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墨莺儿
特里同在汐蕾娜的面前蹲了下来，看着颤抖的少女，他的神情无比柔和。
“你似乎并不想被吞噬，”特里同轻声说，“但是，它在躁动，它要求将你献给祂。”
“我...”
汐蕾娜的手微微颤抖着。
现如今，反应核心被轻易销毁，而眼前的“特里同”显然不是她和江枕戈能够战胜的目标。
被吞噬，似乎是唯一的结局。
想要拖延卡特里娜的降世...似乎只剩下一种选择。
自杀。
可看着哥哥那张熟悉的脸，汐蕾娜的嘴角忍不住地颤抖。
“你都不记得了吗？”她轻声喃喃，“那场飓风摧毁了我们的家乡，杀死了兄弟姐妹，杀死了阿妈...”
“它跟随着我来到雨都，杀死了那么多无辜的人，杀死了罗姆猎人，杀死了...”
汐蕾娜闭上眼睛
“...你。”
“我不记得了，”特里同摇头，“我诞生于培养罐，没有任何记忆。”
“可是你记得我...”
“是啊...”
特里同挠了挠头。
“真是奇怪，我记得你，为什么呢？”
特里同在思考，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像是一个困惑的孩子。
“实体在催促我下令，允许它吞噬你，”特里同轻轻揉着太阳穴，“它认为，如果你死去，那么下一次降临又要等候很长很长的时间，它并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
汐蕾娜没有说话，她只是直视着特里同，直视着他的眼睛——哥哥的眼睛。
特里同的神情变得愈发焦躁不安，他揉太阳穴的频率越来越快，最后近乎是在搔抓，青灰色的皮肤破裂，涌出鲜血。
“不对，这样不对，”他低声说，“我应该...保护妹妹，可是这与指令相悖...”
“哥哥...”汐蕾娜轻声道。
她挣扎着站起身，朝着特里同伸出手。
看着那只手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特里同脸上的挣扎愈发明显。
他的瞳中闪烁起了幽蓝，周围的空间躁动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声怒吼响起：
“啊啊啊啊！”
汐蕾娜猛地回头，正看见吴昊挣扎着站起身，掏出了手枪。
他瞄准了特里同！
失去爱人的悲愤驱动着他，在敌人唯一可能失去防备之时，扣下了扳机！
“嘭！”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特里同回过神来之时，只见自己的胸前溅出血花。
不是他的血。
是血亲的血。
汐蕾娜站起身，用后背为特里同挡住了这枪。
被剥夺力量后，她只是个凡人，9毫米子弹也可以轻松钻开她的皮肤，嵌入她的血肉。
“嘭！嘭！嘭！”
吴昊连着开了好几枪，汐蕾娜背后连着爆出好几朵血花——
“哈啊...”
“住手！你疯了！”
江枕戈一拳把吴昊打翻在地，他抓住吴昊的手腕，不让他再开枪。
“你伤害不了那个半神！你会杀死她！”
“那又怎么了！”吴昊狂嚎道，“她引来了飓风！你他妈没听见吗！你的爸妈都是她害死的！那么多人！全都是她害死的！”
“小方也是她害死的！”
拼尽全力，吴昊把江枕戈推开，又一次朝着汐蕾娜举枪。
可这一次，迎接他的却是汹涌的音波——
“轰！！”
特里同举起手，将吴昊和江枕戈全部轰飞了出去。
与此同时，他的额头破开一道口子，一根触手穿了出来，剧烈地摇晃着。
与此一同活性化的，还有那万千条触手——
多眼塞壬开始失控了！
察觉到汐蕾娜将死，它们开始反抗特里同，要突破它的控制，将汐蕾娜吞噬！
迷糊的视线里，汐蕾娜看见那些触手铺天盖地般涌了下来！
这时，一道身影紧紧地护住了她。
“......”
是特里同。
他用自己的身躯挡住了塞壬的进攻，那些触手轰在他的背后，留下一道道伤口。
伤口，哥哥的背后有数不清的疤痕。
从小到大，他都是这样，义无反顾地护着汐蕾娜，把生活最不浪漫的那一面都刻在了自己的背后。
“为什么帮我挡子弹？”
熟悉的面庞用陌生的语气问汐蕾娜。
“你知道，那东西不可能伤害到我。”
“因为...”
汐蕾娜朝着特里同笑了。
“你以前就是这么护着我的。”她小声说。
听到这话，特里同眼瞳中的幽蓝剧烈地闪烁了起来。
他的嘴角抽搐了几下，暴戾的情绪逐渐涌上心头。
“我说，够了！”
特里同身躯上的鳞片猛地张开，汹涌的风刃爆出，瞬间将那些围攻他的触手撕裂。
他将汐蕾娜护在身后，旋即操纵着狂风开始撕裂那座基金会收容设施——
“轰！轰！轰！”
江枕戈想要上前去救汐蕾娜，可一道道狂暴的风刃直接将他逼了回去。
半神与贝塔级实体战斗时创造出的风波正在摧毁黑渊的结构！
江枕戈一咬牙，怒吼着冲向前，想要穿过那一道道风刃。
可他只是刚向前几步，就感觉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
“滴...滴...”
江枕戈苏醒之时，发现自己正躺在逃生舱里。
此时，逃生舱正在剧烈地摇晃着。
江枕戈立刻猜出，自己正在飞离黑渊。
“不...”
他挣扎着爬起身，看向窗外。
他看见了那颗倒垂的巨树——多眼塞壬已经完全突破了设施，巨大的触手群遮天蔽日，半神悬在空中，操纵着风刃与它搏斗。
“汐蕾娜，还没有...”
“放弃吧，有那个半神护着她，你是没办法带她走的。”
陌生的女声传来，江枕戈转头，只见一位身穿黑色西服、神情严肃的女人站在自己背后。
吴昊就躺在她的脚边，此时，女人正在操纵着逃生舱飞离黑渊。
“你是谁...”江枕戈虚弱地问。
“你的直系上司让我来捞人，可惜我来得太晚，远洋号上的孩子们战斗到了最后一刻。”
孟婆看着浑身是伤的江枕戈，神情淡漠。
“好好睡一觉吧，”孟婆说，“今天，你们做得已经够多了。”
剧烈的昏睡感袭来，江枕戈的意识逐渐消失。
在一切完全陷入黑暗之前，最后出现在他眼前的，是那对幽蓝色的眸子。
......
第53章 战争迫在眉睫
“那场行动最终由秘党收尾，事后排查时，发现是小方在临死之前向花墨澜局长发出了求救信号。”
“花墨澜当场就向秘党求援，但等孟婆赶到时，已经太迟了。”
江枕戈抽完了一根烟，把它随手丢到窗外的雨里去。
“汐蕾娜在那场行动中被标记为失踪，事后，基金会与调查局进行了一次谈判，并一致决定对此次事件进行保密。”
“为什么保密？”林沉不理解。
他记得，吴昊就是因为这次事件保密，队友白白牺牲，而选择离开了调查局。
“因为黑渊的存在太敏感了，”江枕戈叹了口气，“基金会共享了情报，这里是多眼塞壬的诞生地，却不是唯一的那个，类似的废墟还有很多，一切都是那个代号为卡特里娜的实体试图入侵现实世界而布的局。”
“想象一下，这种信息放出去，将会引起多大的恐慌情绪？再加上基金会的收容设施客观上的确控制住了黑渊里的那只塞壬，延缓了灾难的到来，所以最后谈判成功了。”
“可是那些死掉的人...”李沾衣喃喃道。
江枕戈闭上眼睛。
“我也质问过花墨澜，”他低声说，“得到的答案是，就算我们要找基金会算账，那也不能以破坏局面稳定为前提。”
“因为满腔怒火，就把真相放出去，引起大量的恐慌情绪，然后呢？塞壬同样以情绪沉积为食粮，这只会加快它再度到来的进程而已。”
“而且，基金会也承诺，将训练针对多眼塞壬等水生实体的半神，并在下一次危机中部署。”
“这一晃，就到了2016年。”
江枕戈望着模糊的挡风玻璃，往事似乎又一次重现了。
“多眼塞壬入侵雨都，特里同将其击败...”林沉记得江枕戈很久之前就提过这件事。
江枕戈点头：
“塞壬的确被特里同压制了，包括捕鲸人行动的那个夜晚，一头塞壬从深渊中苏醒，立刻就被特里同干掉。”
“不管那是不是作秀，特里同对塞壬的压制都是毋庸置疑的。”
“后来，我推测，特里同原本只是用于控制塞壬行动的半神素体，当汐蕾娜唤醒了他意识中的某些东西后，他开始反抗自己的命运，反过来吞噬了一整头塞壬。”
“发现这样有效后，基金会应该安排了很多次让他吞噬塞壬的实验，最终，他的能力来到了毋庸置疑的阿尔法级。”
“然后，就有了2016年那场基金会演给整个雨都看的戏——一名半神杀死了即将摧毁城市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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