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是个二货啊
“不是……真的只是普通朋友啊，我连她全名叫什么我都不知道。不对，现在还算不上朋友吧，只能说是同学。”
“但是你这几天讲的故事里都有她诶。莫非她是什么从你的全世界路过的女配角吗？”
“这么形容人也不太好吧。还有，你到底看了多少八卦？”
“也没有多少，就是看了论坛上的几个热门帖子。什么来到学校的第二天就征服了狮心会的雌狮什么的。师兄，你现在在论坛上可火了，前三届和后三届的人都知道你了。”
夏弥的语调里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背景音里的薯片嚼得更快了。
“他妈的到底是谁在造谣。唉，等等，真是明知故问。能干出这种事的还能有谁呢。”
那只有自己的好兄弟，好室友，好学长，卡塞尔学院学生会新闻部部长芬格尔了。
“师兄，我好像从你的声音里听出来了淡淡的杀意。”夏弥的薯片停了。
“怎么可能。”路明非否认。
“什么，你的意思是你没有杀意？”
“我的意思是，我的杀意浓厚得可以让庐山大瀑布倒流。”
“哇哦，要不我们还是讨论一下从你的全世界路过的女路人的事吧？她现在路过了吗？”
夏弥用极其熟练的技巧把话题又拽了回来。
“……是的，路过了。”
路明非的目光落在不远处那个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的身影上。
零一只手抱着几本参考书，另一只手朝路明非招了招。
夏弥还在电话那头说着什么，“那师兄你记得把三E考试的成绩发过来”之类的话，还有什么“不要被外国美女迷得神魂颠倒”。
他没有仔细听，因为零已经抱着参考书朝他走来了。
“走吧，去图书馆。”
零抱着参考书走在前面。
唉，说是女路人，肯定是不合适的，应该说是老师啊。
路明非跟在零身后，穿过枫叶林那条鹅卵石小路，看着她纤细的背影。
她比路明非矮了大半个头，抱着的参考书摞在一起几乎挡到她的下巴。
零确实算得上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这几天她帮路明非补了复合轮系、材料科学基础、基因学的染色体重组，甚至还包括北欧神话。
他随口提了一句想了解北欧神话。零便在图书馆里翻出了三本不同版本的《埃达》和两本德文原著，用极短的时间给他整理出了一份对照表。
路明非看着那张写满秀丽字迹的对照表，觉得如果零不当混血种的话大概可以去当大学教授，或者去霍格沃茨当魔药学老师。
“今天你的作业不少，记得早点完成。”
“是是是。”路明非生无可恋地点了点头。
“你不开心？”
“没有没有，我开心死了。”路明非把生无可恋的表情收了收。
零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继续往前走。路明非跟在她的背后，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说起来，零，来到学校之后，你好像没有什么其他的社交啊？”
他这几天观察下来，零的生活轨迹比他想象中还要简单，教室、图书馆、训练场、寝室。
也就偶尔会在枫叶林里看到她独自散步。
连路明非这种类人物种在学校里都有几个能说话的人，芬格尔虽然每天拍他的八卦上论坛，但好歹会帮他带食堂的德式烤肠。
还有兰斯洛特和凯萨莉亚勉强也能说得上话。
甚至夏弥都会每天打电话来八卦他的生活。
但零似乎从来没有和其他人有过多余的接触，除了他。
“你没有朋友吗？”路明非问。
“没有。”零的回答依旧简洁，语调没有任何起伏。
“好直接啊。”路明非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
“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我感觉你性格挺好的啊，还讲义气，愿意免费帮我复习，怎么会没有朋友？”路明非加快了两步，走到她旁边。
“不是复习，是学习，你根本没学过。”零纠正他。
“对不起，但请不要在意这些细节。”路明非赶紧把话题拉回来。
“不需要朋友，我自己一个人就挺好。”
“我还以为我们现在的关系可以勉强算得上朋友了。”
零的脚步停了一瞬。
“那你是我的朋友了。”
“啊。”路明非应了一声。
“有问题吗？”
“没问题吧……”
“嗯，零，稍等我一会，你先去图书馆，我马上就到。还是这两天咱俩经常坐的那个位置。”
“好。”
零说完便抱着参考书转身走去。
这两天他和零经常坐的位置是二楼靠窗的那个角落，从那里能看到枫叶林的全景。
等到零从繁重的作业里抬起头时，她发现书桌前放着一大杯奶茶。普通的热饮杯，杯沿上冒着一小缕热气。
她在笔记本上写下了几个字，推到路明非面前：“这是？”
路明非接过笔，也在笔记本上写下。
“我做的奶茶，尝尝？知道这东西在你们外国不流行了，不过我小时候还是蛮喜欢这个的。在我这边可乐什么的都能买到，但这些东西咱们学校里实在不好买，我就琢磨着自己做。尝尝怎么样？亲手做的也算是一种感谢了。”
零端起杯子尝了一口。低头在笔记本上写道：“很难喝，糖放得太少，茶叶应该是煮糊了，茶和奶的比例也不行。”
“这里面确实包含了满满的感谢。”
零面无表情地端起杯子又尝了一口，“确实不好喝。不过我会喝完。”
路明非端起自己面前那杯尝了一口。嗯，确实，茶煮糊了，但甜分还是比较适合的，可能是因为俄罗斯人更加喜欢糖分。
路明非默默记下了零的偏好。
“不好喝就算了，我晚上请你吃夜宵吧。”
路明非赶紧去夺她手里的杯子。他不想让这个学院里唯一愿意帮他补课的朋友喝一杯煮糊了的奶茶。
路明非在心里开始谋划改良配方。
等改良好了，假期回日本好给源稚女和绘梨衣喝。
相信她们两个肯定会很喜欢。
零摇摇头，把手往回收了一寸，没让他抢走杯子。
“我会喝完。不过夜宵也吃。”
她说完又尝了一口，眉头轻微皱起，但她确实在喝。
零想了想，又在纸条上写下，“下次记得用全脂奶，口味会醇厚一些。”
路明非看着她那张被奶茶热气轻轻拂过的脸，觉得自己大概是交到了一个很特别的朋友。
她会用直接的话告诉他你做的东西很难喝，然后一口一口把整杯难喝的东西都喝完。
路明非决定晚上请零吃食堂的烤猪肘，配德式酸菜，再加两份薯条。
“夜宵要吃”，零低头在小纸片上写道：“松露面包、浇柠檬汁的煎鹅肝、配起司的鲱鱼卷，以及半只烤鹅。”
好吧，看起来冰山萝莉老师有自己想吃的夜宵。
路明非想起这几天自己总是在食堂和零一起吃饭，她从来没有挑剔过食堂的德式烤肠和土豆泥，每次都是安静地吃完，端起红茶杯抿一口。
但今天她主动提出想吃这些东西大概是想让他知道她也会挑食。
朋友之间不需要总是客客气气。
路明非觉得那些炒八卦的人实在是太夸大其词了。他和零只是单纯的补习老师和学生的关系，还有同伴而食的食客的关系。
路明非一边想着，一边完成自己的作业。
赶快写吧，唉，晚上还要查洞潜的资料呢。
第五十六章 让凯萨莉亚有点参与感（加更21/21）
洞穴潜水是一项极端危险的极限挑战，被公认为世界上最危险的极限运动之一，常被称为极限运动里的珠穆朗玛峰。
潜水员时常面临着氮麻醉、二氧化碳中毒、迷失方向、高压神经综合征、减压病、窒息、溺亡的危险，时常会有潜水员在暗无天日的隧道里被卡死，连尸体都捞不回来。
路明非是越看越心惊，这工作是只能在中午干，因为早晚都要凉。
他查这些当然不是想挑战一下混血种的生理极限什么的，而是在了解夔门计划的背景资料。
随着世事变迁，龙王诺顿当年在中国留下的白帝城早已沉入水下，想要找到龙王诺顿的地宫必须要通过潜水才能做到。
所以潜水，甚至洞穴潜水是必须的。
要是有什么混血种的言灵能够水下呼吸，那可就省事多了。
人在聚精会神地做一件事时总是会忽略其他轻微的干扰和影响。
所以当路明非从洞穴潜水的世界里抬起头来时，才发现零不知从何时起就一直在盯着他看。
她那双冰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脸，盯得他后背一阵阵发紧。
“你在看什么？”路明非下意识往后靠了靠，椅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看你。”
零的回答简洁而平淡，她没有移开目光，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从什么时间开始的？”路明非问。
“很久。”
“不是，为啥要看我？”
路明非眨了眨眼，心里冒出一长串可能的原因，他脸上是不是沾了奶茶渍，头发是不是翘起来了，衬衫扣子是不是系歪了。
“我饿了，想吃夜宵。”
路明非心里松了一口气，原来是在等我查完资料好去吃饭。
他这才发现时间已经很晚了，图书馆里除了他和零之外只剩下角落里一个还在翻书的学姐，窗外枫叶林已经完全沉入了夜色。
“全神贯注地去做一件事，真的很难察觉到时间的流逝啊。”
零也较为认同地点了点头：“是这样。”
“走吧。”路明非站起来，把潜水手册夹在腋下。
“稍等。我先看看你的作业写得怎么样。”
没等路明非有动作，零直接伸出手，把他桌上那份魔动机械的计算题拿过来，从头到尾仔细地翻看。
“……好。”路明非站在旁边，双手垂在身侧，感觉自己像是在等班主任批改作业。
“写得没问题。”零把作业纸重新叠整齐，放回他桌上。
路明非抹了一把汗，虚惊一场，虚惊一场。
“零你有时候还是蛮有威严的。”
路明非发自内心地感慨，她一米五五的身体里至少蕴含了一米八的气场。
“我只是比较认真。”
零把参考书抱在怀里站起来，俄罗斯萝莉的个子刚好到路明非肩膀的高度，但她站在路明非面前时，确实会让路明非有种在被老师训话的错觉。
“认真是好事，认真的男孩女孩都会显得帅气又美丽。”路明非把自己的作业收进帆布包。
“你觉得我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