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酱，我不想组联盟了 第146章

另外一间屋子里，钱其琛外长在跟年导的外交团队碰头。

邓希贤出来的时候斯拉瓦站起来迎接他，两人先对视一眼点点头，随后斯拉瓦伸手，邓希贤也伸手，两人走近握手。

两人寒暄了几句。邓希贤问斯拉瓦路上还好吗，吃了没有，住的地方满不满意。斯拉瓦都答了。

然后邓希贤提了提最近的事。他说的很简略：“年轻人嘛，有些想法可以理解，但不能乱来。”

他没有就此多谈。

“关于最近这件事，我有一个不成熟的建议。”

邓希贤看着他。

“这件事应该有人为此负责。那些不满累积到今天绝不是凭空冒出来的，做了这些决策的人应该为它的后果承担责任。”

他停了一下。

“领袖的位置一直是有能力者居之。”斯拉瓦说，“也许，您可以重新考虑一下。”

这话说得很克制，而且并不只是在暗示要换掉赵资羊。

邓希贤听完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后笑了笑：“伊万诺夫同志，你这个建议，我们会仔细讨论的。”

他顿了一下。

“毕竟嘛，这是我国的内政问题。”

内政两个字一出来外人就没有再往下说的余地了。邓希贤进退之间的分寸拿捏得很精准。

斯拉瓦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谈，随后二人开始转向了此次访问的正事。

————

这次斯拉瓦带来了三个议题。

第一个是学习特区经验。

邓希贤对苏联在远东搞经济特区这件事非常感兴趣。因为特区这个东西是老钟先搞起来的。

1980年，深圳、珠海、汕头、厦门四个特区到现在快十年了，老钟在特区上积累的经验——怎么引进外资、怎么管理、怎么处理特区和内地的关系、怎么防止特区变成“租界”...这些经验是实打实的。

虽然说苏联搞远东特区主要是冲着日资去而不是奔着市场化改革去的，但苏联在这方面毫无经验。几十年的计划经济体制从来没这样跟外国资本打过这种交道。

怎么管、怎么防、怎么让外资进来又不让外资把本金吃了，苏联人摸着石头都不知道往哪儿下脚。

斯拉瓦坦诚地说苏联希望参考一下老钟这边的经验，邓希贤点了点头，说可以让苏联派代表去特区实地查看。

他心里清楚，苏联搞远东特区引日资，从地缘上讲是在跟中国抢日本的投资。日本那些要往海外搬的工厂搬到苏联远东去了，就不会搬到中国来。

这是一个竞争关系。

可邓希贤也知道，日本注定要被美苏联手收割，日本的泡沫迟早要破。

与其让苏联自己闷头搞、搞砸了弄出一个烂摊子，不如主动帮苏联把特区搞好——苏联特区搞好了，吸引的日资越多，将来泡沫破了苏联吃到的日本产业越多，这样还能对国内的改革有正面参照作用，对大家都有好处。

“特区的经验我们可以分享。如果你不介意，我们可以派几个在特区干过的干部去你们远东待一段时间，帮你们理一理。”

第二个议题——日本。

这一条两边心照不宣。中苏在日本问题上有共同利益：让日本的泡沫破得更彻底，吃到更多的日本产业。至于日本武装问题，中方似乎已经有了他们的方案，认为此事可以在日本爆雷之后再议。

苏联在远东布的局中方是知道的。中方自己也在做类似的事——吸引日本的产业转移，尤其是电子和汽车零部件。

两边很快在一些具体协调上达成了默契：在引进日资方面，中苏不互相杀价，不搞恶性竞争；在将来收割的时候各吃各的那一份不互相抢。

但这只是口头约定，具体到实操方面...那就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了。

第三个议题——台湾。

斯拉瓦在这上面态度很明确。苏联支持一个中国原则，理解并尊重中国不承诺放弃使用武力收回领土。这一条在前不久的中苏友好化声明里已经说过了。

可邓希贤要的不只是一句声明，他要的是实质性的东西。

老钟此时的军力是无法做到强行武力统一的，有剑不用和没剑无法用是两个概念，此时的美国因为大萧条什么都卖，前不久台湾新上台的李登辉据说拿到了美国国会的批准，15架F16将在未来加入台湾，对PLA目前的飞机形成了一代的压制。

老钟这些年大砍军费，许多武器都有些落后，但如果苏联愿意开放部分军售，老钟也许可以加快弯道超车。

军售的事斯拉瓦没有当场回答。因为军售在另一间屋子里，亚佐夫将军正带着苏方的军售团队跟中方的军方代表在谈。

...

隔壁那间屋子里，亚佐夫将军正和中方的军代表一个项目一个项目地过。

亚佐夫带来的团队阵容很硬——空军、海军、军工企业的代表都有。中方这边对口的也是各军种的实权人物。

空军这一块谈得最快，苏联提供苏27战斗机。

苏27大概是苏联这些年拿得出手的最好的东西之一了，这款双发重型制空战斗机航程远、机动性强。对中国空军来说是一次质的飞跃。

老钟空军目前的主力还是歼7和歼6，歼8在88年10月才刚刚定型，跟苏27差一代。拿到苏27，老钟空军在台海方向的制空能力就是另一个级别了。

这一条双方几乎没什么障碍。苏联愿意卖，中国急着买，价钱好谈。

海军这一块项目多一些，苏联愿意提供驱逐舰和潜艇。

驱逐舰是现代级——这是苏联这些年出口型号里最拿得出手的水面战舰之一。中国海军目前的水面力量比较薄弱，这几艘现代级驱逐舰如果到位，在台海方向的制海能力也能上一个台阶。

潜艇则是基洛级——柴电潜艇里最安静的型号之一，被西方叫做“大洋黑洞”。这东西在浅海作战比如台湾海峡这种地方比较好使。

这几项谈完都基本落地了。双方在价格、交付时间、技术转让的程度上有些拉锯，但大方向没有分歧。

然后便谈到了航母问题。

中方海军的代表是刘华清。

刘华清是中国海军现代化的头号推手，被称为中国现代海军之父，是中国航母梦最坚定的、也是最早的鼓吹者。他很早就提出过中国要建航母——一个大国，一支要在太平洋上说话的海军，没有航母是不行的！

“不搞航母，我死不瞑目！”这句话就是他说的。

他今天坐在这里，除了苏27和驱逐舰潜艇这些常规的东西之外，他心里想的一直是航母。

亚佐夫那边也知道中方会提这个。

“关于航母，”亚佐夫主动开了口，“我们这边的情况是这样的——苏联自己目前也只有有限的航母力量。库兹涅佐夫号航空母舰还未形成战斗力，已经被北方舰队预定；瓦良格号在1988年11月才下水，目前正在船台上舾装，预计完工后是要编入太平洋舰队。我们没法给你们提供现代意义的航空母舰。”

历史上，苏联制造过的载机巡洋舰很多，比如四艘基辅级：基辅号（1975）、明斯克号（1978）、新罗西斯克号（1982）、巴库号号（1987）。

这四艘排水量约4万吨，搭载雅克38垂直起降战斗机和各型直升机。但雅克38性能很差——航程短、载弹量小、可靠性低，基本不具备真正的舰队防空和对地打击能力。

基辅级的甲板前半部分还装了大量反舰导弹，本质上这种航母其实是“导弹巡洋舰+直升机/垂直起降机母舰”的混合体，跟美国的超级航母完全不是一个思路。

真正让苏联迈向传统航母的是库兹涅佐夫级。首舰库兹涅佐夫号1985年开工，1990年下水服役，满载排水量约6万吨，采用滑跃起飞甲板而非蒸汽弹射器，搭载苏33和米格29K。

这是苏联第一艘能起降常规固定翼战斗机的航母，战斗力比基辅级有了质的飞跃。先别说苏联最先进的航母会不会卖给老钟，这航母现在苏联自己都还没用上呢，哪管你老钟？

库兹涅佐夫级二号舰瓦良格号则是在80年代末于乌克兰的黑海造船厂开工建造，苏联解体时完工约68%，最终未能完工，后来被中国购入改建为辽宁号。

刘华清没有说话。

亚佐夫说：“不过我们可以提供另一种选择——载机巡洋舰。我们有一些较早期的型号，如果中方有兴趣——”

刘华清有些失望。这种舰的设计思路是苏联特有的、被各种妥协和教条挤压出来的畸形产物，它既想当航母又想当巡洋舰，结果两头都没做到极致。

就连苏联海军自己都不太想要，老钟也一样。

中国想要的是真正的航母，是像库兹涅佐夫号那样的、能弹射或滑跃起飞常规舰载机能支撑远洋编队作战的正规航母！

刘华清知道，中国的海军最终一定会走向蓝水，没有航母是走不出去的。

给他几条载机巡洋舰，那只是在近海多了几个浮动的直升机平台。

那不是他的梦，不是中国海军的梦。

“亚佐夫将军，恕我直言，载机巡洋舰不是我们需要的。”

亚佐夫没有丝毫意外，他大概也猜到刘华清会这么说。

“实不相瞒，我们需要的是一艘正规航母，像瓦良格号那样的。我们不指望苏方愿意卖给我们现役航母，我们希望可以在航母建造上和苏方合作，技术也好、工艺也好，都可以。”

亚佐夫摇了摇头：“即将服役的航母没有哪个国家会卖给别人，而且航母技术都是国家的核心机密，这会涉及到国防安全，我们不太可能在技术上和你们合作，这一点请刘将军理解。”

刘华清沉默着。他理解，可理解不等于甘心。

这时候年导进来了。

年导刚从外交那边的会谈室过来，钱其琛外长那边谈完了，她来军售这边看看进展。

她进来的时候感觉到了屋子里的气氛——亚佐夫脸色正常，刘华清的脸上那种不甘心几乎就写在明面上。

年导在刘华清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刘将军，航母的事我多说两句。”

刘华清看着她。

“建造一艘航母需要的东西可不只是技术与原材料，航母之所以是大国的玩具就是因为想要建造她需要的东西太多了。

我这么告诉你们吧，现在要完成还在船台上的瓦良格号，我们需要9个国防工业部门，600多个相关专业和8000多家配套厂家才能完成，这并不是我们卖给你们技术或者卖给你们船你们就能做到的。

十年陆军，百年海军，你们要走的路还长着呢，切忌急功近利，这种国之重器上苏联就走了太多弯路，不要重蹈我们的覆辙。”

刘华清点了点头，不说话。

“但是！”年导话锋一转，“有一件事我们可以做。”

刘华清抬起眼。

“舰载机飞行员的培训我们可以先帮你们搞起来。”年导笑了笑。

“那些能从航母甲板上起飞在大洋上空作战的飞行员很重要。培养这样一批飞行员是要好几年的，越早开始培养越好，等将来你们真有了航母的那天，就不用从头再等啦。”

她说：“苏联可以接收中方的飞行员，让他们在我们的训练基地上用我们的舰载机先飞起来。如果之后我们的合作更加深入的话，我们还会让你们的飞行员去库兹涅佐夫号的甲板上练习滑跃起降，你们的飞行员可以先学，等将来船到了，人也就到了。这一步我们很乐意帮你们迈出去。”

刘华清非常感谢苏方的合作意向，尽管心里还是有些不甘心——他已经73岁了！人逢七十古来稀，他还有几年时间可以继续等下去？

PS：刘华清历史上于2011年逝世，享年95岁。

年导看出了他的心思，她轻声说道：“刘将军，当今世界正处于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冷战不可能永远进行下去。”

“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局势出现了变故。世界的格局发生了我们今天想不到的变化。

在那种情况下，苏联需要中方盟友作为社会主义阵营的可靠后盾。”

她停顿了一下。

“在那种情况下，很多今天不可能的事情也许就可能了。”

也许将来有一天，苏联的战略需求会发生变化，到那时候，航母这种今天不可能卖的东西，也许就可以谈了。

至于那一天是什么时候、什么情况下？那是将来的事了。

刘华清站起身伸手：“感谢苏联社会主义兄弟的友谊！”

年导跟他握了手。

“愿中苏友谊地久天长。”

第103章 安倍晋三的阴谋

5月27号，聚集在广场上的人群终于解散了。

这可比另一条时间线上体面得多。赵资羊于5月25日宣布辞职，对外公布措辞是“因健康原因请求辞去一切职务”。

看来斯拉瓦出访到哪里苏联特色退休理由就到哪里。

赵资羊有没有听进去斯拉瓦的暗示没人知道，背后又是怎样吉列地豆蒸、牢赵大吼一声扑向矮子又被按倒在地、被软禁前往青橙监狱什么的剧情也不会官方公布，总之最终的结果就是他下去了，生死不明。

游行在赵资羊辞职的消息传开之后开始逐渐平息。同时，邓希贤对保守派做出了一些让步——他同意放手清理自赵资羊上台后党内上来的自由派和激进改革派。保守派则出来帮着收拾残局，承诺经济恢复和工作场所民主等部分要求。

就这样，广场上的游行队伍在达成了部分目的、罪魁祸首引咎辞职、又看到了中央的明确态度后，在各方劝导下选择了解散。

基本没有出现流血事件。

一方面是这条时间线上的游行力度本来就比另一条线小。美国陷在大萧条里，那些靠美方资金撑着的自由派力量、靠美国之音和自由亚洲电台输送西方民主叙事的渠道全都萎缩了，苏联蒸蒸日上导致美国更多地把意识形态渗透精力放在北方大国。

这使得这次游行的主流声音更加偏左，这诉求可比打倒一党专政温和得多，也给了中央更多的回旋空间。

另一方面，赵资羊的辞职给了各方一个台阶。广场上的人可以说“我们赢了一半——腐败的激进改革派头子被我们赶下去了！”，中央可以说“我们听了群众意见、做了人事调整”。双方各有一个面子上说得过去的叙事，就不用非得撕破脸。

最后则是国际环境。苏联的总书记刚刚在北平走了一趟，全世界都在看中苏关系正常化这出戏。在这个聚光灯底下，如果流了血那中国在国际上的形象会受到损失，中方可不想让“苏联领导人刚走PLA就开进广场镇压”这种画面出现。

5月29号，事件正式平息。

苏联这边对此发了一份对外公报，措辞很短：社会主义兄弟之间应当彼此团结，警惕资本主义意识形态的渗透与颠覆。

这话是苏联作为当今的社会主义阵营领袖说给全世界听的。苏联定下此事件的基调为社会主义阵营内部改革路线分歧，同时苏联也在暗示——这场游行里有西方资本主义势力在搞鬼。

这算是苏联替中方挡了一些国际舆论的子弹。