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区零,灰色牲口与邦布大爹 第127章

作者:刀匠拂晓

他无法证实,也无法证伪。

新艾利都的霓虹是假的,但生活在霓虹下的人是真的。

布幔之外的世界正在崩坏,也是真的。

他们水银,或许就是那个在崩坏中,试图抢出几个活人,同时把加速崩坏的渣滓一起埋掉的……清道夫。

他们没有崇高的理想,只有眼前必须完成的任务。

没有光明的未来,只有脚下这条无法回头的路。

胡为看着前方仿佛没有尽头的黑暗。

他不是英雄,也早已不做此想。

因为,英雄救不了这个世界……

因为英雄,那所谓的虚狩甚至都不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只有他们这群屠夫才知道……

只有他们这群屠夫才明白,同样是屠夫的对手们的想法……

因为这个世界本质上就是巨大的黑森林,唯有食物链最顶端的存在,才可在此行动……

唯有不择手段,才可达到目的……

唯有把自己的道德、理想全部埋葬!才可达成目标……

胡为将烟头丢出窗外,开启了手机,但他没有联系任何人,没有联系阿拆、没有联系安德鲁、也没有联系11号或者扳机……

“Fairy……我现在给你口述一个人的相貌,我需要你帮我定位他的所在……”

“Fairy已连线,随时准备接受委托人的信息。”

而胡为则是口述了断刃对他说过的那个拿到箱子的人的一切特征,巨细无遗……

之后便是短暂的等待……仅仅是五秒之后Fairy便是给了胡为答案。

【目标识别确认】

姓名:莱纳德·奥尔科特

身份:新艾利都大学社会学教授,前市议会顾问

住址:[新艾利都上城区,二分街大道17号别墅]

背景概要:知名公共知识分子,多次参与城市发展规划咨询委员会,曾以独立候选人身份参与过低级别议员选举,落选但在学术界与部分市民群体中享有较高声誉,形象正面,被视为德高望重的学者。

看着屏幕上那与“称颂会接收者”形象截然相反、光鲜亮丽的身份信息,胡为的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近乎扭曲的弧度。

道貌岸然,衣冠禽兽,这些词汇用在这位身上都显得有些苍白无力了……

“实时定位他当前所在。持续追踪。”胡为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听不出丝毫情绪。

“这是黑活。别记录。”

“明白。”

屏幕上的地图界面瞬间切换,一个闪烁的红色光点出现在新艾利都上城区的某片区域,正缓慢移动。胡为的目光锁定在那个光点上,脚下的油门被他缓缓加深。

莱纳德·奥尔科特教授回到他位于翡翠大道17号的独栋别墅,动作一丝不苟。他仔细检查了门廊的监控探头,确认警报系统运行正常,历史记录里没有任何异常闯入的痕迹后,才用密钥打开了厚重的防盗门。

屋内一片寂静,只有恒温系统轻微的嗡鸣。他像往常一样,径直走向厨房,打开嵌入式冰箱,取出一瓶昂贵的矿物质水和一份预先准备好的健康三明治。然而,当他转身准备走向客厅时,动作猛地僵住。

在他的餐厅区域,那张昂贵的实木餐桌对面,一个人影不知何时坐在那里,大半个身体笼罩在吊灯未能完全驱散的阴影之中。

奥尔科特教授瞳孔微缩,但长期的伪装让他迅速压下了瞬间的惊慌。他没有尖叫或后退,反而像是接待一位不速之客般,沉稳地走到餐桌对面,坐下。他将水和三明治放在桌上,语气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和上位者的疏离: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进来的,年轻人。但规矩就是规矩。我不会直接给任何代理人下达任务,如果你想面见我,需要提前预约。不要以为有点特别的本事,就可以随意到我面前来‘秀’存在感。”

阴影中的人没有尹泣l!-iu!亿伞镹弍回应这份质问,只是伸出手,将一个东西轻轻推到了餐桌中央。

奥尔科特教授低头看去,花白的眉毛疑惑地皱起。那是一个廉价、陈旧、甚至有些破损的儿童玩具,像是从某个垃圾堆里捡来的,与这间装修考究的餐厅格格不入。

“这是什么意思?”教授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被戏弄的怒意。

这时,阴影中的人开口了。胡为的声音平静得像结冰的湖面,听不出任何波澜:

“溪泉镇的机关,被摧毁了。”

奥尔科特教授愣了一下,随即像是被戳中了烦心事,重重地叹了口气,甚至低低地爆了句粗口。“……妈的,我知道!这事已经让我焦头烂额了!估计后面司教大人都会亲自过问……!”他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一丝庆幸,“……也得亏我之前把那里处理得还算干净,估计警方也查不出什么实质性的东西。说起来,这也得多谢你们最后放的那把火,帮了大忙……”

他自顾自地说着,将胡为当成了称颂会内部前来问责的同伙。

胡为没有纠正他,只是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稳:“还有什么想说的么?”

教授抬起眼,脸上甚至挤出了一丝无奈的笑容:“是司教派你来的?动作这么快么?”他摊了摊手,摆出一副配合的姿态,“我无话可说。断刃的叛变和行动速度,确实超出了我们所有人的预料。我们至今也想不通,他到底从哪里搞来了一支那么专业的雇佣兵小队。如果上面认为我需要为此负责,我认。但这并非我一个人的责任,我会想办法补偿组织的损失……”

他侃侃而谈,试图将问题归结于意外和下属的背叛,并展示自己的“担当”。

然而,面对他的“冷静”分析,胡为缓缓地从阴影中探出了身子。灯光照亮了他年轻却冰冷的面容,和他那双此刻毫无温度、如同锁定猎物般的眼睛。他凝视着奥尔科特教授闪烁不定的瞳孔,一字一句地说道:

“没什么想对那群孩子说的么?”

这句话如同冰锥,瞬间刺穿了教授精心维持的镇定。他脸上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一种极度的不安感攫住了他。求生的本能让他脱口而出,试图用组织内部的“黑话”来切割关系:

“那……那只是一群必要的耗材……”

但胡为打断了他,然后,轻轻点了点头,用一种近乎温柔的、却让人毛骨悚然的安静语气说道:

“那里,我干的。”

短暂的停顿,却像是一个世纪那么长。

“我,是锚点。”

“锚点”两个字如同丧钟,在奥尔科特教授的脑海中轰然敲响!

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冷静、所有的算计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瞳孔因极致恐惧而放大。他甚至来不及思考为什么“锚点”会出现在这里,身体的本能已经压倒了一切——

教授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不顾一切地转身,用尽全身力气朝着书房的方向狂奔而去!那里有密道,有紧急报警装置,有他唯一可能活命的希望!

《狼与牧羊人与羊》:第六十二章:我们谈谈

“锚点”!

那个名字像是一道惊雷,瞬间劈碎了莱纳德·奥尔科特所有的理智和伪装。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本能!

逃!

他像一颗被踢飞的石子,猛地从椅子上弹射起来,撞翻了身后的餐椅,也顾不上疼痛,手脚并用地朝着书房方向狂奔。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炸开,冰冷的恐惧攥紧了他的每一根神经。

警报!对,触发警报!

他扑到客厅墙壁那个伪装成装饰画的警报按钮前,手指颤抖着狠狠按下去……没有预想中刺耳的尖鸣,没有闪烁的红光,什么都没有。

那块屏幕漆黑一片,死寂得可怕。

武器!书桌抽屉里有枪!

他连滚带爬地冲进书房,扑向那张红木书桌,猛地拉开右手边的抽屉。

他那把保养良好的定制手枪静静躺在那里。

他一把抓起,熟悉的重量带来一丝微弱的安全感,他毫不犹豫地抬手指向门口那个不紧不慢跟进来的身影,扣动扳机!

“咔嗒。”

是撞针击空的声音。不是卡弹,是彻底的……空响。

他发疯似的退出弹匣,空的!

他又猛地拉开另一个存放备用弹药抽屉,里面同样空空如也,连一颗子弹都没有迩?究七6韭印%彡玐琉-)留下。

监控!安保中心会看到!

他抬头看向墙角那个隐蔽的摄像头,红色的指示灯……熄灭了。

不止这一个,他视线所及之处,所有摄像头的指示灯都黯淡无光。整个房子的安保系统,不知在何时,已经像一具被抽干了血液的尸体,彻底瘫痪。

不!自己还有安全屋!最后的希望!

书房的书架后面,有一个他花重金打造的微型安全屋,足以抵挡轻武器射击,里面有独立的通讯设备和补给。而里面甚至还有称颂会给自己配置的保镖,都是执行人,一直都是被自己放在里面养着的!

他们怎么会不出现!都被入侵到这种地步了,他们怎么还不出现!

又他妈在喝酒了?!

奥尔科特教授眼中重新燃起一丝近乎癫狂的希望,他再次扑到书架前,不再去推,而是颤抖着手指在书架侧面一个极其隐蔽的指纹识别区按下去,同时嘶哑地低吼出启动密令!

“咔——”

一声轻响,那扇之前纹丝不动的书架,此刻竟然缓缓地向一侧滑开了!

露出了后面一个灯火通明、布满监控屏幕和简单生活设施的小隔间!

希望的光芒在教授眼中爆亮!他几乎要喜极而泣!

“别他妈喝酒了!快!杀了他!干掉外面那个……” 他的命令戛然而止,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他想象中的、如同猎豹般矫健扑出的精锐死士并没有出现。

安全屋里确实有人。

四个穿着统一黑色作战服、体格健壮的男人都在。

他们或靠在墙边,或趴在控制台上,或瘫坐在地上。

但他们一动不动。

他们的脸色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青灰色,眼神空洞地睁着,脖子上都有一道极细、极深的血线,鲜血早已凝固。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的酒气。地上还滚落着几个空空如也的高级酒瓶,正是他酒窖里的藏品。

他们死了。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悄无声息地,全部被解决在了这个最后的堡垒里。

就在这时,那个如同梦魇般的声音,从他身后不远处悠然响起,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失望和调侃。

“下辈子雇保镖,记得眼光好点,别光看肌肉,还得查查他们是不是酒鬼。”

胡为不知何时已经倚在了书房门口,仿佛观看了全程。

“杀得太容易了……”

他轻轻咂了咂嘴,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疑惑:“容易得……我都有点怀疑,称颂会是不是从哪个超市的保安队里给你找的人了。”

“……”

奥尔科特教授呆呆地看着安全屋里四具冰冷的尸体,又缓缓转头,看向门口那个评价着他保镖“质量”的男人。

他张着嘴,却连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了。最后一丝希望,连同他最后的理智和力气,被这残酷的玩笑和冰冷的现实,彻底碾碎成粉末。

但他还没放弃!

他猛地转身,目光锁定在书房那扇巨大的落地窗上。他抄起桌上的青铜镇纸,用尽全身力气砸向玻璃!

“砰!砰!砰!”

沉重的闷响在房间里回荡,镇纸甚至因为反作用力而脱手飞出。但那玻璃上连一丝白痕都没有留下,坚固得令人绝望。

这是他特意定制的防弹玻璃,曾经让他感到无比安全,但此刻,这安全感化作了最深的讽刺。

而那窗外,是他熟悉的、灯火阑珊的上城区夜景,此刻却像是一幅挂在墙上的画,触手可及,却又远隔天涯。

他徒劳地捶打着玻璃,指甲在光滑的表面上刮擦出刺耳的声音。

而那个带来绝望的身影,就静静地站在书房门口,倚着门框,如同一个耐心的观众,冷漠地欣赏着他这场拙劣又疯狂的独角戏。

没有阻止,没有催促,甚至没有任何动作。

正是这种绝对的、掌控一切的平静,比任何狰狞的威胁更让奥尔科特感到窒息。

他所有的退路,所有自以为是的后手,所有用财富和权力构筑起来的安全壁垒,在对方面前,都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消融得无声无息,彻底得令人心寒。

他身体一软,像一滩烂泥般,彻底瘫倒在地,连瞳孔都失去了焦距。

胡为脸上的那点“疑惑”消失了,重新恢复了冰冷的平静,而他终于也动了。

他没有立刻走向教授,而是先转身回到了宽敞的开放式厨房。

他慢条斯理地打开橱柜,仿佛是在自己家中寻找某样工具。

他审视着里面琳琅满目的厨具,曾经的德国产的斩骨刀、过去的日本的手工厨刀、一套大小不一的切片刀,闪着冷冽的寒光,而这些基本上都可以被看做古物,在如今的世界价值不菲……

还有厚重的实木砧板、不锈钢的肉锤、带有尖刺的松肉针……每一件都品质上乘,彰显着主人对生活品质的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