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墨莺儿
“正常的孤儿院会有这种秘密通道吗？”李沾衣咳了两声。
“毕竟，这不是正常的孤儿院。”
露西转过头，看向一片焦黑的教室。
“这里培养的...是灵知觉醒者。”
“不...不该说是培养...”
“是制造。”
......
第四十四章 火（6000字）
火，露西只记得火。
热浪扑面而来时，玛蒂尔达老师一把拉住了她的手，将她拽向前台：
“跑！露西，快跑！”
她听见惨叫声，听见老师在大喊，但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这边！”
露西回过神时，只见玛蒂尔达拉开了书架暗门，带着她钻了进去。
“灵知抑制失效，重复，灵知抑制失效！”
玛蒂尔达拉着露西，在漆黑狭窄的通道里前行着，她一边走，一边试图向外发出求援信息。
“我们被困住了，”她焦急地说，“请你们赶快...”
“......”
“灵知抑制失效，一般而言，这意味着实验体反被异常实体压制，从而引来了亚空间侵蚀的现象。”
狭窄的通道里，露西领头在前走着，一边走，一边向身后的人解释。
“圣彼得孤儿院的核心业务，就是为水银会培养足够出色的灵知觉醒者，增强其组织底蕴。”
“灵知觉醒者...正常是不能培养的吧？”林沉皱眉。
尤尔根教授向林沉解释过，一般来说，灵知觉醒者是通过某种方式与异常实体产生了共鸣后，意外诞生的。
这个过程基本不可能被重现，毕竟谁会闲的没事跑到异常实体面前，问对方：“你能不能共鸣一下我？”
这不是找死吗。
“所以，他们用的是非正常的培养手段。”
露西低声说着，目视着前方的狭窄通道。
很快，她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铁通风口。
“别着急...小露西...你躲在我身后就好...”
一双暖暖的手拉住了露西，将她往身后拉了一些。
露西转头，只见玛蒂尔达老师正微笑着注视着她。
“老师...”露西怯生生地开口，“班西为什么变成那样了？”
“班西...班西应该是生病了...”
玛蒂尔达老师的眸光黯淡了几分，她摇了摇头，挤出一个笑：
“教授会处理的，好吗？咱们现在要做的，是想办法带小露西离开这里，你安安全全的，老师才能回去帮忙呀...”
“好...”露西小声说。
“乖，”玛蒂尔达轻轻揉了揉露西的脑袋，“等下外边如果有什么东西，不要出声，只管跟着我走就好...”
“嗯。”露西用力地点了点头。
玛蒂尔达老师上前一些，拿出一串钥匙，插进了通风口的锁孔内。
“啪嗒。”
露西推开通风口，这一次是用脚踹。
她率先钻了出去，起身，打量着熟悉的实验室。
映入眼帘的依旧是那一套套设备：异常实体被收容在罐子里，周围的数据图上下起伏。
收容罐的旁边摆着一张张床，床上随意堆叠着一些诸如镊子、剪刀之类的器材，床布上有鲜血。
“孩子与异常实体的相性是最好的，”露西轻声说，“他们的经历尚浅，还没有在亚空间里留下深刻的阴影，所以很容易重塑。”
“每个孤儿院的孩子都来过这里，他们有的走了出去，有的没有。”
“露西姐...是实验的幸存者？”李沾衣小心翼翼地问。
露西没什么避讳，直接撸起了自己的袖子。
在她的手臂上，有一处鲜红色的条形码痕迹。
“确切的说，是商品。”
露西的目光很冷：
“我们，是水银会的商品。”
“该死！你在说什么！孩子们不是商品，他们是无辜的！”
实验室的座机旁，露西就这么看着玛蒂尔达老师朝着电话另一头低吼。
这位年轻的助教老师很少露出过这一面，平日里她总是温和而可爱的，对每个孩子都很好。
“你们不能这样做！”她焦急地说道，“封锁孤儿院...你们知道有多少孩子会死在这里吗？不...绝对不行！”
“喂！听得到吗？喂！”
玛蒂尔达老师把电话往座机上一按，喘着粗气。
她转头，看见露西的那一刹那，脸上又露出笑容。
“没关系的，露西，”玛蒂尔达老师俯下身，轻轻揉了揉露西的脑袋，“老师带你去找院长，院长会帮我们的，好吗？”
“嗯。”露西轻轻点头。
那时候的她哪儿懂得那么多，一开始她在上课，上着上着班西突然说了一些奇怪的话，然后整个人就燃烧了起来。
燃烧，露西讨厌燃烧的感觉。
她从记事起就一直被要求“把眼前的东西点燃起来！”，这样的要求她试了无数次，一次都没成功过。
她讨厌火，讨厌异常实体与自己接触时所带来的那股炙热。
“走，往这边。”
玛蒂尔达老师在实验室里搜索了一番，她找到了一个小罐子，里面似乎收容着某个异常实体。
“证据...证据...”玛蒂尔达喃喃道。
她又找来了一把手术刀，藏在了自己的袖子里，然后站在了实验室的门口。
“嘭！”
露西一脚踹开实验室的门，迎面而来的是一梭子子弹——
“哒哒哒！”
“就知道藏了人，”露西躲在门边，看向另一边的奥斯瓦尔德，“奥斯。”
“嗯。”
奥斯瓦尔德举起手枪，突然冲向门外：
“砰砰！”
“砰砰砰！”
“轰！！！”
露西的掌心喷出火焰，将眼前的所有敌人全部燃烧成灰烬。
敌人的惨叫声中，她奔跑着，牙关越咬越紧。
“跑！露西！跑起来！”
“嘭！”
露西冲进楼梯间的门后，玛蒂尔达老师一把将门关住，把火焰堵在了外面。
“班西...刚才那是班西吗？”露西弱弱地问。
“不要看，小露西，不要看。”
玛蒂尔达老师将门反锁好，拉着露西往楼上跑。
身后，火焰不断冲撞着门，像是有一头猛兽在门后咆哮着。
“爸，孤儿院的火势已经控制不住了！”露西听见玛蒂尔达在打电话，“我只能尽可能地跑了...你听着！我们的约定你别忘！那些东西一定要公开出去！如果我死了，那些都是我用命换来的！”
“爸，你听我说！你不要反驳我...我...”
露西看见玛蒂尔达老师哭了。
“对不起，爸，但我不可能...不可能假装这一切都没发生...”
“......”
推开五楼楼梯间后，长廊的景象几乎是同时映入露西和奥斯瓦尔德的眼中。
一模一样。
就如同那间教室一样，和多年前一模一样。
区别是，这里经过重建后依旧富丽堂皇。
走廊里没有守卫，没有人，甚至没有声音。
“那场火果然烧不掉水银会的势力。”露西轻声感慨。
“那场火...是为什么？”李沾衣轻声问。
露西转过头，看向李沾衣。
“有人不想让刚才实验室里的那些事情继续下去了，”她说，“有人做出了选择，而有人...选择埋葬她的选择。”
一只手搭在了露西的肩膀上，她转头，与奥斯瓦尔德对上了视线。
“不是你的错。”奥斯瓦尔德的嗓音很低沉。
露西的肩膀轻轻颤抖了一下，她用手搭住奥斯瓦尔德的手，轻笑一声：
“别安慰我了...”
紧接着，露西便端起机枪，率先走向前方。
她径直走到院长办公室的门口，猛地一踹——
“轰隆！”
院长办公室的大门开启的那一刻，露西看见了坐在办公桌后的院长。
拉瓦锡斯。
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实，她都看见了他。
“晚上好，玛蒂尔达老师。”
办公桌后的拉瓦锡斯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
“下面着火了，你不往门口跑...却往这儿跑？”
“院长...”
玛蒂尔达看着眼前的院长，双拳紧握。
随即又松开。
“不要这样，”她低声说，“孩子是无辜的。”
“孩子当然是无辜的了。”
拉瓦锡斯站起身，缓缓走到玛蒂尔达的身前，看着女孩如受惊羚羊般闪烁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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