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性混合体
左手摸出新的弹匣。退匣、换弹、拉动枪栓上膛一气呵成。
刺骨冷水包裹着他的身体，正迅速剥夺他的体温与精细动作能力。
颤抖之中，他摸到了岸边伸到水里的树根。
就是现在，他该上岸了。这个季节的东欧已经进入深秋，而夜里的河水足以冻死一个没有做好准备的人。
阿瑟姆从水下翻出，激流从身躯四周离开。
寂静的夜色中，只有流水拍打河岸的声音和自己心跳的节奏。
他没有马上完全离开河流，而是依旧保持着低姿，尽量减少暴露面积，同时抬起步枪，双肘紧贴肋侧形成稳定的三角支撑，黑暗的阴影笼罩之下，他先将视线投向来时的方向。
黑漆漆一片，河对岸的战场已经恢复了沉寂，根本看不清是否有人。
不过，这就够了。
他们没有追击，没有沿着河岸搜索，而他，靠着这条水路，捡回了一条命。
幸运呐。
……
“9点钟方向，河对岸的树林下面，要把他留下来吗？”阿玛瑞斯盯着暗淡的人形光源说。
那个微弱的人形光源正缓缓爬上岸，动作谨慎，但终究无法逃脱她的观察。
他的姿势说明已经做好继续撤离的准备，甚至可能意识到自己还没有完全脱离危险。
但这一切都没有意义。
“留下来吧。”
如果那人选择在更远的位置上岸，或者再多拖延几分钟，他她们未必会费这个力气去追杀一个已经逃离战场的目标。
时也命也，他出现的位置，恰好在阿玛瑞斯和拉斐尔都能无压力射击的范围内。
无论是距离、角度，还是环境条件，都对他们极为有利。
这样的目标，没有理由放过。
阿玛瑞斯调整了一下枪托贴合肩膀的位置，稳稳地抵住后坐力，食指缓缓收紧扳机，瞄准镜中的十字准星死死锁住了那道背影的上半身。
噗——！
API子弹划破色，穿过水面潮湿的空气，以两倍超音速扑向目标。
黑影猛地一震，子弹撕开他的肩胛，从侧胸穿透而出，血花在夜色下化作更加暗淡的影子。
冲
击力让他的身体一歪，脚下踉跄了一步，本能地想要寻找掩护，可膝盖已经无法支撑，重重栽倒在地。
河水依旧汹涌，夜色依旧沉寂。
噗——！
阿玛瑞斯补了一下。
这一颗子弹，成了后半夜最后的枪声。
……
咻——！
该死，为什么……
意识骤然断裂，思维停滞在这一瞬间。没有痛觉，没有挣扎，一切都在大脑尚未完全反应过来时结束。
子弹撕裂颅骨，贯穿脑干，前额叶皮层炸裂，碎片和脑组织混合着血雾向前飞溅，洒落在被河水冲刷得湿滑的泥地上。
阿瑟姆的膝盖一软，失去控制的身躯轰然坠下河堤。
扑通——！
冰冷的水流迅速吞没了他，激起的涟漪在夜色中迅速消散。
河流继续奔涌，一如既往，不为任何事停留。
第四卷：美丽新世界 : 第279章 危急时刻
“呃……尸体滚下去了。”
那个原本还在喘息逃亡的黑影，如今已经变成了无力翻滚的尸块，被河水卷走，最终消失在湍急的黑暗之中。
信息终端、加密通讯记录，甚至是可能存在的战术指令，一切潜在的线索，全部随着尸体一起消失在无垠的夜色里。
“至少准头不错。”拉斐尔回应道。
“他应该更努力点的，这下连手机都没了。”
“其实，我说的‘留下’是指让你把他打瘫了，方便过去问问。”
阿玛瑞斯抱着枪走过来，在擦身而过时用手肘顶了一下拉斐尔。
“你这家伙。”她撇了撇嘴，看起来无奈得很。
她以为她们之间所说的“留下”是击毙，也就是留下尸体，把性命交给她们。
结果是纯字面意义上的“留下”，不要让人跑了，更不是把人打死了。
“我的错，下次会表述清楚。”
拉斐尔补充说：“反正脸都被打烂了，尸体冲走就冲走了呗。”
“喂，你们两个，”艾莉安娜拖着尸体上来，没好气地朝旁边站着的拉斐尔和艾莉安娜喊说：“过来检查他的同伙。”
“很年轻，”拉斐尔评价说。
“是啊，还很嫩。”
“异构体没错了，后颈的豁口可以看到破碎的芯片。”
拉斐尔蹲下身，检查着尸体的伤口，指尖轻轻触碰着那道显眼的裂痕。
“他们带了挺PKM，只是没来得及用。”M110指着另一边凸起的石头说，“如果架起来的话，肯定很麻烦。”
“算我们走运。”拉斐尔承认。
“的确走运。”艾莉安娜附和道。
虽然没有下水，流水撞击岸边岩石，溅起大片水花。只是这样，此刻身体就在报低温警告，寒意仿佛渗入骨髓。
“我算是知道那人为什么选择上岸了。”
“再过段时间就要下雪了，水里温度能高嘛。”阿玛瑞斯轻轻撞了一下姐姐的身体，就像回答今天的天气一样平淡。
“没机会换衣服了。”
“这就要怪AR小队了，她们的脚程很快，就像有恶鬼追着似的。”
……
此时，拉斐尔口中的AR小队正迎着凛冽寒风，加紧赶路。
总部的代理官小姐几乎每隔两小时就会发来催促的通讯。
指挥官简缇娅一边应付着赫丽安传到来的压力，一边竭力在后勤系统中周旋，想方设法为前线的战术人形们争取到更多补给箱和短暂的休整时间。
天气逐渐转凉，加上在“战斗-赶路-战斗-赶路”循环中的损耗，AR小队的状态其实不容乐观。
追击AR-15的命令接连不断地传来，每向前推进一步，她们就要与埋伏的铁血部队展开一场激烈的遭遇战。
弹壳和零件的碎片洒满了她们经过的每一处战场。
每当她们刚刚找到一丝喘息的空间，又会收到来自总部的指令，迫使她们继续前进。
SOP-II在此期间，解析了大量铁血人形的残骸数据。通过分析铁血人形残存的历史行动记录，终于在纷繁的数据流中找到了这些铁血单位的初始集结点。
M4和M16吵吵闹闹，回荡在寒冷的空气中。为ST AR-15是否被铁血控制一事争论不休。
“定位？现在定位它又能做什么呢？”
“M4，你相信AR-15真的会被铁血控制吗？如果有一丝的可能性，她是主动逃脱，有着不得不做的事情……”
“你是说，她想找破坏者报仇？可是，作为人形，怎么可能为了自己的想法而背离命令。”
M4这家伙知道自己在讲什么吗。M16看着妹妹天真的表情，心中暗叹。别的战术人形不太清楚，但M16可太了解她们自身了。
这个总是把规则和命令放在第一位的孩子，还不明白人形也会有自己的选择。
“M4……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看来不是今天。”
M16面无表情，像是要驱散这般难以言喻的气氛，她看向了地图。
SOP-II看情况不对，颇为心累地打开了通信，“指挥官，下命令吧，突破铁血最后的防线，把破坏者和AR-15揪出来！”
不管怎么样，指挥部的命令来得真是时候。
呼……
SOP-II呼出一口气，看着呼出的白雾在空气中迅速消散。
10月的天气对这种靠近北极圈的地区来说，早已逼近的冬季。这才刚到下午五点，太阳就又准备下山了，细密的雨丝不知何时飘落下来，打湿了她们的作战服。
嘎~！
SOP-II一脚踩进了草丛，枯枝没给半分面子，清脆的断裂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现在相比白天，气温至少下降了十来度。细雨霏霏，透过水雾吹来的风都像是能割开人脸的刀子。
不断模糊的世界并不能对她的行动造成任何影响。
SOP-II找到前边树丛里窝着的Mk.18说：“18，准备出发了。”
“呼——”
又是一口热气吐出来，一份套着防水袋的稿纸出现在SOP-II面前。
“这是？”
“刚才上树看了一下，简笔画下来的参考图，能帮上忙吗？”Mk.18轻声解释道。
SOP-II飞快地接过草图，脸上露出欣喜的神色。
在M16和M4因为AR-15的事情陷入僵局的时候，至少还有人在专注于任务本身。如果不是有Mk.18在这次漫长的追踪任务中鼎力相助，她真不知道要如何独自支撑下去。
……
“喂，听得见吗？！”
破坏
者拿上了她的专属武器，外形酷似美军Mk.19榴弹发射器的榴弹发射器。两者的最大区别是后者没有固定支架，多出来让另一手辅助指向的握把。
砰~嗖~轰——！
爆炸已经在指挥部附近，而她还要个跟“梦想家”建立联络，确认任务的进度。
“喂，快吱个声，格里芬的动作太快啦。”
“……”
滋滋~
“哎呀……你那边在吵什么？”
梦想家懒散的声音终于在心智里响起来，跟随来的还有别打搅好梦的怨气。
“喂，混蛋，快点启用你的火力，她们要打过来了！”
“诶？为什么要这么做？”
O.G.A.S.网络传来数据，梦想家在破坏者的心智里投影出自身，面露愉快的笑容，使劲摸着破坏者的头。
“哇！”
破坏者‘啪’一声拍开梦想家的手。
“你注意点！现在可是紧急时刻，紧急时刻，懂吗？！”
第四卷：美丽新世界 : 第280章 窃听
“我说啊……我们是人形吧？所谓人形，就是用完就扔的消耗品吧？好像没必要为了回收垃圾，再浪费更多我的宝贝呢。”
梦想家的声音带着漫不经心的戏谑，不断用言语挤兑她的同僚。
距离破坏者指挥部不到两百米的树林里，ST AR-15满脸疑惑地监听着里面的破坏者和梦想家在线上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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