。
在游戏中,他走萧晴漪这条纯爱路线耗时最久,失败次数也最多。
几乎每次重来,都需重新进入镇魔司,从头开始。
为节省时间,加快进程,他曾将镇魔司这一时期所有案件任务悉数汇总整理。
邪修如何作案,藏身何处,同党几何,皆了然于胸。
如此,无论重来后进入监兵府抑或执明府,他都能以最快速度破案立功,从中脱颖而出,尽早进入太后萧晴漪的视线。
此刻,三花猫倏然睁眼,娇声道:“找到了!他们藏在义庄地底!”
“义庄地底?”
院中四人面面相觑,目光齐刷刷投向顾今朝。
“走吧,去义庄。”
顾今朝不再多言,当先迈步出门。
禅境设下的这个局,恰好可助他稳固人设。
自决定进入镇魔司起,他便已想好自己日后在苍玥皇朝该扮演的角色——与罪恶不共戴天的白虎卫。
无论什么赵家,还是邪修乱党,都将成为他的垫脚石。
如此作为,正是要向太后萧晴漪昭示,他顾今朝,眼里有朝廷法度,心中有侠义正道,且胆大心细,是堪当大任的可用之才。
唯有如此,方有可能成为她手中那柄涤荡朝堂污浊的利剑。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他须得确保自身安危。
此地非是青云宗,而是龙潭虎穴般的玉京城。
他于此并无根基,纵然是未来的剑仙,若未成长起来便遭扼杀,也不过是昙花一现。
似赵家这等盘根错节的庞然大物,若真狠下心对付他,只怕还真没有抵抗之力。
但顾今朝心中有数。
赵家,动不了他。
因为,有人不愿见他死。
譬如镇北王,譬如冥神教。
赵家若真对他下手,便是坏了他们的大计……
? 第102章、上值第一日,剑斩上司(3K)
明和义庄,地下十丈深处,另藏乾坤。
此处原是前朝某位权倾一时的大宦官私设的藏宝秘库,荒废百年后,被柳无颜三人偶然发现,并悄然改造为栖身巢穴。
穹顶之上镶嵌着七盏长明灯,幽绿火光摇曳不定。
此刻,作书生打扮的陈七窍盘膝坐于一方蒲团之上,正闭目吐纳,周身隐有灰白气流流转。
柳无颜斜倚在他身旁,脸上那副终日不离的黑纱已然摘下,露出一张苍白如纸,却异常娇艳的面容:“此次袭杀了五名白虎卫,不知是否会引来监兵府真正的强者。”
陈七窍那双灰白色的眼瞳微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讥诮:“任凭镇魔司那帮鹰犬想破脑袋,也绝料不到,我们非但未远遁千里,反而就藏在这案发之地的正下方!”
“纵是镇魔司千户亲临,只要不通阵法奥妙,也休想勘破我这【蔽日旗】的玄机。”
【蔽日旗】,乃是他早年自一处凶险秘境中所得的一件灵品法器,非但能遮蔽身形,混淆气息,更能衍化幻阵,必要时亦可转为杀伐大阵。
正是凭此宝旗,三人方能屡次躲过镇魔司的追缉,甚至伏杀白虎卫。
蹲在角落阴影中的陈三咧嘴一笑,左手掌心那张婴儿口状的肉瘤开合蠕动,吐出缕缕腥甜菌丝:“那黑袍人不是说了么?”
“凡来追捕我们的白虎卫,皆是送上门的精血。”
“至于监兵府的强者,若真要前来,早该到了,何须等到此刻?”
闻言,柳无颜与陈七窍相视一笑,神色稍缓。
数日前,一位神秘黑袍人寻到他们,言明只需凑足足够的修士精血,便可为他们改换身份,彻底摆脱镇魔司的追捕。
空口白话,三人自是不信。
直至对方取出一张【血灵契】,要求双方滴血签订,并当场焚毁作废,他们方信了七分。
【血灵契】乃是一种神魂契约,双方滴血立契后,神魂便会被烙下血灵印。
一旦违背契约内容,神魂便会遭受侵蚀,直至崩灭。
此契虽只对六品以下修士生效,却也绝非寻常修士能轻易拿出。
由此推断,那黑袍人背后,多半站着一方势力。
陈七窍生性谨慎,为防万一,暗中催动【蔽日旗】布下幻象,假意焚毁了那张失去灵光的血灵契。
真正的契约,却被他悄然藏起。
此物乃双方交易的铁证,若他日事败落入镇魔司之手,或可凭此换取一线生机。
陈三舔了舔干涩的嘴角,眼中凶光闪烁:“只是不知下一批精血,何时才会送到嘴边……”
话音未落——
轰隆!!
巨石裹挟着泥土如暴雨倾泻,穹顶三盏长明灯应声而灭。
一道霸道绝伦的赤红剑芒率先劈开尘嚣,贯入地窟,伴随一声冷喝:“坤位移,巽风起,幻阵已破!”
顾今朝的身影如电射入,神念疾传:“王汉马旭攻陈三,姜听澜邵跋星诛柳无颜,陈七窍交予我!”
陈三尚未反应过来,王汉与马旭已如陨石般轰然砸落,刀光如匹练,直斩他周身要害。
仓促间,他掌中菌丝狂涌迎上,却被灼热的刀芒焚烧殆尽,嗤嗤作响。
几乎同一刹那,陈七窍急欲催动【蔽日旗】演化杀阵,一道身影却已扑面而至!
赤红剑芒如潜龙出渊,直刺面门,逼得他不得不先祭起蔽日旗的护体光罩。
“铛”的一声巨响,光罩剧震,涟漪狂涌。
然而对方剑势竟连绵不绝,一剑快过一剑,如疾风骤雨,击得光罩明灭不定,裂纹隐现。
就在光罩涟漪激荡至顶点之际,顾今朝左手捏拳,猛然轰出!
拳劲凶戾无匹,竟裹挟风雷之声。
陈七窍瞳孔骤缩,未及应变,整个人连同蔽日旗已被这一拳狠狠砸入后方石壁,碎石纷飞。
他闷哼一声,气血翻腾,强提灵力欲起身再战,眼前却骤然亮起一道炽烈剑光。
这一剑,煌煌如旭日临尘,竟生生撕裂了蔽日旗最后的防御,精准无比地贯穿了他胸膛!
陈七窍大口鲜血喷出,还欲施展秘法挣扎,脖颈已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死死扼住。
旋即,他浑身气血与神魂竟不受控制地疯狂流逝,如江河决堤般涌向对方掌心。
“夺元……魔……”
最后二字未能出口,他身躯已肉眼可见地干瘪下去,唯有脑袋上的气血并未被夺去。
顾今朝将其脑袋割下,自他怀中摸出一只巴掌大小的羊脂玉壶,以及一张暗泛血光的赤红纸契。
玉壶乃收纳精血的容器,而这张赤红纸契,正是那份未被焚毁的【血灵契】,其上清楚载明交易内容,并留有双方精血印记。
顺此追查,不难揪出幕后那位黑袍人。
而这黑袍人,便是赵家的一位七品供奉。
诛杀陈七窍后,顾今朝将其毁尸灭迹,取走了【蔽日旗】,便未再出手。
以姜听澜四人之力,对付剩余二人绰绰有余。
果不其然,片刻之后,陈三与柳无颜相继伏诛,首级皆被斩下。
对付魔修,镇魔司向来奉行“诛杀不问”之策,事后或带回尸身,或呈上首级,便可记功领赏。
至此,庚金组首战告捷,可谓圆满。
王汉、马旭、邵跋星三人面面相觑,犹觉恍惚:“这……便结束了?”
按常理,追查邪修踪迹便需耗费时日,布局围剿更需周密准备,一番恶战恐难避免。
谁曾想到,自出发至此刻,竟未满一日。
若往后办案皆如此迅捷,功勋岂不是很快积攒?
念及此处,三人目光灼灼,齐齐望向刚从洞口跃下的三花猫,眼中满是热切。
唯姜听澜,不着痕迹地瞥了顾今朝一眼,眸色深敛。
顾今朝抱起三花猫,神色肃然:“小狸之事,还望诸位守口如瓶。”
他本可推说自身精通天命推演之术,但若风声走漏,难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毕竟六宗英杰会上,他已展露剑道武道,若再添上天命道,未免太过惊世骇俗。
王汉三人对视一眼,皆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组长放心!往后小狸便是咱庚金组的秘密,绝无外人知晓。”
马旭更是满脸堆笑,凑上前谄媚道:“小狸姐往后想吃啥,尽管吩咐!”
话音未落,三花猫已眼睛发亮,掰着爪子如数家珍:“我要吃蒸熊掌、烧花鸭、八宝葫芦鸡、酱香大鸡腿、冰糖煨肘子、蜜汁火腿……”
马旭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
自明和义庄返回监兵府,已近黄昏时分。
姜听澜几人径自回值房歇息,等候散值。
顾今朝则独自行至总旗值房区域,寻到门楣悬挂“赵近北”名牌的那间,屈指轻叩。
“进。”
房内传来一道沉稳嗓音,方才推门而入。
赵近北见是他,略显诧异:“何事?”
若未记错,此刻庚金组理当忙于追缉陈七窍等人才是,怎会有暇来此?
顾今朝拱手一礼,声音平静:“禀赵总旗,那三名邪修,已被庚金组诛杀。”
赵近北愕然:“这么快?”
按他原先算计,庚金组当先寻到陈三踪迹,再顺藤摸瓜找出柳无颜与陈七窍。
以顾今朝与姜听澜的修为,诛杀三人并非难事。
届时他便可上报赵家,称顾今朝自邪修口中逼问出交易内情,意欲深查。
赵家为免事泄,自会出手料理顾今朝一行。
如此一来,借刀杀人之局便成。
顾今朝神色谦逊,并未居功:“皆赖同僚齐心协力。”
顿了顿,自怀中取出那只羊脂玉壶与那张赤红【血灵契】,置于案上。
“玉壶中所盛,便是邪修抽取的精血。”
“依这血灵契所载,陈七窍等人袭杀白虎卫,实是受雇于人。”
“只消请司天监术士施展【望气术】,追踪此契上遗留的精血气息,不难揪出幕后主使。”
陈七窍竟未毁去血灵契?
那供奉办事怎如此疏漏!
赵近北心微沉,面上却波澜不惊,颔首赞道:“做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