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墨莺儿
在员工通道里七拐八拐后，林沉站在了一扇黑色的门前。
这扇门和周围的场景格格不入，像是被强行贴上去的一张贴图，几乎没有任何的厚度。
林沉认得这玩意：这不就是类似于“理想国”的那种开门技术吗？
看起来门缇斯教在给基金会干事儿时是留了一手的。
林沉推开门，大大方方地走了进去。
他走进了一片鸟语花香中。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小花园，各种植被野蛮生长，丝毫没有经过任何打理。
一具巨大的鲸骨被吊在参天巨树间，一条条肋骨垂落而下，构成柱廊般的结构。
在那肋骨之间，一道道身披红袍的身影矗立着。
这里是...亚空间废墟？
林沉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深度表：参数显示D-0.45。
一个很浅的亚空间废墟。
这时，树林的尽头传来低语声：
“芭芭雅嘎，你来寻求答案。”
“我来寻求报酬。”林沉说。
“来吧，靠近点，让我看看你...”
不知何时，教徒们的手上举起了火把，像是古代祭坛两侧的雕像，阴森而诡谲。
要不是林沉在理想国里见过他们被碾得四下乱窜的样子，他可能真的会被唬到。
林沉大大方方地走上前，穿过那些教徒，一路走到树林的尽头。
这里是鲸鱼骸骨的头部，一个小小的秋千从鲸鱼的颅骨之上垂下，吊在林沉眼前。
在那个小小的秋千上，坐着一道身披红袍的小小身影。
见林沉迎面走来，小东西揭开自己的兜帽，露出了下面那张...
神似百多智的面容。
林沉：......
“你是百多智的亲戚？”林沉扬起眉毛。
“确切地说，我们来自‘人造神’计划，是第一批心灵类废墟的半神素体。”
大头娃娃看着林沉，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
“吾乃...深红主教。”
“你也算是个半神？”林沉问道。
“勉强算是，有一些小小的能力，”深红主教喃喃道，“正因如此，我才能维持眼前这个...小废墟，让我们的教徒拥有一席之地。”
“可你却把我放进来了。”林沉点头。
“不论你的背后是谁，你的敌人是基金会，”深红主教笑了，“既然如此，我们在短暂的时间内可以成为...盟友。”
与邪教徒做盟友吗？林沉可不认为自己有这么愚蠢。
但至少，先从她...他...它？的口里得到情报再说。
“我在寻找‘黑星计划’的线索，”林沉说道，“告诉我它是什么？”
深红主教笑了。
“我主终于回应了我等的苦心...”深红主教喃喃道，“那些背信弃义者...等待他们的是深渊而非救赎...”
“说人话。”
“基金会并没有告诉我们详细的信息，关于黑星，我们并不知晓全貌。”
深红主教这话一出，林沉都想给他一拳了。
还好他后面跟着一个“但是”：
“但是，他们的意图太过于明显，加上我们的人在内部打探依旧，我们早已拼凑出了...真相。”
“真相是什么？”林沉问道。
“‘黑星’近地轨道星链系统，”深红主教低声说，“他们的设备是最先进的，他们渴望的是来自群星的情绪沉积：恐惧也好，崇拜也好，那些伟大的情绪被藏在深空中，在亚空间里如石油般涌动着...”
这和我们之前推断得差不多...林沉点了点头，说道：
“所以说，他们要制造一个天基武器？”
“从最浅的层面，你可以这么理解，”深红主教微笑，“但黑星的目的...并不在于征服。”
“黑星的目的...在于整合那些沉积在亚空间里的古老情绪，然后用最古老的情绪，找到亚空间里最古老的存在。”
“他们想要找到...索多玛...”
“他们想要找到...上帝...”
“......”
树林里，火把的光芒摇曳着，透过树叶，斑驳的光芒洒在深红主教的脸上。
林沉直视着一脸平静的半神，开口道：
“上帝是什么？”
“耶和华，”深红主教低声道，“西方人的神，同时也是这世间最为古老的神明之一。”
“或者，按照你们无神论者的话来说，那是一个古老的异常实体，一个‘欧米茄’。”
欧米茄，阿尔法之上的级别，同时也是用于衡量异常实体的最高级别。
这套用于甄别亚空间实体与半神的体系创立至今，没有一个出现在现实世界的实体被评级为“欧米茄”。
它单纯只是用来在“阿尔法”之上多加一个等级，去推测那些可能存在于亚空间深处的恐怖存在。
因为，欧米茄的定义，是“能够瞬间影响整个星球”。
理论上来说，当欧米茄降临，整个世界也将随之颠覆。
基金会想要找到一个亚空间深处的欧米茄级异常实体？
“你是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的？”林沉问。
“历史藏在亚空间里，”深红主教低声说，“盯着深渊足够久...深渊会回馈于你。”
“确定这个情报可靠吗？”林沉皱起眉头，“万一只是你们的人看多了亚空间后臆想出来的，那我不是白帮你们干事儿了？”
此话一出，花园里的教徒们顿时发出恶意的低语。
“安静，”深红主教伸出一只手，“一个人从亚空间幻觉中看到的，也许只是假象，但是十个人、一百个人、一千个人呢？”
你们还有上千个人吗...林沉腹诽一句，点了点头：
“所以这个情报是上千人在亚空间里看到同样的景象后...交叉验证的？”
“上百人吧。”深红主教很诚恳。
行，你诚实，考虑相信一下你。
“你帮我们解决了一个大麻烦...汤姆·康奈那个蠢货一直在借着红帮的势力追杀我们，”深红主教微笑，“超级美国想要得到我们的...呃...这套窥探历史的方法，本来我们也能反制，只可惜我们的规模已经没办法像之前那样行动了，我们的人数太少了...”
“作为报酬，不论你后方的势力是谁，我们都会为你打开...击坠黑星的道路。”
“直接把航天群岛毁掉可以吗？”林沉问。
“不...治标不治本，难道你认为基金会只有航天群岛一个发射点吗？黑星的星链早就被NASA和那些满脑子要征服火星的蠢蛋发射到近地轨道了，只是他们并不清楚自己是在为黑星计划添砖加瓦罢了。”
“黑星计划的真正核心，是将W.H.A.L.E装配在黑星平台之上，而根据基金会采购材料的数量...他们至少能造十三个平台，分别位于世界各地。”
“你能摧毁航天群岛，你能把那十三个平台全毁了？”
“这么听起来，我们岂不是完全没有机会了？”林沉皱眉。
“机会，还是存在的。”
深红主教邪魅一笑：
“黑星的星链规模极其庞大，一般的计算机已经很难接管整个系统了，所以基金会将会发射一个强人工智能上去，用于连接全部的星链。”
“只要能杀死这个强人工智能，即便他们的武器发射到天上去，也只是一堆废铁。”
这才算是有意义的情报嘛...
林沉点了点头，道：
“那么，这个强人工智能该如何杀死？”
“我不清楚，”深红主教摇了摇头，“但是...我知道你该去哪儿找。”
“哪儿？”
“雨都之星电视塔，”深红主教低声说，“那个地方...被基金会的狗称之为‘黑星枢纽’，但我们还没来得及搜集相关的情报...”
雨都之星电视塔啊...林沉回想起了那座矗立在明珠滩边的高塔。
那座雨雾朦胧的高塔象征着雨都的繁华，自建立之初便是雨都的奇观。
那座电视塔，居然已经被基金会所腐化了么？
“去吧，芭芭雅嘎，”深红主教低声说，“去为我们...打开通往明天的大门。”
看着深红主教那张丑陋的脸，林沉轻声叹了口气。
这些情报还不知道是真是假，得先带回去研究分析一下...
看来，短时间内是没办法处理掉这些教徒了。
不过...已经知道这个废墟的深度了。
只要抓他们，他们也跑不掉。
林沉转过身，穿过教徒们举起的火把，离开了废墟。
他回到展览上，装作若无其事地观赏了起来。
“差不多可以撤了，沾衣，”林沉轻声说，“我...”
“好巧，你也在。”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沉转过头，当他看清说话的人时，他的眼眸立刻微微眯起——
汐蕾娜·博斯韦尔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身后。
......
第32章 特里同的压迫感（万更求月票~）（四更+五更）
人群正在被疏散，基金会的士兵正在进入展览厅。
“这里涉嫌邪教活动，请立刻离开。”喇叭声传来。
“汐蕾娜女士，这位是？”一名士兵来到汐蕾娜身后。
“一位老朋友，”汐蕾娜淡淡说道，“不是坏人，我就聊几句。”
“好的。”
士兵小跑着离开了，看起来，他们正在封锁展厅。
林沉看着站在自己身前的汐蕾娜：她那幽蓝色的双眸正打量着林沉，从上到下。
“很不错的伪装，化妆技术也到位了，”汐蕾娜看着林沉的墨镜，“一般人的确不容易发现你。”
“很巧啊，你们也来找门缇斯教徒？”林沉的嘴角微微勾起。
他的心跳正在加速：汐蕾娜的力量于他而言还是个未知数，但本能告诉他，眼前的半神绝不会弱。
否则，她怎么敢独自出现在林沉面前？
可汐蕾娜却似乎没有要动手的意思，她为林沉打了掩护，把基金会的士兵赶走了。
明明这是个很好的栽赃机会，就说林沉私通门缇斯教徒，动起手来毫无舆论负担。
她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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