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墨莺儿
她沿途不断撕裂从设施中涌出的触手，风刃高速旋转着——
“轰轰轰轰轰！”
汐蕾娜将压力分担开后，调查员们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
可即便如此，他们之中的大部分人也已经逼近了生理极限——在4.12的深度下，即便有着理智稳定剂和深潜服，人也很难坚持太久。
“充能进度...60%，太慢了。”吴昊的手在发抖。
江枕戈没有说话，他只是望着汐蕾娜的背影，看着她将那些触手全部引向别处，用风刃切开。
那个姑娘...有多少秘密瞒着他？
他深深地吸一口气，感受着胸口那剧烈的压迫感：亚空间的侵蚀正在摧毁他的躯体。
这时，远处的汐蕾娜突然被一条触手轰翻在地。
她爬起身，举手操纵着狂风撕裂眼前的触手，可那风流肉眼可见地弱了不少。
力量减弱后，她开始受伤，一次又一次地摔倒，一次又一次地挣扎爬起。
“她撑不下去了。”
江枕戈回头看了一眼充能表：75%。
时间完全不够。
“我们得去帮她。”顶着肺部的高压，江枕戈端着枪走向远处的战场。
他的手被拉住了。
江枕戈转过头，只见拉住他的，是吴昊。
“她是半神，你看不出来？”吴昊喃喃道，“半神都是基金会的走狗，你忘了？”
“三年前，塞壬降临现场的亚空间里有半神的踪迹，你忘了？”
“如果...这一切都是基金会在自导自演呢？那东西是他们的秘密，她加入调查局就是为了把我们引到这里，帮基金会擦屁股。”
江枕戈扭开了吴昊的手。
“不论她的目的是什么，我们都要完成任务。”
江枕戈咬牙切齿。
“要是塞壬醒过来，三年前的灾难还会重演。”
“所有人！”他突然大喊道，“还能动的！和我一起上！”
“.......”
汐蕾娜感觉自己的力量正在消失。
这种感觉和三年前一模一样，她能感觉到那个东西的意识正在苏醒——它想要将她作为容器，降临在这个世上。
她将成为下一个波塞冬，下一个敖广，下一个卡特里娜。
汐蕾娜已经放弃了防御，她用仅剩的余力死死护着挂在腰上的反应装置，等候着卡特里娜的出现。
一旦卡特里娜现身、将汐蕾娜吞噬，她就会启动引爆装置。
这么一来，她就能和卡特里娜同归于尽了。
“......”
就在汐蕾娜逐渐意识模糊时，一阵枪响传来：
“哒哒哒哒！”
她的肩膀突然被一双宽大的手护住了，少女抬起头，只见江枕戈正举着枪，将那些试图靠近她的触手全部打散。
“快去...逃生舱...”汐蕾娜轻声说。
“你死了，我们也走不了！”
江枕戈看了一眼汐蕾娜，神情复杂。
“出去之后，和我解释清楚，好吗？”
汐蕾娜的眼睛微微闪烁了两下，旋即轻轻点头：
“嗯。”
塞壬似乎意识到了汐蕾娜腰间的反应核心才是真正的威胁，它的触手没有去管远处的逃生舱，而是围绕着汐蕾娜厮杀着。
这是一场一边倒的屠杀，调查局的干员们一个接着一个死在塞壬的触手之下。
他们无法使用灵知，承受着亚空间深处的高压，移动更是被深潜服所限制。
在高速穿梭的塞壬面前，他们完全不是对手。
但每个人都战斗到了最后一刻。
“呃啊啊啊啊！”
一道触手将吴昊扫倒在地，他的腹部出现了一道血淋淋的伤口。
战斗很快便来到了尾声，战场上还站着的，只剩下江枕戈和汐蕾娜。
“哒哒哒哒哒！”
江枕戈朝着迎面袭来的触手扫射，“咔”的一声，他的子弹扫空了。
几乎没有任何给他反应的机会，一条触手猛地扫来——
“小心！”
汐蕾娜一把将江枕戈扑倒，触手扫在她的背后，彻底撕开了深潜服。
江枕戈看见汐蕾娜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情，他一把将少女护在怀中，拿过她手里的枪，朝着空中的触手扫射：
“哒哒哒哒哒！”
又将弹匣扫空后，江枕戈丢掉枪，抱着汐蕾娜跪坐在地。
两人抬起头，只见塞壬似乎已经意识到了猎物的穷途末路，无数条触手正悬停在空中，一只只眼睛俯瞰着下方。
“没必要过来的，”汐蕾娜在江枕戈的怀中小声说，“它的目标...是我，吞噬我后，它也会被炸死...”
江枕戈低下头，捋开少女的刘海。
“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死。”他轻声说。
他从汐蕾娜的腰间拿起那颗反应核心，两人一同望着核心内那闪烁的蓝光。
“笨蛋，”汐蕾娜轻笑一声，“吉普赛人都是骗子，忘了吗？我骗了你，你还陪我一起去死...”
“是罗姆人。”江枕戈说。
两人分别朝着两边一拉，反应核心迸发出蓝光。
几乎是同时，触手群扑了下来，要将两人吞噬殆尽。
就在这时...
一只手轻轻一划，那群触手突然停住了。
同时，伴随着一道清脆的响指声...
反应核心在爆炸之前碎裂成了两段。
“......！”
汐蕾娜猛地抬起头，只见一道魁梧的身影不知何时站在了自己面前，幽蓝色的双眸闪烁着。
看清那张脸的瞬间，她的嘴巴微微张大：
“哥...”
那张无数次在梦中闪过的面庞...
“哥哥...？”
哥哥站在她的面前，皮肤青灰，神情僵硬。
在他的胸口，汐蕾娜看见了一团闪烁的幽蓝色泡泡。
“怎么可能...”江枕戈低声道。
望着汐蕾娜和江枕戈，“哥哥”的脑袋轻轻一歪。
“你喊我叫哥哥，”哥哥轻声说，“真奇怪，我不认识你，但这具躯体的潜意识记住了你...汐蕾娜·博斯韦尔，对吗？”
“你是...”汐蕾娜喃喃道，“谁？”
“我的代号是，特里同，”半神微微皱眉，“我被收容至黑渊设施，作为素体，驱动实体‘多眼塞壬’的活动。”
“不过，这个实体对你产生了强烈的吞噬意志，”他轻轻点头，“它似乎渴望吞噬你，这样它背后的本体就能降临到这个世界...有趣...”
“塞壬想要吞噬汐蕾娜？”江枕戈喃喃道。
特里同微微点头：
“当汐蕾娜·博斯韦尔到达合适的年龄后，她的适应性吸引了代号卡特里娜，目标路径...新奥尔良...雨都...然后是这里...”
特里同的神情变得有些不解：
“它要吞噬你，可你不但不跑，反而靠近？”
“我要与它做个了断。”汐蕾娜轻声喘着气。
而江枕戈则是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汐蕾娜。
是因为汐蕾娜参加了行动，塞壬才被唤醒...
塞壬...是追着汐蕾娜来到雨都的？
那爸爸妈妈的死...也是因为汐蕾娜？
不...这不能怪她，她一直想要杀死塞壬，她的家乡也是被那场飓风摧毁的。
可爸爸妈妈的死...
不！汐蕾娜的哥哥也因此而死了...她并不是...
可是爸爸妈妈...死了。
江枕戈的手在颤抖。
这时，远处传来大笑声：
“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是基金会的半神！”吴昊大笑道，“基金会的畜生真是把坏事都干完了啊，哈哈哈哈！”
“你们跑不掉了！早在逃生舱里，我就已经将信息发送了上去，你们的行径很快就会被揭露！”
特里同似乎理解了一会儿，才明白吴昊说的话。
“不会有人来的，”他平静地说，“那些东西...我已经处理掉了。”
一条触手滑了下来，上面穿着一颗颗头颅。
而为首的那颗，瞬间就让吴昊的眼瞳瞪大——
那是小方的头颅，神情惊恐，双眼淌下两行血泪，分外可怖。
“啊...啊啊...”
吴昊抱住脑袋，神情崩溃地大喊道：
“啊啊啊啊啊啊！”
.......
间章 深渊，依旧凝视（Part.4）（五更）
看见小方头颅的瞬间，吴昊崩溃了。
不过十几分钟之前，她还在和他拥抱，叮嘱他不要莽撞。
那时，吴昊还对她发了脾气，觉得她低估了自己。
死了。
她悬挂在那儿，神情惊恐。
她死前在想什么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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